《农家一品医妃》 第一章 只是染了风寒? 火,滔天的大火,滚滚的浓烟,到处都是哭声哀嚎声,在夜色下显得十分渗人。 男人们护着女人和孩子,穿着里衣,匆匆忙忙的从房间里冲出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箭雨,顾家大宅四面八方都埋伏了弓箭手,惨叫声响起,一个又一个人倒下,身上开出血色的花。 “父亲!母亲!”顾云曦跪倒在地,摇晃着父母已经失去呼吸的身体,泪如雨下。 “妹妹,快跑!”顾云溪的亲哥哥顾云海冲过来,一手挥舞着长剑挡着着箭雨,一手拉着顾云曦往大门口跑去。 途中不断响起男人女人的惨叫声,顾云曦脚步踉跄,目呲欲裂,喊道:“三叔,二婶!大堂哥,四堂妹!” “妹妹,咱们先冲出去,总有能为亲人报仇的一天!” 顾云海红着眼睛,挥开朝顾云曦射来的箭,拉着她往外跑,却不想“噗呲”一声,他中了箭。 顾云曦被吓得尖叫出声,顾云海却死死咬着牙,拼命忍耐着,依旧脚步不停的往外跑。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没能跑出去,顾云海只有一把剑,箭雨却是漫天,他挡得了一只两只,挡不了数十只,没一会就被射成了刺猬。 失去了顾云海的保护,顾云曦也不能幸免,被一箭封喉。 剧痛袭来,她瞪大眼睛,想要伸手拔掉,但是越来越多的箭射中了她。 “痛.....好痛......谁来救救我......” “好痛啊......” 身体机能快速的流逝,顾云曦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在不远处是顾云海的尸体,身上满是箭羽,血水流了满地,轰然一声,被烧断的屋檐倒塌下来,盖在他的身上,他的衣服顿时被点燃。 不仅是顾云海,远处还有零星的哀嚎声,昔日的顾府,现在却成了尸山火海,尸体被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让人作呕。 就在此时,一队背负弓箭的黑衣人闯进了顾府,见到活人手起刀落便砍下一颗人头,残忍至极! 这帮刽子手! “混蛋!你们会遭报应的!”顾云曦怒火中烧,可却喊不出来,咳出一大口血沫星子,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身上的痛感渐渐消退,可她眼前的一切也模糊了起来,最终,她看到一队人朝自己走来,举起了手中还在滴血的刀,她的眼皮终于是抬不起来了。 “歘……” “你们的心真是铁块做的不成?云曦都病成这样了,你们不管不问也就算了,连点汤药钱也不肯给,难道你们真要看着云曦死了你们才高兴吗?” 王氏跪在自己的公婆面前,眼泪已经哭干了,可公婆却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冷眼相对。 见此,王氏的心种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可笑,嫁到顾家这么些年来,自己恳恳切切,却得不到公婆的认可,饶是如此,她也没有半分不敬,反而,平日里孝顺有加,可对方…… 思及此,她转头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丈夫,眼神对视的瞬间,丈夫的脸别了过去。 王氏感觉心口一疼,差点没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自己这么些年白瞎了。 “顾大河!爹娘不管,你也不管吗?云曦也是你亲生的,你就这么看着?”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顾大河十分怯弱,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都命在旦夕了, 他还是这般毫无作为! “她自己不听话感染了风寒,怪得了谁?美曦,文铭,她们怎么没感染风寒?自己的女儿都照顾不好,还好意思讨汤药钱……”就在这时,顾老太阴阳怪气的开口了。 “就是!”一旁,顾家长嫂刘氏也随声附和。 “呵呵……” 听到婆婆和嫂子这般说话,王氏再也不报什么希望,她知道云曦是为了多采些药材,想卖点钱,给弟妹添置两件新衣裳,这才感染了风寒…… 第二章 休书 “好!你们不管是吧?你们不管我管!我的女儿,我来管!怪就怪她摊上个没用的爹和狠心的爷爷奶奶,是我女儿命苦……” “你……”顾大河徒然站了起来,面色恼怒,指着王氏的鼻子骂道:“你这贱妇,云曦不就是风寒嘛?休息两天就好了,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休了你?” 此话一出,顾老太和刘氏嘴角不由得露出了笑意,她们等着王氏低头赔罪,看她的笑话,以前就是这样的,每当顾大河威胁要休了王氏,王氏就会不得不低头。 要知道,十里八乡,有哪个女人愿意被夫家休掉?那可是丢脸到家的事情,连娘家人都抬不起头来。 “还不赶紧给娘赔罪,不然我就真的休了你!”顾大河还在骂骂咧咧,显然也知道王氏的性子,一句比一句骂的难听。 “贱妇”、“赔钱货”、“臭娘们”、“老子早该休了你,猪狗不如的东西!” 一个个词,一句句话传到王氏耳朵里,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的响,心脏突突突跳的飞快,嫁给顾大河十几年以来所受的气,被顾老太和刘氏欺负的委屈,还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的耻辱和怨恨,一下子全都涌到脑海里,让她的脑袋觉得要爆炸般。 “休了你、休了你、休了你......” 永无止境的“休了你”,他顾大河不就是仗着这点,才一直毫无顾忌的欺负她吗?这顾家一家子恶心至极的人不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把她和她的孩子没当人看吗? 休就休了呗,都有手有脚的,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就算被休后的日子再难过,也比留在顾家受气的强,至少不会自己的孩子病了,他们连买药的钱都不给! “休就休!顾大河你有种今天就休了我,不然我跟你没完!”怒火撞胆气,女儿病成这样还受顾大河等人的白眼,王氏再也无法忍受,脱口而出道,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此言一出,顿时众人皆惊,顾老太和刘氏、顾美曦嘴角的笑容凝固了,顾老爷子和顾大海见鬼一般的看着王氏,就连顾彩曦和顾文州都有些惊讶,顾大河更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刚才说啥?你再说一遍!” 一句话只要开了头,之后就好说多了,王氏深吸一口气道:“我说,让你休了我,你们顾家我高攀不起!” 话说出来,王氏意外的平静,心里仿佛有块大石落了地。 周围,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气氛凝滞,顾家众人如同雕塑。 就在这时,村里有几个长辈在大家的簇拥下进了顾家的院子,想来是刚才吵得太激烈,有乡亲看不下去了,这才请来了村里的几个长者。 “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休不休的,她二嫂,你也别说胡话了……”几个长者进门,顿时开始劝说起来,倒是王氏的公婆等人,脸色十分难看。 过了好一会儿,顾家众人还是不说话。 王氏看着他们这幅样子,心里古怪的有了一丝快意,没有顾忌几位长者的劝说,冷冷质问道:“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要休了我吗?快休啊。乡亲们,麻烦你们帮个忙,去请张秀才过来,帮忙写休书啊!” 顾老太咽了口唾沫,仔细观察着王氏的神情,问道:“王氏,你说什么胡话?你糊涂了不成!” 王氏冷笑:“我说什么胡话?我能说什么胡话?不是你儿子说要休了我吗?” 说着,眼神看向顾大河:“你倒是快点去找张秀才写休书啊,我带着我的孩子一起离开你们顾家!” 第三章 重生 “你要带就带着云曦彩曦两个丫头走,文州可是儿子,是我顾家的种,不准你带他走!”顾大河脖子一梗,知道王氏舍不得还孩子,故意拿顾文州迫她,也有试探王氏心思的想法在内。 却不想王氏摸了摸顾文州的脑袋,眼睛微红的道:“文州,娘对不起你,不能带你一起走,你会不会怨娘?” “只要能治好姐姐,州儿不委屈,娘你和姐姐要好好的……”顾文州说着,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却又很快的擦掉了,脸上依然挂着笑,不想让王氏看见担心,这个孩子早熟懂事的让人心疼。 “文州,我的孩子,委屈你了!”王氏一把抱住他,抱头痛哭。她何尝忍心丢下文州离开?可若是不离开,自己的女儿便可能病死饿死都没人会管! 这一幕看的顾老太等人是又惊又气又急,他们不过是吓唬吓唬王氏罢了,可没想着真的要她离开顾家。 虽说女人被休弃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带着两个孩子很难再嫁,但同样的,顾大河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中年庄稼汉,还带着一个孩子,也很难娶到第二个媳妇,难道真的要让他下半辈子打光棍? 而且乡亲们都来了,这幅情景传出去,对顾家的面子也不太好。 顾家人有些急了,尤其是顾大河,他看出来王氏是真的要离开顾家,不免有些着急,但当着这么对人的面,又不好伏低做小,便故作强硬的说道:“你要走便走,我看你能去睡大马路不成?” “我这就收拾东西!”王氏却是率先往自个屋子里走去。 然后回头又对顾大河说道:“休书你写好了就让人捎到张家村我姐姐家,要是不写,今天村里的各位长辈也来了,我请他们做个证,自请下堂得了。” “哎呀!这都什么事啊!顾老爷子顾老太太,这个时候了你们还不做个主么?顾二嫂平日里也算是勤勤恳恳,云曦这小丫头生病了,你们给点汤药费,不就完了吗?” “是啊,这事传出去谁都不好,不拿云曦彩曦的脸看,也拿文州的面子看不是吗?好歹也是顾家的种,一点汤药费罢了,小孩子体弱,喝点药好得快,哪像我们大人,躺两天就好了……” “她二嫂,你别说胡话了,带着两个孩子你以后怎么生活……” …… 村里的乡亲们一些人劝顾老爷子和老太太,一些人拉住了王氏,劝说起来。 王氏一边挣扎一边哭,顾老爷子和顾老太太看在眼里,乡亲们也在看着,脸上挂不住,这个时候顾老爷子忍不住提了顾大河一脚,顺便从袖子里拿出一点铜板给他,示意他说话。 他们早前也是吓吓王氏,可没想到最终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现在乡亲们看着,只能妥协。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点汤药费么,拿去给云曦买点药……”顾大河也拉不下脸来,将钱丢给王氏,径直转身离开了。 王氏本来不愿意就此妥协,周围乡亲们纷纷劝说,这才渐渐缓和下来,最终想到床上昏迷不醒的顾云曦,也没再继续闹,拿了钱抹干眼泪,便急匆匆朝镇上去了。 痛! 全身的骨头像是全散了一般! “姐姐!姐姐块醒醒,该喝药了!” 突然,有一双手推了推顾云曦的身体,女孩子的声音清甜软糯。 顾云曦一个激灵,惊醒过来,猛地坐起身,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却并未察觉有什么异常。 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 “啊……” 就在此时,一股记忆如山洪暴发一般涌进顾云曦的脑海,脑子里如同万虫啃噬一般,好半天才轻微缓解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没事吧?” 站在炕前,只有十岁左右,穿着破旧的女孩子被吓了一跳,大眼睛满是担忧的看着顾云曦。 顾云曦看看她,再看看这间地面坑洼不平,只有一张因为用的年份久了而发黑的木桌子,脑海里的陌生记忆渐渐梳理清晰。这里不是顾府,而是远在西北的梨花村,而她自己,则是顾家大丫头顾云曦。 刚才那份记忆,正是属于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只是中了风寒,无法医治而死。 第四章 顾家 一场大火,漫天的箭雨,把顾家几十口人杀的干干净净,也让顾云曦的灵魂在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因为风寒而死的十四岁女孩子身体里醒来。 庆幸的是还在大夏国内,还是同一片天空下。 “咳咳……”顾云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而且伴着酸痛,胃里翻腾得厉害,难受至极。 就在这时,顾云曦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床上,她想睁开眼,却连这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般,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姐姐……”她只能恍惚听到身边的妹妹的呼喊声,却无法动弹,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昏睡了整整一天,当顾云曦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中年女子,正抬着药碗给自己喂药,脸上还挂着泪痕,眉间满是担忧。 正是顾云曦的亲生母亲 ,王氏。 经过乡亲们的劝说调解,顾老爷子终究是给了些钱,她为了女儿着想,顾云曦命在旦夕,不能随意移动,这才留了下来,拿了钱之后,便急急忙忙的抓了药赶了回来,却见到顾云曦更加虚弱了几分,不由心如刀绞。 顾云曦心中十分温暖,可怜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乖乖在娘亲的服侍下喝了药,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连好几天,顾云曦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不过这几天有王氏抓回来的处方药,身体恢复得很好,渐渐的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这天,刚睡醒不大会儿,顾云曦坐在床上,满头大汗,就在刚才,她又梦见了顾府的那场惨案!久久不能平静。 姑苏顾家,是大名鼎鼎的杏林世家,家中太医无数,顾云曦的父亲还曾任太医院院使,但不知为何,不到花甲之年就告老还乡。 而后不到两个月,顾家就被人灭了满门。 顾云曦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顾家灭门和父亲辞官有没有联系,她只知道,那些凶手训练有素,箭法出神入化,肯定不是普通人。 到底是谁,和他们家有这样大的仇? 顾家人喜静,祖宅位于山野杏林之间,远离闹市,所以事发时无外人知晓,但总有天亮了被发现的时候,到时候官府能否找出凶手,还顾家一个公道? 这一切,此时的顾云曦都无法知晓,但庆幸她还活着,迟早有一天,定会重返姑苏,让一切水落石出,为亲人报仇! “姐姐?你没事吧?”这时,面前的女孩子拿小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道,“快喝药吧,凉了就不好了。” 顾云曦回过神来,接过药一饮而尽,笑道:“没事,只是刚才梦魇了,彩曦不用担心。” 这个叫“彩曦”的小女孩是这具身体的亲妹妹,往后也就是她的亲妹妹了。 她这几天也算是慢慢梳理清楚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知道这里是梨花村,一个靠山吃山的小村庄,村里统共有一百来户人家,是个各种姓氏混杂的村子。 顾家的院子位于梨花村村头,家里总共有十一口人。 顾家管家的顾老太和顾老爷子,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顾大海和小儿子顾大河跟他们住在一起。 顾大海和妻子刘氏生有一个十岁的儿子顾文鸣,一个十三岁的女儿顾美曦。 顾大河和妻子王氏生了顾云曦,顾彩曦,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顾文州,一大家子人没有分家,住在一起,都是庄稼把式。 但顾大海一家的日子远远比顾大河一家过得好,只因顾老太和顾老爷子偏心顾大海,活干的最少,吃的用的却是最好的,儿子顾文鸣还在村里的学堂读书。 反观顾大河和妻子王氏,地里的活大多都被他们干了,兜里却没有一个铜板,夫妻俩和孩子们穿的衣服都是顾大海一家的旧衣服,顾文州也没有被送去读书。 甚至就连平时有一口肉,顾老太也全都不让他们吃,美名其曰长兄为父,要尊敬兄长。 偏偏顾大河是个愚孝到极点的人,还懦弱至极,父母和兄嫂说什么就是什么,多的一句也不敢说。 王氏也不是泼辣的性子,被婆婆和嫂子压的死死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反抗一把,却被自己丈夫呵斥。 第五章 泼辣 事已至此,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做得了什么?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不免对顾大河心有怨恨。 尤其是这次,顾云曦感染了风寒,顾老太不给钱看郎中,只说喝点水躺两日就好了。 因为没有分家,家里的所有银两都由顾老太和老爷子拿着。 顾大海和刘氏两口子比较精明,有时候会打点野味、挖点野笋野山菇什么的偷偷卖掉,所得的钱自己拿着,顾老太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相比之下,顾大河就老实的过分了,顾老太说不准留私财,所有的银两都要上交,他就真的乖乖上交了。 也不准王氏藏私房钱,一旦发现就大骂一顿,拿去给顾老太。 是以这次顾云曦感染风寒,顾大河听顾老太的话,以为躺两天就好了,没那么矫情,就没管。 王氏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顾云曦出点啥事,尤其是两日后,顾云曦口中呓语,高热不退,王氏急的直掉眼泪,苦苦哀求公公婆婆,对方却死活不肯给钱。 以致最后,为了女儿,王氏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闹到她要顾大河休妻的程度,若不是乡亲们劝说,还真不知道怎么样。 顾云曦这几天也是全靠她劳心劳力照顾,这才从鬼门关挺了过来。 “彩曦,爹娘和文州呢?”拉回思绪,顾云曦问顾彩曦道。 顾彩曦扁了扁嘴,声音里满是委屈:“爹和爷爷、大伯去地里了,大伯叫文州一起去,娘没让,把文州拉回来看着她熬了药,奶奶和大伯母在骂娘呢。” 顾云曦闻言顿时怒了,顾文州才六岁,竟要被带去地里干活?这么小的孩子能干什么活?这是没把他当人看啊,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那也不是这么个当法! “她们还敢骂娘?她们凭什么骂娘?走,看看去!” 顾云曦从炕上下来,穿上鞋子,率先就往外走。 顾彩曦倒是一点也没惊讶,她这个姐姐一直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性子,是他们一家五口人里最泼辣的。 不过话说回来,顾云曦不泼辣不行,顾彩曦很清楚自己爹是什么德性,自己娘也比较柔弱,全靠顾云曦这个大姐护着一双弟妹。 顾彩曦从来都是毫无条件的站在顾云曦这边的,立马就跟着她出去了。 姐妹俩人刚走出她们住的西厢房,就看到刘氏和顾老太站在堂屋廊下,对着厨房指指点点呵斥着什么,刘氏的女儿顾美曦在一旁帮腔。 她们声音比较小,应该是已经骂了好久,骂累了,难怪顾云曦在屋子里时没有听到。 顾云曦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带着顾彩曦径直去了厨房,看到王氏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在门口拿着一把破蒲扇扇炉子,顾文州乖巧的蹲在她旁边。 炉子里的烟顺着厨房门口飘出去,炉子上熬着药,熬好后,王氏把它倒进一个海碗里,下次喝的时候稍微煎一下就行了。 “娘,我来吧!”顾云曦拿过她手里的蒲扇扇了起来。 王氏看着她直皱眉头,一脸的担忧和心疼,道:“你怎么出来了?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怎么能见风?赶紧回去,这里有娘就行了。” “是啊大姐,你还是回去吧,我陪着娘就行。”顾文州也关切的说道。 顾云曦看向他,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脸色有些发黄,和自己、顾彩曦都是一样的营养不良,与顾美曦和顾文鸣的红润光泽完全不能比。 但是家贫心不贫,除了顾大河,这家人都对她很关心,没想到家破人亡后,她还能体会到这样纯粹的亲情,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他们对她的关心,是基于以为她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上的。 但那又怎样?她占了这具身体,以后就会以这个身份存于世间,王氏就是她的亲娘,顾彩曦和顾文州就是她的亲妹妹亲弟弟,她会替原身照顾好他们。 第六章 巧舌如簧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顾文州的小手,又替王氏把颊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说道:“娘,都已经过了五六天了,我的病已经好了,您不用再辛苦熬药了。” “不行!”王氏想也没想就拒绝,“病去如抽死,要多喝几天药才能好的彻底。” 顾云曦笑了,姑苏顾家百年杏林,她自己也是大夫,如何能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 不过既然王氏不放心,那再喝两日也无妨,反正这药都是草药,是植物,多喝两日不会于身体有碍。 “嗤!我说弟妹呀,小丫头片子自己都说已经好了,你还这么上心干什么?我看呀,现在已经可以上山干活了吧?” 这时,刘氏和顾老太、顾美曦看到顾云曦来厨房了,也跟着过来了,听到王氏母女的对话,刘氏嘲笑的说道。 “大嫂,你们家美曦也不小了,你怎么不叫她去干活,云曦身子都没好你就惦记着让她干活,你什么心思?” 王氏的脸色拉了下来,这刘氏整天就想着占便宜,自己家的儿子女儿不干活,就想着让别人家的儿女去干,以前忍让也就算了,现在还不死心,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哼!小丫头片子上次抓药可花了不少钱,这没人干活,钱怎么来?她花了那么多钱,自然要干活挣回来!” 提到上次的事情,王氏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要不是早先时日他们不给钱,顾云曦的病也不会拖到那个程度,现在对方还好意思旧事重提! “娘,别理她,别气坏了身子。”顾云曦见王氏脸色冷了下来,知道她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赶忙扶住了她。 “哟,云曦这小妮子还挺孝顺你呢弟妹,怎么对老太太就不这般孝顺了呢?可惜呀,就是再孝顺,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不过是个赔钱货罢了!” 顾云曦抬头看她,上上下下打量片刻,又看看顾美曦,嘴角一勾,嘲讽道:“听见了吗美曦妹妹?你娘的意思是你迟早都要嫁人,也是赔钱货。” “娘!” 顾美曦顿时不依了,抱着刘氏的胳膊撒娇。 刘氏赶紧哄她,嘴上说让王氏对闺女不要太上心,实际上自己却很宠顾美曦。 听着刘氏说绝不会这么对待顾美曦,顾云曦笑了,道:“这还真是奇了怪了,这话不是刚才大伯母你自己说的么?怎么这会就不承认了?” 眼看着顾美曦又要闹脾气,刘氏气急,怒道:“我说的是你,不是美曦!” 顾云曦故作惊讶的说道:“是吗?我是小丫头片子,美曦妹妹就不是了吗?我迟早要嫁人,美曦就不嫁了吗?既然不是,那我们都是闺女,我是赔钱货,她也是了,我生病了你叫我娘不用上心,那美曦以后生病了,你肯定也不会上心喽!” “你!”顾美曦闻言大怒,漂亮的脸蛋都狰狞了,又觉得顾云曦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便又跺跺脚,气呼呼的看向刘氏:“娘!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以后有事,你会不会不管我?” “呸呸呸!你怎么会出事?别招来晦气!”刘氏先是往地上呸了几声,然后才安慰顾美曦道,“美曦啊,你可是娘的心肝宝贝,娘怎么会不管你呢?别听这个小贱蹄子乱说!” “大嫂,你说谁是小贱蹄子?你再说一遍!”听到这话,王氏不乐意了,一脸怒意的看着刘氏。 刘氏和顾老太太、顾美曦三人都被王氏突入起来的气势吓了一跳,没来由的缩了缩。 尤其是顾老太,她站在这都半天了,也没见王氏和顾云曦姐妹谁理过她,而刘氏其实是她的娘家表侄女,王氏指责刘氏,在顾老太看来就是不给她脸,不由得怒从心起。 第七章 不分是非反诬陷 被王氏这么一怒,她倒是反应过来,以前这王氏对自己低声下气,自从上次当着全村人的面让自己丢了把脸之后,现在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无视她,当下不由得大怒,指着王氏的鼻子破口大骂:“王氏!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跟你大嫂这么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老太毕竟长辈,是婆婆,不比刘氏,王氏顿时有些气短,但想到上次她竟然狠心不给钱看郎中,分明是想让她的云曦就这么死掉,现在又不分青红皂白就吼自己和女儿,顿时心中憋屈,争辩道:“为什么不能这么说?大嫂骂云曦,我这个做娘的还不能说两句?娘,我知道你偏心大嫂,但你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你说什么?上次的事还真是给你脸了是吧?真是反了天了!儿媳妇竟然骂我这个老太婆,现在都敢顶撞我了!以后等我不能动了,是不是就要扔到山里喂狼啊!” 顾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捶地哀嚎,大声假哭着,开始撒起泼来。 这招无赖是无赖,但别说,还挺好用,王氏是个传统的女人,以往看到顾老太这个样子,立马就不好意思了,顾老太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大河更见不得他娘这个样子,生怕别人指责他有了媳妇忘了娘,就什么都依着顾老太。 顾大海夫妻俩也是猴精猴精的,这个时候就会故意在旁边煽风点火,指责王氏,安慰顾老太,这都是他们用惯了的招数。 果然,只听刘氏说道:“弟妹,你怎么能这么和娘说话?你这是不孝,是忤逆!” “就是啊二婶,你怎么能这么对奶奶?让二叔知道了,肯定会骂你的!”顾美曦也在一旁帮腔,神情幸灾乐祸。 听到他们这么说,顾老太哀嚎的更大声了,说的话也越来越过分,故意要把邻居们都引过来,让王氏面子上不好看。 顾云曦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冒火,姑苏顾家高门大户,亲长慈祥,兄弟姊妹和睦,还从未见过这种泼妇。 顾云曦被气的脑壳疼,王氏和顾彩曦、顾文州也是一脸的愤怒,只是他们二人和王氏一样,都是不善言辞之人。 尤其王氏,方才能反驳顾老太和刘氏,那是心中的一股憋屈劲儿撑着,别的话却是不会说了,只把一张脸憋的通红。 “奶奶,你别故意给我娘扣帽子,分明是你不分是非,纵容大伯母辱骂我一个小辈,我娘不过替她讨个公道,质问她两句罢了,怎么就成了忤逆你了?”最终,还是顾云曦开口反驳。 她虽然自小接受的是大家小姐的教育,但因为是大小姐,身负教导弟妹的责任,还帮着母亲掌管中馈,所以并没有养的娇滴滴的,相反性子很是倔强要强,自幼处于上位者的身份,更是令她身上有着很强的威势。 顾老太抬头看了她一眼,刚好望进她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里,不由得感到心中一悸,只觉得这个一直不得自己喜欢的孙女突然变得如此可怕,又或者是一直如此,只是她没发现? 一时间,顾老太的哀嚎声卡到了嗓子眼里,剩下的话竟没有说出来。 而这时,下地干活的顾老爷子和顾大海、顾大河刚好回来了,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顾老太之前的哭喊声,这下进了院子,却见顾老太直愣愣的看着顾云曦不说话,便以为是王氏和顾云曦欺负顾老太了。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如实说别怕,有儿子给你撑腰呢!”顾大海一把扔了锄头,率先走过去说道,边说还边瞪着王氏和顾云曦等人,明显意有所指。 顾美曦赶紧接口道:“爹,还能是谁啊?还不是二婶和堂姐,竟然骂奶奶,害的奶奶这么伤心。” 第八章 顾大河不分黑白 “美曦!快别说了。”刘氏装模作样的劝道,“云曦小孩子家的不懂事,弟妹也不是故意的,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顾美曦嗤了一声,故意道:“不是故意的,还惹得奶奶这么伤心?娘就不要为她们说好话了。” 顾老爷子闻言冷哼一声,踹了一脚顾大河的屁股,怒道:“还不快点去把你娘扶起来,真要她一直坐在地上吗?没眼色的东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踹屁股,顾大河也没有羞耻或是生气,赶紧过去扶起了顾老太,说些好话哄她开心,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王氏和顾云曦就是一通数落。 顾云曦气急,道:“爹!你就不问问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顾彩曦和顾文州也跟着附和,小脸都被吓得有些惨白。 “问什么问?还需要问吗?如果不是你们俩个惹了奶奶,她会坐在地上哭吗?”顾大河手指头几乎要戳进顾云曦眼睛里。 对年的怨恨一夕爆发,王氏一把挥开顾大河的手,怒道:“顾大河!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欺负我女儿!” “你这贱妇,你信不信……”顾大河刚想说信不信自己休了王氏,想起上次的事情,不由得硬生生将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可脸色却是极为难看,又看到顾云曦姐妹两人正冷眼看着自己,不由得更加恼怒。 “你们俩个赔钱货,老子真是白养你们了,不劝劝你娘,还跟着她一起耍你老子!” “顾大河!”顾云曦和顾彩曦还没说话,王氏就先不依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叉腰骂道,“你要是再说我女儿一句,我跟你没完!” 顾大河看着王氏这幅疾言厉色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没再反驳,心中陡然意识到王氏是真的和以前不同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妇人了,而这一切都是顾云曦这次生病引起爆发的。 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不说点什么,那以后还怎么在所有人面前抬头?心中思索半天,最终狠狠的说道:“既然你有这么多精力来惹事,那便上山去把地里的活儿做了,要是没做完,今晚的晚饭我看你和这两个赔钱货也不用吃了!” 顾大河说完,继续扶着顾老太太离开了这里,他确实有些担心再在这儿呆下去会怎么样,王氏现在可不像之前那般懦弱忍让,万一真闹到上次那种地步,他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刘氏和顾大海一家,还有顾老头子,也都离开了厨房,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嗤笑,看得顾云曦牙痒痒,不过最终却还是忍了下来。 “不吃就不吃,我还不相信,离了你顾家的米,我们母子几人还活不了了?” 王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对着离去的几人冷哼了几句,端着熬好的药,和顾云曦姐弟三人进了屋。 给顾云曦喂完药之后,王氏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话说得容易,人是铁饭是钢,要离了粮食,谁都慌,她得上山给顾云曦姐弟几人找吃的。 得知王氏要上山,顾云曦也坚持要一起去,她现在已经好了许多,再者说了,王氏本身也是女人家家的,身体赢弱,一个人上山也不放心,她得跟着。 最终王氏答应带她一起上山,倒是彩曦也嚷着要跟着,顾云州也想去,不过被王氏强行留了下来,他还太小。 王氏带着顾云曦和顾彩曦一起上山,这乡村的山上到处都是宝,只要肯劳作,挖些吃的还不是轻而易举! 倒是王氏,许是又想到了刚才的不愉快,手里挖着山药,却一直闷闷不乐。顾云曦自然猜得到,王氏之前一直都对顾家百依百顺,自己这身体的原主人中了风寒,顾家人的做法太寒心,这才引起了她的反抗。 可她骨子里终究是正统的女人,现在和顾家主事的人都闹成这样,她心中肯定是不安的,尤其是还有自己和彩曦妹妹和云州弟弟。 想到这里,顾云曦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改变现在的情势,绝不会让王氏又回到之前在顾家百依百顺的样子,当然,也要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姐弟几人。 这一切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改变王氏以及自己姐弟几人在顾家的地位。 第九章 门口争执 山中其实野生作物不少,有些是鸟儿田鼠之类从田中偷食拖上来的,没吃完落下的种子便在山里长了出来。 有些是天生地长的粮食,除非极懒的一家子又或者是家中粮食不够吃,不然梨花村很少有人上山来挖掘野菜甜薯等物回家。 顾云曦母女三人皆是勤快的性子,在山上磨了几个时辰采到不少好物,个头都不大就是。 云曦在林间寻找野菜时,偶然还发现了不少的草药,看得见挖得着的她顺手都收到箩筐里头去了。 原身便不时地上山来采些常见的草药回家晒干,再卖给村里的郎中取点微薄的铜板维持家用。 可惜的是她认识的草药并不多,只能找些常见且没有价值的,例如地锦草一类。 顾云曦拿挖了些三七,拿镰刀小心拨开面前半身高的草丛,小心翼翼往深处走去。 果然,掩藏深丛下还有不少的三七长在这里,挖出来个个个头都不小。 她没将这一发现告诉母亲她们,在她的记忆中,三七似乎还能卖个好价。 王氏擦了把汗,抬头一看日头偏西了回过头来吆喝两个孩子:“云曦彩曦,咱们收一收回家去吧。” “好!”两个女孩子先后应声。 彩曦边玩边找,筐子里头只挖了些芥菜,王氏的蓝子里最丰盛,家中掌厨房的娘子她自是晓得哪些东西入到饭桌上能管饱。 云曦整了整背上两条带子,看上去颇沉的模样。 王氏探了眼见里头绿油油一片便打趣女儿:“怎好似背了一筐金子似的沉甸甸的。” 顾云曦扬起唇角:“金子倒是没有,充其量算是碎银子。” 王氏只当女儿是在说笑并未认真想。 彩曦拿着狗尾巴草晃悠着走在前头,顾云曦跟她后面在心中计划着如何将三七带出去卖。 王氏走在最后面,忧虑的心思全掩在心底,抬头一看前方两个娇俏的女儿微拧的眉头又舒展开。 母女三人下山时,日头已经从山边下去了。 天色微暗,不巧她们回来碰上顾大海夫妻。 刘氏远远地便看见这母女三了,故意不发声待走近了才掐尖了声音阴阳怪气道:“呦,咱们弟媳是带着孩子上哪找好东西去了?” 说着便伸手去拽离她最近的彩曦,想翻看她背筐里头的东西。 彩曦矮下身子灵活地避开了,刘氏面色一变冷笑道:“怎么?真是弄了好东西遮着藏着不给看?” 王氏上前一步看着不怀好意思的哥嫂,扯了扯嘴角道:“嫂子今晚吃得也不差吧,怎地我们上山挖点野菜来吃你也要肖想?” 顾大海脸色一变放下锄头:“什么叫肖想?弟妹你说也太难听了!分明是你们家懒不下地还怪我们不给你家吃?” 见他们这样颠倒是非王氏气得胸口疼,张口正欲辩解,顾云曦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道:“娘算了,我们回去做饭吧,再晚还得点油灯。” 王氏忍着满肚子火不搭理这二人转身便走,没想到刘氏还不甘愿:“你站住!” 恰好着时顾大河与顾老爷子回来了。 王氏转身将背上的筐子忘地上一砸,里头的野菜和几个野薯骨碌碌低滚出来,她气得眼眶发红指着顾大海夫妻对丈夫道:“顾大河你自个看看吧!这哥嫂二人是不想我们活了,挖点野菜经过他们眼皮子底下还得被细细查看才能过!生怕我在山上偷挖了什么黄金宝贝私藏了!” 顾云曦眼睛一转,顺势假哭起来,拉着王氏胳膊哽咽:‘娘不跟大伯他们吵了,都怪我不好!如果我不生病就能下地帮他们干活了,如果我今天撑着点下地干活,奶奶也不至于不给我们饭吃。” 刘氏顿时跳起来指着她们鼻子骂:“你小贱蹄子说什么?” 看着周围邻居又探头出来瞧热闹,顾老爷子脸上腾腾烧红起来扯起嗓子骂道:“这一天天是诚心想气死我老头子不成?大海你俩给我回去!老二你们也是!再嚷嚷今晚都别吃了!” 顾大河连忙跑上来呵斥妻子:“你是疯了不成!一天到晚的闹!” 王氏擦了把泪,眼睛跟刀子似地从丈夫脸上剜过,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屋子里。 顾大河心中发虚,嘴里却依然逞强地骂骂咧咧:“臭婆娘翻天了!” 顾大海气呼呼道:“弟妹如今这样泼霸,还不是你管教无法!” “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顾老爷子不愿在这家门口丢脸,弄得左邻右舍议论纷纷,将几人撵了进去。 第十章 发现三七 离开了门口那二人的视线,顾云曦暗暗松口气如果方才真被他们翻箩筐,那她这筐子里头的三七可真藏不住了。 在家等候的顾文州连忙跑过来帮她们卸了筐子,顾云曦直接背着走进了厨房。 顾家人都是泥腿子,但却秉持着君子远庖厨的道理,是以顾家男人从不进厨房,顾大河也是所以顾云曦并不但心会被父亲突然进来看到。 她先将母亲叫起来,将背筐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地上。 王氏一脸疑惑:“云曦你这是做什么?东西外头捡外头洗便好了还特地背进来。” “娘您看。”她蹲下身将掩盖在野菜底下的三七弄出来给王氏看。 只可惜王氏并不认得三七这种东西,接过来疑惑地问道:“看甘薯做甚?” 顾云曦哭笑不得:“娘这不是甘薯,这是三七。” 王氏瞪大了眼:“三七?你怎识得这东西?” 她扯谎道:“您还记得原先我们隔壁住着个老郎中不?从前我帮他晒药材是识得的。” 这事王氏倒是有印象,几年前他们隔壁住着的老郎中缺个跑腿的,云曦便不时地过去帮他弄点东西。 经她这么一提醒王氏顿时反应过来了:“这三七能卖?” 云曦点点头:“能卖,而且这个头不小找好的医药馆还能卖个好价呢!山上估计有不少的三七。” 王氏眼睛顿时亮,夸奖道:“我儿可真是厉害。” 母女二人正说悄悄话,外头顾文州姐弟二人齐声唤道:“爹爹。” 像是给她们放哨般,母女二人不约而同地将三七先收起来。 王氏低声道:“先不与你父亲说此事。” 顾云曦十分明白地点点头。 顾大河在外头唤妻子:“王氏你出来。” 王氏腰一扭走出去凶声:“嚷什么嚷!” 顾大河见她犹是满脸火气的模样,他备了一腔的气势顿时漏了大半,往厨房里头支了眼:“晚上去同娘和爹他们道个歉,饭食咱还是过去吃。” 顾云曦走出来,听得王氏冷笑道:“你顾大河弯得下这腰任他们往你脸上打,我可不行。”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真是想好好过日子?非得闹得一家子不能安宁?” “我闹?”她指着地上的野菜声音骤厉:“但凡你顾大河今日骨头硬气点,咱家能被他们欺负到这程度?你看看今日可是我们过分了?” “云曦前个儿差点病死了,这才喝几天的药勉强能下地,他们便要扒着孩子去田里耕土摘草!云曦不行便要让文州去!你顾大河给我摸着良心好好讲!他们催使咱孩子干活的时候,大哥大嫂那对儿女在作甚?” 顾大河哑然无声,一张耿直的脸涨得通红。 王氏犹不解气又道:“我今个儿话就摊开讲了,他们一家子好吃懒做还有得吃有得穿,全哪回活不是我们干得多,得到什么了?” “老太太他们一颗心都是往西边长了!偏得没边了!同样是顾家孙子他们文鸣在学堂里头读书,咱们文州就不行!你说说有这道理吗?是咱活做得少了还是饭吃得多了!?” “还要我去低头向他们服软讨开口饭吃!我告诉你顾大河!你这是让我们母子脸比外头要饭的还狼狈!” 她话说得狠,损得顾大河脸面荡然无存。 顾云曦站到母亲身边,坚决地拥护她:“爹,我们宁愿吃这野菜也不去跟他们服软道歉。” 彩曦点头:“我也是!” 顾文州低下脸来默默地低声道:“爹我也是,我不想让大伯再骂我了,也不想听文鸣嘲笑戏弄我……” 第十一章 归来 顾大河粗喘着气眼睛瞪得好似牛眼,指着他们一句话都讲不出来甩手便走。 顾家虽未分家,但从俩兄弟结婚后便多修了房屋。 顾大海结婚得早,同院子里分了新建的屋子待到弟弟结婚之后,俩老人也跟着一块搬过去。 落得这几间旧屋剩给顾云曦一家,是以这边也有厨房。 一家人吃一块,自然粮米都是在顾大海那边。 今晚王氏就着找来的菜简单地翻炒,将甘薯蒸熟了就着野菜母子三人也吃得十分满足。 饭后顾云曦便开始给自己煎药,弟弟和妹妹皆凑到了自个身旁。 彩曦心里担着心思压不住,不敢对母亲讲只能跟大姐说:“姐姐,我们以后真要每天都上山去挖甜薯野菜吃吗?” “自然不可能,这只是暂时的。”顾云曦慢慢地煽火,心里一刻不落地想着该怎么筹划他们这一家子的处境。 她是姑苏顾家的大小姐,从小培养的琴棋书画皆多,家中倒是也教过如何掌家之事,但教的却是掌管中馈一类。 无人会来指导她如何改善清贫的家庭,顾云曦拧着眉头思绪飘远了。 按着这家况,他们定然是改变不了俩老人偏心眼的特性,也不可能促使伯父伯母变得善良。 再这么下去一家子只有被当做耕田牛摧磨死的命,首当其冲要做的自然是得分家。 但这个父亲如此愚孝固执,要让他主动开口去说几乎不可能。 云曦正想着,忽然听小弟叹口气低声道:“其实我好羡慕文鸣能去上课。” 她拉回思绪低下头,火光在小炉中摇曳,映得文州小脸忽明忽暗。 彩曦摇摇头道:“夫子不一定收你呢,当初学堂收学生的时候夫子就曾上门来了,我亲耳听见大伯他们是如何当着抚子的面贬驳你愚笨不堪。” 文州睁大眼紧张问道:“夫子信了吗?” “自然是信了。” 他神情一下子垮了,满脸的沮丧难过。 云曦心疼这个小家伙,摸了摸他的头安慰:“我们去找父亲说看看,让他也送你去学堂读书。” 文州悄然红了眼眶:“即便父亲肯了,但我怕夫子也不肯收我。” 顾云曦计上心头:“我们明日去学堂探探。” 作为医药世家,顾家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是识得字的,从小便请了老师来教。 若她私底下偷偷教文州这些学识也是可以,可要这样必然会暴露她的异常。 顾云曦带着文州偷偷潜到了学堂外头,偷听里头的夫子都是在教习些什么内容。 文州不太明白姐姐的举动,小声问道:“我们要在这里偷听吗?” 她狡黠一笑:“我们要在这里偷课。” 里头的学生们齐声朗读着课文,云曦仔细地听了会儿听出来他们所读的是《三字经》。 顾云曦低声同文州道:“这两日你都过来学堂外面听会儿课,在下课之前……”她在文州耳边悄声讲着,文州面露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如计划无误,我保证夫子会主动到家里来让你去上课。” 文州心中虽想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相信着姐姐便依照她方式做了。 今日顾老爷子冷着脸进屋关门同顾大河夫妻俩说了些话,她在外头听到了王氏不平的辩驳声,没多久后顾老爷子满脸不高兴地出来。 顾大河与王氏的面色倒是还好,下午时他们便与老大家一起下田干活去了。 今日顾老婆子倒是没有要求她们姐妹二人也去,顾云曦乐得轻松,将三七铺到檐下晒晒使唤着妹妹看住,自个背了箩筐悄声无息地上山继续采药材去了。 到了傍晚,一家子相继归来。 王氏回来后便进了厨房,显然顾老爷子今日过来做了让步,老婆子看他们依旧满脸阴云却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刘氏闷声不啃地在院子中折菜,斜睨了眼厨房中忙碌的王氏暗暗嗤声。 顾云曦背着筐子回来,刘氏抬眼看到立马支高了嗓音:“哎呦!不是说病到不能下地干活了吗?怎么又出门去了呢?” 第十二章 谈生意 她波澜不惊走进来,故作不解道:“自然是上山挖我们家晚上吃的东西,伯母今日可还要再看看?” 刘氏咂了咂牙站起身来:“倒是学你娘学得可好,说话牙尖嘴利得不行!” 顾美曦从老婆子屋中掀开帘子探出头:“我觉得可真得要翻翻,山上的东西当真就那么好挖?每天都能给你们带一堆下来。” 顾云曦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得过份的人,她微微一笑:“美曦妹妹新兼了捕快的活不成?是个路过的都要瞧瞧,今日可有翻翻货郎的担子,看清里面是否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物品?” 顾美曦气歪了脸扭头进去:“奶奶!云曦又欺负我!” 刘氏一时没忍住将手中的菜往她身上丢,气骂道:“你这小贱蹄子当真以为我收拾不得你?” 刚好顾老婆子出来,云曦捡起地上的菜叶子满脸无辜道:“伯母再不愿看到云曦也不能作践粮食啊。” 顾老婆子立马扯开嗓子骂:“刘氏你个夯货不紧着干活还在耍皮子?” 刘氏赤红了脸:“媳妇干了一天的活腿又麻又痛的,这丫头不知上哪野去了一回来还诚心气我。” 顾老婆子睨了她眼立马道:“家里可没是余钱养白吃不干活的懒货,别仗着自己打俩喷嚏的病歪劲儿成日就想伸手等吃。” 顾云曦不同她怼,淡声道:“既然伯母腿给我洗罢。” 刘氏立马起身将位置让她,还装作不小心地将她篮筐踢翻了,见一堆野菜倒出来才哼了声扭头走开。 顾云曦掩下眼底的暗光,从井中打水出来洗菜。 待到饭后云曦才摸到外面,掀开大片树皮将地下的一堆三七展露出来。 小心翼翼收拾回去,她将这两日挖的全摞到一起,堪算了下这些东西也能卖价钱出来。 不知这地方的三七是个什么价,山上生长的野三七不少,是此处的东西价位便宜还是根本就无人挖过。 云曦想了想,决定过几日去镇上的集市去探探水。 连着几日顾家内里还算平和,文州在学堂外偷听有几天了按着她的嘱咐,故意在找机会夫子眼下晃一晃使得他发现自己在偷听。 待到晚上,云曦便单独将弟弟找来,私下教他背三字经、千字文等。 文州聪慧勤恳,云曦教他也教得开心。 这学堂里头的知识姐姐竟然懂得,文州免不了好奇:“姐姐是从何处学得这些课文的?” 顾云曦蒙骗他幼年,扯谎道:“前阵子姐姐生病的时候梦见一仙人,他在梦中教的我。” 文州煞是可爱地拍了拍胸脯,一脸庆幸道:“好在姐姐没有跟着仙人去上学。” 她扑哧地笑了,忍不住揉了揉可爱弟弟的头,心头微微发酸。 既然她有这个机缘代替原来的顾云曦活下去,那势必要尽力改变这一家子的现状。 顾家的人都不一定识得三七这东西,云曦生怕垒多了在家中也会被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的一家子窥出异端,她便选择了今日老婆子与刘氏出门的时候,收了三七前往市集上。 从梨花村走到镇上得走上好一段路,顾云曦没钱,也不敢雇牛车,只能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响午的时候才到镇上。 一路打听过去,顾云曦找到了镇上较为出名的医药馆,胡云医馆。 她走进馆子,见小童正靠在柜台边上偷偷打瞌睡。 也没其他人在,顾云曦便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小兄,来生意了。” 童子手一滑惊醒过来,忙站直了身体晃晃脑袋:“小,小姑娘抓药吗?” “我不是来抓药的,我是来卖药,掌柜的可在?”她将三七取出一个来放到桌上:“麻烦帮我请掌柜的出来看看,这个头的三七他要收不?” 第十三章 聪明的很 小童拿起来左右翻了翻,咂了声:“个头蛮大的,您先等等我去唤掌柜。” 说着他小腿飞快跑开消失在帘子后,没一会儿胡云的掌柜从掀开帘子出来,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小童从掌柜身后挤出来,指着顾云曦道:“就是她要卖三七。” 胡掌柜捋了捋山羊胡子走过来,将云曦三七看了看又拿起来闻了闻,沉吟了片刻:“小姑娘你有很多这三七要卖吗?” 顾云曦脆生道:“只带了一些出来让人看看货色,若您瞧满意了再谈。” “这样啊。”胡掌柜笑了笑,向她做出个请的手势:“那请小客里面详谈。” 进了里间,顾云曦才将背筐中的东西全数摊出来给胡掌柜看,虽然大小不一旦总体品质都是十分不错。 胡掌柜仔细地瞧了番不住地点头:“不错不错,小姑娘你这准备卖个什么价?” 她聪慧得很:“行情也不是我想卖什么价就卖什么价,您瞧着我的三七可还行?” “品质不错,中上等。” “那您瞧着满意,便按行情价收吧。” 胡掌柜笑了:“你倒是蛮会说话,我也不欺你小姑娘,行情价你这些三七能卖我一贯钱,你可要出?” 顾云曦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她思索了下。 从前顾家的药材采购她并未涉及多少,具体三七是个什么价位她心头还是有点数的,这样的三七若在京城中定是不止一贯钱的价格。 但在这小镇里头,一贯钱也是童叟无欺的价位了。 她故意拖延了下才回答:“也行,我头一次上门来卖药材,您不蒙骗我就行。” 胡掌柜瞪眼:“我胡先亭做生意是一等一的诚信人,你在这林方镇上去打听一圈可有人说我胡先亭不道义之事?” “我也是奔这胡云医馆的名头才敢进来的,除了卖这三七外,也有一事想与您商谈。”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果然,胡先亭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了。 “小丫头是想跟我谈什么?” 顾云曦认真地同他道:“我家中那边有不少的药草,同这三七相似的品质不少,改天可一一送上门来让您瞧瞧,这趟找上您这里来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同掌柜做个长久的生意。” 胡先亭微微眯眼,冲外头喊了声:“仆儿上茶过来。” 他对顾云曦道:“坐,我们细聊。” 顾云曦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展开笑意。 不稍片刻,小童便端了两杯热茶上来。 顾云曦将小包中晒干炮制过的几样药材取出给胡先亭评看,都一些中等价位的药物,胡先亭觉得有趣:“小丫头家中是转挖草药的?” “不瞒您说,家里尚可户口,只是我平时会靠挖点草药补贴家用。”她指了指桌上几样:“从前拜过师父因此识得这些东西,若掌柜的您这边收,我可下次来时多带些来便不再麻烦走其他家了。” 胡先亭饮了口清茶,直白道:“我这倒是不愁收些草药的地方,小丫头你的东西的确是品质不错,就是量少了些。” 顾云曦不慌不忙道:“我那还有人参灵芝,只是未曾带出来。” “人参灵芝?”胡先亭眼中光亮一闪,这些普通的伤药他的确不缺,但顾云曦拿过来的货色又是相当好的,只可惜量并不大,他想将价格压一压,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藏着掖着的。 胡先亭笑道:“你那没拿出来的才是宝贝,怎地就带了这些出来?” “这不是先拿出来给外面的人过过眼,我想找个长期合作的商家。” 顾云曦道:“我们那是靠山吃饭,掌柜的也知道山里头长东西并不是我们要它长什么就长什么,拿得到的全是靠老天爷赏饭吃,若与您合作,差的总不会是拿出来给您收,但货物总有不一样的” “我坦白开讲,若能长久合作下去价格自然不会跟您要高了,只是收来的东西想全往您这送来,您看可以不?” 胡先亭沉吟片刻:“你倒是聪慧得紧,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看看你说的人参品质如何再做决定。” 顾云曦展颜:“掌柜肯给我个口头承诺就好,我们可以约个时间下回带来给您看?” “那便七日后吧。” “行!” 第十四章 意图轻薄 谈妥之后,小童领着她去账房先生那取了一贯钱。 若是放在以往这一贯钱还不够她买胭脂,但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一贯钱可是他们一家五口半个月的伙食钱了。 回去的路上顾云曦顺道走了趟墨斋给文州买了点笔墨纸砚,如果她的计划进展得顺利,不用过多久文州必定能如愿进学堂。 一贯钱在她手里精打细算,顾云曦又给妹妹买了些糖果,给王氏买了一盒擦脸的云香脂,至于顾大河她压根没去想到他。 带着这些礼物,顾云曦脚步轻快地返程了。 心情好连路程都走得快些,待她回到梨花村才未时。 不知刘氏和顾老婆子是否回家了,云曦想了想绕从家中后门进去。 后院养了些鸡鸭,破烂的木门歪歪斜斜用块石头勉强堵着才不至于倒下来。 听见有人来这群鸭子和鸡都争先恐后地扯着嗓子叫起来,顾云曦从木门缝隙往里探了眼,满地的屎尿盒和一群激动的禽畜。 要从这地方踏过去…… 算了吧。 云曦又徘徊会儿,决定先把东西藏起来从正大门进去。 顾家的大门虚虚合着,她推开门进去。 到处都静悄悄的,左边平常放扁担锄具的地方空荡荡,人大概都还没回来。 云曦松口气,打算去将东西拿回来。 她刚想转身,隐约似乎听到了王氏的骂声,云曦脚步一顿转而向家里走去。 娘亲又和顾大河吵起来了吗? “顾大海你要发疯就到外头去!再过来小心我手里这剪子不长眼睛!” 顾大海喝了酒面色通红 ,看着王氏手中锋利的剪子正对着他,迷蒙的醉眼清醒了几分。 他悻悻抬起手:“弟妹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帮你看看脚。” 王氏讥讽道:“我脚就不劳您操心了,大伯喝酒喝晕头了还是干净回家休息去,免得嫂子看不到人担心。” 提到刘氏,顾大海面上露出几许不愿:“别提那泼婆娘。” 王氏不耐烦了:“还不走?” 顾大海似是被激到,面色一变:“嘶……你这婆娘比我家里头的还泼辣,弟弟要是管教不好你我这个哥哥便帮他一程!” 说着就想强欺上前。 云曦过来刚好瞧见这幕,吓得如同小炮弹般直接冲上去将顾大海撞到旁边去。 王氏手里握着的剪子正要挥过去,手刚伸出急忙收回来。 顾云曦母鸡护仔般挡在王氏身前,戒备地瞪着摔倒的顾大海:“大伯你喝醉了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顾大海不着防备被她撞得摔了个狗啃屎,屁股着地半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喊着一时爬不起神来。 他咬牙切齿瞪过来:“你个小王八羔子我弄死你!” 王氏懒得再看他一眼,拉着女儿回身进屋。 云曦气得不行,没想到这一家子贪懒坏心眼就算了,居然人品还如此下三烂。 外头顾大海还在胡乱叫唤着要给她好看,王氏也气得不行:“还在这耍泼,一会儿弄盆水给他泼出去!” 她担忧地看王氏:“娘没被他欺负到吧?” 王氏面色一红,没想到会被女儿撞到这场景:“放心,还轮不到他顾大海耍疯耍到我这来。” “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把他弄出去吧,一会儿大伯母回来又要吵了。” 顾大海喝了酒还在家中都无人时跑到弟弟的院子里头,和弟媳单独相处,别说旁人知道了会说三道四,怕是刘氏回来看到第一个就要发疯。 云曦才不怕和他们对上,只是不愿王氏名声受损。 母女二人商量了下打开门出去,云曦拿了扫把王氏端了水,顾大海瞪圆了眼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 “干嘛干嘛?!” 王氏切齿地将盆中的水朝顾大海泼下去:“回你屋去吧!” 顾云曦趁机挥着扫把上去赶人:“大伯赶紧的走人!” 被她们母女俩这一顿招呼,顾大海吱哇乱叫着跑出了院子。 王氏嘘了口气放下木盆,好在婆婆和大嫂她们都不在家,不然非得过来闹得她屋顶都掀了不可。 “大伯可是第一次过来闹事?” “今天不知发了什么疯。”王氏低咒了几句。 第十五章 上学堂 都说相由心生,王氏比刘氏还小上几岁,三十出头生相貌生得清秀大气。 刘氏看相貌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颧骨偏高面颊内陷,一双吊眼面相十分刻薄。 也怪不得被刘氏长期压制着的顾大海会把歪脑筋动到她娘亲发誓,这回她们将人打退了,但可能还会有下回。 云曦暗暗心想,这两天顾大海一点颜色瞧瞧。 王氏瞧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疑惑道:“你跑去哪了整天不着家的?” 顾云曦才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藏在外头,忙小声道:“娘您坐一下我去拿些东西给您看。” 云曦生怕顾大海瞧见,取到了筐子后便迅速背回来。 她将剩下的余钱以及买给家里人的东西一一摆上桌,王氏‘噔’地站起身诧异问道:“你这些东西都是……?” “女儿今天去镇上把这几天采的三七卖了,换了一贯钱回来。”她将云香膏从里面挑出来:“娘,这是买给你擦脸的。” 王氏眼眶微微发热,既惊又喜:“那些三七能卖这样的好价钱?” “对,而且女儿还跟掌柜的谈好了,下次七天后再带些药材过去若他瞧定意了,就签了长期合同以后我采的药材全往他那送。” “这……这真有这么好的事?”王氏心中惴惴不安:“云曦,娘不识得字也不晓得那些东西能卖什么价钱,你可仔细着点别被外头蒙骗了。” “您放心。”她将王氏按坐下来:“我若没瞧好哪敢上门去叫卖,找的也是镇上出名的药馆,不会叫他们给蒙骗了。” 云曦将云香膏拧开,沾了些软白的膏体往王氏脸上抹:“您闻闻,这味道香不香?” 王氏如同孩子般高兴又小心地接过东西:“别抹别抹,先留着吧……” 云曦心下微微发酸,不过是一盒便宜得不能再便宜的香膏,王氏都万般舍不得用。 这一家子一年的吃喝用度,不知差顾大海一家差了多少。 “娘,这些余钱您收着贴点家用,我要是同掌柜的商量好了以后咱家中便可多一笔收入,只是千万要瞒好那边的人。” 王氏放下东西心疼地抱住她:“我儿辛苦了,娘很开心家中如今也不差什么用的,你自个将钱收好便是。” 云曦趁着此时向她道出心中算计,想试探试探王氏的心思。 “娘,您有没有分家的想法。” 王氏沉默一瞬,苦笑道:“想,怎么不想分家?但你看你父亲那样……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如果顾家实在逼人太甚再这么过分下去,那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什么脸面都不要了,定要与这顾大河和离掉! 云曦眸光一闪:“女儿是这么想的,将来卖药材筹些钱,说动父亲分家……” 母女两人正说这话,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啪’地推开。 文州跑进来两只眼睛发亮面色涨得通红:“娘!姐姐!” 他奔到云曦身旁拉住她的手激动得蹦了几下:“姐姐姐姐!你当真料中了!夫子说明天要来家里同父亲说让我上学的事!” 王氏愣住了:“上学?” 第十六章 撒谎 今日家中无事,老太婆带着她和女儿走亲戚去了。 刘氏心想自个的美曦也十三了,再过两年便到了及笄的年纪,这时便可以多挑挑看看给女儿找门好亲事。 今天出门后,她便让女儿在那些亲戚里头多表现表现博些好名声,以后才好讲亲事。 果不其然,那些亲戚均对美曦赞不绝口,刘氏与顾老婆子都深觉得脸上有光,归来时心情都极少。 尤其顾美曦,下巴都要骄到天上去了。 三人喜气洋洋地回到家中,一进门便看到厅中椅子横七竖八,陶杯子水壶都被砸碎在地上。 顾老婆子脸上笑意骤然凝住,发毛皆要竖起来:“哪个泼皮弄的事?” 刘氏与顾美曦脸上也纷纷变色。 就在这时,顾文鸣从外头臭着脸掀开帘子进来,见这三人便撒气道:“放学回来也不见半点人影,家中锅里无吃食就算了,壶中连点茶水都没有!是想将我渴死饿死吗!?” 原来东西是文鸣砸的,顾老婆子顿时脾气都发不出来,虽然心疼东西但更心疼孙子:“我的大乖乖,怎地一回来就发这么大的火?” 刘氏没好气道:“今天不过是和你奶奶一起出去了趟,家中没吃的不会让你二伯母弄?他们那家一整天闲着没事干,你可往他们那屋要东西,怎地在自家发脾气?” 提到顾大河一家顾文鸣更气了,抬脚便将矮凳踢翻掉发火道:“别提了!都要被他们气死了!” 那飞起来的凳子差点砸到边上的顾美曦,她跳了起来:“你不长眼睛吗?!” 顾文鸣一眼凶狠的瞪过去:“我心情不好你少说话!” 刘氏心思转得飞快,瞧了老婆子立马哄起儿子道:“我的乖乖,你上学好好的二伯家是又怎么你了?” “还不是文州!”说到这事,顾文鸣深觉得面子都丢光了。 昨日夫子布置了作业下来,他顾着和小伙伴去抓鱼忘记做作业了,到今日临下课前夫子突然在教堂中开始抽查作业。 顾文鸣心虚得不行,害怕夫子抽到自己连忙假装认真看课文。 夫子抽了五个一圈轮着过去,那五人磕磕绊绊倒是将昨晚的课文作业给背出来了,就在他觉得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偷偷抬眼看了下夫子。 没想到就是这一眼,夫子突然点着他起来:“文鸣,你把昨天背的课文给我再背一遍。” 他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兢兢战战起身,张了张嘴满脑子都是空白的一个字都背不出来。 夫子眯了眯眼,手里拿着戒尺走到他身旁:“怎么不背?是不是昨晚没有读书?” 顾文鸣冷汗都下来了,面对着一众讥笑的目光更是想不起半点东西,眼看着戒尺就要落下来,他赶忙结结巴巴地喊:“不是……不是我没背书!” “嗯?”夫子的戒尺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来。 他暗暗松口气,不等他多缓片刻便听夫子又紧着追问道:“那是什么原因?” “我……我…”顾文鸣平常脑子不行,但在这扯谎骗人的上面脑子就转得飞快,立马扯了个借口道:“是因为我堂弟昨晚将我课本偷走了,才导致我没背成书。” “你可不要撒谎!” 反正顾文州又不可能出现在这,把锅给他背了夫子也查证不出什么。 顾文鸣梗直了脖子:“真的是我堂弟弄的,回家去我就找他让他将课本还我!” 夫子冷笑:“既然这样,那也不必等到回家了,你且看看外头的人是不是你堂弟。” 他扬声道:“顾家老二,你进来我看看罢。” 这几日如常蹲在窗外‘偷课’的文州吓了跳,他小心翼翼地从窗外冒出个头来。 顾文鸣一看顿时傻眼了:“你怎么会在这!?” 夫子冷睨了他眼,抬手招招文州:“小孩你进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方才文州在窗下都听见文鸣所说的了,他心中气愤不已却也知道这是个在夫子面前露面的好机会。 顾文州惴惴不安地进来,十几双眼睛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这可是你说的堂弟?” 顾文鸣干瞪着眼,说不出半句不是。 夫子哼了声,面对顾文州时稍缓了缓语气:“小孩你说说,文鸣讲昨晚你将他的书偷走了导致他课文没背成,这可是真的?” “假的,他乱说话我没碰过他东西,甚至都没走到他屋里头过。”文州不假思索地反驳。 第十七章 大出风头 夫子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凉凉地质问文鸣:“没有备课还撒谎污蔑堂兄弟,顾文鸣,你将手给我伸出来。” 顾文鸣青着脸伸出手去。 “啪、啪、啪!”夫子的戒尺三下打下去,顾文鸣瞬时红了眼眶。 夫子转而看向顾文州:“小孩你每天躲在我窗下做什么?” 文州脑海中响起姐姐说的话:“要是到时候夫子将你叫进去问,你便回答他是在窗下偷课……” 他紧张地干咽了下:“偷课。” “偷课?” “对……偷听您讲课。” “为何不直接进来学堂学?” 他低下头:“家中……不肯。” 李夫子知道他和文鸣是堂亲兄弟,顾家此时并未分家既然出得起一个孩子上学的钱,怎么可能出不起两个。 他思索了下,想起年初时候曾上顾家走过一趟,那是顾大海只将自己的儿子推出来,提起另一个兄弟顾大河家中的儿子,顾大海指说那个孩子智力有点问题。 李夫子回过神来,打量着面前的文州,见他眉目清秀谈吐也是十分清晰不像是脑子有问题。 他问:“这段时间在窗下都听了什么?” “听了您教千字文。” 李夫子来了兴趣:“可会被一二段?” 他深吸口气:“我全会背了。” 李夫子不太信:“全会背?你可不要说大话,不然我手上的戒尺你可也要挨上一挨。” 顾文鸣心中暗笑,这个土包子会什么!仗着自己在窗下听了两天便在夫子面前扯大话。 要知道同一个学堂的人,到现在学得最好的也只能背上一半的千字文。 他插话道:“那你背来听听!” 赶紧背!只要文州在夫子面前出糗他还能挽回一城! 顾文州道:“那我便背了?” 夫子颔首。 他思索回忆了下,一股作气:“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课堂上原本还有些低低的议论声,听着顾文州开始背课文后逐渐都安静了下来,个个瞪大了眼睛。 连夫子的神情都变得诧异起来,直到顾文州将《千字文》的内容一口气都背完。 夫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你可有在别处上过学?” “不曾,只在您窗下听了几天,听您教过一次全文。” “只听过一次?” 顾文州点点头,见夫子神情诧异不可置信地原地转了两圈,手里的书本拍了拍额头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神童!当真是神童!你家人为何不肯送你上学来?!” 顾文州直白道:“爷爷觉得家里只有一人读书便可,于是便让大哥来了,我分作在家中种田。” “顾文州!”顾文鸣没想到他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家事抖露出来,顿时又羞又气:“你闭嘴!” 众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李夫子正处于极其惊喜之中,这满学堂的学生没有一个比顾文州聪明的,如此好的孩子竟然被那愚昧的老头子关在家中种田。 简直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 李夫子指着顾文鸣道:“你才给我闭嘴!好孩子,过来我同你说……” 顾文鸣眼睁睁地看着夫子将顾文鸣拉进里头讲话,留下他站在原地接受一众同窗的奚落和嘲讽。 “顾文鸣你不是说你这个堂弟可笨了吗?我看人家比你聪明了多啊。” “就是就是!你家还未分家也太过偏心了吧,竟然就只送你过来上学,莫不是家里多不出这点钱给文州上课?” 顾文鸣气红了脸:“闭嘴!闭嘴!你们少在那边乱说!” “哦哦哦!恼羞成怒了!恼羞成怒了!” “闭嘴闭嘴闭嘴!” 第十八章 讨伐 下课后,顾文鸣气得冲回家来将东西都给砸了个遍! 好个顾文州竟然如此损他脸面,看着吧!还想上学! 顾文鸣将事情同顾婆子他们说了一遍,不过将发生的事情扭曲成顾文州满腹心机故意地找机会在夫子面前表现。 刘氏听完猛然变色:“好个文州,枉然我白白对他那么好!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深的心机还会算计兄长了!” 顾美曦自然也忍不下这口气,在她看来哪有弟弟的不是,全因那顾文州那小王八蛋故意让自己的兄长在学堂丢脸,好给自己出风头。 “奶奶!你看看二伯那一家子,近日真是要骑到我们头上去了,她们母女欺我们骂我们就算了,竟然连文鸣都要算计!文鸣可是咱家里将来唯一有出息的人啊!” 没想到向来糊涂偏心的顾老婆子今天竟然没立即随着她们的意责骂顾文州,反而是满脸的沉思:“这是等我问过文州再说。” 刘氏心中登时升起危机感:“娘,要是那二小子捣乱成功了,咱文鸣可就会被夫子嫌弃上不了学了!” 顾老婆子拧眉:“晚上便把他们一家都叫过来,好好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文州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照实讲一遍,王氏听得“蹭”地站直了语无伦次道:“文州……文州你竟是……夫子当真如此说?” “当真是!”文州看了眼姐姐,他和云曦约定好了,不能将姐姐教自己三字、千字文书这件事讲出来。 姐弟二人对视了下,云曦朝他偷偷眨眼:“弟弟真是太棒了!”’  ? 顾文州红了脸,憨厚地挠了挠头。 王氏激动得来回走动,今日她这一双儿女可真是出息了!  ? 她喜不自禁又不敢太过于名目张胆,王氏伸手将两个孩子搂在怀中,左右各往他们额头用力地亲下去:“我的乖乖!我的乖乖!你们棒极了!”  ? 当初李夫子过来家中收学生,顾大海一家不曾通知他们,王氏与丈夫皆在田里劳作错过这次机会。  ? 回来后得知了顾文鸣被李夫子收入了学堂,他们也为文州争取过,哪知父亲告诉他们学堂人满不再收了。 王氏特地去打听了才得知人家学堂照收学生,只是不知为什么不收他们文州。 文鸣那般顽劣都能去,他们文州却不行,王氏不用动脑筋去想都知道肯定是老大一家在其中作妖。  ? 他们夫妻手上没银钱,顾大河又一味地愚孝根本不为儿子争取半分。  ?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夫子要亲自上门来收文州 见王氏喜翻了天,顾云曦被她的愉悦的心情所感染也忍不住笑了,她不忘提醒王氏:“娘您先别太激动,弟弟说李夫子明天才来呢,今天的事情文鸣也在场可能晚上大伯一家就要找过来了。” 经她一提醒,王氏沸腾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她捶手肃着脸点点头:“你说的有理!” 说曹操曹操到。 顾大河随着父兄回来,肩上的扁担刚放下进屋喝口水。 王氏上前来想将今日儿子的事情与他先说一说,夫妻二人商量商量。 还未开口,彩曦从外头噔噔噔跑进来一脸受惊的表情。 “大伯母过来喊我们去吃饭了。” 夫妻二人皆是愣了愣。 顾云曦听了文州的话就料算着,顾文鸣今日在课堂上丢了脸回来势必要从他们身上找回来。 果不其然,晚饭的时候就发动了顾家的两老人准备讨伐他们。 今晚的饭食用得较早些,云曦帮母亲去厨房将碗筷取出来。 顾家二老与顾大海夫妻如往日那般早早落座,等着她们盛饭过来。 顾云曦往顾大海方向瞟了眼,盛饭的时候不经意地弹了下小拇指,让指甲盖中的粉末落到饭碗中。 她将盛好的饭放下,刘氏习惯性地先拿给丈夫。 没人注意到她微微挑起的唇角,顾大河与彩曦将剩余的菜端过来,顾老爷子与顾老太太随后到来,他们身后跟着的是满脸郁气的顾文鸣。 接着进来的是顾美曦,她探身看了下今日的晚食嫌弃地拧起眉头:“今晚这饭菜怎么做得像喂猪似的!” 顾老婆子面色一黑,刘氏低咳了声:“这是你奶奶做的饭。” 第十九章 商量 顾美曦立马拍起马屁:“原来是奶奶做的,怪我这嘴不会说话,我最喜欢吃奶奶做的饭菜了。” 听到这话,云曦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顾老婆子年纪大了,饭菜都喜欢是软烂软烂的,她炒出来的饭菜能好吃到哪去。 饭桌一片风平浪静,大房二房都是各怀心思,眼看着饭菜都吃大半了,婆婆还没提学堂的事。 刘氏躁动的心思按捺不住,故意先提起来:“婆婆,咱们文鸣的事情……不是要同二弟他们讲一讲?” 云曦扒着碗里没吃几口的饭食,心不在焉瞥了眼刘氏,心中暗暗嗤笑。 顾老婆子下意识看向老头,见他没发话便道:“你要讲便讲罢。” 顾大海从饭碗中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纳闷的神色。 刘氏将筷子一搁,假惺惺地冲他们道:“二弟,这事我本来也不想提的,但反复思量到底是忍不住这委屈,想想还是跟你们讲讲好。” 她便将今天文鸣二兄弟在学堂的事情讲了遍,根据文鸣的所描述的添油加醋讲出来,将文州描述成了小小年纪心机深重,不知帮扶手足还在顾文鸣落难的时候陷害他一把,好使自己出风头。 刘氏假模假样地叹道:“文州真想上学回来同家里说就是,哪里学的这歹毒心思对付自己大哥?” 二老皆未说话,顾大河先变了脸,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瞪起儿子:“你伯母说的可是真的?” 顾文州被他这拍案的动作给吓到了,听到父亲第一时间来质问自己,顿时委屈地红了眼眶。 王氏气得胸口疼,云曦忙在暗中拉了拉她。 想到和女儿商谈过的对策,王氏生生忍下这怨气搁了筷子冷下脸道:“你急着质问儿子, 做什么,可听文州解释了?” 云曦出声相帮:“对啊,我听弟弟讲的分明不是这样。”她看了眼文鸣:“是文鸣没做夫子布置下来的作业,被抽查到还反过来诬陷文州偷窃他的书本,被夫子当面揭穿。” 顾美曦阴着脸立马驳道:“文鸣是去上学,文州去哪干嘛呢?出现的就时机就这么刚好逮着夫子刁难我弟弟的时候?” “这……”顾大河无措地看向双亲。 哪知今日这对老人一反常态的竟是半句话都不说。 听得他们的话,顾大海也停下筷子不高兴道:“文鸣可是咱家里唯一的读书人,文州你打的是什么心思?” 顾文鸣也摔了筷子:“不管,今天顾文州要是不跟我磕头道歉这事没完!” “这……这……”顾大河左看右看,一边是咄咄逼人的兄嫂一家,另一边是愤怒伤心的妻儿,他茫然无措地看向不言不语的父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中。 顾老婆子张口欲言,但看看什么话都不讲的老头子她只得压住话头。 刘氏坐不住了,看不懂她这公爹公婆到底都是什么意思,她急声暗示提醒婆婆:“娘,您说句公道话啊!” 顾老爷子缓缓搁下筷子,眼皮撩起来:“文州你讲讲。” 此话一出,大房二房的人皆是变了脸色。 大房是诧异二房则是是不可置信。 众人都停了筷子,文州平白直述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讲了遍。 顾老爷子听得眼下直跳,盯着孙儿的目光骤然亮起他将重点放在李夫子的点评上。 “夫子当真夸你神童?” 顾老婆子本就偏心老大一家,今日先听了文鸣告状更是信他们多一些,此时阴阳怪气道:“别是你小子自己胡编乱造的!” 听到儿子被夸是神童顾大河的心思浮动,忍不住道:“娘您先别急着追责文州,看看明日李夫子过来怎么说。” 这么讲倒也没问题,顾老爷子存了别的心思刻意板下脸提起筷子敲敲盆:“都闭嘴,先吃饭。” 第二十章 夫子来了 顾文鸣朝文州翻了个白眼,见文州想去夹菜便抢着伸筷子过去在盘中胡乱地戳弄。 ?云曦心中嫌恶索性搁了筷子,她上一世家中的子弟任凭长辈们万般娇惯,再无规矩的也拎不出一个像顾文鸣这般。 饭后老爷子只将顾大海与顾文鸣叫了过去,?三人不知在屋里头说些什么。 顾大河一家回到自个屋里,文州凑过来忐忑地问:“姐姐……我真能去上学吗?” 云曦正要回答,听到了帘子外头轻轻的脚步声她到了嘴边的话一转讲道:“文州你想读书吗?” 她眼睛往外头瞟眨了眨眼,文州不解片刻在看到地上的影子后反应过来。 “想读书。”他坚定地答。 云曦故意叹了口气:“只要爷爷让你去读书自然能去成,爹要是肯说上两句更有希望,只可惜咱们爹爹都听爷爷的,李夫子都夸你是个神童……” 她想了想,摇摇头:“算了,神童又怎么样爷爷那么偏心文鸣他们一家,神童也没机会……” 文州低下头发出低咽的声音:“可是我真的想上学,为什么文鸣可以我就不行……我也不比他笨呀,他上了那么久的课堂都背不会书,我听了几天就能背下来了。” “实在不行……我以后就蹲在窗下听书就好了。” 云曦故意道:“……这…这文鸣看到肯定会起哄嘲笑作弄你!” 顾大河听不下去了,掀开帘子沉着脸进来。 姐弟两个似乎都吓了跳。 顾大河心里头像顶着块沉沉的石头难受得紧,他看着孩子,刚毅的面容略有些紧绷:“谁说你上不成学的,明天我会同你爷爷好好说,你们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文州有些局促:“好……” 看模样似乎是不信他,顾大河心头越发梗得难受,又酸又闷转身走了出去。 顾云曦弯了弯唇角,这个爹还不算完全无可救药。 在一家人的期盼之中,李夫子翌日早早的便来了。 王氏打水让文州洗了脸再将头发梳整齐了,紧张地他换了一身新衣裳牵着孩子走出房门,顾大河正负手站在外头神色有些紧凝。 王氏脚步一顿,丈夫回过头来望着他们,催促道:“还不干净的。” 三人一起去主屋时,顾大河突然低声道:“一会儿若父亲反对你不要同他争得太厉害,咱儿子上学的事情,一定要成。” 听到这话,不知为什么她眼眶突然就开始发热。 她嫁入顾家十余载,丈夫头一次肯站在自己这里讲话。 王氏悄悄抹去眼角一点水光,抬头挺胸往前走,只淡淡地应了顾大河一声:“嗯。” 昨日奔波了一天,云曦病愈未久一碗药喝下去睡到了天光大亮,彩曦跑进来摇醒她:“姐姐快起来!李夫子上门来收文州了!” 云曦迷迷糊糊睁眼,听到李夫子这三个字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已经来了?” “来了,就在前屋说话呢。” 她起身匆忙地洗漱,带着彩曦一块过去。 主屋里头顾老爷子和李夫子坐在正位上正谈话,右边是老太太和顾美曦以及刘氏,另外一边是顾大河夫妻俩,文州坐在偏前头。 云曦过来时正好听李夫子提起顾文鸣:“昨日文鸣抽背文章不曾背好,放学时我交代他回家之后要多多温习,不知他今天背得怎样了?” 刘氏想到现在还在被窝里头呼呼大睡的儿子,面色微僵强行扯了抹笑出来:“自然是……” 老太婆抢话道:“自然是有背了,我们文鸣每天回来读书都可认真了,从他上学期家中油灯都要多耗不少钱去。” 完全是睁眼说瞎话,顾文鸣每天放学了第一件事,便是找东边的梁志、西头的少成一起下河摸鱼,抓啾啾,逮野鸟不到天黑不回家。 刘氏自个都不好意思这么吹嘘儿子。 李夫子只抬了抬眼皮,毫不留情道:“那是文鸣资质愚钝了,如此用功在学堂上还是倒数第二个。” 第二十一章 收入学堂 这话一出,老婆子和刘氏皆是红了脸。 顾老爷子低咳了声缓解局面:“文鸣性子钝些,还盼先生多多打磨他。” 李夫子饮了口粗茶道:“今天我过来不是教诫文鸣,是来跟老爷子提文州上学之事。” 老爷子眼神飘了飘,假装不知道:“文州?” “这孩子回来没跟你们提吗?” 美曦嘴角一勾阴阳怪气道:“哪里没提,恨不得从村头到村尾扯个嗓子到处跟人家吼他是个神童。” 云曦从旁门走进来,凉凉道:“你们大房的都这么喜欢诬赖人?” 她上前来对李夫子拜了拜,站到王氏身后去。 见这两边分派,李夫子便明白了顾家同自己猜测的一样家中兄弟不太和谐。 他着实不愿意放弃这么个好苗子,便将文州连日来在墙下听课的事情说与顾老爷子听,他毫不留情地指出来:“若您偏心家中孙儿,何不偏心文州这个孩子?依我教书这么久看来,他着实是个少见的可造之材。” 老爷子微微尴尬:“哪里瞎传我偏心!” “那可是家中有困难?”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谁乱传的这事!” 李夫子笑言着安抚老爷子:“您先别激动,听我讲若我收文州去读书家里没困难您可愿意送他去?我敢在这放话,若文州能好好学下去,将来试举微可不能高中!” 高中这二字着实扎到了顾老爷子心坎中了,他祖上八代皆是乡下人,皆是大字都不识得一个。 送了文鸣去上学也不曾想求他以后考个功名回来,只是家中有个读书人在这梨花村里头讲出去也气派些,有门面,将来文鸣讨媳妇也能讨个好点的人家。 但听到李夫子这么一说,老爷子思想顿时变了。 高中啊…… 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氏急了,忙插话道:“夫子您……您讲的这也不是啊,他顾文鸣一天书都没读过,凭能背个文章就能高中了?那岂不是满街到处都是状元郎?!” 李夫子嗤声:“你这妇人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这天底下考取功名的人哪一个不是寒窗苦读出来的?能考到状元的哪个不是极其聪慧?我教的这满堂学生还没有哪一个到现在能将整本的千字文背出来,文州不聪慧难道文鸣聪慧?” 这话噎得刘氏无话可说,又怕讲多了惹得先生厌烦。 顾老爷子却是听得喜上眉梢。 见局势有利云曦一家便不说话了。 老爷子点点头:“夫子说的有理,您读书多见识自然多些,我明个儿就让文州去学堂上课!” 话一出,彩曦兴奋地捏着她的手差点笑出声来,云曦吃痛地拍了拍妹妹示意她放开,王氏也是眉开眼笑,就连顾大河都忍不住将紧绷的唇角松懈下来。 唯有顾老婆子一张脸绷着不太高兴,还有一脸欲撕了他们的刘氏。 王氏忙上前倒了杯茶水递给儿子,推了他一把:“快去,拜见先生。” 文州压着内心的欢心,端起茶水稳稳地朝李夫子跪下去:“请夫子……请老师喝茶。” 李夫子笑眯眯地受了。 送走了夫子,俩老的便将顾大河叫了进去。 文州到底孩子心性忍不住站起来蹦了蹦,抓着姐妹俩的手笑:“姐姐太好了!我也能去上学了!” 王氏点了点儿子的脑袋忍俊不禁。 顾美曦把玩着手指甲新染的豆蔻,上下打量文州从口中挤出哼声:“土包子。” 云曦懒得理他,拉着娘亲道:“母亲我们回去吧。” 刘氏在堂中切齿道:“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神童,我倒要看看进了学堂能读成什么样子!呸!” 第二十二章 欺人太甚 母子几人刚跨出主屋,便见顾大海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脚步虚浮走过来,扯着嗓子骂道:“刘秀芝让你去找郎中你找到哪死去了!?” 王氏如避脏物般将孩子往身旁拉过来,嫌弃地看眼顾大海。 彩曦小声问道:“大伯这是怎么了?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 云曦勾了勾唇角:“心肠太坏造报应了呗。” 三人回到屋中,见读书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顾云曦才将买给文州的笔墨纸砚一一拿出来摆上桌。 王氏早就知道这回事了,只抿着唇笑并不惊讶。 但另外两个姐弟却是睁大了眼惊讶不已,尤其文州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些是……这些是……” 顾云曦慎重地将文房三宝放置他面前,笑言道:“这是姐姐挖草药攒钱,给你买的文具,以后你上学必定得用到这些东西。” 文州万分珍惜地摸了摸纸又摸摸笔,不敢下力,仿佛面前的东西是豆腐做的般,他又笑又哭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情绪了。 云曦将妹妹的艳羡看在眼中,将藏着的糖拿出来给彩曦:“你爱吃甜的,喏,这是买给你的桂花糖,现在天气凉不怕化掉,你尽可慢慢吃。” 彩曦的反应同文州差不多,在尖叫出口前死死捂住嘴巴接过糖包打开,深深嗅了嗅香味忍不住沾了糖屑放到口中舔了舔,甜得滋味一路从舌尖蹿到心底。 彩曦抱着糖高兴得原地蹦蹦跳跳:“多谢姐姐!” 王氏摸了摸大女儿的发,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心中觉得骄傲又酸软,同样是差不多的年纪顾美曦是碰在手中娇宠得连切个菜都不会。 而她的云曦刚刚病愈,就要上山挖草药去卖还记挂着照顾妹妹和弟弟。 王氏自叹不如这孩子:“云曦往后若还挣了钱,你想吃什么买什么,先给自己准备上……娘没用,没办法给你们好点的生活。” “娘,话不是这么说的。”云曦将一家人的手拉到一起,低声道:“咱们是一家人哪还有分什么你我道理,现在我跟你们说明白了,我最近在山上发现了几样极好的药材,明日便去将他们采下来。” “如果没问题,带出去卖了最少能换个十。”她松开手比了个十字。 王氏疑惑道:“十贯钱?” 云曦摇摇头:“十两。” 三人皆是倒吸口,一家人不吃不喝一天也攒不下十两钱,这数目对顾家来说无异于是笔从所未见的巨大财富。 云曦交代道:“这只是我的预估价,实际拿到能卖出什么样的价格还得看情况,所以我需要娘和弟弟妹妹的掩护,才好将药采下来拿出去卖。” 她同彩曦文州道:“昨天我刚去镇上卖了药材,所以才能给你们买这些东西,文州彩曦,你俩知道以后嘴巴上的门关可也要把紧些。” 两人用力点头。 “我会帮姐姐的,而且绝对不会说出去!” 文州点头:“我也是!” 王氏低声道:“明日你要上山挖药材,娘也能跟你一块去。”她担心云曦身体。 “娘您还是一样下田去,我让彩曦跟着我一块去就好,免得被大伯母他们发现。” 王氏想想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母子四人商量定事情皆高兴得不行。 这时顾大河回来了,掀开帘子往桌边一坐,面色略有些深沉。 姐弟俩急急问道:“爹同爷爷商量得怎么样了?” 顾大河看到儿子期盼的眼神,面容微微软化下来:“你爷爷答应送你去学堂读书了。” 他顿了下,看向妻子。 云曦看他表情便知道还有附带条件:“爷爷还说什么了?” 顾大河目光转到长女身上:“你爷爷也提出来,家中又多了份支出往后咱家贴补的费用一个月得少十文钱,并且文州读书的东西要我们自家出。” 王氏变了脸差点跳起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第二十三章 节省花销 兄弟未分家,顾家的伙食都是掺在一起吃的,两个房一起下田劳作但平常都是他们二房去的多。 一家子除了吃也有其他支出,早先文鸣读书,顾大海夫妻便托借口多每月领十五文钱去,以至于他们被克扣不少,如今文州读书,竟然每个月克扣他们十文! 怪不得刘氏与顾美曦完全不急不慌,这是留了后招给他们。 给他们这么刻薄下去,如果她没能挖药材去换钱回来怕是文州这学上不了几天就不成了,如同叫他们自己出文州上学的钱。 顾云曦按捺不住试探起父亲:“爹,按着大伯母他们的要求这样苛下去……到了冬日我们怕是连件厚衣服都缝不起。” 顾大河自然也能想到这个,但他考虑得到的只有既然文鸣能上学,文州又有这才能总不能放在家中荒废掉。 只是短家用这个问题…… 他咬咬牙,拍了把大腿道:“也不能把文州给耽搁了,如今往后开销便省些吧,咱家吃住都是一起的也花不了什么钱。” 彩曦眼睛顿时红了,揪起衣摆委屈道:“您看美曦姐姐光这个秋天就新添了两件衣裳,我身上这件都是前年的了,如今已经短了许多要不是娘拆缝现在都不能穿了。” 顾大河哑口无言,干巴巴地瞪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氏搂过孩子冷冷道:“顾大河我跟你做夫妻做了十来年了,我也不是挨不得苦的人,不到不得已我也不想跟你和离,但你睁大眼睛看看咱家和兄长家在同一个院子里过的是同个日子?” “俩老的我不讲,光看看孩子,云曦是鬼门关走了一回差点没命回来,彩曦多大了这身破衣裳缝缝补补穿了三年,文州是你唯一的儿子!连读个书都不行!” “这实是在过不下去了,要么你考虑分家咱俩一家子依旧好好的,要么早晚一日咱和离了。” 顾大河拍桌而起:“这怎么能行!” “我话就放这里,你自个想想吧。” 面对妻子不吵不闹却异常强硬的态度,顾大河反倒是虚了下去这几日常常独自一人坐在房前沉默不语。 云曦不上前打扰他。 这个愚孝的男人总要想清楚利弊的,若能想通必然是最好的结果了,但她估摸着分家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 没有足够多的事情刺激到顾大河,他怕是永远都下不了决心。 这边文州上学的事情解决了,文鸣因为学业问题在课堂上又被夫子呵斥了闹着不肯去上学。 顾大海吃错东西已经连着腹泻了三天,正躺在炕上揉着肚子哀嚎,没有半点力气爬起来。 刘氏忙着照顾丈夫,没空来寻他们一家子毛病。 于是云曦便趁着这个机会上山,寻找到许多日前看到的人参。 发现人参的地方在她们采野菜再翻过去的一个山头,长在茂密的林子中,叶子又与旁边的草叶混在一块很难被发掘。 梨花村中的郎中医术一般只能治治普通的小病,估计上山来采草药也认不出长地里的人参。 她将篓筐放到边上,小心翼翼地忙活了半响将一株全须的人参从地下挖出来。 人参独有的味道扑鼻而来,参株个头不小身形饱满须枝粗壮,云曦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凭借枝叶判断底下的人参定然长得不小,如今一看这挖出来更是让她惊喜。 云曦将它小心翼翼地收入筐中,又连着挖出了两支较小的参。 至于灵芝则长在悬空的半崖上,一时半会儿她没办法摘采。 云曦采了些普通草药一起下山,找到人参这样的时运不是常常都有,山头不能再往深的里头走,再往山里去毒蛇猛兽怕是不少。 她背了一筐的草药回到家,正好碰到顾老婆子送郎中出来。 云曦连忙往墙边躲,背影一晃而过刘氏眼余光瞟过疑惑地望过来,正要往外走被老婆子喊住:“你赶快跟着林郎中去把药买回来!大郎折腾成这样了,你怎么当人妻子的?” 第二十四章 开价 刘氏不敢说话跟着郎中走了。 云曦回转了圈,想了想还是忍着恶心从养鸡鸭的圈子中回家。 人参悄摸摸地在家中晾干了几天,她留下较小的两株带着最大那颗和炮制好的药材一同出门去。 云曦一直走到村子外面碰到了个赶牛车要去赴集市的大娘,便求她带上自己一块去。 牛车摇摇晃晃的,遇到路上小坑还会颠簸几下,云曦被磕得难受只得抓紧了边上的横杠。 大娘坐在前头慢悠悠地赶牛,好奇地打听她:“女娃儿一个人上镇里?” 她忍着不适点点头,托了个谎:“我爹在镇上办事,今天去寻她。” 行了好一会儿路渐渐好走了,云曦也没颠得那么难受总算忍到镇上。 下了车她拿出一文钱想给大娘做报酬,对方倒是朴实得很摆手拒绝了,见她再三推阻云曦也不强求着人家接下,道谢过后转身向医馆走去。 这几日变天医馆里头来了许多病人看病抓药,云曦买了个饼在外头蹲着啃等胡先亭忙完再进去找人。 小童送着行走不便的大爷到门口,正要进去时扭头一看,见云曦就在门边上坐着忙过去招呼她:“姐姐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掌柜的早嘱咐了你进来坐吧。” 这小童子倒是嘴甜,年纪看着比彩曦还要小上一些。 她随着小童子进去,这回被请到后堂坐着。 勤快的童子又端来杯热茶给她道:“姐姐您先等着,掌柜的配完药便过来。” “你们先忙我不急。” “好嘞!” 这一忙就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喝完茶她闲着坐不住干脆起身走到外面,胡云医馆除了看病配药外,还帮人代煎药。 云曦在侧堂看见了十来个药炉子,三个比她大些的少年正守在炉前煎药。 大堂中低咳声此起彼伏,看来大多人都是最近这段时间感染了风寒。 老郎中坐在桌子后面正给人把脉看病,患者面色暗黄神情萎靡,嘴唇干裂说话声音嘶哑:“大夫我这都拿的第三次药了,咳嗽却老是反反复复不能全好,能不能换个药啊?” “你这是内伤咳我所开的药均是温性养肺的,夜间咳嗽可还多?” “比之前有好些,但每到丑时左右便咳得厉害。” 老郎中一番望闻问切后皱着眉给病人开下了药单:“这样吧,给你换副药你抓回去饮个两天,再过来看看。” “好嘞。” 云曦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憔悴的中年男子,见他取过药单字走到左边开始排队等拿药,不是地握拳低咳,声音沉闷喉中有痰。 终于排到了他,胡掌柜依着药单抓了桑叶、黄芩、川贝、桔梗。 不对,这味药治这人的病症也是治标不治本,所用皆是润肺止咳之物但这人的病灶怕是不止在肺部中。 云曦并未出声见胡掌柜忙得快差不多了,便返回后堂中等待着。 不稍片刻胡先亭便来了,忙碌了一整个上午他坐下便先饮了杯茶水润喉,舒了口气方才有空跟她讲话:“小贵客让你久等了。” “称不上等,掌柜的忙事是应当的。” 隔堂的帘子被放下来,外头的病人想必都走得差不多了。 侧堂在煎的药味飘过来酸中带涩。 胡先亭目光落到她脚边的筐子,直接问道:“这回可是带着上次说的人参过来?” 云曦点点头,将人参自筐中拿出来。 人参用布包裹着,光看这形状个头胡先亭便稍稍坐直了身体,待云曦掀开布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 “我瞧瞧?” “这株仅此一棵,先前有人出了价没卖特意带来给您看看。” 胡先亭小心翼翼接过去,轻轻放在鼻下嗅他微微瞠圆了目惊讶道:“这人参新采不久?” 她点点头:“八年的参。” 胡先亭笑了,立马下了决定:“这株人参我收了,丫头你开个价吧。” 第二十五章 路遇癞子 云曦莞尔,伸出手比了个五:“这数目,您不亏。” “你这小丫头倒是会做生意。”胡先亭捋了捋胡子,思虑片刻扬唇笑道:“罢了,你所言不虚这桩生意就当与你下个定金。” 这老狐狸!占了便宜还卖乖! 云曦将其他炮制过的药材取出来:“五十俩我连这些都给您,买还有赠您看不亏吧?” 胡先亭哈哈一笑,其实光这株人参他便不亏了。 如此个头的人参倒也不是非常难见,只是刚好碰上知府那边急着要老参,他如今五十两价格入手转头卖到知府那边要赚个三倍不止。 这个生意他自然是乐于促成。 胡先亭与小童耳语几句后,命他前去传唤账房先生不一会账房先生匆匆赶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 待几人走后,胡先亭将小盒推至她跟前:“丫头你数数。” 云曦翻开木盒,见里面正正好是五两银子,银光灿灿躲人眼目。 她将银子拿出来确认了下数目,点点头将盖子合上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情:“上次与您说的长期合作的事情,掌柜的您觉得如何?” 胡先亭觉得这小姑娘的反应十分耐人寻味,见她五官清秀但面容微微发黄,身体也偏瘦弱些,不像是家境好的人家。 但她谈吐却是超出年纪的稳成,不吭不卑十分有礼又不像小户人家养出来的姑娘。 他倒是对这丫头的身份好奇了,什么样的家中才能养出这样的小姑娘? 胡掌柜心中暗暗思索,兴许家中打猎才能常接触山中作物?胆子也大些? 但说猎户家孩子,怕是在镇上的人乍一见这一盒白花花的银子多少都激动一下。 但这姑娘见了银子仿佛只是看见一样普通的东西,她面色如常甚至还不慌不忙的跟自己谈起生意。 “我这人一言九鼎。,说过的话必然是算数,往后小姑娘你采过来的药材我这都收,你也不用往其他家去了。” 胡先亭指了指人参道:“只盼着小姑娘也多拿些好东西过来。” “既然是合作,有好的药材我自然是往您这边送。”谈妥之后顾云曦收拾好东西,胡先亭这回亲自将她送至门口。 她离开前在台阶处停了停:“有件事情想同您讲,掌柜的可还记得今日久咳不好又来看病的那位姓王的?” “自然是记得。” “若他两天后还来,我建议您可以同郎中商量将药方换一换。”她将换的药物和分量告知给掌柜。 胡掌柜脸上掠过一丝疑色,既没答应也没反对,只客气笑笑感谢她。 云曦也不再多说,同掌柜的告别了抱着沉甸甸的银子返途。 那人的病症若再不换药,恐怕很快就会发展成严重的肺病。 她一个人带着这笔巨额财富在市集上行走,云曦揣紧了小方盒赶紧往回家赶。 不料越怕什么来什么,早在她从医馆里面出来便有两名形容猥琐的男子悄悄地跟在她身后头了。 这两个游手好闲的癞子,原先是看她独自一人心中起了龌蹉的想法便一路尾随。 过了热闹的地方这两癞子抓准了时机冲上前拦住人。 云曦惊吓到脚下一绊,筐中的盒子骨碌碌低滚到地上,好在锁得紧并未砸开盖子。 她迅速地将盒子拢回怀中,警惕地盯着二人:“二位这是想做什么?” 两癞子对视了眼淫邪一笑:“小姑娘走了这么长的路累不累啊?我俩想请你去家里杯茶。” “不用了。”这是遇到地痞劫色了,顾云曦心中慌乱面上勉强地撑出镇定的模样,她从地上起身看着二人语气冷静:“我兄长三人就在前头等着我,二位还是请回吧。” 兄长?俩地痞对视了眼心中不大确定这丫头是不是在诓他们。 其中一人眯了眯眼:“那你只管往前走呗,我俩护送你一程免得让你遭到坏人欺负了去。” 另一个目光却是打量起她怀中的盒子,疑惑道:“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第二十六章 路遇故人 顾云曦暗吸口冷气,头皮微微发麻。 若让这二人发现了她手上的银子,这两人可能就不止劫财劫色了,她说不定连命都会丢在这。 云曦后额头冒出一片冷汗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对策,这周边不时的也有人经过,如果她再走远点二人追上来,恐怕就不止拦人这么简单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不如把你怀中的东西给我们看看怎么样?” 见她护得这般紧,地痞便起了好奇的心思伸手要去夺,云曦敏捷地闪身躲开了脑子转了下迅速地扯了个谎出来:“动不得,这里头是……是家中先人的遗骨。” 两癞子瞬时满脸嫌恶后退开:“晦气!怎带这种东西出门?” “莫不是诓我们吧?” 云曦垂眼委屈道:“我抱着也害怕,凉飕飕的心里头怄得很,但家中龌蹉之事我也不方便告知两位大哥。” 小癞子听她这么说却心中半信半疑,并未完全打消想拿她手里盒子的念头:“不是说你大哥们在前头等着,既然你害怕我兄弟二人便送你过去,跟大哥们讨口茶喝便可。” 这竟是死皮赖脸没完没了了,云曦没办法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两个癞子便一人走前头一人走后边,使得顾云曦没办法逃开。 她心中焦急暗暗盼着能找过路人帮忙,不一会儿便迎面而来两人,一个老妇人与她稚龄孙儿。 老妇人疑惑地看他们这三人,为首的癞子冲老人家狠狠瞪了眼斥骂道:“老不死的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 老妇人打了个寒颤弓腰赶忙拉着啼哭的孙儿离开。 顾云曦心中越发绝望,再往前走人越来越少怕是要让这二人得逞了。 不管怎么样,先保住命比较要紧。 云曦低头看着怀中的银子咬牙,实在不行……便将这笔财富给舍了。 三人僵持着又走远了些,前方的癞子停下脚回头过来叉腰笑笑:“小姑娘你说的兄长呢?” 云曦深吸口气,将手中握着的一锭银子展露出来:“二位看……” 癞子怔愣一瞬,云曦扬手用力地将银子往旁边抛去。 两癞子眼中爆出亮光,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抢,她趁此机会拼命往前跑。 云曦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玩命过。 那两人在草中捡起银子争夺了片刻,稍聪明点的那人最先反应过来:“你我兄弟二人何必在这争,干净追上那丫头!她跑得这般快身上定然还有银子!” 贪婪的二人立马起身追上前。 救命!救命! 她人小腿短,眼看着就要被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云曦绝望得不敢回头,实在没法子了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方盒咬咬牙打算抛出去。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爆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顾云曦心头跳了跳不敢回首,继续往前狂奔,跑到没力气了腿软‘啪’一下摔地上了,手中的方盒再次滚出来。 连着摔了两次盖子炸开,里头剩下的银子全暴露在地上。 她急急喘气头晕眼花伸手忙要去捡,倏地,一阵轻风从头顶掠过,一柄寒剑从天而降落正好落在她手伸出去的地方。 顾云曦僵住,一只修长的手比她更快地捡起地上的银子,她慢慢抬头:“这位少侠……” 一张剑眉星目俊朗的面容闯入视野中,她剩下的话音突兀地卡在喉中说不出来,瞳孔骤然睁大。 执剑男子一身青衣短打,握着剑柄半蹲在地上,将捡起的银子在手中抛了抛勾了勾唇角:“跑什么跑?难不成跟他们是一伙的?” 顾云曦呆呆地趴在地上仰望他,脑中轰轰作响前世今生的画面掺杂在一起。 无数个关于面前男人的画面从脑海中晃过。 “臭丫头!我看你是大字不识得几个上去出糗吧!” “看看人家兵部尚书的千金,那才是真真正正文雅的大小姐,哪像你,整天卷袖子满身泥的打滚!” “顾云曦你皮痒是不是?居然敢作弄小爷!” 第二十七章 送你回家 时间仿佛回退到数年以前,爷爷还未从宫中辞官隐退。 那时她们一家住在京中,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是无数女孩儿心中的最佳郎君之选。 她也曾暗暗地恋慕过那人,只可惜对方不给她幻想的机会,每次见面几乎不是嘲讽便是恶劣地捉弄她。 云曦一腔的思春之情没几日便消散去了,每次见到那人心中气烦不已,偏偏人那么多他就是要来捉弄招惹自己。 知道顾老爷子从宫中辞官他们一家人搬离京城,自此后她再未与这小仇家见面。 听闻他去了封地,听闻他带兵上前线打仗。 再来…… 便是顾家满门被灭,从此阴阳相隔。 才几年前的事情到,在这时对她来讲却已经是上辈子的时了。 顾云曦慢慢地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谢修平行礼拜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埋低了脸努力地控制心中激涌的情绪,生怕露出异样来让谢修平看见。 生逢故人,这大概也是喜事一桩了。 谢修平站起身打量她一通,指着地上剩余的银俩问道:“这可也是你的?” 云曦点点头:“这是小女家中积攒的银钱,正带着要去办事没想到遭遇歹徒。” 谢修平蹙眉:“你这小小年纪的担子忒大了,一个小姑娘家敢带这么多银两独自一人出来。” 她一窒:“小女……也是没办法。” 谢修平将手中的银钱还给她:“你姓甚名甚?家住何方?可要报官?” 他将长剑收回鞘中,指了指不远处躺在地上哀嚎的两人。 “不报官!”顾云曦急忙摇头,将地上的银钱都收拢起来:“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小女家住在乡下今日是出来办事,报了官怕以后挨报复。” 听她这么说谢修平微抿了抿唇:“随你,下次自己注意些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云曦忙点头,局促地看向两个癞子:“我还有一锭银子在他们手上……公子是否能帮我拿回来?” 谢修平一言不发走回去,长剑隔着剑鞘抵在其中一人的脖颈上:“银子交出来。” 被他威胁的癞子吓得都尿了裤子,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身旁的人:“在在在他身上,少侠饶命!” 另一人连忙将怀中的银子掏出来双手俸回,云曦迅速上前拿回来,嫌弃地在筐布上擦擦才放回盒子中。 二人连连磕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饶命啊!” “今日饶你们一条小命,下次再让我碰见你俩。”谢修平剑鞘往二人身上重重打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他冷笑缓声道:“可不止这样了。” 顾云曦看着他,将过去张扬跋扈的少年郎与面前带煞气的男子重合。 许多年不见,谢修平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心中浮出一个疑问来,谢修平乃是当今皇上的亲弟陵江王,封地远在陵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 两个癞子爬起身屁滚尿流地跑了。 ??谢修平回过身来,见面前这小姑娘一脸呆呆的模样他顺口问道:“你家离这儿还有多远?我送你一程。” 他并非是个积极热心的人,只是今天心中不痛快又这么巧地碰见这桩事,谢修平既然出手管了,自是要管到底。 顾云曦心中一个激灵,连忙拒绝:“我家不远我自己回去便可。” “你倒是大胆,怀揣着这么多银子差点被人劫了去,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怕?” 谢修平这人心思极细腻,从前又与她相处过一阵,指不定能从哪里认出她的异端来。 顾云曦谨慎道:“自然是怕,但小女家中确实不远若公子送我回去……” 她佯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一个未婚配的黄花大闺女,要是让人看到我与一个外男走得如此近,怕是以后不好……说亲了。” 第二十八章 编故事 谢修平微勾了勾唇角:“既然无需我帮助你一路小心就是。” 顾云曦又朝他福了福身,抱着银子转身离开。 他瞧着这少女的背影,总觉得有那么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难道他比那两个癞子还可怕? ????谢平修暗自摇头,这时他的两个暗卫姗姗来迟跪倒在面前:“属下拜见王爷!” “拿我的令牌前去告知今陈知府,命他不得张扬我到余城之事。” “是!” 谢修平年初才从边境回来,负了一身伤调养了大半年才算好些。 皇帝给他放了假,谢修平明里出来游山玩水,实则暗中在为皇帝办事。 暗卫领命而去,谢修平望了望天色踏向镇上的方向。 ????云曦揣着银两赶回家中心有余惊,这一天下来真是给她过充实了。 先是赚取了这些银两的喜,再是被差点被打劫的惊,如今又以这样的身份重逢了故人。 她心中百感交集,如今以她这模样不与谢修平相认为好。 那人本就对她没多少好感,从前在京都的时候便常以捉弄自己为乐,与他暴露身份恐怕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顾云曦满腹心事埋头进了自家小院,没注意到刘氏偷偷摸摸地从门口跟到他们房门外来。 见云曦进了房屋,刘氏原地停驻着伸脖子往里探听,屋子里静悄悄的没半点声音。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站了片刻返身离开。 顾云曦没敢将今天的险况告诉母亲,她将人参卖掉的钱交与王氏。 王氏大半辈子都没捧过这么多银,霎时惊得嘴巴都快合拢不上。 她颤颤问:“这……这真是……什么药材能卖得如此好价?” 云曦淡然回道:“卖了一株人参。” 王氏张大了嘴巴:“人参??” ???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如此名贵的东西云曦竟然能采得到? 千百种奇怪的猜测浮上心头,王氏这辈子没见过多大世面,她在家时是不受重视的老三。 嫁过来顾家又是不被看重的媳妇,长到这三十好几的年纪,头一回手里捧到如此重的银钱。 不是她乱想,当了家才知道这年头钱银有多难赚,云曦拿回来的这些银子在这顾家,怕是不吃不喝一整年也省不出这么多。 她心慌不已,在云曦身旁坐下:“你老实告诉娘,真是卖人参得来的?这又是哪来的人参?” ???云曦明白王氏的慌张,从前的云曦也会采草药但从不识得如此大笔的人参。 以后她要做的事情不单单只有这些人参,等未来分家成功,王氏看到的东西会更多。 到时她与从前不同的地方会越来越明显,云曦咬唇欲言又止:“娘,我说个事不知道您信不信我。” 王氏神色渐渐镇定起来:“只要别是不好的事情。” “您想哪去了。”云曦露出委屈的神情来:“这钱当真是我卖人参得来的!” 王氏也不是怀疑女儿做什么不好的事,就怕她年纪小被人蒙骗了,乍见这么大笔银钱心头又慌又后悔,觉得不该让她这么小年纪出门挣钱养家。 “那你说说……” “您听我讲,其实前些天那场大病女儿真觉得自己看快不行了,虚虚地躺在那。”云曦一指床上。 “听到娘你唤我的声音,和奶奶、爹爹的争吵,我整个人都坐起身来了就在半空上看着你们。” 云曦半真半假地撒谎:“后来眼前突然白云腾腾的,出现个长眉长须的老仙人,他讲下凡来寻个帮他制草药炼丹的小童,刚走到咱家来,问我要不要与他同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答应下来了跟他一起到了天上,整日给他摘草药炮制药物,管丹炉,做了好几日老仙家跟我讲,可以了,你回去吧?。” “他手一挥我便从那几百仗高的地方坠下,一睁眼便醒来了,脑子里头也有这些从前不认识的东西。” 她编完后小心翼翼地看王氏:“娘您可信?” 第二十九章 女大当嫁 王氏久久说不出话来,捉着她的手长叹了声:“不可说,不可对外人说了懂吗?这是福气啊……” 这茬算是骗过去了,王氏想问更多云曦边作出左右为难的模样,讲老仙人不肯她与别人说这事。 王氏赶忙闭上嘴不敢多问,这连日来女儿的举动有了解释,云曦得了这造化想必是老天爷疼惜她。 赚来的五十两云曦往王氏那放了些,她自己偷藏了些,所谓狡兔三窟这家里多的是眼睛再盯着他们。 指不定顾大海一家子龌鹾些,趁着没人进他们房门搜刮东西。 有了这些银钱,母女二人的心思又凑到一块。 未来如果真能分家成功,顾老爷子偏心眼的劲儿,他们也是两手空空的出去。 如今不一样了,他们现在手里做了存钱,未来出去哪怕是和离做什么也不愁不怕。 ???顾大河再差劲也是他们的父亲,王氏的丈夫。 和离出去,孤儿寡母容易受人欺负,再者文州刚能上学若他们和离了,顾大河续娶妻子还指不定怎么待文州。 最好能分家而不是离婚。 这边刘氏急匆匆地去寻了婆母,正好她的乖女儿也在这。 美曦正跟奶奶撒娇,想要顾老婆子手上戴的的银镯子。 这镯子款式老旧颜色发暗,绞旋的纹路中浸透了劳作时的污渍,是顾老婆子数十年前的陪嫁物品。 顾美曦这几日不知怎么了看上了这只老镯,非缠着想要,只是老婆子不太舍得。 刘氏进来见女儿还在缠着婆母便呵斥了句:“还想着要啊,现在你戴这些干嘛,等你以后嫁人了娘再给你打一副。” 美曦跺了跺脚:“娘~!” 虽然美曦是她最疼爱的孙女,但手上这镯子顾老婆子是真舍不得给,她悄悄松了口气将手抽回来,又戳了戳孙女的脸:“你个小不害臊的,家中留你怕是留不久了。” 刘氏听得出来是开玩笑,但被这么说好似指她女儿不检点般,她有些不高兴地嘟囔:“娘说的这是什么话……” 美曦小脸俏红,钻进刘氏怀中撒娇起来:“哎呦人家才多大呢,要嫁也是……也是顾云曦先嫁啊!” 提到顾云曦,老婆子才忆起来那个孙女差不多还有一年就及笄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龄。 她向来不怎么喜欢二房一家,并且顾云曦还跟她母亲学的那副泼辣样子,牙尖嘴利的又不懂得讨好人。 对于她未来的婚事顾老婆子不甚放在心上:“等她及笄之后我同老二商量看看,若是有踏实点的人家便让她嫁去了。” 刘氏点头:“美曦的婚事一定要细细看。” “那当然,我的宝贝孙女可不能委屈了去。” 提到这茬刘氏突然想到娘家里头还有傻侄子,今年已有二十来岁的年纪了因为残缺至今仍未成亲。 她试着向老太太提:“说起这事,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子本分能干,家中田屋十来亩,牛羊七八头,如今仍未江婚,想来倒是可以给云曦考虑一下,就是年纪稍微大了些。” 顾老婆子听到十来亩田与牛羊的数目,眼睛便发亮了:“这条件也不差,这么大了还未说亲?” 美曦无心道:“娘说的是二表哥那个傻子吗?” “傻子?” 刘氏轻斥女儿:“不许胡说。” “她荣贵表哥人的确是老实本分,让往东就往东,让往西就往西,家中还就那么个独苗苗前头三个全是大姐,我三姐一家都宠得不行,就是两岁的时候发烧脑子烧得有点糊涂掉了,人憨憨的倒也不坏。” 顾美曦暗中撇嘴,人倒是不坏但就是个色鬼! 上次过去他家差点没被那傻子堵在房中,吓得顾美曦不敢再去了。 不过嫁的人又不是她,顾美曦才不管那么多,顾云曦那么讨厌刚好和那傻子可以凑成一对。 刘氏这么说可谓是委婉至极了,老婆子又怎么听不出来,刘氏那侄子的确是个傻的,但家中房屋田地多。 这样的条件放哪个村子都是人人抢手的对象,坏就坏在男方偏偏是个傻的。 第三十章 再拖就没命了 老婆子动了心思又犹豫着,怕是二房没那么容易将女儿嫁给一个傻子,传出去她还会被人笑话苛待孙女。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二丫头现在还没及笄,谈这事太早了。” 见婆母明显留了心思,刘氏欢喜展颜带着女儿离开。 等走到门口才想到她本来要说的事情都忘记同老婆子讲了。 名贵的草药没那么容易摘采,但这个季节山上另一种药草正是收割的好时机。 白日里全家人都下田去时,云曦便悄悄地背上箩筐上山去。 即便她已经万分小心了但还是逃不过暗中窥视的刘氏,从发现云曦常常出门后刘氏这几日便在暗地里观察云曦的动向。 见她如同往日那般时不时上山去,摘点野草回来在家中晒。 刘氏心想,虽然她不喜欢顾云曦但看这赔钱货倒是有副勤快的性子,以后嫁到侄子家中去想必三姐也会满意不会丢了自个的脸面。 这事想想她便觉得高兴,扭着腰离开顾大河家的院子。 在院子中整理药材的云曦忍不住连着打了个好几个喷嚏,是谁在暗中骂她? 转眼又到了同胡掌柜交易的时间,云曦背上篮子便出去,有了上回的经验她不敢再独身一人。 走出了村子逮着要一同上镇上的人,云曦便托对方稍她一程,等交易完成回来就在镇上找人给钱帮忙带回来。 这些村子相隔并不远,三里一个亲家她若是花钱雇车出去怕是没几天就会传入顾家人的耳朵中。 隔了许多日,云曦再来医馆中小童见到她态度要比往常热切许多:“姐姐您总算来了!这都等您等了好几天了!” 说着手脚勤快地来接她背上的筐子,云曦敏锐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掌柜的盼您盼了许多天总在这门口张望着,还嘱咐我若是看到您来得马上让您去找她。” 云曦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堂,正巧胡先亭端着药正出来乍看见她欣喜地将药壶放下走来:“小贵人来得迟了!来得迟了!” 胡先亭略有些急促地将她邀到后院厢房,云曦随着他走进去,见厢房的小床躺着一名男子,喘息虚浮面若金纸。 “这不是前几日咳嗽看病的那人?” 胡先亭赧颜:“正是那名病人,如今病情又比之前差上许多。” 云曦:“他后来可有换药单?” “这……后来是有再上门来看病,但并未给他换药,依旧是拿了原来的方子回去喝直到前两日再来拿药时突然在我们医馆里头倒下。” 说起这个事,胡先亭便觉得有些羞愧,当初云曦好心建议他将方子换了但他想自己请来的几十年郎中开的方子,哪有这个小丫头片子说换就换的道理。 看着像是懂几个药的样子张口便来让他换房子,要是出了事情可不是这个小丫头能担得了的,胡先亭便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也不曾告知过郎中。 直到这个病人在堂中倒了下去,妻子女儿皆上医馆来闹事胡先亭只能先把人收下治疗,免得这人死在外头他这医馆恐怕要没得安宁好一段时间了。 咳成他那样胡先亭本还担心是得了肺痨,老郎中把了脉,诊断过后连连摇头说不是肺痨。 胡先亭想起云曦临走前的话,那日那般多的病人她独独就点名了这个,胡先亭到此时才觉得有点奇怪,半信半疑地将云曦提出要换的方子的话讲给老郎中听。 老郎中听后反复地给病人把脉观看,长思过后去亲自去煎药,胡先亭看他抓药是以云曦留下的方子抓心中顿时讶然。 按着云曦建议给的方子服用下去后,这人到了晚上面色便好上许多,但依然是快死快死的模样。 胡先亭还有些半信半疑的,难不成那个丫头原先碰见过类似的病症? 连着服了两天的药,病人情况没再变差却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的妻女每天上门来闹胡先亭留也不是赶走也不是。 老郎中一把拍了拍大腿道:“赶紧的!谁给你的方子赶紧把人找来看看!再晚些兴许就拖没命了!” 第三十一章 施救 胡先亭如梦初醒,可上来卖药的小姑娘家住何方他根本就不知道,只能抱着兴许过两日云曦便会上门来。 他能等里头那人可不一定等得了,胡先亭只要割舍点人参须来给病人含在口中吊吊命。 皇天不负苦心,又隔了两天后云曦再次上门来了。 顾云曦听他讲完道:“我拜的师父对医术这方面颇有造诣,我在他身旁学了些皮毛才看得懂这些。” 床上这人病症已经十分严重的,弄不好走掉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拖得太久,原本是肺灶上的病症,如今可能连心脏都受到影响。 老郎中得知她来的消息正好走到门口,听云曦的话便急急问道:“敢问尊师现在可方便过来?” 顾云曦眼神微黯:“他几年前仙去了……” 老郎中眼底划过失望之色。 云曦犹豫了会儿道:“可否让我把把买脉?” 胡先亭让开身:“没事,你尽管试试。” 若是之前他是不信顾云曦能看出什么了,经此一遭胡先亭倒觉得自己可能小瞧了这小姑娘,不管有用没用先让她试试便是。 两人神情紧张地看着云曦坐下把脉,姿势有模有样的不像是生手,把完脉后云曦将问诊一套的望闻问切都做了个遍。 她翻开病人的眼睑检查,从头查到胸口:“胡掌柜能帮我将他侧翻个身吗?” 病患此时正在熟睡中,胡先亭捋了袖子上前帮云曦将人翻侧起来。 云曦一手平抵在病患侧身肺部,一手握拳轻轻敲打下去。 捶两下,又稍稍往下一点,她眉心渐渐凝起:“他可有其他病史?或者一些嗜烟的习惯?” 老郎中见她一番动作下来,看云曦的申请已然变得不同:“先前问过,是有抽胡草的习惯。” 顾云曦放开手让病患平躺下去,想了想道:“我念药,胡掌柜的您写下来参考一下此方子可不可行。” 胡先亭点头去取来笔墨纸砚,研磨过后提笔根据这云曦所说写下药方。 老郎中睁大了眼:“石膏一起配入药中?” 云曦点点头:“我师父先前接过此种病症,这人肺部先天便有问题,又沾染烟草有长年吸烟的习惯,如今病症拖了太久大半肺部都失了活性,如今也就这味药最为稳妥可试。” 胡先亭与老郎中对视了眼,经医这么多年胡先亭对于配药十分了解,但看病断症他还不敢自诩擅长。 他别开眼:“老先生您做主吧。” 老郎中沉思许久接过胡先亭手中的药单:“那便试试吧。” 云曦:“这剂方子头一日要连服四次,三碗水煎做一碗每隔三个时辰喂一次,半夜兴许会发热得多照看着点。” 胡先亭也不知她新给出的这个方子效果如果,迟疑了下向云曦提出请求:“姑娘要是方便可明日再来一趟?” 好的医者皆是每日探脉查看病患的情况,再对药做出调整。 她这副方子写来如果他们肯照着自己给出的药煎喂,如无意外这人性命定是无忧的。 见她不语,胡先亭拧眉:“姑娘若是路途不方便我可以派人接送你。” “倒不是这个原因。”云曦考虑的是如此频繁的出来,不知顾家的人会不会察觉出异端。 胡先亭有些急了:“小姑娘人命关天,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直说。” 人命关天,云曦恍惚了下想起爷爷常挂在嘴边的话:医者仁心。 她望了望床上的人,心中犹豫一番下了决定:“也可,但我估计不能待太长的时间。” 胡先亭与老郎中面上皆露出欣喜之色:“说句惭愧的话,这用的是小姑娘你开的方子有什么问题好歹你过来我们才有得商量。” 云曦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那明日我差不多照这个时间过来。” “行!行!要是路上不方便我给差使人去接你。” “这倒不必,掌柜的先把我今日的草药收了我便高兴了。” 胡先亭这回看都不看直接去账房先生那边取了银钱过来给她。 这回卖的不多,但胡先亭给的银子却比之前要多一些。 待云曦走后老郎中方才露出沉思之色:“先亭我看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往后再来你留她多聊聊。” 胡先亭点头。 第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 老郎中命煎药童子多多留意照看病患的情况,果然到了夜间人便发起低烧来。 童子依着嘱咐将老郎中催醒过来,直到近凌晨时病患的体温才退下去。 翌日,云曦牵挂着与胡先亭的承诺,早早的收拾好准备出门。 王氏见她用完早饭又准备起东西不由得纳闷:“昨日不是刚到镇上去,怎么今天又去?” 云曦扯了谎:“昨日与掌柜的有事情还没谈拢,今天过去与他细谈。” 王氏抹洗着桌子停下动作,忧虑地道:“这一日日的跑病刚好,还没长几两肉就又要瘦下去了。” “按我说……现在家中银钱还够用的,云曦你不必这般辛苦。” 云曦心头涌起暖意:“好,这次跑完我便歇上一阵,娘想要什么回头我从镇上带回来。” “娘什么都不想要,你早去早回便是。” 云曦点点头,踏着晨光出门去。 她刚一走刘氏便出现:“这小丫头现在这么早的又出去做什么?” 思来想去,刘氏决定跟过去看个究竟,脚刚迈出去身后顾大海便叫唤起来:“让你缝件衣裳你这又是要去哪?” 刘氏回身瞪了眼丈夫:“就你事情多是吧!我是想看那……” 她眼余光一瞥,急忙收了话头。 见王氏端了簸萁出来,顾大海神情闪烁了下,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王氏那鼓囊囊的胸脯,细腰再往下。 耳边一道寒声阴阴问道:“你这眼睛在看什么呢?” 顾大海打了个激灵,忙违心地掩饰道:“弟媳这越长越老态了。” 王氏推开篱笆门一扭身消失在兄嫂跟前。 刘氏与她差不多的年岁,同样到了三十好几的年纪,王氏天生底子好在田里劳作多年除了一双手粗糙些,脸上的皮肤依旧紧致光滑。 ??反观她,从前一张脸说不上漂亮但也算长得不错,后来到了年纪脸皮慢慢开始松弛,生了文鸣之后长得满脸的斑。 刘氏心中最恨与王氏站到一块被人评头论足,那仿佛将她面子里子一块撕了个干净。 听得丈夫如此评价王氏,她半信半疑冷笑了声:“哪里丑?我瞧着着倒是挺好看。” 顾大海扫了她眼:“你这婆娘无端地吃甚飞醋?” “吃飞醋!?”刘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翻了个白眼:“想得美我吃她王绣芝的醋!倒是你!少把眼睛往她身上转!” 顾大海做贼心虚,佯装不耐烦地摆手地摆手:“一句话你都能扯这么多有的没的,衣服给老子缝了没有?” “缝缝缝!缝你老娘!!” …… ??晨光在枝头跳跃,林间小鸟叽叽喳喳,草地上的露珠还未散去。 云曦随着驴车摇摇晃晃走出小路,这次她搭的是位老大爷的车。 驴车上载满番薯白菜土豆等物,都是大爷准备拉上集市去卖的东西。 刚出了村子没多远驴车又遭人半路拦住了。 “大爷可方便带我一程?” 老大爷看看这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再看看小车上的云曦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云曦如遭雷击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熟悉的面孔闯入视野中,他一身简便的短衫,鸦黑的发高束露出光洁额头,老大爷见他生得俊美,朗月清风一笑便叫人心生好感。 这男人不像是山村里头的,他迟疑道:“小伙子打哪来的?” “从林方镇下来的,一时迷了路找不出去,走了许久还未碰到人想问问老人家您方不方便带我一程?” “这……你看我一车的东西。” “我占点小地方便可。”谢修平取出一块碎银:“行个方便可好?” 老大爷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下来。 坐在后头的云曦十分无语,身旁一抹高大的身影落座下来,他毫不嫌弃地将身旁的番薯白菜先往边上搬开,连灰尘都不擦便坐下来。 谢修平抬头仿若刚看到她般,弯了弯唇角:“小丫头又见面了。” 云曦心头突突跳连忙侧开脸,都说冤家路窄没想到她死后重生还能遇见谢修平,遇见便算了,这才几天都遇见了两回。 这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好好的王爷不当封地不去,跑来这穷乡僻壤到处游走,越走越偏都快他们那小山村里头去了。 见云曦不搭理他,谢修平也未再同她讲话。 两人的身形随着晃悠的车辆一起摇晃。 第三十三章 该死的巧 这情景简直匪夷所思,她居然跟前世的死对头坐在了同辆车上,相见不相识,如果上次的重复给她带来惊喜与感激。 那么这回的重逢让云曦觉得诧异且荒唐,如此大的国土偏偏就他们两人碰到了一起,如今还坐得如此近。 非要说这是缘分那也只能是孽缘了。 云曦心思乱飞着完全压不住,片刻后又担心是否是谢修平察觉了她的身份追查到这里来,可想象又不可呢。 她脑中杂乱,低头看谢修平的腿正勉强地放在小车上,腿部正底下正压着泥土块。 若这是她从前认识的谢修平,别说这样的驴车了,要让他身上蹭上泥巴此刻怕是直接跳起来。 “看出这么久可看出朵花来了?” 顾云曦抬头露出赧颜:“没有……” 谢修平侃道“还以为你成了哑巴,遇见我竟不回说半句话了。” 云曦张了张口:“这般凑巧遇到您。” “不是凑巧,看到你在车上特意拦下来的。”谢修平放低了声音淡淡回道。 她一愣,听得谢修平继续道:“你可是要进镇上?” “是,那晚一会儿便帮我个忙。” 驴车不急不慢地赶到了镇子上,云曦下了车谢修平也跟着下来,她心头慌慌赶忙问他:“公子要我帮什么忙?” 话音刚落便听见前头传来呵斥声,低低的吵闹过后一对衙役出现在街道上像是在搜查什么人,一路过来推翻了不少的摊子。 谢修平神色微变,看着那群衙役眉心蹙了蹙:“我改变主意了,你同我一起走向那群衙役,若被查问……” 他低头看着矮不隆咚的小丫头,又瘦皮肤又黑黄,看着像株一副营养不良的豆芽,要说妹妹吧,自己长得这么好看明显与她不像。 “你就说是我丫鬟变行。” 顾云曦气短,瞪着眼反驳:“我不知公子是要做什么,但平白无故的说我是您家丫鬟要是一会儿被您给卖了我可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 眼看着那队衙役走过来,谢修平将她往身边拉了拉:“就当做让你报救命之恩,不问的时候你闭嘴,我说什么你都说是就好。” 他拽着云曦朝前走去,云曦想躲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拉拽着走向那群衙役。 街上一堆人对这些衙役都避之不及,唯有谢修平拉着她迎难直上,这些人当中自然是他们最显眼了。 衙役立马将他们拦下来:“你们什么人?坐什么的大白天男女在路上拉拉扯扯?” 云曦涨红了脸咬紧唇没答。 谢修平皱起眉头来,脸上带了几分不悦:“官爷怎么说话的,这是我家丫鬟前几日发了高烧现在又聋又哑的,我整打算带她过去看大夫。” 听到发高烧这几个字云曦心头狂跳,强忍住不去看他。 几个衙役交头接耳声音大得他们都能听到。 “不太像啊……” “不是说独身一人吗?” “谁知道,算了算了。” 他们抬起头来:“走走走,要看大夫赶紧去!” 这群衙役穿过去继续往前走,看到年轻男人便拉住询问,谢修平收回目光冷笑了下轻嗤:“一群蠢货。” 这些人应当是在找他,云曦小心地将袖子抽回来抚平激动的心:“公子我可以走了吗?” 谢修平爽快摆手:“走吧。” 第二次,她慌不择路地逃了。 谢修平看着云曦的背影心中纳闷不已,他真有这么可怕?两次见他都像活见鬼了般。 直到跑得见不着身后人影云曦步伐才慢下来,转过一个拐角心有余悸地往后看。 这般巧!该死的巧! 她总是碰见谢修平这人。 方才听到谢修平提起她发高烧的话,云曦一颗心都快跳出了喉咙,心中甚至怀疑起他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到村里去打听自己身份了。 转念一想便又觉得这个念头荒唐可笑,他怎么可能仅凭见过一次面就猜得到。 她心中藏着事,虚得很一点风吹草到变紧张得不行。 云曦收整了心情方才前往医馆,这回是胡先亭亲自迎了出来,今天再看他看自己的眼神便与左右又不同了。 胡先亭如今与她说话的语气更是谨慎敬重了几分:“昨晚那人的确是如您所说烧了起来,到了凌晨时分他烧便退了,早上脸上还好看了些醒来了三次,今天第三次说想起身小解,就是乏力爬不起来。” 第三十四章 医术高超 两人说着话来到后院厢房,老郎中正在给病患把脉,昨日醒都醒不过来的男人今天已经能睁眼半靠在床头。 见她过来,老郎中诊完脉后起身将今日的情况与云曦再述一遍。 这人的病情在她预料之中,云曦并未说太多只坐下依旧如昨日那般给病患诊脉,床上的那人见她这般小的年纪来给自己看病顿时慌了,瞪着眼睛不肯配合:“你们!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找这么一个丫头来给老子看!”他话说得慢,声音又粗哑不堪要费点力才能听清说的什么。 他手动得厉害不给摸脉,云曦干脆撒了手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他:“你尽管折腾,不给看便不给看,不愿我治运气好你大概还半十来天可以喘气。” 男人冷笑欲说话张嘴便咳,老郎中神情一凝忙取来小缸往他面前凑,只见男人低头呕出猩红的血来,他自个都呆住愣愣地看着。 云曦指了指他心肺道:“若我没有诊错,你应是前不久呛过水伤了肺部,过后便时常低咳加上平时有吸食胡草饮酒的习惯,这咳症最少也有一个月了,一直拿药不好是因你喝药的同时吸食胡草与饮酒习惯皆未改,才导致如今这般境地。” 男人瞬时变了脸,连老郎中皆是一脸诧异。 她看了眼小圆缸中的血:“你尽管折腾,活得到下个月你也活不到秋日过去。” 男人心中暗惊,再看胡先亭与老郎中皆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不语,他心头颤了颤迟疑道:“你可治得好我?” 云曦浅浅一笑:“若你愿意配合自然可以。” “好……”他盯着云曦:“要是给我胡乱治你们都别想好过了!” 胡先亭一声骂差点夺口而出,这人简直不知好歹! 云曦淡然道:“只要你肯配合包你好起来。” 看诊完云曦又让胡先亭写下新药单:“我可能不能每日都出来,他大约的情况就这样,如果肯配合,自然是可以及早好起来。”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胡先亭欲再以报酬劳谢她。 云曦忙摆手拒绝了:“不必这般,你给我的酬劳已经够了。” 老郎中终于压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老朽厚着脸皮敢问一句,姑娘是从哪里看出这人饮药时依旧有饮酒的习惯?” 她据实以告:“昨日我翻他嘴见舌苔发白,口中浊气浓郁,再看眼下,血丝多眼白发黄便想到可能是饮了酒,今日诈他一诈,果真是如此。” “小姑娘年纪轻轻医术高超,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老郎中由心而发佩服道。 “不过是讲望闻问切发挥的极其细致罢了,医术高超倒是不敢当,我年纪尚小,该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这次不过占了个经验之谈的便宜。” 见她谦虚,老郎中只是笑笑摇头。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个小女孩的年纪是否当真如外表这般小。 云曦不敢展露太多,她不过是仗着二人对自己的身份不了解施了一手。 这个病患并不难治,他本身服药的同时还饮酒便大大降低了药性,导致病情一直反复。 还有另一个治不好的原因,是因郎中看诊看得并不详细耽误了病情。 云曦道:“您别不信,我说的是实话若换成其他病症来我还不一定懂得,多亏了前头有照治过差不多的病,现在才能站在这和您讨论。” 胡先亭无奈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感谢你,要不是顾姑娘你帮了一把。现在我这医馆估计要不得安宁了。” 病患饮了药再度睡过去,他若肯乖乖配合不出七天定能痊愈。 云曦留下三天之后的方子,同胡掌柜的辞别往镇上另一个地方走去。 在她的记忆中林方镇允许买卖屋宅,并且手续并不严格。 经过一番打听,她找到刘西巷子这块地方,这里原先是一族姓刘的人所居住。 如今他们都迁走了,留下宅子转卖。 既然想到分家,她得将一家子以后的路都给想好。 云曦想法子委托一位大娘装成自己的母亲,刘氏留下的宗亲,想买这里的房屋都是通过这人。 云曦连着看了三家,瞧中最里面的那间。 那幢房子统共有六间房舍,进门是小院右边厨房,进了门是中厅,左右两边各有房间。 请来的大娘机灵,见云曦看来看去就属在这间房舍中驻足最久,当下便与对方谈起价格。 屋主坦白亮出房价:“七十两,这房子得七十两才能出。” 第三十五章 查房 大娘咋舌:“七十两!要这么多啊!” 屋主皱起眉头:“你去外头随便打听,这巷子里头最差的房子都得五十两银子。” 小镇上房屋买卖的极少,不管是卖的还是买的现在是都是稀少,好不容易逮个买家他自然是想高赚一笔。 云曦轻拉了拉大娘的袖子暗示:“娘,我们先回家找爹过来看看。” 大娘点头碎碎念道:“我这棺材本掏出来都没七十两银钱那么多。” 屋舍主人面露迟疑:“那不然……价格还是可以商讨商讨。” 云曦心中暗笑,面上不露声色道:“行,回头我们家里人一块商量再来谈价格。” “也可。” 离开了刘西巷子云曦依照承诺给了老大娘两文钱作为报酬,大娘喜滋滋地接过来铜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道:“买这里的房子不值当,要我说还是多看看找找的好,镇上可以找些旧点的屋子去买,回头自个再翻新弄就好。” 云曦道:“大娘可知道哪里还有得买?我找来找去只打听到这里。” “这倒是没那么好早,我可以帮你打听听,若打听到了你就到前头那边来寻我,每天早上我都在那儿摆摊子。” 云曦点点头。 回到梨花村。 刚到家门口便见老太太杵在门口,她停下脚步想换个门走也来不及了,老太太指着她:“你过来。” 想来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 云曦不慌不忙走过去:“奶奶。” 顾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你这又是去哪了不是说病要死不活的?这才喝几天药就是马不停蹄的天天往外跑了?叫你下地干活你就要死要死的,现在看你腿脚倒是利索的很啊!” 老太太说着怒拍了下边上的木门,一双眼睛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云曦不慌不乱反问道:“我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让奶奶您发这么大的火?” “你还敢说?!你那娘没个当人儿媳妇的样子教养出你这闺女也没好德性!你自己说说你一天到晚都在做什么?家中那么多事儿你不干!成天逮着机会就不知道出门去哪。” “我出门挖点草药挣点补贴家用的钱也错了?” 刘氏从老婆子身后出来,添油加醋道:“怕不是真的去挣钱,大丫头如今算着年纪也到了,别是出去外头找什么相好的去!” 云曦含怒瞪向刘氏:“大伯母平白污蔑人!说这话不怕烂嘴巴!” “好你个大丫头!嘴巴光说没证据!娘我们不如上她屋里查查,若出去见外男了定会留东西在家中!” 这两人当真是放肆至极! 她气得胸口发闷这个点家中无人在,只凭她一个人瘦弱的小身板根本拦不住二人。 在刘氏的吹鼓下,顾老婆子气势汹汹地杀往他们二房。 云曦再二人破门而入前冲到前头拦住她们:“奶奶可将我们一家子当人看了?问都不问这就往我们房子搜查东西当我们是窃贼还是强盗呢?” 顾老太太脚下一顿,脸上有点挂不住:“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要是你心里头当真光明大正磊落得很,干嘛又怕我们进去搜查?” 刘氏与她唱起双簧道:“就是!不让我们查!你要是真偷藏与外男的东西传出去要我们顾家的脸往哪搁?” “不是只有我在说,这村子里多少人都在讲总看见你成日成日的往外跑,你又不肯说清楚到底是在做什么,今天要是死活拦着不让我们进去,这就是你心中有鬼了!” 云曦定了定,往边上退开一步。 见此刘氏心头一喜伸手过去:“将钥匙给我!” “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你们搜查自然是可以。”云曦凉声道,“既然你们非说我屋里头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那就上我屋查去。” 云曦将钥匙摸出来给二人看:“若奶奶与大伯母不愿的话,我也可以去请族里头的长辈过来,让他们亲自去搜看看我顾云曦到底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 顾老太太面色一变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钥匙,口中骂骂咧咧道:“少动不动就提族里的人来压我老婆子!你要当真没做对不的人的事情我就只查你房间。” 云曦面无表情退开,仍由她们拿去钥匙打开房门。 顾老太婆进了她房间便是掀被子掀枕头,刘氏更是翻箱倒柜恨不得将她整个房间的东西都给倒出来一个个翻看干净了。 云曦心底还是有点紧张,她将剩余的两株人参都藏到其他地方去了,但还有…… “娘!”刘氏抽一卷布巾散开,白花花的银子突然从半空掉落下来。 第三十六章 道委曲 她一呆随即快速地附身捡起来,眼睛都发光了:“娘你看这是啥!银钱!这小贱蹄子居然偷藏了这么多的银钱!” 顾老婆子忙从刘氏手中将钱抢过去,放心里反复摩擦观看,面露喜色:“还真是真银子!” “娘!”刘氏忙提醒她,往门边云曦身上支了眼:“二弟家中哪来的这钱?还放着小妮子家中捂得严严实实的?” 听得此话,老婆子忙将银子先往自个口袋里藏去,显露了贪婪的嘴脸后此刻又要来段长辈的架势。 她指着云曦道:“你给我说说!没有出去私会他人那你这银钱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云曦看着她利落地将银钱占为己有,心中对这二人恶心至极讥诮道:“在门前我就同你说过了,我出门挖草药补贴家用难道还错了?” “补贴家用?”顾老婆子提高声音:“我可从不见你孝敬过我半个铜板,你这家用补贴到哪去了?” 她指着自个怀中刚揣进去的钱,满脸厉色:“家中吃穿用皆是共同出力共同赚取吃喝用之物,你有钱却私藏着不肯拿出来公用!” 屋外突然传来王氏泼辣的声音。 “婆婆你这话说得倒好!咱今天就好好谈谈家中这分配的问题!” 云曦扭过去,只见王氏刚从田里头回来身上淤泥点点,手中还拿着农具,她头上包着布巾一双眼冒这火气扫过云曦屋里狼藉的景象。 顾老婆子从她房中搜出银钱来,家中数人集聚而至在中厅中。 “说!你这钱是哪来的!” 顾大河匆匆从田间赶回家里,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想到一进门便看众人围着他的妻女质问。 云曦立在桌前神情平淡:“在门前时我就与奶奶说过了,她问我整日出门做什么,自然是去挖草药卖,钱便是我卖草药得来的。” 顾美曦酸讽道:“前些日子不是还没钱抓药吗,如今怎么从你屋里头搜出这么大笔钱!” 那搜出来的银钱还在顾老婆子怀中,顾美曦还没亲眼看见到底是多少,只听得母亲讲是笔不小的数目。 见除了她的娘和奶奶,其他人也不是很清楚顾美曦便往夸张里比划:“藏了足够咱一家十一口人小年半的用费,你居然还有脸跑到我们面前来喊没钱?” 顾老爷子闻之脸上变了色:“那么多?” 他沉下脸瞪向云曦:“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哪来这么多前?卖草药能挣得这么多?” 云曦嗤声:“爷爷怎么不先看看奶奶到底搜了多少钱出来?” 顾老爷子回过头,抬手敲敲桌面:“将银钱拿出来我看看。” 老婆子不太舍得,手往怀里掏了半天掏不出东西:“这……这丫头藏了不小笔就是……” 迟迟见不到钱老爷子不耐烦了:“掏这半宿都拿不出个毛来,是太大个了取不出来?” 顾老婆子燥红了脸:“你这说的什么话?” 她念念不舍地将搜刮来的银钱放到桌上:“喏,这就是从她屋里头搜出来的。” 王氏趁着人不注意看了女儿一眼,见她面色平静自己也跟着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云曦辛苦得来的钱全让婆婆给搜走了。 顾大河上前来,面带不悦之色:“云曦你给爹说说,这些钱当真是卖草药换来的?” 云曦暗中掐了把自己大腿,眼泪瞬间从眼眶中冒出来,她转头扑向王氏怀中哽咽着嗓子哭道:“他们一个个来质问我,好似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了,连爹爹您都来这么说。” “家中无银钱可用,我病得要死了也拿不出半分钱来给我抓药,病稍好一点我便挎着篮子上山去挖草药。” 她抬起头来擦了把泪,指着刘氏愤怒又委屈地道:“大伯母说村中的人一天到晚看我往外跑,那你去问问,田里的人定然也看到我天天往山上走!” “你们都觉得我不可能卖草药卖得这些钱!非要想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捞来的是吧!” 王氏立马跟上,拍着推大腿哭嚎起来上前去推了吧顾大河:“你休了我吧!早点休了我算了!这一家子的日子可怎么过下去你说!?” “美曦、文鸣哪个不比咱家孩子过得好!云曦勤快些赚点小钱回来便要被家中扒掉一层皮了!这公平吗!一家子这样公平吗?” “但凡我们有大哥大嫂一半的好过,我可怜的女儿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被夸奖而不是被质问!” 顾大河涨红了脸往向父母,他还未说话顾大海便跳起来指着他们夫妻斥道:“你这意思还是我们不是了?亏待得你们?” “怎么不好好想想自己先做了什么!大河!不是我做大哥的讲你,不读书的都知道长幼有序这种事,家中的东西自然是咱爹娘先来,接下去自然是我与你嫂子,但怎么说也没苛待你们吧?” 顾老爷子拧眉道:“王绣芝你娘家爹娘教养不好你,这我没办法但你嫁来我顾家这么多年了,操持家事不怎么会最多也只能下下田,如今怎么地还喊起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来了?” 他粗了嗓子大掌往桌上一拍,环指了圈满屋子的人:“家里头十来口人,不分配事情做难道都坐着等吃西北风?你委屈甚么?真做不得事情你就别做了!” 顾大河听得父兄皆这么说,再看母亲大嫂皆是一脸怨怼,他呆愣地转开目光,见女儿站在身前涕泪连连,小女儿还穿着补丁的衣服无措又害怕地拉着姐姐的手。 妻子在他怀中委屈不已,顾大河看着这情形,心中渐渐凉却下来。 他不求父母所谓的公不公平地对待他与兄长他们,从小顾大河所接收到的教育便是要以父母为先,孝敬长辈。 若是他赚得这些钱他肯定不会私藏,不,别说是他赚的了,今天这钱,只要父亲或者母亲说上一句话他也会让云曦交出来。 可面前的情形,父兄的话,妻女的眼泪都似一把把刀子般扎进他心中。 他从不计较这些事情,但也不该是父亲所说的这样理所当然。 甚至…… 甚至他的孩子们,顾大河首次正视了这个问题,看着委屈不已的长女,无措的小女儿。 再看看依靠在大嫂身旁,满脸肆无忌惮的侄女美曦。 顾大河胸腔中腾起前所未有的酸涩,他总想担得多些做得多些,好让父母不用那么累。 总想谦让些,不与兄长生事端一家人好和和睦睦地过日子。 但这段时间的闹闹哄哄撕开了家里伪装出来的平和表面,顾大河心底难受得紧:“爹,云曦不可能出去做些什么事……” 这是他第一次在家人面前维护妻女,顾家人皆是一愣。 顾云曦在心中暗暗喝了声好,这场面就是她想看到的,她不介意顾家人再尖酸刻薄些。 如果都到这地步了,顾大河依然是只听他父母的话,那她势必让母亲与顾大河和离掉。 “好!钱怎么来的我且就信你们的话了!那你们倒是给我说说,赚的钱都偷偷藏在自个屋中是个什么意思?吃家里用家里的,偷藏了钱还要喊穷?” “爷爷这话说得可不对!”云曦擦干了脸上的泪渍掷地有声道:“如你所说,家里头事情皆是公平分配,吃喝都兜在一起,分下来的东西好的和次的我就不说了,穿用的我们总捡你们旧的剩的我大爷不说,就说你指的公平分配事情。” 她目光如冷凝气势夺人:“家里头统共五亩田地,我父亲与娘亲每日皆是下田劳作,丰收时候更是起早贪黑爷爷您说是不是?” 顾老爷子面露一丝迟疑,不知顾云曦要讲的是什么,他答得很是谨慎:“是如此没错,我还是那句话,若他们不劳作我们一家子吃什么?” 云曦闻言呵笑:“那爷爷奶奶可记得,去年田里割麦子的时候家中几人去了?” 她一个个看过去:“去年秋收的时候,奶奶说割了一天说犯腰疼歇在家里了,紧跟着大伯喊头难受也歇了,大伯娘讲文鸣发烧在家中照顾,美曦……呵,美曦长这么大可曾下过田里半步?” 顾美曦立马张口相机道:“你总不能要我和你一样下田!” 顾大河看向侄女目光一冷,顾美曦从未见过二叔这样的表情顿时闭上了嘴。 云曦摇了摇头:“田里农活多,那段时日天气又不好您唯恐下雨浇坏了麦子,便让我们一家齐齐下田干活,这倒没什么,一年到头大家本就是靠这些麦子生活,但我们一家辛辛苦苦拖得半死不活的回到家里来看到什么?” “大伯腿脚健康得很,走到村头卖猪肉那割了半斤的臊子肉回来下酒,还能催使我去帮他烧火煸肉。” 顾大海面上飘过赧色,强行争辩道:“女人家就是心眼小,这点事情还能记到现在?” 云曦心情也受到记忆冲击的震动,出口的语气指责不多委屈倒占了了大半。 去年顾大海一家全托病托事不肯下田干活,顾家二老偏疼着他们不管就任由他们去。 实际上只有云曦一家农忙时在田中,又怕下雨赶着收成,可知会有多累多忙。 若不是她偶然回家,发现了所谓病了的大伯一家子全然无事还在家中喝酒吃肉,发烧的文鸣正与人上树抓鸟,大伯母一见她便骂不好好干活到处躲懒。 云曦心中攒满了愤怒与委屈,向父亲诉说却还被父亲责怪。 今天她将这一切都摆到台上说,讲得两老人与顾大海皆是面红耳赤,刘氏半句话都说不上来噎着嗓子干瞪眼。 第三十七章 没有一处对不住你们顾家 听着女儿所说,仿佛也将她心中的郁气一块抒发出来了,王氏收了撒泼的劲儿扬眉道:“爹,我就在这说一句啊,我娘家里头虽未把我教得如同大嫂一样贤良淑德。” 她特意咬重了后面四个字,皮笑肉不笑道:“但我王秀芝敢说,嫁进你们顾家这十来年我没有一处对不住你们顾家!” “我也不求啥好的坏的,只求您对我们一家子如同大哥一样便行了,敢问爹您可做得到?” “反了是吧!反了是吧!”顾老婆子拍桌而起怒道:“老二你们一家子既然这么能算计过日子!干脆分家得了省得一天到晚的在这计较个没完没了。” 云曦心头一激,抿紧了唇没说话只看向父亲。 顾大河似被吓到,嘴唇颤了颤并未说话。 父母未去便分家,这是极为不孝的! ?顾老婆子就是吃准了她这个二儿子的心思,才敢说这话出来压他。 给他是十胆子都不敢应承这个口,顾老婆子信心满满地瞪着儿子示弱。 王氏暗中握紧了手,恨不得立马答应下来。 云曦面上平淡,望着顾大河。 顾大河肯定不会立马答应下来的,以他脑子没那么快能想通做下决定。 一派僵持时,刘氏此刻偏还要风轻云淡地添上一句:“二弟一家实在要计较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要分家我们也没意见。” 顾大河喉结上下滚动,许久只问出一句:“大嫂觉得……这是小事吗?” “行了!”顾老爷子打断他们的话,不耐烦地指着顾大河道:“养你这么大如今越老心思越狭小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翻出来讲个不停的!既然那么计较和大海一家子分不均的事,那行,现在云曦丫头既然有本事赚钱给你们吃喝,明天起家里的月钱你们就不用领了。” “爷爷说话倒是动听得很!”云曦拔高了声音质问他:“既然这样那往后我们一家子也不用做家中农活了?” 顾老爷子和顾老婆子皆跳了起来,老头吹胡子瞪眼道:“这房子还是我们两老建的呢!非要这样那你们别住了!” 云曦正要再说,顾大河高声喝住了她:“云曦够了!” 顾大河转看向父母:“爹、娘,这事就先这样吧。” “哼!本是清算云曦这丫头的回头七扯八扯说上这些破事了!也罢!既然她说是自己挣的我这次就信了!”顾老婆子眼疾手快地将银钱抓回怀中:“这些钱我就先搜着,看你们哪再赚出来!” “就是就是!这些碎银可够咱家两个月的收入了!二丫头还真有本事!既然这般有能耐你再去赚点给我们看看?”顾大海掺合着道。 顾大河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终是咬着牙说出那几句话:“我会考虑的。” 几人皆愣。 “什么?” 他吐出那几个字:“分家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云曦一想起那时顾老爷子他们一家呆滞的脸色便觉得好笑。 他们一家回到房间中,顾大河今日显然被父兄给打击到了,步伐都不如以往生龙活虎。 “将门关了。”顾大河疲惫地往桌前一坐,他的裤脚还是高高挽起的,小腿上黏满泥土 ,伸手拎了凉壶过来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牛饮而下。 顾大河握着杯子望着桌面怔怔出神,长叹了一声看向边上站着坐着的妻女:“云曦,爹问你这钱……真是挖草药赚来的?” 未等云曦说话,王氏面色骤然一变拍桌道:“你什么意思?连你也想女儿不是?” 顾大河弱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绣芝梗了下:“那你什么意思?” “云曦……上哪去挣的那些钱?”顾大河抬起手来慢慢低头搓了把脸,苦笑道:“我这个做爹爹竟然半分都不知情。” 那些银钱别说是他一个人难挣到了,统共家里人一块出力上别人那做工,也要一个月才能挣得这些。 云曦听出了顾大河话中的意思,她趁此机会加固顾大河摇摆的心思。 顾大河见大女儿慢慢低下头来,咬着唇露出委屈的神情:“真是我挣的我没骗人,妹妹、娘、弟弟都可以作证。” 彩曦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举高手道:“爹!彩曦没说谎,彩曦常常在家中帮姐姐晒药。” 顾大河张了张口,面露疑惑:“在家中?我怎不曾看过。” 王氏也倒了杯水给自己喝,没好气道:“你可曾注意到这些?每日回家来便是像个大爷一样!” “这!!这能怪我?从天亮忙活到天黑,回来难不成还要循着屋子检查一圈?” 云曦连忙将话题拉回来:“爹,大伯母说道话都是家的,我常常出村子是拿药材上镇上去卖了。” 她面露委屈之色:“运气好在山上挖了不少的三七我才赚得那些银钱,大伯母她们不信就算了,还强行污蔑我外出私会男子,硬生生闯进家中来翻箱倒柜将我藏起的银钱搜走了!” 顾大河悻悻道:“她们做得……的确是不对。” “如今爷爷还放话,让我们自个营生去。”顾云曦坐了下来:“爹爹您还觉得这是对不对的问题吗?” 顾大河嗫嚅着说不出话来,王氏叹了声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我倒是想一家子好好过,这些年来一再的退步让步给他们,但今天你也看到了,人家可曾给你半分余地可走?” “有银钱便抢银钱,能赚便不给你吃。”云曦慢慢道:“爹,不是女儿不孝说这种忤逆大话,真的是但凡爷爷他们有半点将咱们当做一家人,都不会把事情说得这么绝,这么难听。” “就算是别人家里头的长工干得勤快的还能得主子赏赐,您看在这家里,您拖得累死累活人家也还嫌你做的事情不够多!” 顾大河霎时如被人踩到尾巴的猫般跳了起来:“胡说八道!我们是一家人怎么可以讲这种话!” “顾大河!” “爹!” 云曦一字一句道:“只有我们,我们五个才是一家人!” 他怔了半响,脸上浮现出痛苦犹豫挣扎。 这段时间妻女说的那些话,他并非没有听进去,只是在顾大河的观念中做儿女的本就得孝敬父母,尊敬兄长。 没有上头大的不是,只有小的做不好。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从来都是如此教育,乃至结婚以后顾大河什么事也都是先顾着父母顾着兄长。 他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一家能够和和睦睦安稳的过日子? 顾大河缓声道:“这到底是要如何?” 云曦斩钉截铁地给他两个字: “分家。” “父亲,考虑分家吧。” 顾大河揉着头:“容我再想想……” …… 她藏的银子被搜走了,顾老婆子她们尝到了第一口甜头肯定还会再来翻第二遭。 云曦和母亲商量过后,将剩余的银钱转移到了最安全的位置。 那剩下的两株小人参云曦也将它们秘密的处理收藏,合上锁盖前特地摸上了一层特制药粉。 翌日天刚刚破晓,二房家的门就被拍得“嘭嘭”响。 他们一家人皆在梦中惊醒过来,只听得顾老婆子与刘氏的声音在外边喊着:“大河!赶紧起了!” 王氏与顾大河匆忙裹了衣服起身,另一个房间中,云曦迷蒙翻过身来,将被子蒙头盖住假装听不见外头两人吵闹的声音。 她的身旁,顾彩曦睡得跟头小猪似的不省人事。 顾大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匆匆忙忙前来开门:“娘,大嫂。” 门一开,看着二人的架势顾大河就愣住了:“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只见她们两人一个挎篮子一个背筐子,里面手铲、镰刀放得俱全。 “云曦丫头呢!”顾老婆子推开儿子就往里头钻,见她直直地冲女儿屋子去王氏吓了跳赶忙拦在前头:“娘您这是做什么?大清早的天都还没亮呢!” 顾老婆子摆摆手,今日倒是没有昨天嚣张跋扈的气派说话温和不少,她伸头越过王氏往房间里头张望:“云曦呢?哪去了?” 王氏差点没怄死,一大清早冲进来问她女儿哪去了是什么意思?! 顾大河心里也不大舒服,他长到这么大这是母亲第一回如此早地冲进来叫醒他,他耐着性子上前:“娘,云曦这会儿还在睡呢。” “叫她起来起来!”见越不过王氏去,顾老婆子索性也不强行硬闯了,她手一挥往桌边坐下:“让她赶紧起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早,卖豆腐那家女儿都磨了大大桶豆花了!” 这时房门“吱呀” 地打开了,云曦自里头出来接话道:“她磨一车的豆花也跟我没关系吧?咱家什么时候有豆花要卖了?” 顾老婆子正要说话,刘氏赶忙上前暗示婆母:“这样不是豆不豆花的事儿,呵呵,丫头今天我们来找你另有事情。” “对对对!”顾老婆子立马应和道:“那个什么……我和你大伯父大伯母商量了一晚上,如今啊,家里的孩子一个个大了开销也越来越重,总靠着田里那点收成和你爹去当人木工也不是办法。” 第三十八章 老婆子的急切 “爹!” 云曦一字一句道:“只有我们,我们五个才是一家人!” 他怔了半响,脸上浮现出痛苦犹豫挣扎。 这段时间妻女说的那些话,他并非没有听进去,只是在顾大河的观念中做儿女的本就得孝敬父母,尊敬兄长。 没有上头大的不是,只有小的做不好。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从来都是如此教育,乃至结婚以后顾大河什么事也都是先顾着父母顾着兄长。 他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一家能够和和睦睦安稳的过日子? 顾大河缓声道:“这到底是要如何?” 云曦斩钉截铁地给他两个字: “分家。” “父亲,考虑分家吧。” 顾大河揉着头:“容我再想想……” …… 她藏的银子被搜走了,顾老婆子她们尝到了第一口甜头肯定还会再来翻第二遭。 云曦和母亲商量过后,将剩余的银钱转移到了最安全的位置。 那剩下的两株小人参云曦也将它们秘密的处理收藏,合上锁盖前特地摸上了一层特制药粉。 翌日天刚刚破晓,二房家的门就被拍得“嘭嘭”响。 他们一家人皆在梦中惊醒过来,只听得顾老婆子与刘氏的声音在外边喊着:“大河!赶紧起了!” 王氏与顾大河匆忙裹了衣服起身,另一个房间中,云曦迷蒙翻过身来,将被子蒙头盖住假装听不见外头两人吵闹的声音。 她的身旁,顾彩曦睡得跟头小猪似的不省人事。 顾大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匆匆忙忙前来开门:“娘,大嫂。” 门一开,看着二人的架势顾大河就愣住了:“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只见她们两人一个挎篮子一个背筐子,里面手铲、镰刀放得俱全。 “云曦丫头呢!”顾老婆子推开儿子就往里头钻,见她直直地冲女儿屋子去王氏吓了跳赶忙拦在前头:“娘您这是做什么?大清早的天都还没亮呢!” 顾老婆子摆摆手,今日倒是没有昨天嚣张跋扈的气派说话温和不少,她伸头越过王氏往房间里头张望:“云曦呢?哪去了?” 王氏差点没怄死,一大清早冲进来问她女儿哪去了是什么意思?! 顾大河心里也不大舒服,他长到这么大这是母亲第一回如此早地冲进来叫醒他,他耐着性子上前:“娘,云曦这会儿还在睡呢。” “叫她起来起来!”见越不过王氏去,顾老婆子索性也不强行硬闯了,她手一挥往桌边坐下:“让她赶紧起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早,卖豆腐那家女儿都磨了大大桶豆花了!” 这是房门“吱呀” 地打开了,云曦自里头出来接话道:“她磨一车的豆花也跟我没关系吧?咱家什么时候有豆花要卖了?” 顾老婆子正要说话,刘氏赶忙上前暗示婆母:“这样不是豆不豆花的事儿,呵呵,丫头今天我们来找你另有事情。” “对对对!”顾老婆子立马应和道:“那个什么……我和你大伯父大伯母商量了一晚上,如今啊,家里的孩子一个个大了开销也越来越重,总靠着田里那点收成和你爹去当人木工也不是办法。” 云曦看她跨篮子拿镰刀,再听她这么当即明白了老婆子的意思,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不懂的模样:“花销不够?是哪里短缺了吗?大伯昨日不还去打了一副猪下水回家配菜?我可看见昨日傍晚他还在那喝酒呢!” “这…也不是吃食上面短缺……” “家中有人病了?” “自然不是!” 刘氏灵机一动:“这不是见你们衣服都旧了,眼看着要过冬总得做几身衣服你们用吧?” 王氏才不信她鬼话:“大嫂真是有心了。” “我看家中应是不缺钱吧?前两天文鸣、美曦才看他们有了新衣衫,还到我跟前炫耀过呢,昨天奶奶拿走我那银钱不也是钱吗?可够家里开销一阵了。” 顾老婆子懒得跟她再周旋,直接开口道:“钱总有用完的一天,总得赶紧赚啊!” “奶奶的意思是?” 老婆子理直气壮道:“既然挖草药如此好赚,你还躲懒做甚?赶紧的一起上山干活去,奶奶和你伯母都来帮着你。” 这外面的天都还没亮呢!饶是他再护着母亲都觉得难以理喻:“娘,天都未亮怎么上山挖草药?” ??“有什么打紧的?这丫头都上去几次了,拿个灯笼不就行了还等天亮!”顾老婆子粗着嗓嚷道:“等天亮那满山金银财宝早给你挖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上山挖坟呢,这起早贪黑的村里头最劳命的狗” 顾大河低斥:“不许这么跟奶奶说话!” 放平时顾老婆子哪能忍得了她这么说,可想到大儿媳妇说的话她不想也得忍下来。 大儿媳妇昨日讲,云曦这丫头短短时间能在那山上挖草药卖得这么多银钱,可见山中值钱的草药得有多少,亏就亏在她们不识货不晓得脚下踩的到底是宝贝还是破烂。 一座金山银山就在眼前,她们怎么可能全然无动于衷,自己不惦记着难不成让别人发大财过好命去。 刘氏昨晚使劲地怂恿着顾老婆子:“娘!那丫头既然能在山上挖得我们自然也能去,您看啊!挖点草卖卖就有钱了,这不好过我们一家子一年到头来累死累活的!” 顾老婆子心里头也游戏想法,但碍于脸面不好开口,她道:“我们又不识得那些东西,既然二丫头认识就让她去赚回来的钱应当也是咱家的!” “嘁!谁知道我们拿到的究竟是全部还是一部分。”她循循诱导着顾老婆子:“若只是一部分您得想那是多好赚啊!近一个月前老二一家子还喊穷没得钱给二丫头看病,现在二丫头手上自个都有存钱了!” “这个金山我们自个不搬,就是留给别人搬呐!咱不认识草药不要紧让二丫头带咱上去认认不就好了?” 顾老婆子听到云曦说钱是她卖草药赚来的,自然是有动了某些心思但她想的与刘氏想的并不一样。 听得刘氏的话后,顾老婆子翻来覆去整晚没能睡成。 越想越觉得老大媳妇说的是有道理的,那做金山自个不搬就等着别搬走! 于是天还没亮,老婆子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身来去找刘氏了,两人一拍即合过来敲顾大河家门。 为了钱,此时顾老婆子对这二儿子一家再大的不满都能忍下来,她软下声音哄云曦道:“我的乖孙女说得也是有道理,现在天是黑了些……没关系你先去睡,我和你伯母在这等天亮后再一块和你上山去!” 这声乖孙女让王氏差点平地打了个跌,她瞪大眼见鬼似的看着二人与丈夫面面相觑。 顾大河一脸僵硬:“娘……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待天亮儿子陪你上去。” “去去去,你出门干你的活去凑什么热闹,我们让云曦带就成!” 彩曦和文州被吵醒,揉着眼睛睡眼迷蒙出来,见到厅中坐着的二人吓了跳。 文州走到母亲身后,轻拉了拉母亲的袖子用眼神示意问道:“奶奶她们又来干嘛?” 王氏摇摇头:“你们先进去睡觉。” 刘氏立在顾老婆子身旁,一改往日尖酸刻薄的样子,端了满脸亲和的笑出来对他们道:“彩曦文州,天还早呢你们赶紧回去睡觉。” 两个小的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傻呆呆地看着她。 这大伯母是被妖怪上身了吗? 看着二人是不肯走了,不要脸的程度真是一次次的再刷新她的忍耐底线。 云曦心中浮现出计划,她一口答应下来老婆子的要求:“既然奶奶也想上山去自然是可以,但现在不是挖草药的时候,那三七药草每日皆是在破晓被夜露浇灌得根茎肥硕。” 见二人听得全神贯注,云曦心中暗笑编得更加有声有色了:“你们也知道,三七之前的便是根茎了。” 讲到这里,云曦故意停顿了下。 果然顾老婆子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到底你说是什么时候合适?” “未时左右。” 刘氏留了个心眼,不太相信道:“可真是这样?你这丫头向来嘴滑得很别是说出来坑骗我们。” 云曦撇嘴:“我又不学大伯母您那套。” “行!”老婆子急急地拍案定板:“那等未时你便与我们一同上山去!” “好。” 得了她话肯,两人才从家中离去。 顾大河亲自将母亲送出门,送回卧房那边去。 文州站边上打着哈欠眼眶里头冒出一圈水渍,他挠了挠头不解问:“姐姐,奶奶她们为什么也要上山去。” 彩曦气呼呼地跺脚道:“爹还真是的,没看见奶奶这什么样子吗?还送她回去!” 她转头问云曦:“姐姐你真打算带她们一块到山上去?” 云曦眼眸弯了弯:“去啊,既然她们想去我就带。” 王氏瞧出女儿别有心思,但那两婆媳都不什么省油的灯,她不放心道:“等天亮我跟你一块去。” 彩曦咽下未出口的疑问,姐姐不是上山上挖草药卖吗?要是奶奶她们也有得挖,那以后……姐姐还能再找到草药吗? 顾婆子守着日头西斜,眼巴巴地看着就恨不得能伸手上天将日头给往边上拨一拨。 连吃午饭的时候都目光烔烔有神地盯着她,到了午时过后顾老婆子便寻了工具带上又过来敲响他们家门。 “云曦丫头,是不是该走了?” 顾云曦嘴角微微一抽:“奶奶还没……” 她急切地打断顾云曦的话:“这不是能上山等吗?你七扯八扯的到底是不是想自个一人独吞掉。” 这丑陋的嘴脸再掩饰不住,云曦心中最后一丝怜悯都褪得一干二净。 第三十九章 贪心的后果 “好啊,那我们走吧。” 王氏见她要出门连忙一块跟过来,没事做的彩曦也一块上来。 看着这午时的太阳刘氏心中万分不愿,但想到钱财还是乖乖地跟着老婆子上山去了。 顾老婆子劲头十足赶在前面,一点都没平日气虚体弱的模样。 云曦简直叹为观止,在家中她仗着年纪大了连同水都提不得,如今爬山竟然也能健步如飞。 彩曦靠过来忍不住揪着她衣服小声问道:“姐姐……真要教他们吗?” “有何不可?不过像认野菜一样去就认就是。”云曦摸摸她的头:“放心。” 这山上同还有一样东西同三七长得极像,采草药这种事,哪能人外行人人皆行的。 三七生长在土地湿润的地方,因而她们得往林子里头,往山上,往水源地方找。 偏偏那边蚊虫特别多,指不定还有些爬蛇窝藏在暗处。 三七生长的株状、叶根长势与其它草植还是有很大分别,刘氏和顾老婆子皆是农田妇人其他不擅长认这种草株植物能力倒不在话些。 云曦带着她们进了林子中,以身示范挖了一株三七出来给她俩看。 顾婆子立马伸手夺了过去观察得仔细:“便是这物?” “自然是。” “行,我们自己来自己来。”顾老婆子笑眯眯地揪着她往边上拉,力道大的险些将她拽了个趔趄。 云曦母女三人就站在边上看着她们拿着铲子挖得灰头土脸,这林中水汽中蚊子多,个个还是一叮就能把人扎个大包出来的那种。 她道:“奶奶那你们这边挖,我和娘亲妹妹一起去找点芥菜。” “去去去!赶紧去你的!” 顾老婆子生怕她们抢挥着手不耐烦地赶人。 山中离这里不远有一处泉眼,王氏带着俩女儿过来这边泡泡脚。 彩曦最是跳脱赶紧地将鞋袜脱了坐在池边将脚泡进水中,小潭中的鱼儿纷争着靠过来好奇打量入水的脚丫。 彩曦脚在水中拨动着将鱼群给下吓跑了,没一会儿这群小鱼又纷纷围上来,乐得她直笑。 在前世顾云曦自小接受的教育大家闺秀的教育,只有儿时还不怎么懂事的时候这般放肆快活过。 妹妹这番举动倒是勾起了她几分童心,云曦学着她将鞋袜都脱了泡脚。 接触冰凉潭水的瞬间云曦人不要住打了颤,王氏捡起地上的背筐道:“你俩在这边等着,我去前头翻翻有没有野鸡窝。” 两个女孩齐声应好。 待娘亲走了,彩曦吐槽起来:“林子里头蚊子多死了,奶奶她们为了钱还真是一点都不计较。” 她前些日子才同云曦一起上山挖草药过,但是她们没有来这边,姐姐说这里的蚊虫多回去得带得满身包。 现在彩曦突然有些明白过来,姐姐为什么将奶奶她们带到这里来了。 不过她还有些疑问,彩曦小声道:“如果药材全被奶奶她们挖完了,我们怎么办啊?” “放心。”云曦神秘一笑:“挖不完的。” 俩姐妹泡完了脚,又去树上摘野果子吃。 现在正是桑葚果子成熟的时期,一个个如小葡萄般挂在枝头,稍一摇晃便落得满地都是,果肉饱满香甜吃两人指甲嘴巴都黑了。 姐妹二人面对面互伸舌头对比,被对方乐得咯咯笑,姐妹二人又摘了些准备带回家给小弟。 小筐中用桑叶垫得软和,再将摘采果子放进去。 王氏回来时二人已收整好了,云曦将天天的桑葚果递到母亲嘴边,看着她吃下忍不住挽起唇角。 上天保佑,让她经历了生死后还能拥有这样平凡朴实的幸福。 刘氏和老婆子从林中钻出来时,皆被蚊子叮得满脸满手都是红包。 两人看起来十分滑稽,老婆子一头花白的发都挠散了,脸上脖子到处都是蚊子包又不敢大力地挠,只能用手蹭着止痒。 只要他们不这么贪心就不会被蚊子叮成这样。 老婆子将战利品往她跟前一放:“你看看可有不好的?” 云曦弯下腰翻看,这贪婪的二人不管大小都没放过,连茎带叶子的全收了。 她作出瞧得认真仔细的模样,点点头:“这些都是三七,就是有些过头过小了。” 刘氏装作不经意般一手推开她,将框子背起来:“小又怎么样,卖得掉卖,卖不掉我们自个种。” 顾老婆子忙应和:“就是就是!” 母女三人对视了眼皆未说话,回到家中老婆子与刘氏急着去处理挖来的三七,得到了东西便有些开始暴露本性了。 “都站着干嘛!去做饭啊!一家子不要吃的?” 王氏看着婆母的脸极力忍着不笑,转身进了厨房,云曦彩曦跟在她后面打算进厨房一起帮忙。 结果老婆子喊住了她:“云曦啊,你过来。” 这老太婆也不傻知道草药挖下来还得处理一下,平常这不起眼的草枝儿如今在她眼中可是明晃晃的银钱,老婆子不敢自个乱动留下云曦来处理。 她只演示了一遍顾老婆子便支使刘氏过来接手。 被蚊子咬得满身包的刘氏站在一边挠得浑身难受,正想回去烧水洗个澡缓一下,听到婆母让她留下洗这些三七顿时脸色难看了:“娘……我想回去洗个澡。” “洗什么澡!赶紧的弄一弄明个拿去卖钱!” 听到钱这个字,刘氏犹豫了片刻还是蹲下去清洗了,见此顾老婆子满意地扭身走了。 刚走两步又回过头来:“云曦丫头,明天跟我一块去找人把这些卖了。” 她应下来:“好。” 天黑天明一夜轮转似人在床上翻了个身,翌日老婆子没能找她过来去卖什么三七。 她被蚊子咬得太厉害,当晚就发热了到晨时竟是爬不起身来了,躺床上有气无力地低吟,被蚊子叮过的眼皮都肿了起来,看上去十分滑稽。 这一病,老头子骂骂咧咧地叫来顾大河让他去找郎中过来。 刘氏与顾大海也过来了,见婆母躺床上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一张脸肿胀难看,她心头突突地跳慌得不行,感觉自己身上好似也在发热。 顾大海落在妻子身后急急地跑进来:“怎么回事呢?怎么回事呢?” 卧房内光线昏暗,顾大海想看看母亲他走近床边张口:“娘啊……” 眼睛一瞪顿时骇得吓退了两步,他指着老婆子回过头来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我娘咋成这样了?” 顾云曦也没想到顾老婆子一夜就病倒的,这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她们一家子随着王氏来到主屋,踏进二老的房间中,一股闭塞许久的异味扑鼻而来。 云曦脚下一顿,忍耐着走进去。 郎中已经到了正在给顾老婆子把脉,床边围了大房家的里头的人,找来了郎中的顾大河被挤到最边上干巴巴地看着。 王氏走到他身旁悄声问:“娘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听得老婆子发出一声难挨的声音顾大海急忙催促道:“老贵你倒是说说我娘怎么样了?” 这名叫做老贵的郎中,支了他一眼从鼻腔中挤出哼声:“没怎么样,给毒蚊子咬多了体内积毒发热,开两副药吃吃看。” “你开!你开呗!” 老贵起身道:“你们家中谁随我回去抓药。” 顾大海装作没听到,站在床边擦着脸上根本没有的泪水干嚎:“我的老娘啊……” 顾大河正想说他去就好,没想到刘氏跳了出来:“我随你去。” 她摸了摸自个的脸在看看婆母心头发慌。 云曦默不吭声站在边上,待他们一群乌压压的人稍散开后上前一步,见老婆子躺在被中嘴微微张着喘息粗重,脸上眼皮都水肿发红。 兴许察觉到什么,顾老婆子厚重的眼皮微微撑开了一条缝隙与云曦的目光对上。 她霎时激动起来,挣扎了两下没能起来,想说话也说不出只能咿咿啊啊的发出哭腔。 三七挖了还没卖成,看病倒是先去了不少的银钱。 她没法子上前切脉也不知老婆子现在脉象究竟如何,云曦微微侧眼看了下刘氏,她一样也被咬得满脸的包倒还没什么问题。 老贵收拾好了东西,刘氏便紧跟着他出去了。 顾老头子在凳子上坐下,瞪着床上半死不活的老伴气得拍大腿骂骂咧咧道:“不得安生的东西!好好的搞鬼甚么让蚊子给咬成这样?这庄稼地里的谁没被蚊子咬过就你这样?” 顾大河于心不忍,替母亲说话道:“爹,娘都已经这样了您少说两句吧。” 平常和老婆子十分亲昵的顾美曦此刻倒是同她亲爹一样都躲得远远的,只伸头看眼她奶奶的现状,美曦便吓得不敢再靠近。 听到顾大河劝话,美曦哼了声:“奶奶这样还不都是怪你们!” 老头子眉头揪起来:“怎么怪你二叔了?” 顾大海抢着道:“要不是顾云曦那个死丫头非说什么挖三七能卖好些钱,我娘和我媳妇七早八早的就赶上山去吗?害得她们二人被毒蚊子叮成了这样!” “爹你看他们自个一家,弟媳这母女三人可都能是一起上去了你看他们有半点事不?” 顾老头子眯起来仔细一打量老二一家,还真是! 他顿时怒火中烧抬脚一把踹倒了椅子骂道:“一窝小畜生的成天到晚就不得好活是不是?折腾三折腾四的老子把你们统统都给打死得了!” 第四十章 索要 顾大河脑子嗡嗡响的,没料到自个亲爹嘴一张便将他全家都骂了,委屈愤怒自心头涌起灼烧得他心口难受。 他在场亲身见证了是母亲和大嫂大一大清晨的便跑过来找他女儿,若是他没看到指不定大哥说什么他也信了。 顾大河张了张口试图讲些什么,但对上老父愤怒厌恶的眼神以及大哥隐隐嫌弃的面孔,他满腔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妻子说过的话跳进耳中:“你将他们都当做一家人,可人家有把你当做一家?” 他的沉默化为苦笑。 顾美曦在旁煽风点火道:“一天天都是你们在闹事情,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了!”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顾大河拉着妻女转身便走,云曦最后回头看了眼这昏暗房间中的几人,微微摇头,愚昧至极的一堆蠢人。 回到家中后,顾大河便在门外沉默地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到了午时本应是一家人开饭的时间,但顾老婆子这一倒谁还有心思进厨房做饭。 他一人独处了许久,直到身旁有人悄悄坐下来,一双温暖的手伸了过来覆在他的大手上,无声安慰他。 顾大河扭头便看到了妻子那张温婉秀丽的脸,夫妻二人鲜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刻。 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也不知道要讲什么。 似乎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无论他对这个家怎么付出,都抵不过大哥一句话。 两人并肩静坐半响,顾大河苦笑道:“绣芝……说得对。” “分家这件事情,等娘好我便去提。” 平时不去注意这些,妻女也不曾提起他倒是没感觉,有朝一日便点醒了顾大河自己便会下意识地去注意这种不平衡感。 人心都是贪的,都是会不甘心。 彩曦惊讶得从椅子上跳下来:“爹当真如此说?” 王氏‘嘘’了声,潜意识看了眼门外面点点头:“自然是当真这么说。” 云曦心头担着的石头落了地,忍不住挽起唇角:“习惯老……奶奶快点好吧。” 顾老婆子的病清清余毒便行,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钱了。 看个病抓药一次要花来个铜板,老头子从匣子中取钱出来取得万分舍不得。 他想起疼了多年的大儿子在这时候总该有个作用了,于是便叫来夫妻二人道:“你娘这回病了你们也知道,家中现在存钱不多都拿出来抓药了剩的就没多少了,你们俩那边有多少,拿些出来给你娘去抓药。” 顾大海怎么敢说不,连忙推了下妻子:“回去拿铜板。” 刘氏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爹……我们那……也没多少啊。” “胡说!”顾大海瞪眼:“你真当我不知道是吧?” “这……真没什么钱,文鸣读书置办的东西上个月底便花了一贯钱去了。” 顾老爷子捂着胸口瞪眼,险些喘不过气来:“你买的是金子还是银子!?” “这……这孩子上学堂总得跟上人家呀……也不是媳妇原因。”刘氏万分委屈地看眼丈夫。 顾大海眼睛一转道:“娘不才刚从云曦那边找到银钱吗?爹可以拿出来用用啊!” 提到这个,顾老爷子心头就郁闷,这死老太婆钱拿了就不知道藏哪去了仍凭他在家中翻了个底朝天死活就是找不到。 他沉思片刻,抬起头来:“我去跟大河一家要,既然云曦丫头能挣得出这些钱,我就不信她那没有了!” 云曦将柴火添进灶肚中,彩曦将王氏挖回来的野山瓜一块扔进去。 文州坐在边上借着火光看书,他聪明好学,又有自己私下给他开小灶。 进学堂的这短短几日,倍受夫子重视,时常被留下来单独讲课。 家中也能有这样的孩子也属顾家之幸,彩曦将烤好的瓜掰开,姐弟三人分着吃。 又香又糯,甜滋滋的味道似要渗进心里头。 外头忽然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芸汐掀开厨房帘子往外探,见是顾老爷子与顾大海。 顾老爷子正脸红脖子粗地嚷嚷:“你这畜生东西白养你这么大了!你娘现在还躺在床上,你就一毛不拔?” 顾大河被骂得又委屈又愤怒:“爹,我哪来的钱?有钱儿子能不给你吗?从小到大儿子哪次不听你话了,就是一颗米粒我都不敢独吞现在大哥说我这有钱,你就信!认定了是我不给你?儿子……儿子!!” 说到最后这个庄稼汉眼眶都泛红了。 顾老头子不为所动,指着出来的云曦道:“这丫头,这丫头不是称自己能挖草药去卖,还怂恿她奶奶和大伯母一块去,他要不在那说你娘能成现在这个样子?” “没钱,没钱就让她去找草药去卖!去挣钱来给她奶奶看病!” 芸曦自厨房走出来冷嗤了声:“爷爷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怂恿的她们?我拿刀逼着她们天还没亮就来催了?拿刀逼着她们上山挖草药了?” “家中的农活我们是做太多了,还是拿太少了?自个挣的钱凭什么都要交给您?” 老头子立马跳了起来抓住重点道:“还骗我说没银钱!这还没分家呢,我管你们不是自个挣的,吃家里用家里的钱难道不应该上交家里吗?” 顾大海这时候敢吭声了:“爹说得是,我还没分家呢,你们这儿自私的不定多久前就开始藏银子了!真不心虚,怎么不敢让我们进去翻一翻瞧一瞧!” “大伯这是把我们当犯人吗?想搜就搜想查就查!” 顾大海一噎:“我可没这么说!” 顾老头子指着顾大河一顿臭骂:“你个混蛋玩意儿不孝子!” “爷爷要是觉得我们不孝,可以请族里的宗亲长辈过来评评理。” “给你个赔钱货长胆子了是不是?” 顾大河终于开口:“你若真觉得儿子不孝,那便分家吧。” 他慢慢抬起头来:“儿子说了没私藏就是没私藏,云曦说的并无错处,公家吃一块的,我不是没干活,凭什么不能吃?至于她自己有挣又凭何要上交公用?” “我闺女儿能挣银两是她有能力……” “有能力有能力!有能力好!那明个便分家自己有能力过去吧!家中房屋天田地老子半点都不分给你!” 没想到老头子竟会脱口而出这句话,顾大海和顾大河俩兄弟皆是呆了呆,前者心中窃喜看着他们一句话都不说。 顾大河则是愣了好半响,讲不出话来。 父母尚在就分家,这是要叫全村人都看笑话的事情,他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许久始终都下了决定开口。 没想到到短短两天,他的爹娘同他说了两回分家的事情。 第一次听了他心头震痛,酸涩难当。 这第二次,可真真叫他心肝都冷了下来。 顾大河冷静地道:“好,听您的,分家。” 准备等着二儿子服软的顾老头一愣,没想到他真答应下来了,紧接着更大的火气冒了出来:“行!明天我就请族里头的长辈过来!你既然敢分我的话就放在这边!家中房屋!田地!牲畜!你一个子都别想要!” “好,儿子都不要。” 他语气平静,顾老头气得将小院子里头的东西都砸了一通愤愤离去。 姐弟三人互相对视了眼,彩曦深吸口气转过身悄悄指了指厨房。 文州先行遁进去,云曦看了眼立在院子中的顾大河,也跟着进了厨房。 她在心中悄悄夸奖了下这个男人,就是要这般果断! “我的天!明天我们真的会分家吗?” 云曦分析道:“爹不是会一时之气的人,知要爷爷他不反悔这次肯定得分。” “那那那……我要赶紧收拾衣服去了?”彩曦不知自己是该紧张还是兴奋,在小厨房中来回走动。 少年老成的文州却满脸深思:“姐姐,若按着爷爷说我们什么都分不到的话,那离开家中我们要去哪啊?” 云曦揉了揉他的发没回答。 兴奋又紧张的彩曦也挺了来回的动作,泄气道:“弟弟说的也对,我们去哪……” “我有办法,但是……现在还没能落成。” 镇上的房屋如果真要以七十两的价格买下,以她现在手上的钱是够付所有但是那房子根本不值这么贵的价,另外如果银钱全付了出去,那他们一家子手中没有余钱过以后的日子。 如果……那位大娘有消息就好了。 第二日,顾老爷子便后悔昨天一时口快说出分家之事。 他心底哪能不清楚,大儿子一家好吃懒做,田中大小事全是让二儿子去的。 他们偏心老大一家不是没理由,老大人聪慧会看人脸色,一张嘴巴极会讲话总能哄到人心窝子里头去。 老二顾大河可就不行了,木愣呆傻,一瓢打不出半点水花好在人老实没有其他心思,也肯听使唤渐渐的家里的事情便大多由他去做了。 这些年来,他是越老身体越不行。 碰到农忙下田这是他就去那么几天,剩余的全是老二和他媳妇在干,村里头常夸他是个有福气的人,得了这般孝顺的儿子儿媳。 顾老头越想越后悔,又拉不下那个脸面去同顾大河说话。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顾大海来了。 他一进来便急急道:“爹!爹!您去找宗亲过来了吗?” 顾老头子以为大海舍不得弟弟分出去,是来让自个有台阶下的,于是他虎着脸道:“正要去呢。” “太好了!”没想到顾大海一拍大腿道:“我跟您一块去吧,太晚可不好。” 老头面色一僵,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被儿子强行推出门去。 未到午时,顾氏族中一些的德高望重的长辈都来齐了。 第四十一章 分家还是赶出去 王氏与顾大河,刘氏与顾大海一起与老头子,还有这些长辈宗亲前往顾氏祖祠。 这就不是她能使上力的地方了,顾云曦与一干孩子门皆在家中等候着。 老婆子还在病中沉睡,临出门前顾大河交代了她们照看一下老婆子,见二弟叮嘱孩子,顾大海也不甘示弱立马道:“不用你们不用你们!美曦!文鸣!奶奶平日那般疼你们现在她病了你俩可要在床边伺候好!” 那两姐弟当着宗亲们的面齐声应下,云曦姐弟都懒得去与他们抢这份活,待人走出门去了各自回到屋中。 没多久,顾美曦便来踹门了。 “云曦你们出来。” 正在折腾自己东西的彩曦从房间中探头出来:“她又来做什么?” “我去看看。” 顾云曦推门出去,见顾美曦正满脸不耐地站在外头:“你们躲着做什么呢?奶奶要服药了你们赶紧去!” “啧,大伯临出门前说的话我们可都听见了,不用我们来大伯让你俩去服侍奶奶,怎么现在又上门来喊起来了?” 顾美曦抬了抬下巴,一脸高傲道:“这不是看你们要被扫地出门了,我爹说了,爷爷要将你们一家子赶出去并且半分钱都不给你们!你要是识相的可赶紧的,去给奶奶服侍好了,看赶你们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分你们两个蛋吃!” “自己服侍去吧!”顾云曦扭头回屋,当着她的面将门重重关上。 彩曦气道:“堂姐可真不要脸!奶奶白疼她了疼出一只白眼狼来!”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她。” 顾美曦自个再外头叫嚣了好一会儿,没人搭理她,她忿忿离去了。 对云曦来说这不过是个举无轻重的人而已,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文州你在家看住,爹娘他们没能这么快回来若是顾美曦再回来喊你不一样不开门就是。” 文州慎重地点头。 云曦转而看向彩曦:“妹妹,你跟我到山上一趟。” 之前她看到的那株灵芝还未采到手,云曦本来打算先扔着等时机到再去摘采,现在看是来不及了。 趁着现在家中皆无人在,云曦抓紧时间带着彩曦上山帮忙。 彩曦还有些懵懵的:“姐姐这个时候要上山挖草药吗?” “嗯,因为过了这个时间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看到灵芝生长的地方,是她不常去的另一座上。 云曦早筹备好工具,差的是有另外的人来帮她忙。 两人摸索到灵芝生长的地方,云曦拿绳子勾绑在腰间,另一端缠绑在树上,用力拉了拉试试绳子的稳固性。 “彩曦你在这看着,别让绳子滑掉了。” 彩曦方才探头往下看便吓得半死,这要是没走好摔下去…… 她的姐姐可要变成肉饼了,彩曦抓着她不肯放:“姐姐不去好不好,我怕。” “别怕,没事的我把下面这株采上来,若卖得值钱咱一家便搬到镇上去住。” 她安抚了好一会儿,彩曦才肯松开收。 她守在树绑,双手也拉着绳子生怕云曦掉到底下去。 陡坡斜峭,云曦腰间绑着绳索抓住树根,小心翼翼攀行。 那两朵灵芝就生在树底下,斜坡土质松软,云曦只敢找大草堆和树根行走。 彩曦在上头紧张发声:“姐姐你还好吗?” 终于走到树下,云曦两腿分开寻了个稳妥的角度蹲下身,取出工具:“放心,我已经开始挖了。” 折腾了半个时辰,底下才传来云曦的声音:“你拉一把绳子。” 待云曦的头从峭坡底下冒出来,彩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来,姐姐拉住我。” 两姐妹配合一把,云曦一鼓作气从底下撑胳膊爬上来。 一幕险况出现,在云曦上来后她方才撑的地方坍塌下去了,姐妹二人面面相觑均有些后怕。 彩曦拍了拍胸脯长舒口气,好奇探头:“姐姐这回挖的是什么?” 她将背筐中的灵芝取出来,彩曦不认得这东西一脸疑惑:“大蘑菇?” 彩曦伸手碰,这蘑菇的颜色和伞顶与自己平时见的不大一样:“这也是药材吗?” “这叫灵芝,它要是能卖出去,我们一家子以后两年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灵芝……”彩曦念了遍,忽地瞪大了眼瞠目结舌:“这是那个灵芝?药里头的灵芝?” 云曦点点头,小心地放回筐中:“我也是偶然间才发现它们。” 这边山头能走的她都走遍了,原以为梨花村也是个富饶的产地,没想到碰见的几个都是让她撞到运气。 从知道这是名贵的灵芝后,彩曦下山都想双手在后面帮忙捧着筐子。 怕回去的时候撞见顾家的人,云曦和彩曦皆是一路飞赶,好在到家时大人们都还在宗祠未回来。 云曦抓紧时间处置挖来的灵芝,她手上这些要是全都能卖出去,那一家大小在镇上几乎可以过上一两年的富足生活了。 但在这种小地方能不能卖得出,究竟能是什么价还是个未知的问题。 在云曦藏好东西后,顾家一波人也跟着回来了全部都集中在中堂里头。 文州急急跑过来呼唤他这两个姐姐:“姐!姐!叔公他们找我们一块过去。” 云曦洗净了手匆促道:“等我换身衣服。” 姐弟三人到中堂时里头已挤满了人,看过去全是乌压压一片脑袋,众人让开一条路让姐弟三人进去。 顾氏的族长喝顾老爷子均坐在首位,左右各坐着顾大海一家与他们的父母。 见人都齐了,顾族长咳了两声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今天公证也开始吧。” 都走到这步了也不见二儿子他们有半点悔认的一起,顾老头子寻思着是不是他们二人放不下面子,便主动暗示道:“老二,你们还有话要说?” 顾大河张了张嘴,王氏连忙在暗中悄悄拉了他一下。 “儿子……没有什么话要说。” 顾老头子差点没气死,只能黑着脸站起身来望族谱上按下掌印,分出两份东西来。 分别是家中的房屋地契,以及一些两家人的分配。 一边是厚厚的一叠,一边只有薄薄两张纸。 顾老头子虽然嚷嚷着一个子都不分给二儿子,可真要这么做他得被族里、村子里的人用口水给淹死。 “老头我以后跟着老大家一家子过,你们俩。”他停顿了下,左右望望两个儿子接着道:“你们俩也知道家里东西不多,这分家产是没办法公平的,总归一方多一方少,大海是长子,大河你便委屈些,家中八分地与西边的房子,和家里头的三只鸡一只鸭给你罢。” “还有其他家具一类的,你若是要搬过去顺道一起走搬了。” 顾老头这真正是在分家了,差点没明白地直说将他们给赶出去。 刘氏站在边上心中暗喜得不行, 好,好! 这可好极了,她一万个赞成早点分家! 此时王氏开腔道:“爹您做主便可,只是儿媳妇有一事刚好族长们都在,不如现在讲讲可好?” 想必从她嘴里出来肯定没有什么好的事,顾老头子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迟疑着没开口。 顾族长看了看应承这侄媳妇道:“你讲。” 王氏目光移向族长:“前些日子我们二丫头病了的事族长您也知道,那时候家中着实无银钱去看病拿药才闹得沸沸扬扬,丫头病好之后便勤俭着找活做生怕再生病无钱可医。” 讲到这里她顿了下,顾老头子已经猜出王氏大概要讲些什么了。 他连忙呵斥道:“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还还拿出来说!也不怕丢人。” “反正已经丢过一回了!我再丢一次何妨!”王氏紧着道:“我闺女病好之后不敢歇息拖着身体上山挖草药再转出去卖,勤勤奔走了一个月勉强赚了点银钱回来准备给她弟弟添置读书用的,可是……可是” 王氏说着掩面泣道:“我婆母与大嫂强行冲进我房中将那点银钱给强抢了去,我公爹讲云曦丫头赚的本就该归家中公用,族长这事您能做做主吗?侄媳妇只想拿回自己的钱!” 刘氏涨红了脸跳脚道:“你!你!你乱扯一通!” 顾老头子面红耳赤,强辩说:“你这妇人多嘴长舌!再乱说我顾家便将你给休了去!” 听得王氏的话后,族中人已议论纷纷起来。 族长连跺了两下拐杖清了清喉咙:“都安静下来,顾三,这事的确是你们不对的,你孙女去赚来的钱你怎好意思要?还不快快还给他们!” “你家中的有多少物品这村中谁人不知,如今就给老二他们分这点东西我都还未讲你的不是,如今还有这着出来!顾三你这为人可丢了顾家的脸啊!” “就是就是!” “赶紧还给老二他们!四个人分没半点东西,西边的破茅屋哪能住人!”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下,顾老头没办法只能拍桌子嚷道:“都别讲了别讲了!我给就是!” “给便去取,别等我走之后你又赖着不肯认账了。”顾族长太了解老头子这人了,不给脸面地损了一番。 第四十二章 离去 众人目送顾老头子进去屋中,没多久出来将两小碎银子恋恋不舍地递给王氏。 族谱上记录了他们这次的分家,顾老头子二老随着顾大海一家子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待族里的人纷纷攘攘离去,顾老头的脸便彻阴下来看也不看他们几个一眼,扭头便离开了中堂。 顾大河心中难过得不行,见父亲还对他们如此厌恶,心底最后一丝舍不得都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携着妻女回到家中,父亲的意思是让他不日后便搬去西边那旧屋。 但那块哪里是房子,分明就是两间摇摇欲坠的茅屋。 别说住人了,恐怕连房梁都快被虫蚁给蛀光了。 顾大河头疼不已,他手中又无银钱顿时觉得步步艰难。 “往后的日子……”他停顿了下,慢声道:“可能会艰难很多……若你愿意跟着我一块过,咱俩便吃个苦将孩子们养大成家。” “要是不愿意,也可和离了……” 王氏听得这话又喜又悲,喜的是丈夫终于有所开窍,心思总算是能为家里头想想了。 悲的他张口便来和离之事,王氏轻捶他:“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既然你肯分家往后咱们一家子好好过就是,否管它好的坏的,一家子在齐心协力就好。” 几个孩子纷纷点头:“爹,娘,只要我们齐心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的!” …… 云曦和王氏私下清点了存钱,总共有七十二两银钱,总总加起来若真去买那房屋也是够,只是没余手再去折腾其他了? 她将想搬去镇上的想法告知王氏,王氏犹豫了好一会:“这也是可,若还在村中必定事端不少。” 等顾老婆子好后,又少不得有堆事情要折腾。 如果能离开这里也是件不错的打算,王氏道:“明日可一同饭到镇上去,你有个舅爷住在镇子上,房屋的事情可托他打听一下。” 云曦眼眸子一亮,压在心头的大石卸去顿时整个人轻松不少。 镇上买房屋之事就由母女二人去筹划了,顾大河现下陷在被双亲抛弃的郁塞中不能自拔。 顾大海夫妻忙着清算财产,老婆子没人看顾顾老头不得不自己去煎药。 一来二去,王氏倒方便出门办事。 现下家中存放着银钱与两株人参灵芝,无异于家中存了笔巨大的财宝。 王氏能主事云曦倒松口气,能放心在家中守着。 过了两日,顾大海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他们面前提让他们一家搬出去住的事。 刘氏可高兴看他们落魄了,不时地蹿过来借个那借个这的,都是有拿无还。 饭食倒不叫他们做了,但吃饭直接不喊他们。 越到这关头家中人的酸鄙越发明显,顾大河气无处可发,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整日呆在外头做木工。 一边想出路一边多挣些钱为一家子以后做打算。 但他越想越愁,入不敷出,连熬了七八天后顾大海连最后一层脸皮都撕下来了,指着问:“你们一家子到底什么时候搬出去?弟弟啊,不是做哥哥的没肚量,你瞧我一个要养一大家子这……” 顾大河首次对他这个哥哥变脸:“哥,你未免也太过仗势欺人!” “我仗势欺人?”顾大海夸张地笑:“说的什么话!不分家养你们还说得过去,现在都分了还要我养你一家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的事!” 随着他话音刚落,顾大河抬脚踹向一旁的缸,哗啦一声巨响吓得顾大海缩到边上了。 …… 房子的事情总算有了着落,王氏喜当当地归家来一进门就对上丈夫那张阴沉的面孔。 “搬!咱明天就开始搬!” 王氏一惊,她什么都还没说呢丈夫怎么知道? 她慢慢走过去坐下:“你咋知道的?” 顾大河眼皮一抬:“怎么不知道?大哥今个儿都在说了!指着我的脸让我一家子滚出去!” 几十年的亲兄弟,当真让他心寒无! 王氏怵然,侧转身自言自语道:“大哥耳目这般尖?可是我舅爷那边说的?但也不可能啊哪有那么快的脚程……我才跟他们刚说定……” 越讲顾大河越糊涂了:“你这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这……不是。”王氏反应过来两人说的应当不是同一件事,她酝酿了下:“我今个去找了我舅爷,他们在镇上有一房宅子现下空置着。” 顾大河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可能!我顾大河就算饿死也不会上别人家里住!” 王氏急了:“谁说是上别人家住!我舅爷的意思是闲放着也可租给咱们!” 顾大河眉头蹙得更深刻:“租?你租金呢?” 云曦踏进来:“爹,我这两天去镇上找药馆将剩下的药卖了,如今手上还有点钱也是够。” 顾大河见她拿出的银子怔愣许久,苦笑道:“我这一家之主做得竟是不称职了。” 他到底是答应下来了,王氏也没蒙骗他。 舅家那出的确是只愿租借给他们住,再者若他们一搬出去就在镇上置宅子,可不证实了不孝这话。 翌日顾大河一早便去找村中借了两张牛车,一家子忙里忙外的搬东西。 左邻右舍纷纷出来看热闹,他们也知道顾家这两子闹分家的事情,顾老头家财分配如此偏颇,村中人私下早已议论纷纷。 刘氏装模作样上前道:“弟妹你们可要帮忙?” 王氏都懒得理她,埋头整理东西。 刘氏自觉没趣走开,没一会儿顾大海又出来探两眼。 见顾大河搬家,一辆车上竟都是些破旧的家具。 竟然家中都无人出来帮把手,有人看不下去了率先撸起袖子上前道:“大河我来帮你忙!” 这一喊众邻居都热心上前,抗棉被的抗棉被,搬箱柜的搬箱柜。 顾大河感激不已,一抬头对上又探头出来看热闹的顾大海,他厌弃扭开脸。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家人的行李装了满满一车。 顾大河携妻子孩子前去拜别父母,顾老头子心中尚还有气,也不想知道他们一家子搬哪去了。 宁愿搬走也不来求软,老头又昨晚又听了大儿子的话,觉得大海言之有理。 二儿子一家生了别的心思了就算他想强留都留不住,指不定以后他走不动了都不会好好待他。 老头子挥挥手:“去罢!别忘了家中你还有两老的。” 老婆子病还没好彻底,年纪大了连续几天的高热一下子便拖垮了她的身体。 这一场病让她修养了好些天没能露面,都差点没命了老婆子哪还能顾得上什么钱不钱的。 待她恢复过来能下床,两个儿子居然都分家了。 老婆子无话可说,族长都出来主事了也撤不了。 顾大河来拜别母亲,母子二人无话可说,匆匆的散了。 两辆牛车载满东西,晃晃悠悠地离开梨花村。 夫妻二人各赶一辆车,这座宁静的小村在身后渐行渐远。 顾大河最后回望了眼这座养大他的小村桩,长叹口气驱着车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 半个月后,一家子在镇上生活渐渐平稳下来。 没了那一家子的磋磨,云曦这一家人的生活倒越过越好了。 顾大河与王氏皆不是懒性子的,安顿好一家人后,顾大河便紧着去找了份木工活。 王氏则在舅娘的帮助下找了份厨娘的工作,半个月下来一家子日子过得平平稳稳。 来到了镇上云曦要前往医馆更方便了,初到镇上她便前去了下胡先停的药馆子中。 她心里头挂记着之前的那个病人,初到镇上那天便急赶过去。 好在那人已经在五天前就彻底好了,胡先亭还得赠了个妙手仁心的牌匾。 因为这个事情胡先亭在这镇上博得了不少的好名气,远道而来的病人也越来越多。 他高兴极了,只是云曦这个小贵人再没出现让胡先亭郁闷许久。 等云曦再返回他医馆中,胡先亭急忙先款待了他的小贵客。 盛情难却,得知那已经全好走了云曦也跟着松了口气。 另外向胡先亭道出来意,她直言家中搬来镇上,往来胡先亭这方便许多可以在他这打做个抓药小工。 胡先亭自然是乐极了一口答应下来,医术是越练越精。 上辈子云曦曾被爷爷教导过,无论医术有多高,也切莫忘记边学边医,丰富的经验才是真正的本事。 思来想去只有湖先亭这里最合适,没想到他能一口答应下来。 办置完家里头的事情,云曦同胡先亭约定好的时间也到。 她收拾完整上门去胡先亭医馆中,正逢好几人排队。 云曦刚到孙郎中忙眼尖忙招手让她过来站边上,众客好奇地看她。 看病的人一个个排队过去,云曦就站在郎中身后,等郎中开完了药便由她去抓。 一天忙下来,待到下午无人时孙郎中便挑了个病例出来给云曦。 “姑娘下午可曾注意到这三人?” 云曦仔细看病症记录后点点头:“有印象。” 孙郎中将他们看诊前后均说与云曦听,与她讨论道:“姑娘可有碰见过类似的病例?他们三人在我这吃了近三个月的药,但情况一直反反复复,尤其是这位姓常的,腿部常常到快好时就反复流脓。” 云曦仔细回想着今天看诊的病人,腿部有脓包那人孙郎中给他清理过,刮出一堆黄脓出来。 “这病例我倒是没碰见,不过也曾在……老师的传书中提到过,可以看看您开的要方子吗?” 第四十三章 换血 “这没问题。”孙郎中起身去寻来一叠常姓名病人的药方,内服外敷均有看诊所开之药也极尽详细。 云曦细细翻看时,外头的童子掀开帘探头进来喊道:“郎中,有个受伤的过来看病。” “顾姑娘您先坐一下,我这边去看看。” “没事您忙。” 云曦全心看郎中开的问诊历程与药方,当年祖父留下的药书中记载过两味草药的配用可适用于这种反复性脓症。 她起身取来架上的百草书翻看,找到了上头祖父曾提过的药。 云曦一喜,起身往外走。 内堂中,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裸着结实的上半身背对她,云曦脚步一顿正准备等孙郎中看完病再同他说。 还未等她转过身,那男人耳尖听到了脚步声漫不经心地往这里扫看过来,这一眼两人都愣了愣。 谢修平若有似无地弯了弯唇角,算是与她打过招呼。 云曦卡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不是。 心头又控制不住涌上慌张的情绪,怎么总能碰到他呢! 犹豫乐半响还是走了过去迟疑开口道:“谢公子,真巧。” 谢修平扬了扬眉,面上异色转瞬而逝:“又碰见姑娘了。” 见她目光毫不避讳底落在自己身上,谢修平看了看平静的孙大夫又看看她,难道这丫头是药馆里头的? 孙郎中正在给谢修平处理伤口上的腐肉,一道斜横的刀伤从他锁骨下方斜滑至胸前,应是有一段时日了,伤口都开始红肿化脓,结痂位置发黑。 她发现谢修平身上不止这样一处刀伤,光裸的上半身大大小小的旧伤不断,有些还是新伤痊愈的,有些已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 当年的贵公子吃个桃都不愿自个拿刀,如今…… 云曦垂眸盖下眼底的情绪,挽了挽唇:“公子怎伤得这般严重才来医治?” 谢修平不大上心的模样:“一忙便忘了。” 身上的伤日日存在提醒着他,这还能忙忘了吗? 孙郎中给他刮去腐肉后上了药,又提笔准备给他开药方子,谢修平却伸手拦住道:“药方便不避开了,若有清毒的药丸弄些给我就可。” “这……”孙郎中迟疑不定,伤口太久了他方才的确没看出谢修平的刀伤是否有其它异样。 “药丸是有,但你这伤最好是煎药服用两三天才能好得快。” “今日忙碌,怕是没时间煎药您尽管给我开点外敷的药便成。” 孙郎中皱了皱眉,放下笔来正欲起身。 云曦忙道:“先生药在哪我去拿。” “百毒清在前排右侧第三格中。” 谢修平目送这小丫头前去取药,他三番两次碰见这丫头每次的情况都不一样。 上次碰见她是在偏远的乡下里头,如今却是在医馆中。 谢修平眼底划过一抹深思,半开玩笑问道:“老先生可别让孙女拿错药乐。” 孙郎中摸了摸胡须笑咧嘴道:“您放心,她熟悉得很。” 云曦急急收了笔,拎起药方自己过去抓药了。 若此刻让谢修平看到她手里头笔迹,她什么都不用隐瞒直接暴露身份。 抓完药后云曦紧忙将药包递给胡先亭:“掌柜先去准备一个浴桶,此药分作两壶满水煎开两刻中倒进桶里,将桶中水加至七分满。” 胡先亭忙点头接过药包去煎做,云曦顺手将手里的方子揉做一团收进袖子中。 孙郎中重新将解毒丸塞入病患口中,这人已快昏过去完全讲不出话来。 银针扎上去后他彻底地瘫在椅子上,口中的血止住了人也跟着没点力气地下滑。 孙郎中与云曦两个一老一小抗不起这壮汉,胡先亭又到后堂煎药去了。 这怎么办……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谢修平,求助他吗…… 脑子里刚有这想法,谢修平已主动上前来:“我来吧。” 云曦微愕,下意识道:“搭把手就好,您身上也有伤。” “不要紧。” 她还是不肯松手:“公子您就搭把手便行。” 这小姑娘意外的执拗,谢修平没跟她犟换作帮他们扶的,三人合力将人抬到竹床上。 帮完忙后谢修平就退到一旁静静地看他们忙碌,云曦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中毒人的身上,与孙大夫探讨着救治方法。 他在一旁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女子着实不像个普通的乡村丫头,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说话做事沉稳大方。 前些天他误以为这丫头是这医馆里头的人,今天听到郎中唤她姑娘,以及她与掌柜说话的语气想来不是医馆中的人。 过了大约三刻钟,胡先亭来说药浴已煎好。 三人又齐力将人抬至浴桶里放下。 这病患靠在浴桶中,喘息虚弱不已。 “郎中可看出来这中的是 什么毒?” 孙郎中沉吟道:“应是误食了的芜元才导致毒性如此猛烈。” “那东西都能误食?”胡先亭抬手拍了拍额头:“这人也是糊涂至极,吃了那东西这……就算一时能缓解过来,过后毒入心肺死也是早晚的事情!” “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救。” 两人看向她:“顾姑娘又有何妙方?” 云曦缓缓道:“换血。” 两人齐齐高声问:“换血?” 谢修平倏地抬起眼眸直视过去。 孙郎中连连摇头:“不可行不可行!这方子倒是听过但……老朽从未敢尝试过,太过危险!” “是有一定危险,但若不及时换血这人……救活之后最多也活不过半年。” 孙郎中眉头紧紧蹙着。 胡先亭倒是没说话,他倒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治病方式,抬眸瞅了眼浴桶中的病患。 芜元毒性剧烈发作极快,这毒就算救得过来但却无法彻底清除干净,长期下去残留的毒性会慢慢侵蚀掉人的五脏六腑最终衰败而死。 他缓声道:“顾姑娘,你说的具体换血是如果做?” 云曦方才想起醒谢修平还坐在边上未说话,她低声道:“一会儿我再细细与您说。” 谢修平心中的疑团却是越滚越大,换血这种事情他只有在宫廷之中才听闻太医提起过。 但宫中太医哪个敢大着胆子给贵人身上实施这种恐怖血腥的医治方式,从前还在京城中,也曾问中部侍郎的儿子被剧毒银环咬了一口,请来民间大夫给他换血救回一命。 他未亲眼见识过,也不敢说好坏。 云曦抬眸看向他,似是方才想起这边还有个病患等。 “老师,这位病人今天还未上药。” 孙郎中忙拍拍额头歉意道:“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小童已将沾血的椅子撤走,把地面上的血都给擦干净了。 云曦在后堂看顾着浸泡药浴的病人,孙郎中将药膏盖子打开冲鼻的药味挥散出来,谢修平微微蹙眉解开身上衣袍。 “拿的药昨个儿不甚弄丢了,今天要麻烦您给我再开一次。” 孙郎中仔细查看他伤口:“这不是问题,这伤口已结痂今日薄涂层药就行。” “您拿注意。”谢修平似不经意般提起:“今天这那个人是中毒没得救了吗?” “哎,这个你就不懂了,不是没得救是毒性太过霸道了,芜元之毒入血脉游走五脏六腑清不干净,这会救活过来不难但如果活下去就难了。” “我听刚才顾姑娘提起换血之事。” 孙郎中微微摇头:“这丫头见识倒多法子也多,老朽没那功力不敢轻易下手。” 当了一辈子的郎中,年轻时他兴许有胆量试上一试,成功了便能扬名万里,若失败了在这镇上以后怕是要被同行戳着脊梁骨讥笑。 换血这说法还是从京都那地方传下来的,有人听过但从无人敢去实施。 也没得机会去实施。 谢修平继续套话着:“看不出来那小姑娘年纪轻轻,见识倒是不小。” 孙郎中点点头:“老朽行了大半辈子的医,也是头一回见年纪如此小却如此有作为的人,还是名女子……说句不要脸的臊话,若我家中有与她差不多大的孙儿,都想把这孩子说进我家门!” 一层薄药涂好,孙郎中又提笔写下药方唤来童子去抓药。 谢修平一样裸着上半身等药干掉:“老先生我坐着看看可以吗?” “无碍无碍。” 云曦掐着时间泡得差不多时便让他们再换一桶药浴,并将患者十指皆戳破放血。 这人的面色已然缓和许多,唇上自黑的颜色也稍稍褪去他能睁眼了虚弱地看着浴桶边上的二人哑声喊道:“大夫!大夫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救救我!” 胡先亭道:“你且安心,这不是在救治你吗。” 那人听完心头一松,又合眼昏睡过去。 两小童如今情绪稍平静了有人将他们带过来,云曦看着这两孩子也就比自己弟弟大上两三岁的模样。 这年纪碰到如此事情怎么可能不慌张,她有点后悔方才态度太过严厉了。 蹲下身来,两个孩子还记得不久前她生气的模样,他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吧。 “小孩你们莫怕,跟姐姐说你们爹爹吃了多少的白果子?” 芜元模样与白果相似,两者混到一块误食的可能性最大。 较大的那个情绪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能救我爹爹吗?” 第四十四章 开开眼界 顾云曦照实答道:“不敢说一定能救,试试吧,你爹中的是一种慢性剧毒我需知道他服食量才能开药出来。” “我……我没仔细数,只知道爹爹在那喝酒吃果子。”姐姐眼睛四转指着桌上的小碟子道:“大概有一盘这样满满的,爹爹吃了一些身体便不舒服了,跑到外头吐,吐完人便不好了。” 云曦点点头,沉思过后同胡先亭道:“掌柜的可有胆量一试我提出的法子?” 胡先亭抿唇:“有几成把握?” 听到他们的话,孙郎中站起身来:“这从未有人试过!从未有人试过怎可拿来乱开玩笑?” “老师您先切勿着急。”云曦安抚他道:“我也知人命关天断不会儿戏提出这建议,我敢说便是有握把的。” “现在提出是因为这是是换血的最佳时机,过了再换也是无用,这步困难之处在于工具和寻相同类血的问题。” “后者可以多找几人一一测试解决,但工具若不到位这也仅能是我提出的法子。” 胡先亭直接道:“你需要什么工具?” 孙郎中瞠目结舌:“你还真打算试上一试?” “先看看能不能达成换血的条件,若可以……我们且问问他家人意愿,想就咱们便试试。” 云曦赞同他的看法,点点头:“有法子可试便试试,尽量找最安全的治疗方式并不是一定给他换血才可行。” 孙郎中摇摇头叹气:“老了老了,怕是没你们这胆量我去寻几个年轻点的来帮你们忙,别到头来反要救治我这个糟老头子。” 他这是同意了,云曦用力点点头道:“劳烦老师可以多找些有胆子大的一起协助!” “你这小丫头!还真敢开口!” 云曦将所需的工具一一用图纸绘画出来,她学过工笔画描绘些图样倒不是什么事。 胡先亭接过之后眼露迟疑之色:“这……有些工具怕是不好去弄啊。” 在旁许久的谢修平终于开口:“可方便给我看看?兴许我能弄到。” 是了,以这人的身份指不定真能弄到这些东西。 胡先亭不知谢修平身份,正想推拒掉自个想想办法没想到云曦一口答应下来:“那麻烦公子您看看?可有办法?” 谢修平接过图纸,心中微讶。 云曦将上头的针筒点出来:“这样所需的材质以镇上恐怕无法炼制出来,最差也只能铜料去炼,公子您可找得到地方办置?” “行,这图纸给我明日拿过来可来得及?” “来得及,最好明日未时之前过来。” 她说话的语气让谢修平微微一愣,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顾云曦。刚好眼前这姑娘也姓顾。 心底有种奇怪的情绪在作乱,谢修平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她呼吸微微一沉,眼睫微低作出似是不好意思:“我叫顾云曦。” 他如被人当头一锤脸色骤变:“顾云曦?” “是……可是我名字有什么问题?”她露出迷茫之色。 谢修平强压住心头惊骇,眸光炽热逼人:“哪个云曦?” “白云的云,希望的希。” “云希吗?”他眼中的光亮骤然落了下,闭了闭眼唇角扯出抹笑自嘲道:“是我入魔。” 云曦一脸茫然地看他,谢修平摇了摇头:“无事……只是想起一位故人罢了。” “这工具,明天我便取来给你。” “那先行谢过公子了。” 送走了谢修平,胡先亭方满脸诧异问:“顾姑娘与这位公子相似?” 她唇瓣动了动:“有过几面之缘。” “几面之缘?那这事托给他办可靠不?” “可靠。”云曦斩钉截铁给出二字。 胡先亭咽下心中疑惑,他总觉得这两人不像是刚见过几面的模样。 这中毒的病患家人在傍晚时赶了过来,来的是一对老夫妻,云曦原以为是病患的双亲。 聊过之后才得知他们只是病患的堂亲,这人父母双亡,妻子也在一年前得病去了如今是个鳏夫,只身带着两个孩子。 本就是个可怜人了,现下还成了这般模样。 两老的直摇头叹气,孙郎中将病患的情况告知给二老听,听到侄子就算救活了过个半年还是会死。 这两人急得直接跪下来了:“大夫!大夫!求求你发发好心救救我们侄儿吧!他还有两小儿嗷嗷待哺啊!” “求求你大夫!” “老人家老人家先莫急!” 小个小孩子也跑出来跟着一块求:“我要爹爹!” “呜呜爷爷救救我爹爹。” 他们根本扶不起来人,孙郎中与云曦对视了一眼皆是满眼无奈:“您先起来,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两老的情绪稍稍止住,孙郎中便与他们说起换血的治疗方式。 两人是闻所未闻此种医治方法均是一脸茫然:“这……这换啥血啊?还一样能活不?” 孙郎中下意识地看了眼云曦道:“这法子可彻底根治毒性,但存在着危险。” 细细详解一番好,两老面上露出迟疑之色。 “我那大侄子可醒着?不然你问问他?” 这家里头也没人能拿注意了,事关生死他们也不敢下这决定啊。 在两人踌躇不定是,较大的孩子低声道:“我想试试,想救我爹……” 小女孩眼眶泛红:“这个姐姐说了这方法早点施行爹爹才能有得救,我……我想试试。” 两老人你望我望你。 小的也抹起了眼泪:“要试试,大爷我们要试试。” 孙郎中犹豫不决地将她拉到一旁:“你说这可怎么好?我着实没把握这镇上也不见得多少郎中又把握……万一,还有哪找相配的血给他?” “我已经让掌柜的去找人了,老师我既然敢说便是有几分自信成功,您若信我此次便放心看我做,如若今日胡掌柜找来的人可行,那我敢保证明日成功机率会更大。” 孙郎中叹口气:“我第一次接触你这丫头就隐隐觉得你与常人不同,没想到竟能大胆至此,也罢了随你去吧,老夫能有多少能力便助你几分能力。” 云曦脸上笑颜舒展开,接着开始投入紧张的准备中。 芜元的毒会顺着血脉游走二三个时辰,她必须抓紧时间。 胡先亭按着云曦的要求找来十三个壮汉,云曦一一采了他们的指尖血用专门配置的药水与病患配型。 一番筛查过后最终留下四人可用。 一夜时间匆匆过去,不仅对于两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是个难熬的夜晚,对于胡先亭和孙郎中来讲也是难以入眠的晚上。 翌日,云曦早早地来到药馆中。 配了一味房子给中毒的陈川祥熬药,日上三竿时医馆里头也渐渐热闹起来了。 相继不少人上门,但都不是来看病而是来看热闹的。 孙郎中向镇上相熟的几个大夫寻求帮助时,当大家得知要帮的居然是换血这种事纷纷摆手拒绝了。 但又忍不住好奇心,集体跑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换法。 这一传十,十传多的,镇上大多大夫都跑过来围观。 人太多了胡先亭没法将他们都请出去,索性关了门留他们下来喝茶。 午时时谢修平便带着云曦要的工具来了,云曦一样样试过去直到确定完全没问题便喊上孙郎中。 “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了。” 这时众人方知原来这换血是她要做,顿时纷纷变了脸色。 “胡闹吧这是!这女娃娃才多大啊!” “这简直是草菅人命!有这么玩闹的吗?万一治死了还能一命抵一命是吧?” “就是就是!我们这边经验丰富的老大夫都不敢轻易做这种事了,胡先亭你让一个小娃娃来搞?莫不是医馆不想开了!” “想钱想疯了吗!” 胡先亭被他们吵得头疼,抬起手往下压:“诸位诸位!我胡先亭开药馆这么多年各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性子?” “我若是为了钱,这镇上我的医馆可就不止一家了!”他掷地有声。 议论纷纷的声音慢慢消停下来,的确说他胡先亭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讲他贪财。 云林医馆一年到头不知要救助多少贫困的老百姓,胡先亭开的也不是一一年两年了。 这医馆在镇上开了也有十来年,胡先亭做善事也有十来年了。 若是只为博得个好名声,他也无需坚持了十来年。 胡先亭环视了一圈众人道:“里头躺着的病人是中了芜元果之毒,在座各位想必也熟悉这毒性,若你们有比这法子可靠的方式,我胡某举双手赞成给您来治!” 众大夫沉默不语,你看我我看你,谁能治啊?! 谁都这毒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胡先亭道:“看,各位也回答不出我的,我胡先亭自认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今日所做之事所用之人皆不是狂妄胡来,若今日在座有谁愿意相助一臂之力,我胡某定当感激不尽。” “若不愿,也可打开大门请各位各回各家,有想帮胡某守着的朋友请座上坐好,待我好茶备上!” 傻子也听得懂了,话多的请出去,想看的别说话乖乖坐着。 见胡先亭这强硬的态度,大家心中反而没底了。 难不成这小女娃真如此厉害? 还是他在吹嘘? 较为年长的大夫率先表态:“我等到也不是质疑你为人,只是此等方法我这类愚人从未见识过,今日便开开眼界罢!” 第四十五章 小坐一番 云曦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专注于手中的这些工具。 工具准备齐活,事情也将开始。 大家来到后院,见胡先亭的小童从一间小厢房东西搬进搬出。 身形娇小的姑娘有条不紊地指挥他们,待屋中药味飘散出来,这姑娘换了一身衣服同孙郎中以及手下两个童子一块进去。 谢修平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无论周遭怎样议论纷纷,她都能全然无视不慌不急地做自己的事情。 这样沉稳老道完全不像是一个乡村出来的小姑娘能有的,就连这些自诩经验丰富的老郎中都不敢看好的技术。 顾云曦却有胆魄尝试,人人皆怕失败不敢上前,唯有她一路迎难直上。 如此的坚韧让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另外一个姑娘,那个在他心中烙下永远伤痛女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茶叶都轮着换了好几翻。 厢房的门一直紧闭着,偶尔有小童送药进去再出来。 众人不免好奇地探听几句,那小童闭紧了嘴巴一个字都不敢说直摇头。 日暮西斜,他手边一盏茶搁置到凉了都没动过一口。 谢修平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他需要忙的事情还有一堆。 因着她与顾云曦的名字一模一样,在这样偏远的地方还能遇到如此巧合的事。 两人不仅是名字,在某些地方也极其相似,谢修平才出手相帮,但他着实不该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男人高大的身影自偏处起来,悄声无息没惊扰到任何人,脚还没迈过栏槛,身后一群人哗啦啦起身。 “好像换完了!” “走走走,去看看!” “还活着不?” “谁知道呢!” 他脚步未停,径直离开这间药馆。 …… 一切同她计算的分毫不差,陈川贵床边上小半盆发黑半凝固的鲜血。 他呼吸薄弱但脸色却不像之前那般灰败,唇色也渐渐返红。 孙郎中期间一直不停地给他摸脉象,探心脉探眼瞳。 生怕一个转头这人就没气了,屋中血腥气浓郁,小童将药浴桶抬进来后方冲淡一些味道。 几人抬手齐心协力的将人搬至浴桶中,陈川贵裸着上半身,从头顶直身上几处大穴依旧用银针封着。 他合着眼无知无觉,口中含人参吊命。 做完这一切后孙郎中几乎脱力坐倒下去,汗浸湿了花白的发。 云曦也是累得站不住,洗净了双手靠在架子上,此时她才将脑子里头紧绷着的那根弦稍微松一松。 接下来一整的晚还需特别注意,如能顺顺利利到明日,陈川贵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绝大部分的毒随着血被排出,剩下的人体内能自行克化掉。 小童清理用过的残余物品,脸上紧捂着帕子就怕闻到这血味呕出来。 孙郎中望着他突然就笑了,摇摇头叹道:“我辈自有人才出,是我老了!” 外头吵吵嚷嚷,争相想看人到底还活着没。 胡先亭一律全拦下来,请到另一边坐去跑泡茶。 大家又讨论起来:“这到底是做成功还是不行了?” “我才可能是不太行,就算今天给他成了这事,能保证明个儿,后天都能活下去?” 有人小声道:“不过……我觉得胡先亭这边敢做的确是挺了不起了。” 又一阵鸦雀无声。 停了会儿,胡先亭让小厮将云曦设计的那套取血换血工具拿出来展示给大家观看,上头的血均已被洗干净了。 但好似仍有强烈的血腥味残留着。 大家纷纷起身围观,个个表情诧异:“先亭这是哪来的东西?” “怪不得他敢做!原来手里有这样的宝贝!” 胡先亭朗声道:“这可不是我私藏的宝贝,是今日给我病人换血的小神医的东西。” “小神医?你莫不是诓我吧!那丫头才多大也堪称得起神医二字!” “对啊,那么大点的人!” “各位各位!莫看人小而不为,顾姑娘当真是厉害!”胡先亭道:“光我嘴巴说也没用,且看这次各位敢说有她一半的本事和胆量?” 众人又鸦雀无声了,胡先亭心中得意,又接着问道:“我又问各位,你们在她这般大的时候可敢给人开药看病了?可看得好?可知怎么做?” 无人答应得上来,这里最年轻的郎中也而立之年了。 他们大部分都是从煎药的童子做起,跟在老师傅身旁数载边看边学。 以他们都资历确实没人能在顾云曦这个年纪有她这般作为。 “看,各位说不出话了吧?我胡某不是强辩占口舌之快,到底我们这小姑娘医术行不行,大家且看七日之后结果便知。” 较年长的人立马道: “这说才像话些,我倒要看看所谓的换血到底能不能成功。” 胡先亭满面深色只笑不应话,他这只老狐狸经商这么多年哪会真拿招牌砸自己的脚。 他不过是在赌,赌自己压对宝。 顾云曦这个小姑娘他越看越觉得不一般,能有这见识和本事,定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家。 兴许只是她不愿意讲,胡先亭想来想去有可能是家道中落的小姐。 没有一点本事怎么教得出来这么厉害的女娃儿,兴许她家人的本事更厉害些。 拜过师父?这样浅陋敷衍的谎言没几次接触便能教人看透了。 这小姑娘有意思得很。 云曦让孙郎中休息去,自个看照着浴桶中的陈川贵。 孙郎中没推辞,他年纪大了平时看诊都是坐着如今站了两个多时辰,一把年纪了提心吊胆情绪崩得紧紧的。 到现在他松懈下来,整个人精神都垮下来疲惫得不行,也不推辞让人帮着她,自个前去休息了。 半个时辰后,云曦将陈川贵从浴桶移至床上。 取下三个大穴的银针,片刻后,陈川贵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无神的双目。 视线失焦片刻聚拢在云曦脸上,陈川贵呆呆地问:“我咋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咧,姑娘我是不是死了?” “没,你好好的,毒已经排得差不多了只要你好好喝药再过段时间便能好了。” 陈川贵眼睛都发亮起来:“我喝,我喝……就是有点累明个儿再喝行不?” “行,你先休息着。” 一堆人围着那抽血工具研究得个不停,这对于镇上的郎中们来说,这些东西太过先进新奇了。 有人恨不得抱回家仔细研究看看,也有人后悔怎么没跟进去,就算不帮忙打个下手,也能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 到底有人先放下脸面,干咳了声道:“先亭,能将那小姑娘请出来给我们讲解一番吗?” 哼,之前怎样都不愿意帮忙,坐着喝茶就算了,还在那冷嘲热讽。 如今还想听讲解,想得美! 胡先亭推拒:“现在不是好时候,等这两天忙完了大家再一起好好探讨探讨。” 个个都不是傻子,见此也不好继续留下了,相继起身纷纷告辞。 也有人依旧不信胡先亭的话,哼,先把人救活了,再来谈这些有的没的吧! 有没有把成功,还得看这个人的意志力如何。 … 今晚是最危险的阶段,两小孩知道做完之后嚷着要见父亲。 云曦没拦着他们都叮嘱了番后便放人进来,两孩子小心翼翼地踏房间摸到床边守着。 夜里她还要回家,无法在这里彻夜长守。 她将一系列注意事项交代给胡先亭,整理完之后踏着月色疲惫回家。 离开医馆时天彻底黑下了,星稀月朗,她踏着一路银霜满腹心事因而没注意到身后跟着几条鬼鬼祟祟的影子。 过了一条街路上越发僻静,不知哪里突然惊起犬吠声在街上回荡,云曦脚步未停眉心却微微拧了起来。 她拐了个弯将走路速度放慢了些,身后杂拉的脚步声也跟着慢下来。 云曦想到了之前碰见过的癞子,后背泛起寒意阵阵。 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会人从天而降来救她,云曦后悔起这么晚归家。 似是察觉到她发现被跟踪了,身后几人突然加快了脚步直追上来。 云曦拔腿就跑,听得身上几声急促呼声:“姑娘!姑娘!小大夫!” 那几人飞快地追上来拦住她,喘着气大喊:“莫慌莫慌!” 来的三人大约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有了先前的那番经历云曦不敢轻易放下戒心。 “几位有事?” “在下林中寻!” “在下王明素!” “在下程前!” 三人齐齐向她施了个礼:“唐突姑娘了!我们是镇上同行还请你别惊慌,我们三在先亭馆子外头候你多时,只想向您讨教一下今日之事。” 大晚上的三人畏畏缩缩地跟在她身后走到这里,为防不备,云曦悄声从袖中摸出一物。 面上不动声色道:“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三位,大半夜的跟我都快走到家门口了?” 几人互望的眼脸上出现尴尬之色。 “这……这求知心切,是失礼了些。” “既然知道是失礼三位还是请回吧,有什么再重要的事情,也可明天到医馆里再说。” 他们偷偷摸摸的跟来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三人皆是有头有脸的郎中,若被别人知道他们向一个小女孩子讨教医术上面的事情,说出去岂不是丢尽了脸面。 “明日……” 一人抢话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已这么巧碰上了不如还请小友到我店中小坐一番?” 第四十六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云曦心中冷笑,当真是不要脸! 哪是请她,分明仗着人多欺她一个小姑娘。 “抱歉今日实在太晚,家中长辈还在等我回去要不这样。”她停顿了下,随手一指不远处的门宅。 “走到这也到我家门口了,各位既然想聊不如请三位进门与我父亲坐坐?” 三人脸上瞬时变色,请进去坐? 若他们行径光明正大尚且还有几分胆量进去,但这大晚上的三个大男人偷偷摸摸地跟着人家小姑娘。 无论是做什么都说不过去,还上人家家里头坐? 怕是要被打死在里头! 几人不出声,云曦装作不看不懂他们尴尬而怯色的脸,抬步往前边碎碎念道:“我爹就在家中,三位可跟紧了这边房宅多别走错了。” 她微侧头,见他们站在原地没动。 云曦微微咬紧牙,心头噗噗乱跳。 她深吸口气随便选了间最近的大门,上前敲门。 “咚咚咚。” 那三人站在后头看着,她心中愈发紧张,继续敲着:“爹,我回来了!” “咚咚。” “吱嘎~” 门打开的声音在暗夜中十分明显,三人这才悻悻转身离开 云曦一颗心提得高高的,眼余光一直注视着他们方向,见人转身走了才稍松了口气。 紧张的情绪还未缓解,转头一看门里的人。 她脑袋顿时当机了。 男人站在门口抱着双臂,唇角微微一扬调侃道:“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闺女了。” 云曦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真巧……” 谢修平眸光微深:“的确是很巧,姑娘每次有事都能碰上我。” “我也不想……天涯何处不相逢。”她自嘲道。 “我还以为是你练了什么绝世武功,竟追寻的功夫如此厉害能一路找到我家里来。” 这嘲讽她是狗的意思? 云曦脸色微变:“你想太多了。” 不管多少年没见,这人还是一样的坏嘴! 她没好气道:“不巧今天又叨扰公子,我这就走您也别想太多,我没那闲功夫去跟踪谁。” 谢修平沉默片刻,缓了缓语气淡笑道:“说笑罢了,可又是遇到了麻烦?” 想起那三人,云曦心有余悸。 虽然不像前次遇到两个癞子惊险,但这样大晚上的被三人跟踪也是够吓人的。 她抿了下唇瓣没有说话。 习武之人耳力比平常好上许多,若不是他正要出门也没能这么赶巧的开门。 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姑娘家走夜路回去,再上一次是独身坐牛车,与陌生男子一起搭乘。 最初的相遇她抱着银子被地痞跟着。 几次经验累积下来这丫头还这么大胆,只能说是不长脑子了。 “你当真一点都不怕?” “这样来敲陌生人的门,若开门的是歹人顺势将你拉进来你当如何?”谢修平说着面色都变得严厉。 前有狼后有虎,怕是她扒掉一层皮都不够人家玩的。 云曦想想也觉得后怕:“我……我没想那么多想敲过门就走的。” “呵。”回应她的是谢修平一声冷笑。 云曦嗡声道:“这次再谢公子您搭救,我先走了。” 谢修平干脆开门出来,她微愣。 “家住何方,顺道送你一程。” “不,不用你送了,我家不远再走几步路便到了。” 谢修平挑挑眉:“三番两次的被人跟踪,现在还敢往一人回去?我要不要夸你实在胆子大着呢。” “罢了,不需要送也行,自个路上小心点。” 被他这么一唬细想之下也有点慌,万一……万一那三人又回头呢? 但才刚张口拒绝他的帮忙,现下又要让她央求着谢修平送她,云曦着实开不了这个口。 踌躇了片刻,“多谢你了,我路上小心些便是。” 谢修平颔首不再多语,他关上门走了与她相反的方向。 云曦定定地望着他背影,眉心微蹙,想了想还是转身走了。 不知是她自己心理作怪还是谢修平的恐吓起了作用。 这一路走来,云曦总觉得边上异响不断。 草中蟋蟀的吱声,野猫从树上窜过的响动。 月照下枝叶在地上的投影,一切的一切好事都变成了第三双眼在她走过的地方窥视她。 云曦走了段距离后忍不住停下来想看看身后到底没人,她如先前那般加快了脚步,又猛地的停下身回头。 身后静悄悄的,只有温柔的月光铺洒在瓦上。 难不成真是因为她心里有鬼? 在走了一段路真到家门口了,云曦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快步上前叩门。 手刚叩下去门便从里面打开了,王氏焦急的面孔在看一下她的那一刻松懈下来。 “你这孩子是去哪了!这天都黑了还看不见人影,可急死我了!你爹方才出门上医馆寻你去了。” “是女儿不对,忘记差人回来告知你们一声,今日医馆较忙才到现在回来。” 两人进了门,王氏将门合上握了握女儿冰凉的小手:“可用饭食了?娘给你留了粥。” “还未曾。”云曦没马上进屋,她竖起食指“嘘”了声,走到墙边挎着的梯子爬上,攀在墙头往外看。 月光甚是银亮,街角的转处似乎有个黑影正停在那。 云曦心中一惊,背上顿时出了冷汗,既怒又怕,这三人居然真跟着到她家中来了! 过分至此!! 她深吸了口气正打算从梯上下来,忽见一跳野猫从屋檐上蹿过,墙角的黑影动了下,吠了声追出去。 云曦顿时愣住,原来是条狗?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梯子,王氏不安问道:“怎么了?可是外头有什么东西?” 云曦若无其事道:“无视,只是看见一条狗从医馆之中跟着我到了家,想看看还在不。” 听她这么说,王氏也想看看:“跟着你到了家门口?这是条好狗!护着你呢!” 随口扯的母亲还真信了,云曦暗笑:“不一定呢,指不定是觉得跟着我有吃的,跑到咱家门口来了,又追着跟着一只野猫跑掉出去了。” 母女俩进了门,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 谢修平自街外的转角走出来,说他是狗? 呵!还真不应该走这一趟,吃饱撑着找事做! 这死丫头。 …… 陈川贵有惊无险的过了一夜,第二天服药时便不用管子再往嘴里送。 四日之后身体恢复得越发的好了,已经能自己进食无需别人相般。 孙郎中采了他的血液验毒,长时间之后银针只有些许微微发黑。 陈川贵高兴极了,他的堂亲拉着两个孩子对胡先亭和孙郎中又是磕头又是谢的,看着两个孩子喜极而泣的模样,云曦心中感到一些安慰。 这段时间和这两个老人聊天,云曦才得知陈川贵个铁匠平日里头脾气不大好,双亲前几年才过世的。 隔每没一年,他妻子在下田时又被毒蛇咬了,两腿一蹬撒手西去。 自此陈川贵便留下一个命硬克亲的说法,族亲均不愿与他来往,陈川贵在村中过得受气,连同孩子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 陈川贵便带着两个孩子来到镇上开铁铺,长久以来心情抑郁使得他脾气越变越坏,再加上喜欢酗酒,脑子有时便不大清楚。 正因如此才会误食了有毒的果子,造成如今这境况。 好在九死一生捡回了一条命,在鬼门关走了一朝,如今给陈川贵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像先前那般了。 镇上的大夫无一不望着,等着陈川贵半个月后的情况,换血是否能将芜元之毒清理干净,可看半个月之后把脉验毒瞧瞧。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众人翘首以盼,无人可知陈川贵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一问胡先亭便是满脸神秘地让他们等待半个月后情况,连日下来,云曦和他们都没想到外头居然有人开始造谣,胡先亭请了个巫医,将人放血给弄死了。 如今正藏在医馆里头不敢让人看见。 这谣言越演越烈,账房先生从外采购文房四宝,一进店里便被拉着问:“听说你们的医馆里头放血医死了人,可是真的?” 这问题把账房先生问得当头一懵:“从哪听得这瞎话!胡言乱语!医馆中的病患个个都好好的!谁在这瞎传谣言!” 纸砚店的老板一脸尴尬:“这也不是我在说,镇上的人可都在讲呢!那天不是说镇上郎中都帮看你们放人血了?” 那是来看热闹的哪是来帮忙?账先生给气得不行,原来想只有他这一家在乱传谣言,没想到走出去之后,逢着一个认识的便拉着他打听这事。 到这地步,他才知道镇上谣言早已传得人人皆知。 他急匆匆地返回药馆,想将这个事情告知给胡先亭知道。 没想到刚到医馆门口就和一队衙役碰着,对方手中兵器一抬将他给拦住:“闲杂人等止步!衙差办案!” “办案?您、您要办的是何案?这店里头平平静静的可没办点事发生。” “去去去!”衙役不耐烦的将他推开:“这办的公差有你什么打听的份!” “再不走开瞎问,就连你一块捕了!” 账房先生跺脚道:“我是这医馆里头的账房先生!自然得进去看看!” 几个衙差互视了一眼,到底是将他放进去了。 看到云林医馆走进一对衙差,邻里邻舍,街上的人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第四十七章 真相浮现 云曦正在碾药材,看店的童子突然惊慌失措跑进来:“姑娘姑娘不好了!店里突然来了一群衙差!” “衙差?衙差来做什么?” “他们,他们说有人报官讲我们这边出了人命,他们是来抓掌柜的!” 云曦停下手中的活,眉心深蹙:“出了什么人命?胡掌柜和郎中?” “这不是都没人在吗!我才找到您这儿了!可吓死我了,从没现在衙差上门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人命,店里头明明好好的。” 小童一番叽里呱啦的说。 云曦洗净了手瑞他到前堂,出来才发现不掌柜的不在连门口都是人挤人的看热闹。 衙役找的胡先亭,没想到出来的是个姑娘:“你们掌柜的呢?叫他出来。” “掌柜的不在,公爷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先与我说。” “有人曝光你们这里出了命案,大人特地差我们前来抓人。” “命案?”云曦面露疑惑左观右看:“店里可是好呀,端端的无人出事。” 未等衙差问话,外头的人先嚷嚷起来:“可别瞒着了!连着几日传得镇上风风雨雨,现在谁人不知你们医馆里头治出了命案!” “就是就是!” 一堆跟风起哄的人,云曦眸光冷厉扫过去:“何人何事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医馆倒是有能耐得很,医死了人全镇上都知道了唯有我们自己不知道?” “强辩!”衙差不耐烦道:“没出事怎么会闹得风风雨雨众所周知?既然胡先亭不在便你与我上官府走一趟。” “慢着!官爷抓人也要讲究个人证,物证,就一条流言平白无故地将我抓走,若是查清并无此事知府大人可不就丢了脸面?” 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非有人报案再加上镇上闹得风风雨雨,知府也不会让他们过来走一趟。 “那行。”衙役道:“你便与我们说说,镇上传言十日之前你们接收了个中毒的病患,还给他放血治病是不?” 云曦眸光一闪,原来是为了这事来的。 谣言?不说破她心中也有点数了。 “是有这回事。” 衙差一指外头:“人家到处在传的便是这回事,讲你们将人放学弄死了,你敢说有没有这事?” “放血之事的确存在,但人……”她故意停顿了。 外头围观的人群中,又有人高声喊道:“看她自己都承认了!还说不是谣言!黑心医馆!” 渐渐的两三人被情绪所感染,跟着骂了起来:“就是就是!黑心医馆草菅人命!” “官差大爷快将他们抓走!” 人群情绪亢奋,官差却没任何表示只皱了皱眉,往后看了眼:“都给我闭嘴,谁叫嚷嚷就抓谁进去!” 此话一出谁都缩了头,不敢再激动地胡言乱语。 “你。”他指云曦:“说清楚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曦从容不迫:“人好好的我们后院休息,我这就带他出来给官爷您瞧瞧。” “快去快去!” 没一会儿陈川贵和他一双儿女便出现在前堂,见官差与门口一群乌鸦鸦的人,父子三人脸上皆露出茫然之色。 “这是?” 衙役为首之人上前来上下打量陈川贵,眉头紧拧面露质疑之色:“便是这人。” “当日放血治病正是这人。” 陈川贵忙点头:“是我是我,可有什么事情?” “我看他可不太像,这脸色红润的你跟我说中毒?莫不是你们换了人代替带出来吧?” 云曦微怒:“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将人医活了又何必找人来代替!” 衙差撇了下嘴角:“行,就你们两人跟我去知府问问情况。” “倒无不可。”云曦道:“只是我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报的案?可能出来与我当面对质?” “这……报案之人。”衙差想了想,忽然领悟过来。 那报案的人不也是郎中吗?同行纠纷还是故意陷害。 云曦又道:“今日我与你们一块去是应该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之后,知府大人总要知道个真相,可我今天不说清楚,跟着您一块出这个门,明日医馆中死人便会成为实事。” “今个儿在这,我必定得说清楚了。”云曦侧身:“我身旁这人,的的确确就是当日中毒之后前来就诊的病患。” “数日之前,我们的确为他做了换血治病,如今大家也都看到了,人好好的站在这并没像大家所谣传的那般。” “谁……谁知道到底是不是原先那个?” 听声音,她终于看清说话的人到底是哪个了,个子不高长着一张偏长的马脸皮肤黝黑眼睛偏小。 方才就是他不断地在人群中挑起大家的情绪,云曦眸光似剑指着那人朗声道:“这位大哥,从刚才到现在就您在那一直喊着,想必是对我们医馆意见很大?” 众人纷纷转头,一位老大爷指着马脸道:“对啊对啊,小伙子方才不是说云林是个黑医馆吗?” “这小伙子侠义心肠,喊得最大声的你们应该给人家一个明白!” “就是就是!” 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还夸奖起马脸了,云曦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可以请这位大哥过来,让您解惑解惑究竟是不是换人?” “去去去!快去!小伙子代我们看看这是不是原先那个!” “就是!快去,若真是黑心医馆咱们便将他们告到官府去!让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马脸连连后退,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连连摆手:“我……我我。” “各位乡亲不如请他上来,摸摸看我的病人究竟强撑的还是好好的人?” 大家纷纷答好,一起推拥着马脸进来。 到这地步马脸才挣扎起来,抗不过众人的推拥干整个人耍赖地横下去脆躺地上不起来了“哎呦哎呦!谁踩着我的脚了,哎呦!” 众人信以为真纷纷散开,也就是这时马脸瞅准机会一股作气爬起来便往外冲,云曦眸光一紧。 “抓住他!”衙差反应更快,一挥手成群的人便直接冲了出去。 围观群众还在愣神之中:“这是怎么回事?” “抓他做什么?” “各位。”云曦上前对着外面的众人道:“我也是今天才知外面谣传我们医馆医死人的事情,敢问各位乡亲父老可知我们医馆在镇上开了多久?” 一人迟疑答道:“有十来年了吧……” “口碑如何?” 大家一时的沉默,慢慢答道:“胡掌柜的做人品行相当正。” “早年家中家底薄……我父亲看病缺钱,其他地方都不给看唯有他这……给我们打了欠条。” “说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云曦趁机道:“大家都是被流言误解了,医馆开了这么多年一向不敢轻贱人命,也断然不存在将人医死后又换一个来顶替的事情,我无需同大家说谎,我身边这位大哥便是当日误食了芜元过中毒,上门来治病的那位。” 陈川贵上前来,索性将外衣给脱了:“给各位看看,他们所说被医死的人正是俺呢!外头尽瞎传啥我不在这活得好好的吗?” “喏!”他打赤胳膊伸出手来给大家:“的确是换血了没错,给我扎的针眼这都还淤青着呢你们倒是看看!看看我撒谎了没!”他转身给云曦比了个大拇指道:“这都亏我身旁这小神医,若非是她,今日我可不会站在这里了,可能都躺到坟地里头去了!” 大家争相上前来看,果然看到陈川贵两手皆有针眼的痕迹。 “咦……真是诶。” “应当不是说谎,那到底是谁在乱谣传?” “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听王婆子说的。” “王婆子可不就是王明素大夫的娘吗?” 谈到这里大家才意识到,谣言的出处。 就在这时,衙役压着逃跑的马脸回来了,这马脸狼哭鬼嚎着:“我错了我错了!官差大爷您别抓我啊!我真的错了!” “闭嘴!” 马脸双手被倒困住,衙役压着人进来便将他往地上一扔,往旁边吐了口口水:“呸!啥玩意还想暗算老子!” 一衙役将脚踩上他胸膛怒道:“说!谁让你上门口这来闹事的?” 马脸还在狡辩:“没!没人呢是我自己要过来了的!官爷官爷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吧!” “好!不说便与他们一道和我们上知府那边交代个明白!” 说着便将人拎了起来,就在这时,胡先亭与孙郎中匆匆赶了回来:“官差爷!官差爷!” 云曦心中暗松了口气上前:“掌柜的……” 胡先亭一路急跑过来了的,他喘息未平点点头道:“我知道没事,这事情我来解决。” 他上前从衙差抱拳道:“劳烦官爷上门来走这趟,我是药馆的掌柜的。” “这儿是你主事的?” “是,这是小人的店铺。” 衙役将马脸扔回地上拍了拍手:“这几日镇上有些关于你们医馆的事情正传得沸沸扬扬,你跟我们去知府大人跟前走一趟吧。” “可。”胡先亭道:“我这也要去告知府大人。” 衙役新奇了:“你要告什么。” 胡先亭高声道:“告同行王明素颠倒黑白抹黑我!在镇上四处传流言污蔑我胡先亭的清白!” “这倒是有趣!走走走都跟着我们一起走一趟吧!”衙役指了指:“你,你还有掌柜的一起吧。” 第四十八章 公榜表扬 云曦和陈川贵皆被点中了名,胡先亭迟疑片刻道:“这两人就不必去了吧,我过去同知府大人解释清楚便行。” “不行!我让你们去便去少废话那么多。” 陈川贵穿好衣服一摆手道:“这不是事,胡掌柜的我随你一起过去吧,事情说不清楚救了我的命到时因那谁到处乱说话害了您可就不好,我去和知府大人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云曦也道:“我无碍,跟着您去便是,方才我也说了清者自清。” 胡先亭点点头:“那边一起走一趟吧。” “还有你混小子!走!” 马脸又被拎了起来,一路上嗷嗷叫的衙役不耐烦地从背后被踢了他一脚,踢得马脸往前摔了狗啃屎。 知府这两日好不容易才逮着个清闲,正想溜出门去找个山好水好的地方垂钓一番。 哪只还没出门,师爷便找过来说有人报镇上出了一桩命案。 倒是无人击鼓鸣冤,也没人上公堂递罪状。 只有公堂门口一张为命申冤书,李知府一看内容,讲的是镇上有家医馆看病把人给看死了,还是放光血死掉的。 他嗤之以鼻,没凭没证的东西也敢塞到他门前来。 本来李知府是不打算管这事儿的,不曾想过了几日妻子出门买东西走了一趟回来便同他说起医馆的事情。 李知府才知道这事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了,生怕被百姓说他为官不作为,李知府方才命衙差过来了解一下事情,若是真的便将人带回去审问。 没想到,这事果然是真的。 审问胡先亭等人后,李知府大为惊奇围着陈川贵转了圈目不专睛地打量他:“嘶……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治病的方式,放干人血后重新给他打进去别人的血?这还能活?” 胡先亭看向云曦,同李知府道:“并非是此等治疗方式,若放干人血他陈川贵早真死在我医馆中了。” “那是怎么回事?我好奇得很你们倒是跟我说说?” 云曦主动道:“大人若好奇,小女可为大人讲解一番。” “你?”李知府呵笑了声,嘲道:“我还真未见过你这大的大夫,还是你治好的他?” “行,你便来给我说说原理罢,可别让我发现你是诓本知府。” 云曦道:“小女所做所说句句属实绝无欺骗,不过我需要工具才能与您讲解得明白。” “需要什么,我准许你去拿。” 待工具拿到手,云曦简单地演示了遍如何换血的过程。 不仅是李知府,边上的人都看得呆滞了。 “这?这真能活?”李知府忍不住上前摆弄她这些工具。 此等治疗方式是他闻所未闻的,就凭这几个小工具人家的血放出来又放进去别人的血? “这倒是奇特了,换牛羊猪的血可行?” 云曦失笑,摇摇头将其中的原理讲给他听。 若说方才李知府是不信的,听他一番细细解说后不信也变成信了七分。 “当真是有点本事。” 陈川贵跪地上对着知府大人磕了个头:“大人顾姑娘所言非虚,我在这好好的站着便是最好的证明,如今外面到处谣传顾姑娘医死了人,还行请顾知府为民做主,将那到处乱散播谣言的人抓起来!” “咳……”李知府转头指着地上的马脸对衙差道:“你们说的可是这人在医馆外头吵闹?” 马脸立马跪在地上磕头痛哭:“大人大人我错了!我真的不是在闹事啊,我只是鸣不平!” “呵,整个镇上就你侠义感最强是吧,谁都不冒声呢,就你起头瞎起嚷嚷。” 李知府喝道:“爱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去医馆门口闹,不说的话,等我打你个三十板子你再讲。” 三十板子!马脸面上都白了。 这顿板子他要是按下来哪可还有命活? 他直接吓尿裤子了:“我招我招!是我的大姐夫让我过去的,是我大姐夫王明素指使的我!” “大人我错了,我真不该贪他那点钱!我真以为这是个黑心医馆啊!” 李知府懒得听他这些花言巧语的辩解,沉声道:“去将王明素给我带过来!” 众衙役抱拳:“是!” 没多久,王明素形容狼狈地被带到知府公堂。 衙差找过去时他正在给人看病,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公堂外面又围满了人,纷纷前来围观热闹。 惊堂木拍下去,还在抱头喊冤枉的王明素瞬间腿软跪下去了:“大人……大人我……” “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还要抵赖?” “我……”他喊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鼻涕眼泪挂了一脸。 “来人,打他十个板子压入牢中关个四五天以示惩戒,闹得人心惶惶的!” 王明素心中大惊,咬牙不甘愿自己一人受罪,忙供出其他合谋:“大人大人!这事儿并非我一个人的主意呀!” “哦?”李知府挑眉:“可还有同谋?你且供出来我酌量酌量你的罪量。” 云曦在心中猜测他口中的同盟,大概就是那天跟踪她的另外两人。 果不其然,王明素供出另外二人分别是:林中寻、程前。 胡先亭沉声道:“禀知府大人,小人与这三位素来无冤无仇仅只是同行关系,不知他们为何要诬赖小人,可否请知府大人将其他二人都招过来问个清楚,还小人清白名声”。 “对啊!知府大人,既然都上公堂了就给胡掌柜的一个清白。” “我赞同!” “我也赞同!” 李知府拍了拍惊堂木:“都行了!肃静!闲杂人等退下,衙差领我命令前去缉拿程前、林中寻二人!” 这桩沸沸扬扬的事件在公堂过审后落幕,谣言彻底大扭转。 由知府那边贴出公告示众,镇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放血杀人事件皆是谣言,知府将编造谣言的三人缉拿示众杖责以儆效尤。 这次的风波过去后,众人才得知原来真有换血治病这回事,云林医馆的小神医一朝扬名。 李知府得知胡先亭多年来的善事后还赏了银钱给他们,鼓励胡先亭多多益善。 只知道闷头干活的顾大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别人追着喊贺喜。 “贺喜顾大哥,恭喜顾大哥!” 收了工正要回去的顾大河一头雾水,琢磨着自个都成婚生子十来年了,怎得哪来的喜事来贺他? 他忙摆手:“你怕是贺错了人吧!我这可没什么事情值得庆贺!” “嘿!瞧您说的什么话!”这人上前来接过他的工具,满脸喜色道:“您怎么还自谦呢,这知府大人都贴出公示了,养出了那么厉害的一个女儿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顾大河被夸得更是一脸茫然了:“哪个女儿?我可有两个女儿。” “嗨!跟你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这看你还不知道呢!走走走,我带你去看是公榜!上头写的明明白白呢!” 说着顾大河就被他拽着走了,公榜外头围了一圈人。 顾大河被挤外头努力踮着脚往里看,垫了半响的脚他才想起来自己不识得字的,这看了也是白看一团乌漆抹黑,好像小蚂蚁的字。 说是喜事到底和他家里女儿有什么关系? “这位大哥这位大哥,可以帮我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你还不知道这事儿?云林医馆被人谣言污蔑医死了人!咱们知府大人清廉正直替胡掌柜平了冤情!” “不仅如此,还有为华佗再世的小神医凭借着一手精湛的技术救活了中毒的人。” 顾大河睁圆了眼,心中已猜测到是何人:“这上头写的小神医可是姓顾?一名女子?” “嘿,你这不是看得懂吗!” 这下他终于明白喜从何来了! 顾大河回到家都还处于呆滞的状态,他的女儿?神医? 还被知府大人贴到公榜上表扬了? 王氏已备好一桌饭菜,全家都到齐了就等顾大河回来。 “愣着干嘛上桌吃饭啊!”王氏才将碗筷一一摆出来。 顾大河怔怔地看着云曦,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这个女儿悄然间落出得这般漂亮水灵了。 察觉到对面注视的目光,云曦抬起头来疑惑问道:“爹,怎么了?” 顾大河觉得心头堵塞的满满,一腔情绪不知从何说起,有激动有震惊,也有不可置信。 他慢慢搁下筷子:“曦儿,爹有件事情想问你。” “您问。” “今天我在外头听说知府大人张了公榜,说了你们医馆的事情,其中还特别夸奖了你,说是你将人救回来的?” “现下外头的人都称你为小神医?” 云曦展颜,露出似不好意思的神情来:“的确有这件事,不是,我是什么神医中间还有其他人的功劳,都是大家一起帮的才能救活那人。” 其余三人都是一脸茫然,王氏也停了筷:“什么事?我怎么没听人讲过?” 云曦将最近这几日的事情婉婉道来,当然是做了修改的说法。 “我的儿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听你讲过一句!”王氏又惊又愣,她将重点抓在官府上头,连连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惊。 “你也太大胆了!万一知府大人真将你们治罪你们可怎么办!你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未等云曦回话,顾大河“啧”了声推把妻子喜笑颜开道:“知府大人没怪罪呢!他将真相都查清了,是有人造谣!我女儿好本事!好本事!” 第四十九章 福星 顾大河一颗飘在天上的心此时才有了点踏实感,他感慨道:“我还以为他们是在胡乱恭喜什么!没想到竟是家中出了如此大事!” “为父着实惭愧惭愧!作为当爹的我竟什么都不知道!” 王氏嗔怪道:“你知道个什么!文州读书的事情可问到了?” 顾大河心中愉悦得紧,连连给三个儿女夹菜:“问了问了!明日便能带州儿去让老师看看!” “呿!你这属驴的性子,不催还不磨磨了。” 云曦摇摇头无奈一笑,用完饭晚间洗浴过后,两姐妹坐在床上,彩曦拉着她非要听她讲医馆的事情。 云曦捡了些趣事与她说,文州也探进来跟着听得津津有味的。 彩曦叹道:“姐姐可真好懂得好多,弟弟也能读书全家人好似就这样我没什么用。” “胡说八道,我妹妹一双巧手可不是谁都呢比得上的。” “嘻嘻!”彩曦往她怀中倒下去:“我也想像姐姐这样有本事。” “那你便给自己找点事做,喜欢什么便去试看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曦没想到自己随口一个建议,差点酿成场祸事。 顾大河与王氏夜间肩并肩躺着,夫妻二人都睡下好一会儿了,她听的床边还在翻来覆去动响不断。 王氏好不容易攒一点睡意全被他给吵没了,她拿胳膊捅了捅身边的男人。 “嘶……我说你怎么没完没了的,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顾大河干脆掀开被子坐起身:“媳妇,我这睡不着啊!” 被他这么烦着,王氏也睡不着干脆一起起身:“你身上更有蚂蚁在爬似,既然睡不着便自个说说到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怎么讲,总觉得自个孩子不是自个孩子了。”顾大河挠挠头:“说不上来,咱们云曦什么时候这般有能耐了。” 王氏被他问得一愣,回想一下的确女儿不知从何开始变得越来越有主见。 “你也觉得怪怪的是吧?” 似乎是从生病过后开始,女儿慢慢变得越来越有主见,但是不知不觉间自己都在听她的话做事。 顾大河跟孩子们不经常说话,乍然间发现了孩子们的变化,发出如此感叹也是情有可原。 王氏道?“孩子有出息自然是好事,你看看咱们一家子从搬出来之后,生活是越过越顺心了,没这一大家子的糟心事儿,连你脸上都多长了几些肉。” 听得她的话顾大河心头生出羞愧,摸了把自个的脸:“真长肉了?” “可不是,你叫别人给你看看。” 他顿时陷入心中难以言喻的羞愧感,时间过了这么久了,顾大河回想起父母兄长,心里之前的愤怒褪去不少。 其实他心里还是记挂着父母的,没想到自己离了双亲之后没有日渐消瘦,反到脸上都还长了肉。 被这么一打岔过顾大河也忘记了,他睡觉入梦之后才想起来。 往时,隔壁邻居那个老郎中也只不过会一些浅薄的医术,云曦跟着他最多采点普通草药卖卖,怎么突然间就跟被点化了似的,什么都懂了。 他迷迷糊糊想着入了梦中,算了,睡醒之后再问吧。 于王氏来说她却不觉得云曦的作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先前云曦说的那番话,她还记忆犹深。 孩子怎么会撒谎,又说得如此逼真。 再加上她身上的那些变化,但是对于神仙点化了她女儿这件事情更是深信不疑。 然而这种好事是不可以随便乱说的,她得好好保守这个秘密,就算是丈夫也不能提起。 王明素的事情过后,镇上剩余不多的郎中们也不敢在外头瞎说瞎编话了,有例在先谁都不敢再胡言乱语,但对于陈川贵这个病例大家好奇的热情依然不减。 到了约定的日子,众郎中又一一聚齐在胡先亭的医馆中。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孙郎中给陈川贵采指尖血给大家验。 银针都是自个带来的,人血和药液搅浑在一块置于特质的容器中,再将银针竖放进去停三刻钟左右取出。 每个人的银针依然如旧发亮,没有丝毫变黑的痕迹。 众人轮流给陈川贵把脉听心音,得到的结果均十分一致,这人竟真的将身上的毒素都给排干净了。 这事情过后云林医馆的名头不仅在镇上传播广了,连邻镇都有人知道这边有个厉害的郎中。 前来看病拿药的人也多了起来,王明素一干人因为谣言被知府狠狠惩戒了番,还被关进牢里,一时间名落千丈。 胡先亭也没想到一个决定会催发这样的变化,可谓是种善因得善果。 这顾云曦还真是他的小福星!福星! 这边顾大河一家的日子过得顺遂了,但远在梨花村里头的顾大海一家却是没那么好过了。 自从两个多月前,顾老爷子一时意气让两个儿子分了家。 但顾大河搬出去之后家里的事情便没人做了,顾大海从小到大被两老给惯坏了,如今顾大河一家子都搬了出去。 开始几天他还能好好地享受一下日子,这家底虽不丰厚但也足够他去挥霍买酒吃了。 老婆子病刚好没法管他,因家中田地无人管理了,顾老爷子不得不再抗上锄头下地忙活。 刘氏原想着那一家子走了,自个心气也顺不少。 可没舒服几天她便被家公给喊下田干活去,没做事便没饭食可吃。 原先有任劳任怨的顾大河一家子做田中的大部分事,现在他们一走,下了田顾老爷子年纪大了没挥下两下锄头便呼哧呼哧急喘干不动了。 顾大海又整日喝酒犯懒事情指望不上他,得落在刘氏身上。 刘氏心想着撑几天就过去了,结果等她劳碌一天回到家中,饭食皆还未开火全家人都等着她来做饭。 一连着半个月都时间过去,刘氏发觉二弟一家搬出去之后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好过多少,反而要干的活更多了。 刘氏开始后悔起当时不应该怂恿家公赶紧分家,应当再做做周全的算计才让顾大河他们走。 又是一天过去,日落西山后刘氏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田中回来,摘了一日的豆子她腰酸背痛,腹中饥饿不已。 今天出门前她就将栗米洗净了,菜也都洗切好,将厨房交给女儿就等着回家之后能用上热腾腾的饭菜。 她脚刚迈进家门,等待她的不是食物飘香的味道而是面色阴沉的婆婆,一个鞋底子板子迎面朝她砸来,顾老婆子破口大骂道:“你是想饿死我们不成!都什么时候了才回来做饭!一家子等着你都不用吃了!” 刘氏吓得一缩脖子险险躲过往脸上砸的鞋底板,她积攒了好一些时间的脾气也爆发出来:“就会冲我说说说!你整日在家中怎么不去烧饭!等我烧!每天都等我烧!田地里活不用干吗?都饿死算了吃什么吃!” “反了你还敢怎么跟我说话!”顾老婆子脱下另外一只鞋又砸过来:“整日在田中磨叽,这隔壁老牛都比你勤快早回家,你去问问东边西边有哪个懒婆子像你这么能磨事的?别人两时辰就能干好的活你要四个时辰!” “还怪起我来!怎么不叫你儿子去弄!” 两泼妇对着撕起来,老婆子气虚体弱很快便被刘氏占了上风压在底下,就算如此她也不甘示弱伸出手去拼命地往刘氏身上脸上挠。 “老娘弄死你个小贱货!” “死老婆子你发疯不成!凭什么叫我累死累活的做事!啊!” 顾大海喝得满面通红,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回家来,刚到家门后便见两婆娘在地上打成一团,他揉了揉眼定睛一看,竟是自己媳妇和老娘。 他爆喝了声:“刘氏你个泼妇居然敢对俺娘动手!”顾大海喊着便冲上去,手中酒壶对着刘氏脑袋‘哐’一下便砸下去。 刘氏直起身瞪大了眼,身体晃了两下一头栽倒,猩红的血自发间缓缓淌下来。 顾老婆子呆了呆,手脚皆软在地上起不来身,她哆嗦着拿脚拨了拨刘氏:“起来起来,快给我起来!” 昏死过去的刘氏毫无反应,顾大海打了个酒嗝歪了歪脑袋伸手去拉他老母亲:“娘……嗝,你起来我,儿子给你出气!” “啊!出什么气啊!”顾老婆子拍着大腿嚎起来:“你是喝酒喝疯了不成!这是你媳妇啊你居然将她给打死了!” 顾美曦和顾文鸣正好都一起返家来,急忙扑上来看见刘氏满后脑勺的血顿时‘哇’地大哭出声。 顾大海喝酒喝得脑子钝钝的完全思考不了事情,他踉跄了两步往地上一坐,满不在乎挥手道:“哭什么哭!让她睡一觉就好!” 顾老婆子抖着身体爬起来,赶忙去找郎中过来。 顾大海这一酒壶下去,将刘氏的头给敲破不说,还敲去了家中一两多的银子。 送走郎中时,老婆子抱着装钱的盒子直哆嗦,好似给的不是钱是她的命。 刘氏醒来躺在床上哎哎叫唤,头上包着一纱布,后脑的头发被刮掉了包垫着草药,因此她也不能平躺着只能侧身躺。 回到家中来的顾老头子得知这一事情暴怒地拎起干农活用的扁担,追着儿子满院打。 第五十章 不消停的顾家 这顾家吵吵嚷嚷热闹得不行,听到动静的邻居都懒得伸出偷来看动静了。 一家子从头到晚就没个消停过。 顾美曦从有记忆开始何曾见过爷爷打爹爹的场面,她和顾文鸣想去阻拦又惧怕老头子那胡乱挥舞的拐杖。 刘氏躺在屋中哀哀叫唤着,顾老婆子在檐下又哭又跳脚舍不得儿子被打。 院子中,顾大海被父亲逼到角落蜷起身子抱头痛哭,直到老头打累了干脆拄着扁担呼哧呼哧地喘气。 家中好似鸡飞狗跳吵嚷得不行,顾美曦头都快炸了不想面对这一情况,连忙找机会悄悄遁了摸到外面去。 刘氏这一顿挨只能躺在家中干不了活,家中农活不能只靠老头一人去搞,于是顾大海便被老头子给抓去耕土了。 顾老太太不想在家中与刘氏大眼瞪小眼,就搬了张板凳去田地里头掰豆子。 隔壁田的人许久没看到她,在忙活时伸出头来打招呼,趁机打探起昨晚顾家闹得沸沸扬扬的动静。 聊起这个事情顾老婆子便觉得丢脸,哪好意思跟对方讲只能搪塞几句过去。 那老娘们倒是话多,一边拔草一边与她碎碎念道:“你家就老二勤快些,老大这一家下田干活跟捏泥巴玩似的力气都使不上几分,你看看大海,这哪叫干活啊!叫头猪来都比他能耕地。” 顾老婆子脸色都青了,强撑着脸面道:“从前他较少做这事,多做两次便回了。” 老娘们嘁声不屑道:“我看这小子长大的,他压根就没变过从前怎么懒散现在还是一样懒散,等收成的时候你都不必叫你老二回来帮忙,暗他夫妻俩这干活的样子收成时怕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老二回来帮忙? 顾老婆子醍醐灌顶,一拍大腿,是啊!虽然分了家不还是她生的儿子吗! 大河他们一家子搬到镇上去的事,后面他们也知道了。 据说是王氏舅家借给他们的房子,顾老头喝顾老太太均觉得儿子带着孩子媳妇一家去住舅爷爷的房子,好似倒插门般说出去都嫌丢人。 但现在时间长就不一样了,老大一家干活不行,一家子的生活水平也跟着下降不少,这时顾老婆子便想起了大河的好处来。 顾老太太这心思一起压也压不住,干了一天的事情回到家腰酸背痛,腿脚发麻走路都快走不动了。 刘氏还半死不活地躺床上嚎着:“药呢!美曦你给娘煎的药呢?” 厨房中,顾美曦摆弄着手上刚用凤仙花染的丹蔻,要她用自己一双漂亮的手去动黑乎乎泛着异味的药壶,顾美曦心中着实不愿。 但这家中又没人能照顾她母亲,顾美曦再怎么自私也不敢在这关头至母亲的性命不顾。 这个家中只能由她来担起照顾母亲的事了。 刘氏在床上嚎了半响才听到厨房里头传来女儿的声音:“等等!快好了,快好了!” 顾老婆子刚好回来,往他们房里支了眼嘴里啐了口,骂骂咧咧回到自己房中。 她着实心疼自己的钱,一年到头没挣两钱,家中人只吃饭不干活还要往外花。 造孽!造孽! 她得想个法子让老二回家帮忙做事! 镇上的顾大河哪知乡里的龌鹾,从离了家他渐渐体会到过日子的另一番滋味。 原来一家子的生活也可以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他觉得十分舒心,同时又有些担忧在乡下母亲他们的生活。 大哥如此懒怠,也不知双亲过得怎么样了。 顾大河寻思着过几天得回家一趟看看,顺道将云曦的事情告知给家人,也让家人高兴高兴。 在他考虑这件事的时候,云林医馆中又来了知府的人。 不过这次是便衣上门,三个人高马大的人进来一句话不说就往柜台前杵着。 掌柜正低头算账,手中键盘噼里啪啦的打得正带劲儿冷不丁一片阴影罩下来,他抬头一看吓了跳。 嘚!三位黑面大爷一声不吭地站台前。 “几位有……有何贵事?” 看着就不像是上门来做生意的,对方不吱声只默默取出一枚令牌往他面前一递。 胡先亭疑惑接过来,定睛一看干咽了咽:“这是什么意思?” “找你们这里的顾云曦姑娘。” 胡先亭霎时有点慌:“冒昧问一下三位,找她做什么呀?小姑娘可乖着呢……也没干啥。” 中间那位黑脸大哥蹙了蹙眉:“谁说我们要抓她了?大人有请。” 胡先亭不敢耽搁忙跑过去找顾云曦,后院中,顾云曦与孙郎中正在给一个大腿患烂疮的病人换新药。 刮腐肉的时候这人哀嚎声嚷得屋顶瓦片都快掀翻了,云曦和孙郎中想了个办法在两个耳中里头塞棉花。 等他们上完了药胡先亭寻进来,云曦取下棉花才听清他说什么:“知府大人?” …… 滚烫的白水冲入盏中水色渐渐变得清亮微黄,绿叶舒卷开在水中沉浮, 清雅的茶香扑鼻而来勾起记忆中的画面。 云曦执起茶杯抿了口,茶叶在平常百姓人家还是稀罕之物,家境好的最多就喝点茶梗冲泡的茶水。 还是得在有贵重客人上门时才会拿出来招待的,如今这个李知府请她过来还特地给她备上茶水。 李元章也不同她绕弯弯,直接开口道:“想必你也猜到了,这次请姑娘过来是有事要请你相帮。” 云曦道:“您直接讲。” 他请来这个小郎中也是不得已,此事对李元章来说算得上秘密了。 五年前他还在泉州任官时,在花楼之中结识了个女子为其倾心不已,可事关他的仕途李元章不敢将人带回家中,其一,他家中已有夫人成婚七八载只可惜二人无子,他的夫人贤惠大方自主提议为他抬了两房妾室开枝散叶。 李元章心中对妻子一直敬重有加,但到底意难平遇见了花楼那女子便犹如干菜遇烈火。 当时的他还处在上升阶段,若娶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哪怕为贱妾都是为人所不齿的。 李元章心中又舍不得那娇滴滴的美人,在他难取难舍还在考虑怎样才能更好地处置这个女子时,他的老师遭殃了。 老师因替罪臣说话遭到圣上贬罚,这政治都是裙带关系一个连一个的,哪有那么好独善其身。 他靠着恩师举荐得到官职,恩师一倒李元章也被对手清算,寻了个借口被发配到这偏远的小地方来当知府。 一番兵荒马乱的整顿,李元章抗争不了上头的人只能灰溜溜地带着一家子来到这林方镇上。 乌纱帽差点都要不保了,他哪还有心思惦记什么风花雪月。 来到林方镇上这五年李元章于公事上不敢丝毫懈怠,只想做好了政绩再熬了几年能往上迁迁。 再不济踏踏实实无错无过也是好的,他就这么窝在这窝了五年多。 直至不久前,一个女人带着年幼的孩子拦下他的车,跪地上磕头大哭张口便喊:“元郎……” 李元章脑子里头一咯噔,立马从车里头冲出来看。 这地上跪着的人,正是他抛之脑后许久的花娘曲婉红。 曲婉红告诉他,从他被寻罪发落之后,自己便拿了所有积蓄给自个赎了身。 这五年来经历了无数颠簸,历尽千幸万苦才找到这林方镇来寻他。 若是这事发生在五年前李元章必定为她感动不已,甚至能不管不顾地将她纳进府中。 时过境迁,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李元章早已没有心思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再加上从自己落难以来,发妻不但没有丝毫嫌弃埋怨他,依旧是那般善良贤惠地为他打理里里外外的事情。 陪着他在这地方吃苦受累,尽心尽力地抚养着妾室的孩子。 李元章心知这辈子再也没有哪个女人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了,对于曲婉红找上门来,他听到曲婉红着五年来的不易时,着实感动了一把。 过后理智回到脑中,李元章便想着给她一笔钱让她走罢。 还未开那个口,曲婉红便将那年幼的孩子抱过来与他看,含泪道:“元郎,这是我为你生下的小公子珏儿。” 李元章一看这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小子便当头一懵,当年惹下祸事,让一个女子磋磨了大好年华未婚生子,一路颠簸不远千里来寻他。 任是李元章心硬如铁也无法开口再驱人了,只能在镇上偏些的地方置了幢房屋将这母子养了起来。 这一住便过了两个月,李元章愁苦着如何处置这对母子,家中妾室所处养在原配那的长子已有十三四岁,再过不了几年便可以说亲了。 如今他带回一个四岁的幼子,要教妻子、儿子怎么看待他。 曲婉红自知自己的身份无法进李家大门,便时常暗示着李元章将孩子接回家中认祖归宗。 李元章找了各种借口推辞,甚至减少了前去见他们的次数。 没想到一个月许久没见面的儿子见到他,又哭又闹的情绪哄都哄不住,激动之下竟直接昏厥了过去。 小儿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曲婉红吓得魂不附体冲进房间中到处翻箱倒柜找出一瓶药来倒了一大把就往孩子嘴里塞,也不管他能不能咽下去。 第五十一章 小郎中真可靠? 李元章算比较稳得住一把将人挥开,把孩子口中的药丸子都给掏出来抱起来冲去找郎中。 那就是那时,他才知道珏儿生来便从娘胎中带了心疾,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在服药延缓发病。 自从来到林方镇后,兴许是寻到了父亲珏儿开朗不少竟再没犯过病,直到这次情绪激动才引发了心疾。 李元章知道这件事情后连续请了几个郎中来看,这些人一个个把脉过去纷纷都是摇头表示没有办法。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头,血缘里头的那份亲情是无法割断的,李元章按着那几个大夫的嘱咐搜罗了不少的名贵药材来给这个儿子吊命。 不成想家中夫人会注意到他这些动静,李元章唯恐她知道这件事情会伤心,便瞒说是从前认识的故人之子路过病了,自己顺手帮个忙。 李夫人想来探望,被他找借口推辞掉了。 此后李元章便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请大夫上门诊治儿子,听这些大夫说,珏儿的心疾只有上京都之地找人才有治好的希望。 他自然也知道回京都能找到医术好的大夫,但不说他能不能回去,就珏儿这个身体状况也根本没办法撑到京都。 这些日子来,李元章为这件事情苦恼不已甚至想到过修书前去求助从前的故友,让他帮忙找个郎中过来,想想又觉得此事太过张扬且不可行。 就在这时,让他发现了会换血术的顾元曦。 那见到顾云曦换血用的工具时,李元章心中便震动不已。 他曾在京都时见过这套东西,那还是一次拜访时意外碰见后来才得知是宫中的顾太医前来救治侍郎家公子。 那套工具所用方式也同今日一样,用于换血。 再加上这顾云曦也姓顾,李元章查过这女子的身世并无什么奇特的地方,也与那姑苏顾家没什么牵连。 但据说她曾拜过一名郎中为师的事,再加上见她谈吐大方以及医术方面的成就,李元章思虑再三决定将她找过来试上一试。 李元章不紧不慢地问了她一些关于心疾方面的事情,云曦一一作答。 她所言之事与前来给珏儿看病郎中所说的出入不大,李元章轻咳了声掀开谜题:“今日请姑娘过来,是因家中有一小儿犯心疾已久,前来看病的大夫皆束手无策这才请姑娘过来看看。” 无事不登三宝殿,云曦刚到这镇上不久也不知这个知府为人如何,见他这般警惕地请自己过来行医,想必要让她看的人也不怎么光明磊落。 云曦没想到自己猜对了,李元章带着她离开知府府从后面上了车,车子晃晃悠悠地向东南方向走去。 在车上,李知府提点道来:“我那孩子今天四岁多,本应该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但因着娘胎里头带出来的病,整日只能安静地在家中静养进来更是药喝多了脾气有些不大好,还请姑娘到时多担待些。” 这是在告诫她,那小病人脾气不好要让她多容忍些。 云曦面上毫无异色,只微微一笑点头应下,对于她沉稳的表现李知府看着越发感到满意。 知府家的公子本就娇惯些,又是带有心疾的肯定宠得不行,脾气不好也是正常。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白白净净娇贵的小公子,没想到见到的,却是躺在床上瘦骨伶仃脸色黄黑头发稀疏的小男娃。 他斜靠在枕上正浅眠着,听到动静有人进来便撩起眼望了眼,见进来的是个陌生女子便又满不在乎地合上眼。 曲婉红靠向李元章身旁,揪着帕子不安地看云曦走进去,悄声问道:“老爷她……她真是郎中?” 李元章负手站在外头没有直接回答,只眯了眯眼道:“让她试试。” 听到这回答曲婉红心揪了把,她倒不怀疑李元章对儿子的心思,只是每个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是万万容不得儿子这样了,李元章还找随便的人过来肆意对待他。 曲婉红不放心地跟进去,晚日李珏要是看到背着药箱几十岁的老头进来,定要发脾气闹一番才跟好好给人看病。 可能因为今天进来的是个姑娘,李珏并没有发作只躺着不说话,睁着双葡萄似的眼珠子静静地看着云曦。 曲婉红不说话,站在边上看云曦熟稔地推开儿子袖子,垫上小枕给李珏把脉。 这小孩的脉象极弱且不规律,云曦又检查他身上其他地方,处处表现出来的模样是符合心脉先天性发育不全的病端。 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在边上立了好一会儿的曲婉红见她把完脉后满脸沉思,坐着一动不动,急了忙上前问道:“可诊出什么了?” 云曦一时间不敢断定自己的疑惑是否准确,从李珏肢体表现与脉象上来看的确是心疾没错,但方才她翻看李珏的眼睑,却还是血气饱满的,那不应当虚弱至此。 “您是可否给我看看先前的大夫都给他用了什么药?” 曲婉红命丫鬟去取来药包,云曦将这三包药一一拆开,蜂王浆、人参、制附子、五味子、黄芪…… 翻看完这些药包,云曦找不到疑虑点思考过后道:“药服用下去后可有明显的作用?” 她年纪虽小,说话做派却是老成,曲婉红点点头道:“服药过后会改善许多。” “容我再把把脉。” 李珏躺在床上看着她,轻声开口:“姐姐可能救得了我?”他身虚体弱说话声音都是轻得像片羽毛落下。 云曦未给他保证,只道:“姐姐尽力帮你。” 他转开目光有些委屈地道:“可我不想再喝药了,娘我可以不看大夫了吗?那药真的好苦。” 曲婉红泪眼瞬间便出来了,上前来拿帕子轻轻擦拭儿子的脸,抱着孩子哄道:“珏儿乖!治好病咱们才能出去!你不是要和爹爹一起放风筝吗?等你好了你爹爹就带你曲放风筝!” 小孩儿委屈地小声道:“可是我上次听他们说……听他们说爹爹有其他孩子,会带着其他人一起放风筝。” 云曦手中动作一顿,假装自己没听到这些。 早在李元章带着她离开知府府的时候她就猜到了点事了,如今见到这小宅子和这妇人孩子,她便知自己没有想错。 这对母子应当是李元章养的外室,只是这外室似乎也过得不怎么好,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吃得面黄肌肉的。 他这般瘦弱并非全因心疾,舌苔牙龈全是长期饥饿累积出的苍白。 想到这个,云曦提笔的动作顿了顿将纸揉一揉扔掉,又重新开了份药方给他们。 “换掉原先的药方,用此方子试试三日之后若孩子胃口有转好些,便可以加针灸辅助治疗。” 曲婉红接了过去没说话,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我去问问老爷。” 上一次发病着实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生怕孩子看到他在自己再次激动,李元章便在外头不敢进去。 云曦说的话他自然也听见了,曲婉红拿着药方出来递给李元章看,她识得字少看不全里面的内容。 李元章接过,细致的看过去发现了云曦药方的与众不同之处。 旁人都是只开药,她却连饮食的方子一块开在底下。 一个大夫的医术好坏,从细节上面便能看出来。 李元章掩下心事没说话,只点点头道。:“告诉她会遵照着做。” 曲婉红还是有点慌神:“小郎中真可靠?” 李元章望向对面檐上的屋檐,几只飞鸟相逐着昂墙头飞过。 一 “此人有特技,且用她让试一试。” 其他大夫开的都是温补方子,云曦大胆些给他们开出调理的药方,配合着食补一起服用。 看来这小孩子是喝药喝怕了,她细细地叮嘱要注意事项,特别交代了道:“饮食方面 先调理一下,药可能要好几天才能来。” 曲婉红愣了愣:“那我儿子这几天吃什么?” “正常用方饭便可,药可先断一断。” 从没有大夫对她这样说过,曲婉红听懵了紧张道:“这不吃药我儿子可撑得住吗?” 云曦将缘由道来:“小公子患得乃是先天性的心疾,如今小公子也看过不少郎中,你说的要均是缓解心疾的作用,小公子也道吃药吃到怕了因而没有胃口吃下饭。” “若药效可改善病症尚还可以,但只能起到缓解作用,小公子却连饭都吃不下去,长久如此,小枫子的身体必定衰败撑不了多久。” 曲婉红一下子慌了神,急忙拉着她求道:“小姑娘,求求你想怎么办法!我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他至小吃了多少苦才有今天……” “咳!”李元章咳了声打断曲婉红的话,他们眉心淡淡蹙起:“顾姑娘自然有自己的主张,你且全凭她做主吧。” 曲婉红从前是烟花之地的女子,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一个人是否装腔作势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云曦并不像满口胡言乱语的样子,曲婉红心思飞快地转了一番,同意李元章决定红着眼眶点点头放开手。 “夫人您放心,我会尽快将药研制出来只烧药丸的时间要比煎药要更久些,这段时间空期也正好让小公子调理一下胃口。” 李元章道:“那就多劳烦顾姑娘了,走吧,我送你回医馆。” 云曦颔首,随着他一起离开,曲婉红念念不舍地在门口站了许久送别他们。 第五十二章 可有其他方式 摇摇晃晃的车中,李元章一脸沉思许久后同她开口道:“换血这回事也算是秘术奇技吧。” “并非秘技,只能说是兵行险招一般人坐过来的是若非确实需要,很少人会考虑用到这一步的方法。” “确实需要啊。”李元章合目食指在身旁小凳上叩了叩:“依姑娘之看我儿可还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可以治?” “令公子的情况与陈川贵那人不同,容我细细诊几日药效如何。” 李元章眼底划过一丝幽光:“既然都有换血之术了,姑娘可曾听过有无换心之术?” 云曦怵然一惊侧头看了眼李元章,见他面色明暗不定,她思绪飞快转动回答道:“此想法自然有人有过,但并非可行之术。” 短暂的谈话间车已到了医馆门口,李元章颔首道:“我明白了,这几日犬子便托付给你了。” 云曦同他客气点头:“称不上麻烦,既然您找来我救治公子,如果治病便是我该做的。” 告别了李元章,云曦回身踏进医馆中胡先亭等候已久忙迎上来:“如何?知府大人找你可是……?” 一 云曦吁气道:“既然是看病,只不过看的不是他。” “知府大人家中有人病了?” 她总觉得李元章今日在车问换心一事神色诡异,难不成他真有如此的想法? 换血尚还可行,可换心真的属于奇谈异文书里面的事儿了。 云曦回答道:“给知府家的小公子看诊,明日我还得过去,郎中可能要安排其他人随孙郎中出诊。” “好好好!自然是知府大人的事情要紧!”胡先亭转念一想知府大人家中公子的年岁,与云曦好似也差不了多少,他忍不住多想了点其他的事。 云曦这小丫头长得也不差,如今比初相见时还胖上一些。 来到镇上两个多月,顾家一家人的生活都过得舒坦不少,不仅仅是她自己,家中每个人在这段时间里都长胖不少。 尤其是云曦自己,她这个年纪正到抽根骨的时候,从前是饮食跟不上再加上整日在田里劳作便长得面黄肌瘦。 如今伙食条件都跟了上来,不在田中辛劳人白了也胖了,各自蹭蹭长短短两个月时间比之前不知好看多少。 胡先亭默默在心中腹诽道,李知府到底抱着什么心思,让他们这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去给他儿子看病。 他见云曦这孩子心思单纯,一头扑在医术上面什么事情都不多想,忍不住暗示道:“云曦啊,若在知府里头不大方便下次我便让人同你一块去。” 云曦没听出他这隐晦的言下之意,摇头道:“没有不方便,若不方便就会同掌柜的你讲了,对了我需要这些药材……” 曲婉红根据云曦给出的方子去给儿子调理膳食,这连日不绝的药停了两天后,李珏的胃口终于好些了。 从强迫进食吃什么吐什么,停药两日后稍有点胃口吃东西终于不再吐了,曲婉红心中松了口气也从其中看出点希望来,迫切地等着云曦再次上门。 三日后,云曦依着承诺再次上门给李珏治病,这次她带足了工具给李珏做针灸。 李珏如同先前那般还是躺在床上,小脸灰青嘴唇发紫,眼神无光地看着她。 他小小年纪已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今日他心情不佳不肯伸出手来把脉,曲婉红在旁哄了许久李珏才勉强肯将手伸出来。 看着他细弱的小手云曦心中不由得生出怜悯来,李珏侧头埋在曲婉红怀中赌气不肯抬起来,她切完脉,结果和自己预料的没差多少。 停药三天对李珏来说影响不大,因为那些郎中们开出的药对于李珏的心疾问题无多大帮助。 曲婉红不安道:“姑娘我儿如何?” 云曦收回手:“脉象同之前相差无几。” 听到这消息曲婉红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她摸了摸儿子细软的发,眼中划过一抹悲哀:“那除了吃药可还有方法?我按你说的将那些药停掉后珏儿胃口明显比之前好些了,但药一喝下去恐怕还是一样吃什么吐什么。” 云曦将药瓶取出来置在边上:“我将药材炼制成了药丸只需温水送服便可,先前我便说了小公子这是娘胎里头带出来的病,想要根治没那么容易,如今我能做的也是尽力缓解小公子的身体情况。” 她徐徐道来,语气平缓不急不躁,曲婉红被她的镇定模样所影响,焦躁的情绪收敛几分:“好,我将珏儿的性命拜托给姑娘了,若能救活我儿我定当在佛祖面前日日为姑娘祈福!” 只怕是什么祈福都没有借尸还魂来得厉害,她还怕万一佛祖看出她不是原来的顾云曦,佛手一挥让她该上哪曲上哪去了。 云曦只能僵僵一笑没有回应她这句话:“我先熏药炉,过一会儿给小公子针灸。” 曲婉红点头,她什么都不懂只要能救儿子,让她做什么都行。 她依照着云曦的吩咐,让人过来将门窗全部关闭,只留一叶小扇。 紧接着下人抬进来云曦让李知府去寻的炉子,待下人出去之后,曲婉红将卧房的门也关上。 云曦打开带来的大布包,这包从她刚进来的时候曲婉红便在注意了。 里面装的是一些风干的草药,云曦取出特制火引子放置在香炉中,一点猩红的火光微微闪烁。 她将药草逐一按顺序摆放上去,接着盖上炉盖。 曲婉红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眉头蹙得紧紧的欲言又止:“放草枝在屋里头熏……可容易呛?” “不会,这药是特地为小公子准备的。” 果然如她所言,炉鼎中渐渐飘出袅袅白烟,曲婉红担心这烟雾会呛人,忍不住上前倾了倾去嗅。 这轻薄的雾气很快就散去,只留下清淡宜人的药味,她忍不住伸手在出雾地地方感受一番,明明是热腾起的烟雾却带了一丝薄荷的凉气。 李珏也被这新奇的东西给吸引了,床上扒着小手喊:“娘!娘!我也想看看?” 曲婉红忙收了手过去扶起儿子,云曦趁机道:“小公子若喜欢我这边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她变法术般取取出一个小圆球,球是镂空的一摇如同那炉鼎般飘出白雾来。 李珏惊奇地睁大了眼,忍不住伸手过去向她要。 曲婉红接过来看了眼递给儿子,从前她在花楼营生,又是在京都那种地方。 往来的贵客不知有多少,赏赐的稀罕玩意儿是从不可少的。 其中便有一物熏香用的小东西,圆球状镂空,里头放置着熏香块挂在身上,走动时便会有若有若无的香气。 许久未见这等熟悉之物,曲婉红怔愣片刻忍不住问道:“姑娘何来此物?” 这一问倒是让云曦心生警觉,熏香球这种东西在林方镇可不是一个常见之物。 她拿到这个东西也是凑巧,昨日陪文州去镇上书斋,在路边看到了卖饰物的货郎,彩曦缠着要去看她便一块去了。 从货郎的担子上,她一眼便发现了这个熏香球,只有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才用熏香。 在圆球玩意儿被当成一个手链挂饰串了起来,云曦被勾起了一点往日回忆,便将这个熏香球就买了下来。 她随手做了一个安神舒脑的小熏香,临出门之前一起带着。 见曲婉红的眼神分明是认得这物品,顾云曦没有编造谎话直言道:“从一个卖货郎中那边买的。” 曲婉红仔细打量着熏香球,这并不是全新的东西应当是旧物。 也怪不得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曲婉红离了花楼并不太想见到这些属于她曾经生活里的东西,让儿子看了会儿便找借口收回。 李珏并不太愿意,曲婉红便哄道:“一会儿还有其他东西可以给你看,这个我们先不要好不好?” 到底是个小孩子,很容易被说动。 药材将房间熏染得差不多时,云曦让人将准备好的暖炉抬进来。 针灸的时间较长熏香炉里头的安神香,正好可以缓解这长时间治疗的疲惫。 李珏从未被那些郎中扎过针,看到她满包晃晃亮的银针吓得不肯配合,曲婉红心疼孩子哄了半天李珏依然不肯,她便犹豫了:“可有其他方式?” 云曦摇摇头:“目前没有其他方式,针灸是为将小公子几处大穴疏通,您若不肯那便没法子了。” 李珏哭闹着道:“娘我不扎我不扎!她要把珏儿扎死的!” “胡言乱语!”李元章掀开帘子从外头进来喝了声:“大夫治病是想救活你,你若如此闹腾我也不必花费这功夫寻大夫过来了。” 曲婉红受不得儿子被他爹这么说,眼露怨色:“老爷……” “还有你!”李元章话锋一转:“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要这般宠着他,真不想治就不要治了!” 曲婉红倒吸口凉气呆呆地看他,李元章正欲继续说,外头突然有下人着急地喊:“老爷!夫人!不好了西厢房那边着火了!” 闻言李元章顾不得再说教这对母子了,连忙交代了句赶紧出去,见此曲婉红犹豫片刻忍下心痛松开儿子:“珏儿乖,好好配合姐姐娘保证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第五十三章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云曦能体谅她为人母的心情,但她在这里的确是会耽误她的治疗:“不如您也出去吧。” 李珏扁着嘴不肯松手,曲婉红再看看云曦再看看儿子,一咬牙狠心地转头出去。 没想到他的娘亲真会抛下他离开,李珏呆愣瞬间哇地哭起来,哭声音都是细弱的。 云曦不急不缓地从取出银针将他领子解开,一针下去封住了大穴,李珏张大了嘴傻傻地坐在上上,发现自己身体竟然动不了了。 他抬头眼神惊恐地看着云曦,云曦摸了摸他黄软的发安慰道:“乖,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炉中安神香熏了两刻多钟,李珏说不出话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慢慢地合上了。 云曦将小人剥得干干净净了,取来压针灸包打开一边淡声道:“看够了?还不下来。” 梁上君子谢修平惊了惊诧异低头看向房间中,既然被发现他随即翻身跃下:“顾姑娘好耳力。” 不是她耳力好,方才这人在横梁上半片衣服摆都落下来了也没发现,多亏得曲婉红一心照看着儿子,李元章又没停留多级没注意到。 她忍不住吐槽:“以公子您这三脚猫的功夫怎还敢躲到人家房里来?” 谢修平一撩衣摆在凳上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闻言诧异回头:“三脚猫功夫?” 还真是头一回听别人这么说他!谢修平气笑:“看来的确是三脚功夫了,都能让顾姑娘发现我的存在。” 云曦专注地找李珏身上的穴道逐一下针,分了心回答他的话:“并非我功夫多好,您的大半片衣角都落下来想不让人发现不难。” 谢修平执杯的手顿了下,低头翻了翻自己衣摆脸上露出一抹尴尬。 又是天涯何处不相逢,连在这种地方都能以如此方式碰见,云曦想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债。 谢修平一口饮尽凉茶,踱步至云曦身旁:“李元章那个外室子?” “嗯。”每下一根针,云曦便去摸李珏的脉象,确定他心脉是否稳定。 这套针法是从顾家祖爷爷辈创立传承下来,听闻是有个姑奶奶生来心脉便有点不好,顾家的祖爷爷特地为了她研发这套针法,并辅佐药物治疗。 原本被断定活不过十岁的姑奶奶,直到儿孙满堂才辞世。 她见过那套药书,也背得起来里面药的配方,只是很可惜每种心疾都不一样,用药的方子和用药量也不同,云曦只能更改其中几样试试。 所有穴道都扎完后,李珏吐纳依然稳定合眼睡得安静,云曦松了口气,额头不自觉的浮出一片虚汗。 “可有救?” 她侧过头,与谢修平深邃的眼眸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中似是包涵了许多种情绪。 一眨眼,又仿佛是她的错觉。 谢修平挑眉露出疑问的表情,云曦忙收回目光:“不敢说能救,他的病很厉害我只能试看看。” “姑姑娘年纪轻轻倒十分有为。”谢修平背手与她并肩同立,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不知你这身精湛的医术师从何人?” 若还拿她从前拜过一个郎中为师的话来蒙骗谢修平,怕是没两句就要被他拆穿掉。 谢修平心思向来湛密,云曦脑子飞快转着,一时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搪塞过去。 见她沉默,谢修平也没有追问。 云曦心中暗暗松口气,假装回身专注地收拾东西。 李元章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说回来就回来,可谢修平却还站在这里不走,他如今到底在做什么?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当,跑到这小地方来到处游荡。 不远处救火的吵嚷声传入这间房中,云曦出声提醒谢修平:“公子再不走,一会儿知府大人过来你可就走不了了。” 谢修平背手走开别有深意道:“怎么不担心我是进来作恶的?” “以公子的身手,若想做些什么我也拦不住。” “那我要杀了他呢?”谢修平指床上的孩子,看似开玩笑道:“他要是死了,李元章可不会放过你。” 云曦无言片刻,现在的谢修平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我相信公子不会。”她这笃定的语气倒是激得谢修平心中有点不爽,他冷嗤道:“你对我倒是挺信任的,无论何时何地见到我都不觉得奇怪?” “公子救过我不止一次。” “呵。”他冷笑了声,眸光渐渐冷厉:“我极讨厌爱撒谎的人。” 云曦身影微僵,抿了抿唇:“我说的是实话,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要我如何表现公子才满意?又非是我诚心过来撞见您的。” 谢修平细想起来,的确两人每次碰见都是巧合,说不上哪次是蓄意为之。 他查过这个女子的身份,不过是个有几分本事的乡下丫头,家中人口简单并无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偏偏就是这样普通才让他觉得万分奇怪,这个顾云曦道言行举止,包括她的医术与那个小乡村的格格不入。 谢修平不想深究自己的心思,只回了她一句:“狡诈多言。” 云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他,火气蹭蹭地往上冒脱口而出道:“我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让您不高兴?何至于你要这样子作践我快活?” 他神色一变,飞速过来捂住云曦的嘴搂着她往边上一藏,谢修平转身顺势躲近柜子与墙面之间。 云曦还没反应过来,外间门一推曲婉红进来了:“姑娘,珏儿如何了?” 谢修平的手还捂在她嘴上,两人身体靠得十分近谢修平低声在她耳边道:“别让她进来。” 云曦指了指他捂着自己的手,男人松口手云曦忙道: “夫人且慢,先别开门。” 曲婉红停下脚步疑惑问:“为何不能开?” 云曦扯谎道:“房中药熏得刚好此时若开容易散了去,况且小公子刚刚入眠。” 她说话时压低的声音对外道:“您这时候竟然容易惊扰到他。” 曲婉红顿悟收回手:“那我要何时过来才合适?” 云曦看了眼李珏:“您再过半个时辰进来。” “那有劳姑娘了。”听罢曲婉红便离去。 待她走后,谢修平抚了抚衣摆上的灰尘:“这得多谢姑娘搭救了。” 不甚走心的模样,顾云曦嗤之以鼻,她打开香炉家里头熏炙的草药拨了拨。 谢修平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拿小长钳的手势上,眸光微凝。 云曦拨完盖上香炉盖子:“您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若想做什么便赶紧的。” 谢修平注视的她目光太过奇怪,云曦莫名地觉得握着长钳的手有点烫,待她将长钳搁置在托盘,谢修平才收回目光淡声道:“下次再与顾姑娘讨教讨教,你这身医术是从何习得。” 他微勾了勾唇角:“实不相瞒,见你着实与一位故人有点相似。” 这人在她心里炸下一个惊雷后便翻窗离开了,真真来去如风。 云曦坐了半天怎么都想不明白谢修平那句话的意思,他是真看出来什么?是自己的想太多? 上辈子她极少在外人面前展示过自己医术,况且每个人行医开药的方式都有所不同,她与爷爷虽学承同一脉医术,但习性却大不相同。 云曦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哪里在谢修平面露了破绽,兴许是他心思较为缜密,自己的存在有些超乎常事引起他的警惕。 李元章这小院的火来得蹊跷,索性没有什么重要事损伤。 灭完火后,李元章在废墟前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匆匆离开。 不明所以的曲婉红在他身后追喊了会儿,始终没有得到他的回首。 她神色黯然停下脚步,小脸素白神情受伤,一众下人将她的狼狈都尽收眼底。 曲婉红恍若无所察觉,仍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肯回去。 这小院的人皆知曲婉红是李元章养的外室,只是看两人的孩子都这般大了,想必也不是这两年才养的。 所说这位夫人不受重视,可知府大人又常常来看他们母子。 若重视他们,这母子二人至今却还无名无份地住在这里头没能踏进李府,更别说孩子认祖归宗。 大家的想法都有些一致,可能是知府夫人太厉害这位进不得门。 下人们怎么想丝毫影响不了曲婉红,她悲悲戚戚地往儿子房间走,自己这一生命运多舛,流落烟花之地唯一的幸运是能遇到一个诚心对她的男子。 只可惜在他落难时,自己未能放弃荣华富贵与其相随,若当初她不惦记那纸醉金迷的日子,如今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曲婉红还来找他,一则想寻个栖身之处,二则也是为了孩子,她按着那恩人的方式做到如今这地步了,也不见李元章对她多心软多少。 刚给李珏去了针收拾东西时,曲婉红进来了,她眼眶微红似是刚哭过。 云曦无心多关注,只将今日治疗道来:“小公子今日的针灸与熏药已做好,此疗程需要七天左右,这七天里每日我皆会过来为小公子施针治病,这药丸夫人每日三次,一次两颗饭前三刻钟用温水送服即刻。” 第五十四章您客气了 曲婉红牢牢记住了她的叮嘱,将人送出了门:“多谢姑娘,之后这几日便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 曲婉红摘下腕间的玉镯递给她:“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镯子还值些钱便赠予你罢。” 云曦摇头拒绝:“多谢夫人的好意,给小公子治病的酬劳知府大人那边会与我结算,夫人不必再多此一举。” “好。”曲婉红微微一笑收了手。 为了方便她出诊,胡先亭给她配备了双肩背筐,云曦颠着它一路回到家。 远远的便见自家的大门半开着,待踏进院子中又见地上横放着扁担和篮子,她眉头蹙了蹙。 彩曦听到动静从厨房门口猫出身,冲她招了招手小声道:“姐姐快过来!” 待云曦走近了,彩曦指着房屋里头道:“奶奶过来了!你猜她来做什么?” 顾老婆子找过来?那必定是没什么好事。 云曦不怎上心地放下背筐:“要钱?还是让爹做什么?” 彩曦直摇头:“都不是!”她夸张地比划:“她竟然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送东西?”云曦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给我?” “对!”彩曦直点头:“姐姐十日后生辰不是及笄了吗?奶奶说打了钗子给你!” 十日之后生辰,她了抓住了这几个字脑海中倏地闪过一件事。 “十日之后是初几?” “姐姐自己生辰都不记得了吗?你是十月初九生的呀!” 云曦耳边中‘嗡’地一下,身上突然起满鸡皮疙瘩,她上辈子的生辰,也是十月初九。 “姐姐你怎么了?表情好奇怪。” 她搓了搓胳膊摇头僵硬地笑笑:“想起一些事,我去看看爹和奶奶在聊什么。” 她走到堂厅外头,听得里面传来顾大河不满的声音:“娘!这事关曦儿的终身大事怎能随意胡来!” 王氏恼道:“不行!这等大事娘你怎能擅自做主决定!再怎么着也得跟我们先打个招呼啊!” 这事刚提起个头时顾老婆子还理直气壮的,见夫妻二人齐声反对,她噎了下声音弱下去: “再怎么说云曦也是我孙女,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王秀芝冷笑:“娘最疼爱的不是美羲吗?怎么不让美曦先找? 老婆子脸上露出被揭穿的羞窘,恼道: 美瞒都还没到年纪如何说亲,再者这回讲的那人家是美曦的表亲,嫁过去一家子关系也太亲了。” “亲上加亲不更好?按您说的那男子条件真如此好,更应该肥水不留外田人,让他们一家凑成一家子更好。” 顾大河也道:“儿子也觉得不妥,不管是不是亲戚咱们没见过也不了解,即使他家真良田万亩人不行我也是看不上的。” 这两人一顿说将老婆子脸色都气白了,她大力拍桌试图像之前那般强镇下这两个翻天的儿子儿媳:“怎么?出来才多久翅膀就硬了是不是?我老婆子说话不管用了? “娘您说的什么话?如果是其它事情儿子者欧好讲,但这……” “你走开!”王氏直接道:“您还真别说!其它话也不好讲,我俩听话听了十几年了这会儿 已经不想听了!” “还有关于我三个孩子的婚事,我也直接跟您挑明白,这三孩子都是我自个的心头宝他们以后娶谁嫁谁,我都得自个看自个找才放心,像您这样满口胡言随便就答应人家的,我是一万个不会承认也不接受!”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话用在顾家的人身上还真无比贴切,还有一句也很适合他们,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云掀帘子进来假装刚走到外边:“娘怎么了和爹吵得这么大声? 她目光一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奶奶,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见到她顾老婆子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如冰雪初融,堆笑堆得满脸褶子忙起身过来张手抱她:“我的云曦啊,奶奶才多久没见你怎么长好着了这多,看来还是镇上的水米更养人!” 云曦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得起浑身鸡皮疙瘩,忙从她怀中挣脱出来:“奶奶说笑了,镇上吃的不也乡下来的吗,只是往日没有吃个饱过所以长不起来。” 这是在怪她从前给的吃食太少?顾老婆子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这不是家里人多吗,哪户人家都是这样,除了富豪绅士能天天大鱼大肉的,平常百姓都像咱们家这样,可没那么多米能吃。” 她眼睛一转,瞥眼顾大河夫妻二人忙拉了云曦的手殷切道:“云曦啊,奶奶这回过来给你带了个钗子,你看多漂亮。” 顾老婆子从怀中摸出一个款式简单的银钗,顶头上镶了块木头雕花做装饰。 云曦嘴角一抽来不及拒绝,老婆子踮起下脚给她戴上,完了左看右看还喜滋滋夸道: “这可真好着真衬我孙女!” 睁眼说瞎话便是如此了云曦强忍着没摘下来,看向她父母,顾大河一脸无奈,王氏冲她摇摇头,暗示她不管老婆子说什么都别听。 戴完了钗子,老婆子对顾大河二人道:“我要同云曦即聊,你俩先外头去。” 顾大河急了,生怕母亲蒙骗了女儿忙道:“这事我真不同意!娘您别再说了不可能!云曦 还没过及笄礼哪有这么早说亲的,何况谁家会跟自己女儿家家说这些有的没的?” “顾大河!我看你没出来多久脾气倒是越来大了啊?敢同你老娘这样说话你个不孝子!”越说越气顾老婆子抡起胳膊朝顾大河打过去。 顾大河不敢还手,边躲着老娘利长的指甲边强调道:“万事咱们好商量啊娘!” “好商量?好商量你倒是听我的啊!” 云曦和王氏联合一起才制住撒泼的顾老婆子,顾大河脸上被他亲娘挠得一道道红痕。 王氏脸色当即就不要看了:“这事没得商量,谁家孩子谁养,您若真闲得没事做不如回家去让美曦去嫁。” 老婆子呼哧呼哧喘气,张嘴便破口大骂他们不孝、逆子、一窝子的小畜生。 顾大河再好的孝心也忍不下去了:“您爱骂便骂吧,今天看您要住下一晚骂个痛快,还是打算回去村里骂。” “赶我走是吧?好!好!你个不孝子养你不如条狗算了!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老婆子气冲冲地迈出去,走到院中取了地上的扁担挑上肩便走。 顾大河这回没再去送了,只站在屋内目送他老母亲的背影,他抬手摸了摸满脸满背上的抓痕摇头叹气转身进了房间。 王氏也跟了上去,彩曦从厨房里头探出头来小跑着跑到门口。 “真走了吗?” 彩曦回过头来招招手:“姐姐你来开。” 门开了条缝隙,姐妹二人一高一低地站着从门缝里头往外看。 老婆子在外面还没走,肩上挑着扁担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她慢慢走到路边上将扁担搁下,呆坐在地上。 那瘦弱的背影看上去竟有些凄凉可怜,彩曦眨巴着眼看了会儿,心生不忍回过头来望她:“姐,我们要不要叫她进来啊?” 云曦犹豫了一瞬,见顾老婆子忽地站起身挑着扁担继续往外走了,她心中生出的一点怜悯心思消贻殆尽。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顾老婆子若心思能善良些也沦落不到别人来同情她。 一家人本以为事情到这份上就结束了,万万没想到没一会儿有人前来敲他们的家门。 云曦正院中晒制药材走到门口没几步路,这门却不知被叩了多少下。 外头的人扬声高喊:“可有人在家啊?” “来了。” 云秀打开门,外头站着的却是个陌生的面孔,那人问:“你这可是顾姓人家?” “是,请问您有何贵干?” “你家中是否有个六十来岁的老母?” “有,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双掌一击道:“那便是对了!你家中老人正在街上哭闹呢,还不赶紧去看看!” 顾大河他们纷纷从屋里头出来,一家人连忙赶到街上未走进便见人群围成了一圈,老太婆高亢的声音透过人群传出来:“我老婆子命苦啊!养的什么狼心狗肺东西!不孝顺不听话,教待得孙女都与我不亲!” “老天爷啊!你可睁睁眼!看我这可怜劲的吃到这岁数从乡下赶来镇上就想看他们一眼,还被这不孝子给驱赶出来了!” 听到这话顾大河脸险些没气歪掉,他率先冲进人群中,见顾老婆子正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撒泼着。 见他过来了,顾老婆子顿时闹腾得更离开,死死抓着顾大河同周围的人道:“看看!看看!你们都见识清楚了这便是我那不孝子!往后街上遇着了可帮老婆子砸俩臭鸡蛋出出气!” 顾大河气急败坏:“娘您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他长到这年岁从未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过,一张老脸羞得通红几乎都不敢抬起来,手上也失了力道想将母亲从地上强拽起来。 第五十五章 到底怎样 顾老婆子哪肯配合,顿时哇哇大叫着:“要把我胳膊拧断了!胳膊要拧断了!” 旁人纷纷道:“你干嘛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想虐待你老母亲?” “就是!还有没有点良心了?看看你老母亲都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折腾她!呸!简直不是人!” 见人几乎都站她这边顾老婆子演得更欢了,死活不肯起来还抬手捂住胸口作出气虚体弱的模样。 云曦和母亲妹妹三人也挤了进来,王氏被她这个极品婆婆给气到简直无话可说:“您到底要怎样?” 顾老婆子支了她眼,干脆两手一撒往地上躺下装死。 旁人也有好心的劝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们一家子有什么事还是自个回去解决吧,莫在这里丢脸了。” “这位仁兄说得对,我们围观的看个热闹,你们自个的事还是得自个回去解决,老太太不走你们抱起来走便是!” 也有人鸣不平:“看这老人也不像是个坏心眼的,若不是真在家里头受委屈怎会在大家上向旁人倒苦楚!老人家,我看您在这边躺着也不是个事儿,若真受了委屈我带你报官去!有什么事咱可以向官老爷说!” 老婆子闭着眼睛在地上翻个,耍闷气道:“我不去!不去!我就要儿子听我的话!” 这样胡搅蛮缠的模样让顾大河着实气得胸口疼:“娘!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老婆子干脆不回应,死死地躺地上就是不起来。 遇上这样的老赖皮他们也是没办法,在这里还要接受旁人责问鄙夷的目光。 云曦为自己方才生出的一点怜悯心思感到羞耻,这样的老人家哪里值得人同情了,惯会耍泼皮装可怜。 “爹!”她扬声道:“既然奶奶不愿意起来便让她先躺着吧,瞧奶奶气成这样咱也别逼她,了,万一再把奶奶惹生气了你可又少不了被一顿挠。” 听到云曦说不管她,老婆子立马睁开了眼:“行!你们就别管我!今个儿我就躺这里了!有车路过便当我是石板!有人路过便将我想做石头踏过去便是!” 云曦上前拉着父亲往后退,软言好语地哄着老太太:“行,你爱躺多久躺多久我们一家子就不惹您生气了,你高兴什么碾过去便碾!只要您开心便成。” 她双手往外一推高声道:“抱歉各位!给大家添麻烦了!还请你们让让!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今日这家务事拿到街上来解决着实是我们丢脸了!现在我奶奶不愿意起来只想躺地上,但还麻烦大家让个位置让老人家躺着想看看。” “嘿!你小丫头简直是在说笑,这马路又不是你家开的哪有让开给老婆子躺中间的道理,难不成真想哪只牛蹄子踏过去将她人给踩死掉?” 谁不会演呢,云曦眼帘低垂下来面露为难之色,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父亲,再看看地上的祖母神情委屈道:“这事情的确怪我们,既然都闹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怕再丢脸些将事情都全盘托出。” “我父亲是个愚孝的人从小自大没有一样不听我祖父母之话,直到我们这回分家搬出来镇上谋生,许久未曾回去探望祖父母,这才使得祖母找过来。” 顾老婆子瞅了她眼,冷哼了声心道,这死丫头还算会讲话些。 没想到接下来云曦道:“我本以为祖母只是来镇上探望我们,没想到祖母是答应了别人将我……” 云曦停顿了下露出羞窘的神情:“她在外头答应了不知何人,要将我许给那人为妻,祖母这趟就是特地为此事而来,想将我带回去与那户人家相看……我父母不允此事,奶奶才闹起来。” 顾老婆子顿时跳起来:“什么不知何人!那是你美曦妹妹家的表亲!她实打实的亲哥哥!” 见她又提起这个事情,顾大河一张黑黄的脸皮涨得通红,他是没脸继续在这待着人了转头就走出人去,老母亲也扔着不管了。 老婆子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直接转头就走,呆愣了下张口欲嚷,王氏比她反应更快拍着大腿喊起来:“娘啊!我嫁到顾家十几载哪件事情曾违背过您的意思,但娃儿这婚事真不能这样草率决定,别说我们姑娘还未及笄,就冲着您只看重那家人的钱财,我也不敢同意相看这门亲事啊!” 听到王氏的控诉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婆子哪是个会害臊的人,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王氏道:“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真听我的话便今个儿就让芸曦跟我回去!” 这神回转的剧情让看客们都目瞪口呆,原以为是个不孝子刻薄老母,没想到弄来弄去竟是老婆子为了钱才想嫁没及笄的孙女。 方才还为顾老婆子说话的人,顿时都匿得没声了,悄悄地从人群后面走开。 也怪不得她儿子都待不住,这样的事情也亏得他母亲敢在大街上宣扬,换谁都遭不住这样丢脸。 “奶奶,我年纪尚小还不急着这些事情,爹娘也是为了我好,人若一心一眼地向钱看无论是嫁给谁都不会好过的。” 云曦收起满面悲色,依旧一副柔软的腔调道:“我知道您也是为了孙女顺便考虑,为了一家子考虑,要是我能嫁得好些,拿来的聘礼最少能让堂妹嫁妆更厚实些,只是我真不愿意那帮伟大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既然奶奶您都起来了,我们也先回去,若您还愿意躺着就继续躺,若你想通了,要回去还是到家装来我们都欢迎。”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哪还有人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谁都不想掺和这事,纷纷散开走人,也有人反替云曦一家子说起话来。 “再爱钱财也不见有人卖孙女的!老婆子你这像什么话?” “我看不如报官算了!这就是个老不知羞的玩意儿!” “算了算了!与我何干!” 走了一个,第二个便接着走,一会儿街上的人便都走光了。 没人来围观她的哭闹,云曦和妹妹以及王氏皆转身离开,顾老婆子只能干站着瞪眼完全没人搭理了。 这下真的把她气得坐地大哭。 给云曦说亲这回事儿是经由大儿子口中提起的,老婆子原先的想法是想克扣刘氏的药钱。 别的不说,对待大儿子一家她敢拍着胸脯讲这梨花村中少有人儿子都这么大了还宠着。 家中二老都是舍不得花钱的抠巴性子,一年到头攒的钱按理说能攒下不少。 但都因二人宠惯的大儿子,只要顾大海一张嘴会说些,必能从二老手里头挖些银钱走。 所以孤老婆子这才想起来,大儿子手中指不定还有多少钱呢,为何刘氏的药钱要从他们这边出。 她想想不行便找大儿子商量,顾大海自然是不肯出这个钱,老婆子没得办法便提出了想来找顾大河回去干活。 殊不知顾大海一听,觉得哪得了要是他弟弟再回来岂不是还要多一份吃的给他一家子。 想想不划算,他便先稳住了自个老娘亲,与妻子一同商量过后,第二日便向他娘亲提起之前那桩婚事。 在顾大海的怂恿之下,顾老婆子便独自一人急轰轰的冲上镇里来,打听到了二儿子居住的地方直接过来。 她原先还能好好地跟顾大河商量的,可从顾大河反驳她的第一句开始,老婆子内心便万分不爽,这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反对自己的话,更是在挑战她的威严。 顾老婆子独自一人在街上嚎了好一会儿,无人搭理她,人来人往都是拿诧异和鄙夷的眼神看她,这独角戏再唱下去也没意思了。 她灰溜溜地挑起扁担,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回村。 可能真是在外边住久了,翅膀硬了便不听她管教。 儿女的婚姻自然是要父母拿主意,那是她孙女,要找人家岂有不过她安排的道理? 思来想去,孤老婆子觉得此事应该回去同他们好好商量,之后再决定如何去做。 这边,云曦与王氏回到家中,王氏揉着太阳穴直摇头地长叹了口气:“原以为搬出来就能摆脱他们了,没想到你奶奶那般大的本事还能直接找上门来。” 彩曦给母亲和姐姐各倒了杯水:“不是有一句古谚,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咱们跑得远远的去,或者和他们彻底的断绝关系,否则迟早有一天,大伯他们也会上门来的。” 云曦道:“那便赶出去,下回再也不教他们进门来。”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过没几日便是云曦你的生辰了,也是及笄的大日子,你看看可否向医馆请个几天的假期?” 云曦算了下时间点点头上:“今日近日医馆中不怎么忙,我可以与胡掌柜的告个假。” 王氏有感而发地感叹:“当真是一眨眼你们就长这么大了,当初还在手里抱着,这日子可过得真快呀。” 彩曦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中,撒娇着道:“你放心,时间过的慢的很,我不长大,永远陪在您身旁。” 第五十六章 乱说话 “胡说八道,哪有什么不长大的,呸呸呸!” 云曦恍惚了一瞬,几何时她也如同彩曦这般天真无邪,也曾埋在母亲的怀抱中温言向她撒娇,说着不想长大的傻话。 后来她就真的长不大了,一家人的性命全数埋葬于那场烈火中。 她回过神,揪揪妹妹的小辫子:“你还小,别乱说话。” “哎哟哎哟,姐姐真是的,学得跟娘亲一样话都不让人说一句了!” 此时顾大河回家来,进门便道:“我已让人安排好了将娘亲送回乡下去,下次她若来提起这回事儿,咱们便当做没听到罢。” “大河,娘那样的性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尚罢甘休的,按着她性子怎么会突然找过来要给曦儿说亲,讲的还是大嫂那边的人,我怕是背后有人怂恿娘。”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想得到会是谁,顾大河迟疑片刻,咬了咬牙发狠话:“不管谁来说这件事一律赶出去!” 他气得不行,虽说他这个父亲失职了些,但也容不得他孩子才这般大就被人紧巴巴地算计到头上来,准备弄去卖钱!简直是不把他当做人来看! 顾大河难得一次比较强势语重心长道:“曦儿,爹不会那般糊涂连你的终生大事都能草率决定,你放心,要嫁爹也要找个踏实疼人的好人家把你嫁过去!” 云曦有些哭笑不得,又生出了点不为人知的羞躁,两辈子她都没想过嫁人成婚的事情。 “爹!我还没到年纪呢讲这些做什么!”云曦忙拉着彩曦进了房间,不知为何谈到嫁人之事,她脑海中竟会浮出谢修平的脸。 彩曦一瞅她便取笑起来:“姐姐害羞啦!一张脸红扑扑的好似上多了胭脂!” 云曦被她无意间戳破了心里那点不为人知的事情,臊得不行忙伸手去打她:“胡说八道!” 姐妹二人笑闹着滚成一团,云曦忙在心中暗示自己,将那不该出现的面孔从心底驱赶出去,碰见了谢修平那么多回,连这种事情都想到他,啐! 那个混蛋如今是越变越不可理喻了!居然把她当做心怀不轨的人。 云曦又忍不住想,如若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会怎样呢? 只片刻,云曦便打消了这个想法,算了,他们二人如今的身份天差地别,一个重生而来的农家女与他王侯公子怕是没什么交集的必要。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愈发的冷。 秋风扫落叶,窗外的树上住着的一窝雀鸟赶在雨来之前便群迁走了。 云曦支开窗户,窗外只剩树叶稀黄的梧桐,没有那成群结队的鸟儿叽叽喳喳,倒显得空旷寂静许多。 今日天色刚蒙蒙亮她便起了,在厨房中架起了柴火烧灶熬枇杷膏。 随着天边翻起鱼肚白, 数道金光冲破万丈云霄笼罩大地,院子里头养的鸡一早便在啼鸣。 王氏将熬煮得香喷喷的粥食端上桌,又返回厨房冲酱菜缸里头舀了碗酱菜出来配方。 枇杷膏放凉了变成了粘稠的膏体,文州从昨晚深夜咳到了早上,她睡不成早早地起来给他熬了这份枇杷膏。 药还在炉子上煎着,吃完了早饭文州乖乖吃了她熬煮的枇杷膏,完了挎上书包准备上学堂去。 云曦用完早饭正在收整这些晾干的药材,见他早早的又要上学堂去愣了愣:“夫子不是今天放你假吗?” 他瓮声回道:“夫子身体不大舒服,今天换了个先生来给我们讲课,不放假了。” “那你等等,喝完药再去。” “不行不行!”文州边摆手边往门走:“可来不及了,迟到就丢脸死了。” 说着他推开门小跑着走了,低低的咳嗽声渐渐远去。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鲜少有像他这般自觉上进的,若是上辈子这样的孩子在家族重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是农户的儿子,这辈子若要去考取功名怕是前途并不顺畅。 想着云曦又摇摇头自我嘲笑,这辈子她也是个农家女怎还总以从前的思维方式去思考,未来未定的事情谁知道最终结局。 这日是李珏连续第六天的治疗,云曦背了药箱过来时曲婉红正在哄儿子吃饭。 李珏吃的是用鸡汤熬得软烂的粥食,她的治疗方式明显有了效果,李珏这几日的面色相较之前要好上一些,不用大量地服食汤药,孩子被苦味药水荼毒许久的味蕾也得到释放,这几日胃口转好多少能吃得下粥食。 见她来,曲婉红喜笑颜开地起身招呼她:“顾大夫还请坐,我这收拾一下便好。” 从儿子病情明显比六天前好转后,曲婉红对她的态度上也变得热情起来。 因着先前第一次治疗她将李珏大穴封住,强制地让他进入睡眠后,这个小人儿每次看到她都没有好脸色。 这回也一样,一见到人赶紧躺下把被子拉高从头到脚地盖住,曲婉红收拾完了回头见儿子那模样顿时哭笑不得。 “都跟你讲多少次了,这个姐姐是来救咱们珏儿的你要感谢姐姐,怎能每次见人家都摆出脸色给人家看?” 李珏在被子中瓮声瓮气回道:“她拿针扎我,让我睡觉!” 每次都是这句话,云曦一早便同她解释过了,曲婉红也没当回事只认为儿子在闹脾气。 “抱歉让你见笑了,这小子打小就被我宠坏了,脾气不大好。” 云曦没当回事:“不要紧,小公子用完早饭了吗?” 不管他脾气好还是差,反正一会儿还是得睡下去。 不管是她还是李珏,这半个多时辰里头谁都不想折腾,开始她还同情这个孩子可怜但随着每次他能闹出花样的折腾。 云曦便觉得可能是病得轻了所以才能这么闹,于是每次施针时便先一针封了他睡穴再说。 好在这小子病太久没力气同她折腾。 今日如往昔般,云曦先将干药柴放进熏炉中,在李珏能承受的范围里将炉子往床边移了段距离。 一片袅袅腾升的白雾前,李珏忽地从被子里头钻出来,盯着正摆弄针包的云曦好一会儿,坐起身来。 他想了想对云曦提出交易的请求:“今天可以不让我睡觉吗?” 这么多天以来,这孩子第一次主动和她讲话云曦愣了下,弯了弯唇角:“只要你乖我就不让你睡觉。” 小人儿盘腿坐在床上纠结好一会儿,勉强点头。 见她拿了针灸包过来,李珏脸上多少不受控制地还是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他小手在身旁都还害怕地抓紧了被子,脸上偏还要做出逞强的表情:“不睡……不睡会痛吗?” 云曦将针包在旁边小桌上展开:“你醒来的时候会感觉痛吗?” 李珏想了想开始几日他每次睡醒都害怕得不行,直到这两天醒来时,好似被人搬走了压在胸口上的石头,喘气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他年纪小,不会具体地描述自己感受只得摇摇头回两字道:“舒服。” 云曦被他逗笑了,如常地将李珏衣服脱下施针。 这回她没扎李珏的睡穴,针扎下去没多久这孩子便频频打气瞌睡来,一边哈欠一边拿惊疑的小表情看她。 “你是不是……又偷偷的让我睡觉了?” “是你自己困了,我今天什么都没做呢。” 李珏还不大信,低头看看自身又马上抬起来,他不敢看自己满身是针的样子咬着嘴唇气鼓鼓的:“你说话不算话!” 云曦无奈摇头:“我没骗小孩的癖好。” 这孩子沉默了会儿,试着去碰了下身上的针云曦吓了跳忙伸手阻拦他:“别乱动!” 她着急起来声音便大了些,李珏瘪了瘪嘴揪起眉毛露出哭相,云曦头疼不已只好又哄起他来,将几日前李珏相当好奇的香薰球取出来吸引他注意力。 这小屁孩看到感兴趣的东西注意力瞬时便转移了,接过小球好奇地摆弄起来。 她松了口气,这小祖宗要是哭闹起来他娘亲非得冲来里里外外查一番,又是多了堆麻烦事。 云曦不太明白曲婉红究竟是以何等身份被李元章安置在这里,但她这个儿子的确是被惯得十分娇气,并且曲婉红对于孩子在意的程度要远胜于对男人的在意。 李珏摆弄着小球,突发奇想道:“在里装个铃铛应该很好听。” “下回可以让李大人给你带一个。” 提到他爹,李珏面上渐渐露出落寞之色:“爹爹很忙……” 云曦微怔,仔细一想他们母子是李元章另外安置的外室,平常不与他们一同生活起居,李珏见到父亲的次数自然少。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午间时她给李珏针灸完背着药筐刚踏出门,李元章的马车刚好到门口。 “巧了,顾姑娘。”他侧身向马车做了个请的动作:“正要来找你,这就碰上了。” 曲婉红得知他到门口的消息忙追过来,可到门口一看见到的却还是李元章马车的背影。 她手里的帕子都要绞成菜干了,不知起的什么疯竟拔腿就追上去。 “李郎!李郎!” 云曦就坐他旁边,见李元章一惯和善的面孔慢慢沉下来不悦地拧起眉头,那曲婉红还在车后面追着。 李元章掀开帘子唤车夫:“先停下。” 第五十七章 你又有何事 待车子挺稳曲婉红也追了上来,拍着车窗着急道:“李郎你出来!” 李元章下了车,云曦看不见外面却能清楚的听见他们的谈话。 “你又有何事?” 曲婉红委屈道:“你都两天没来看珏儿了,今天只要还念着想跟爹爹一起吃饭,你怎能到门口就走了呢?” 李元章耐心道:“我与你说过了这几日不大方便,再过两天我就陪他一起吃饭。” 这话三天前他便开始说了,曲婉红面露委屈说话都带了几分酸意:“是不是家中姐姐不肯让你过来?” “婉红。”李元章语气忽地沉下来:“莫要乱唤。” 曲婉红哽住瞬时红了眼眶话都说不出来,见此李元章又心软了:“你先回去,明日我便过来看你们。” 两人低低细语不知说了什么,然后不久李元章重新上车,牛车上云曦装聋作哑只当做方才听不见他们二人的对话。 这一番难舍难分,她以为李元章对曲婉红这个外室当真十分疼爱。 到了知府府中,见到李夫人的时候她微妙地才察觉到这其中似是有故事。 李元章的原配不如曲婉红年轻貌美,但也长得不相貌差温婉大方,说话语气轻柔和善,丝毫没有架子。 她同文州一样,被天气所连累咳了一宿。 云曦把完了脉开下药单,期间李夫人又连咳了两声,一直在旁的李元章很是紧张:“怎样?可有药先缓解缓解?她这样咳了一整宿都睡不着。” 李夫人嗔捶了丈夫一把:“别讲得这么夸张,哪有一整宿都睡不着。” “夫人此乃寒风入体,虚火旺内有邪气入脾,我开个药方调理几日便好。” “行!劳烦顾姑娘了。” 说话间,李夫人在一旁仔细地打量她不太确定问道:“这位便是……前些日子里镇上传闻的那个大夫?” 云林医馆的事情一出几乎全镇皆知,谁都知道了胡先亭请了个年轻的小郎中在店里头做镇店之宝。 她还未回话,李元章便先替她答了:“对,正是这小姑娘医术了得。” 李夫人含笑道:“我看丫头比子肃大不了一两岁,倒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咱子肃相比都要差一截。” 外头一道朗朗声音接话道:“母亲又背着我说我什么坏话了?” 云曦受不了这样的夸赞,忙谦虚道:“夫人说笑了,我怎能与令公子相比。” “哎!这位姐姐这句话可说错了!”青衣少年笑着踏进来道:“娘亲又背着我都说我的坏话是不对,但她也没讲错,这位姐姐的事情连我都有耳闻!可见是真本事!” 云曦谦虚了两句,李夫人拉过儿子戳了戳他的头假意责怪道:“你就这张嘴巴会说话,乱唬人。” 李元章握拳抵唇低咳了声:“还不都是你惯的孩子。” “胡说,明明是你自己管教不严。” 李子肃忙轻拍起自个嘴巴道:“怪我会说话!怪我会说话!” 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与别院那块凄惨幽怨的模样竟似天壤之别。 他们说话间云曦已将药方子写好:“大人可要唤个下人,同我回去医馆抓药?” “可,我这就唤人同你一起去。” 李夫人忙拉住他:“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了,上门便是客,好歹请顾姑娘用完午膳再走也不迟。” 云曦忙摆手推辞:“不了不了,多谢夫人好意这医馆中还有事要忙我得赶紧回去。” 李元章面露迟疑:“不然我先派个人过去取药?” 李子肃立马主动道:“我已在外头吃过,不让我去吧。” 一家三口商量着竟没人管她,几句话的功夫便拍案定板。 李夫人强拉着留她吃饭,云曦着实推拒不过只好留了下来。 从这夫妻二人的相处方式中,便能看出他们都感情十分不错,可即便如此李元章依然在外头偷偷养了个人。 云曦看着李子肃便想起李珏那瘦小的身板,李子肃不分由说地取了她写好的药方,主动要出门前去药馆抓药。 绕过了一条回廊,李子肃不住好奇其药方上的字来。 这几日刚好先生又新教了他课文,李子肃想瞧瞧上头的字他是否全都认得。 他埋头走着只顾翻看手里头发要药方子,王俊明注意到对面走过来的人。 待将将撞上时,谢修平才开口提醒他:“何事看得这么入神?” 冷不丁听到这个声音,李子肃抬头一看吓呆了。 “先生!” 手里的药方子没抓牢掉下去,打飘了两下落到谢修平脚边。 他弯腰拾起,听得李子肃挠挠头憨憨地道:“家母昨晚咳得厉害,今个儿,请了个镇上有名的女郎中过来给母亲看诊,这不,她刚写的药单我正要去抓药呢。” “女郎中?可是云林医馆那个?” “先生也知道她?” 确定是云曦,谢修平下意识地扫了眼这药方子,不看还好好这眼看过去他瞬时愣住,眼底划过一道异常的光亮,他拿着那张方子仔细一瞧,心头震撼难当。 李子肃不懂他的脸色为何突然变得肃穆,内心不安的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药方忘记谁写的?” “是顾姑娘写得呀!先生出了什么问题吗!” 谢修平脸色几翻变卦几乎不上话来,捏着纸张的手骨节泛白,他不会认错,怎么可能认错!这分明就是顾云曦的笔迹! “人呢?她跟人在哪?” “我母亲留顾大夫吃午饭,他们应当一起去花厅了。” 谢修平满耳嗡嗡响,脑子里头只想过去确认一下人,疾步往前走了段距离,忽听李子肃疑惑的声音:“先生你怎么了?是要过去找顾大夫吗?” 他急促的脚步骤然止住,立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 李子肃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在突然间使得他的先生这般失态,不过…… 他一路小跑上去:“先生可以先把药单给我吗?我得先为母亲抓药去。” 谢修平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闭了闭眼再睁开,平缓了下失控的情绪将这纸药方交给李子肃。 “抱歉。” “无事,只是老师……可是和顾小姐有何交集?” 他神情微凝,想了许久哂笑摇头:“许是相似罢了,她的笔迹与我一位故极其相似。” “哦……”李子肃听得半懂半不懂,他看谢修平的神态表情总感觉又不是那么回事。 “你抓药去吧。”不过片刻功夫谢修平便从方才失控状态彻底抽身出来,面色平淡道:“我找知府大人谈事情。” 李子肃觉得他这个新请的先生与过往的先生都不同,说话做事都要比其他先生有令人信服的威严,但他却从来不对自己摆老师的架子。 他挠挠头:“好的,先生我这先走了……” 谢修平颔首,两人背道相驰,直至走到转角处谢修平步伐又稍变得急促起来。 一模一样的姓名,相似的拿钳手法,明明是个山村农家女却拥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以及自己从未告知过她姓名,她却能脱口而出唤自己谢公子,还有这熟悉的笔迹。 如此多的巧合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几乎不算得是巧合的事了。 谢修平不知自己是怎么藏住这个纷乱的心思,坐在这里与李元章七扯八扯事情的。 满腹的草稿都打好了在此刻却有些难以开口,迟疑许久,他终于张口问道:“听说云林医馆的顾大夫正在知府府上,正巧我想请她相看不知顾大夫可还在?” “在的。”李元章起身:“谢先生可稍等,我夫人宴请顾大夫一同用午膳怕是要一会才能过来。” 他端起茶杯掩饰此刻的心焦:“无防。” 花厅中,与李夫人一同用膳的云曦不知自己露出马脚遭到谢修平的怀疑。 作为一个知府夫人,这位李夫人可以称得上是十分亲和,甚至亲和得她觉得有点奇怪。 两人用膳时的李夫人不是地询问她几句关于病理方面的事情,云曦也不敢展露太过答得中规中矩。 饭食用完后,李夫人似是无意般地道:“我这寒症也非大事,若非我相公太过紧张我还真没想看郎中。” 云曦不赞同道:“不管小病大病皆是不可拖,夫人莫以病小而不医。” 她低低地笑了,拿起帕子按了按唇角:“说笑罢了,你讲的对。” 停顿了下又道:“不过有人病了许久都不见死,我又怎会惧怕这小小的疾病。” 一瞬间某种异样感涌上心头,云曦不自觉地看了她眼,总觉得她这句话是针对李珏讲的。 李夫人若无其事道:“说笑了,顾大夫请坐喝点茶。” 下人匆匆赶过来?:“夫,人大人有请顾小姐。” 李夫人闻言眉心微蹙:“可有什么事?是又要出去吗?” “不是要出去,公子的先生过来了正寻顾小姐,刚巧她在咱们府上知府大人便遣我来请了。” “原来如此。”她同云曦道:‘“劳累姑娘你再跑一趟了,那是我儿的先生,许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要问诊。”’ “无妨,带我走一趟便是。” 第五十八章 哪里不舒服 结果这一去,她万万没想到看到的人又是谢修平。 李元章向她介绍道:“这是家中为小儿所聘的先生,刚巧他不舒服还请大夫帮忙看看。” 她真不知道前个日子还在翻人家后院的男人,如今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知府公子的授课老师。 谢修平表情平静地坐在位上,似乎是两人第一次相见般,他抬手缓缓地向云揖礼。 云曦惊了惊不曾想他会给自己来这么个大礼,几乎想把手探到谢修平的额头上去,看看他是不是脑子烧得糊涂了。 云曦从容地在他旁桌坐下:“身体哪里不舒服?” 他沉默片刻同李元章道:“大人可否方便避让一二?” 李元章立马猜出他或许有些什么难言之隐,他握拳抵唇低咳了声:“本知府刚好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先过去。” 谢修平微微一笑:“多谢了。” 待李元章脚步声远去,他方才看向对面的女孩,目光如炬仔仔细细的在她脸上巡看。 不放过一丝一毫与从前顾云曦相似的地方,他目光太过炙热,云曦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疑虑道:“你在看什么?把手伸出来吧,哪里不舒服?” 谢修平将袖子挽上去,缓缓道:“从前不曾发现,今日越看你倒是越像我一个姑友。” 云曦干巴巴地笑了:“是吗?那可真是巧。” “是啊,真巧。”谢修平别有深意道:“茫茫人海我与你倒是有缘,三番四次相遇不说,越看你越像认识的人。” 女孩儿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明显顿了下,她没接自己的话知问道:“哪里不舒服了?” 谢修平笑:“心口闷,总想不该想的事情。” 云曦还真认真地把了把他的脉:“还好,你你脉象平稳规矩,并无什么异常,把嘴张开我看看。” 她的要求谢修平都一一照办,一番检查下来云曦并未发现谢修平身体不对的地方,她拧眉道:“除了烦心还有其他毛病不?” “有。”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似乎出了毛病,看一样便似另外一样。” “重影?” “不。”他慢声道:“我打个比方?” “请讲。”到这一步云曦依旧真当做他是要看病的。 “例如我现在看你,便觉得看到了我的故人。”他不放过云曦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说来也巧,我那位故人与顾姑娘名字一模一样,不过,她是出自姑苏太医世家顾氏。” 云曦搁在桌子的手几乎要掐进掌心中,她勉强控制住表情,微微一笑道:“我从未见过公子这类的病症……这在我这,怕是无药可医。” “无药可医么?”谢修平面露失望的神色:“就连顾姑娘这样妙手回春的医术都看不了我这病症?” 云曦心慌不已又不敢在面上露出异样来:“公子可能睹物思人,您这不叫病症您这是心病,心病自然无药可医。” “你倒是了解得清楚。”谢修平弯了弯唇角:“说来既然咱们之间这般有缘,可找个时间好好聊聊?大概我最近真是魔怔了,总感觉越看你处处越像那认识的人。” “既然这般公子为何不直接找找那人就好,何必在我身上找类似的地方。”她想不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叫谢修平这般直接地过来试探她。 回想了下,两人最近一次见面是在曲婉红的小院里头,过后便不曾再见了。 当时他对自己的态度还不是这样的,这中间他究竟是碰到了什么突然之间有了如此转变? “我的故人啊……”他眼中的光渐渐灭了下去,声音低下:“我的故人……已不在很多年了。” 云曦一怔,不太确定地问:“这人,是您的?” 谢修平笑笑未答。 两人独处了大概一个刻钟后相继出来。 李知府迎过来:“谢先生可有大碍?” 这先生是从京城那边下来的人,前些日子李元章给儿子找文书先生时有人将谢平介绍过来,他亲自面过了此人文涵来当自个儿子老师当真是屈材了。 因此李元章对他还颇为看重,这地方要找个好的老师给儿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无事,顾郎中说是思虑太多郁结于心时常出门透透风便好。”谢修平替她回了李知府的话。 “无大事便好,两位一道喝个茶?” “先谢过大人了,不过我还有事恐怕没时间留下来。”谢修平看向云曦:“顾郎中方才说要回医馆去,可要一起?” 云曦还未决定下来谢修平便替她自问自答了:“向来我们也是顺路不如便一起罢。” 她都没有拒绝的权利,李元章便立即替他们二人安排了车辆送他们回去。 这时她再说些什么好似不大合适,云曦只能沉默被动地跟着谢修平一道上了车。 她先上了车,谢修平随后而上车。 谢修平高大的身躯踏进这辆车的瞬间,车里空间似是都变得狭隘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言,云曦不敢看他生怕一会儿谢修平又问些什么话,她假意掀开帘子往外看。 ??对面的男人打量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云曦开始还能假装没看到,渐渐的受不住了。 ??扭过头来微带恼意地控诉:“谢公子未免也太不得当了,这一路盯着我看你还能看出个花不成!” ?? ?女孩鲜明的眉眼带着几分恼意,?杏眸璀亮,不论五官和脸型都与记忆中那张娇颜无半点相似的地方。 ??可这神情又分明似曾相识,见她着实恼了,谢修平压下心中纷扰转开目光:“刚才没好意思提醒你,你衣袖手肘处不知何时沾上了墨水。” ??听他这么一提醒,云曦忙抬手查看,果真袖子肘关节出有星星点点的黑墨,她面露窘色一时间气又无可奈何。 ??这男人! 云曦憋着心里的气道歉:“真不好意思啊,还误会你了!” ?谢修平风轻云淡跳过:“无事。” 车子到了医馆门口,云曦赶紧道:“多谢公子,我到了。” 谢修平道:“下车慢点。” 云曦微愣点点头,掀开车帘又听他在身后道:“我姓谢,名谢修平。” “今后,可能要多有打扰了。” …… 彩曦轻推了推她:“姐姐在想什么?你的饭都要凉啦。” 云曦回过神来忙扒了两口,王氏夹了一筷子菜往女儿碗里头添:“想何事呢这样出神?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不成?” “无事,有个问题没想通罢。”云曦忙回过神来专注吃饭,文州吸溜着鼻子回来,一进门便喊开:“好饿呀到门口便闻着饭香了!” “快放下东西来吃饭,今日怎回来得这么晚?” 文州回房里将书本等物放下,洗净了手自个盛饭去:“早个儿来了新的夫子抽查我们课文,布置了新课下来今个都在课堂上写完才回来的。” 王氏心疼儿子:“这今个儿不学,明日总还有时间学的,这到时间总得让人回家吃饭啊。” 文州摇头:“无事的母亲,今个下午夫子还让人买了烧饼过来给我们吃。” 他这一说王氏顿时觉得新奇,学堂里头总共有是十一个学生,自个下厨煮点东西也比上街买烧饼来得划算。 “你这新夫子倒是慷慨。” 文州扒了口饭吃,听到母亲这般说想了半天道:“我也说不上来,新的谢夫子与我见过的人似乎都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别是请了什么奇怪的人来教学。” “娘您不能这么说我不是在这意思,谢夫子给我的感觉……恩,就想官老爷般有威严。” 王氏想不通:“这教书人怎么会有当官的气势?” 云曦脑中滑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猜测:“你说的那个新夫子姓谢?” “嗯。” “是不是年纪轻轻的,大约这么高……”她描述了几样特征,居然一一对上了。 文州惊奇道:“姐姐认识我们夫子?” 云曦顿时无言。 “这人云曦也认识吗?可靠否?” 堂堂一个亲王跑到小镇上给人教书授课,给文州找老师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可靠的? “这人我见过来过医馆几次,娘放心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无形之中似有千条万缕的丝线,将她与谢修平之间的距离又拉到一起。 云曦无奈地想,这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 在她应允的时间中,治疗了七天后李珏的病情比之前缓解不少。 但也仅限于缓解,并没有更大的进展。 李珏好歹能下地活动了,就算只有如此的进展也让曲婉红高兴不已。 “若继续治下去,我儿可有康复的希望?” 云曦着实不忍回答她实情,李珏这从娘胎中带出来的病,从小到大越来越严重如今更是五脏六腑还是衰败。 不说她有没有把握治好,就算这时能让李珏如平常人一般活动,也保不了让他活到双十。 正说着话,有丫头来报:“夫人,齐轩送东西来了。” 云曦转头看向门口,见外面有两人带着东西等。 曲婉红道:“正好,这是我家相公让从山中采摘来的并心莲枝,我常用它炖汤给珏儿喝,顾大夫您可以来帮我瞧瞧品质如何吗?” 第五十九章 我看看 见她们出来,两人毕恭毕敬地唤道:“夫人。” 曲婉红略一颔首,在旁道:“这是我家相公特地找人曲摘采来的,听说这东西可不好找对于有心疾的人而言可事不错的东西,但珏儿喝了这般久,我似是看不住到底有何药效。” 并心莲枝的确是个好东西,只是不好摘采并且价高存放不易,也可有其他药材能代替它的作用,因此少有医馆里头会进并心莲枝卖。 她这么一说云曦便答应下来:“好,我看看。” 两人脚边上放着个圆形的小筐子,云曦蹲下身来打开手伸下去捞了一条枝蔓上来,粗粗一见她以为是这莲枝采得过老了些。 可当她仔细一闻便察觉到不对,这连枝似乎不太对啊? 曲婉红在旁道:“这是我家相公特地找人曲摘采来的,听说这东西可不好找对于有心疾的人而言可事不错的东西,但珏儿喝了这般久,我似是看不住到底有何药效。” 云曦仔细地翻看到地下,心头一坠,将底层的枝蔓翻出来折下叶片,揉碎出汁后放在舌尖尝了尝。 麻涩的滋味从舌尖蹿到舌根,慢慢地变得酸苦难咽。 云曦口中瞬时生出许多津液,想吐又吐不得只好装作没事般地放下手中的东西。 曲婉红问:“顾大夫觉得品质如何?” 她扯了扯嘴角:“尚可。” 曲婉红挽起唇角:“李郎为珏儿办置的东西皆是十分用心,算了,即便没什么作用也不好浪费,收到厨房里头罢。” 那两人点头,熟门熟路地挑起东西担到厨房那边去。 云曦目光落在后头的那人身上,他走路右脚有点瘸这人似乎很让她眼熟。 她若有所思问道:“这并心莲枝是他们去摘的吗?” 曲婉红摇头:“摘采自然不可能是他们去的,平日里……他们还得给李郎做事呢,找这东西托的是农户,验收是齐轩他们验收的,也就他们识得这些东西。” “这是知府那边的老人吗?” “是啊,是李郎的家仆。” 她连着这般问,曲婉红瞬时察觉到有点不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的确是有问题,并且还是不小的问题。 “夫人……还是与我里面说对吧。” 曲婉红面上一点笑意渐渐地沉下去。 进了屋,云曦将方才拽入手中的两片叶子齐放在桌上:“旁人可能看不出来差别,但是我们内行人一看便知……这筐子里头的,是两样东西。” “如何说是两样东西?” 云曦将叶子左右各一分:“夫人尝尝便知,真正的并心莲枝味道酸中带回甘,并有草汁腥味。” “而另一样草药与并心莲枝极为相似,可味道却完全不同且也完全无任何药效。” 虽无毒性和经过炖煮之后给患有心疾的人食用,可影响药物的吸收长久以往会导致病患的情况愈加严重。 曲婉红依言逐一将极为相似的叶子放入口中品尝,两片叶子味道的确完全不一样。 吃完第二片曲婉红便控制不住地立马将口中东西都吐了出来,拿起旁边的凉水壶漱口。 她撑着桌子慢慢转过头来,面色发白:“所以……第二个那是什么东西?” “东黄藤,与并心莲枝极其相似平常人很容易将其混淆了,但你说这两人是熟得并心莲枝的应该很难会混淆掉,两种东西长地并不在同个地方,一个喜阴一个喜阳。” “且我方才翻看,上层放的是并心莲枝,下层却是东黄藤,这分得清清楚楚更不可能说摘错了误将两样混合到一起。” 云曦提醒她道:“这两位家仆,是否可靠。” 曲婉红撑着桌子的手,指节都开始泛白:“这东西对我儿可有害?” “无甚毒性也不致命,但对于小公子来说长期服用会影响药效导致病情变得更加严重,小公子服用这东西多久了?” 曲婉红身体无力地依着桌子滑坐到地上:“有两个月了。” 云曦劝慰她道:“如今知道了您将这并心莲枝停了便可,其实也有别样药物可代替它。” “多谢顾姑娘。”曲婉红抬起双手连连揉着太阳穴,嘴唇哆嗦:“谢谢你……谢谢你,珏儿是我的命啊,没了他我可怎么……” 说道最后竟是哽咽起来,云曦能体谅曲婉红为人母的心情却不知说什么好。 曲婉红用了许久才能平缓自己的心情:“这件事情我会去查,还请顾姑娘……若是碰见了李郎,莫要跟他提起这事。” 云曦颔首:“好。” 按着曲婉红这般看重儿子的性格,得知仆人如此糊弄她将真假草药送与她儿子服用,在得知后第一时间不是发怒曲找那两人的麻烦,而是竭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见这其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云曦看不大明白这一家子,从前他们一家子父母恩爱,儿孙孝顺并未有这般多的污糟事可烦心。 如今这一家鸡飞狗跳,好歹都是明面上的能见招拆招云曦心中暗叹。 诊完了李珏云曦回到医馆中,明日约好了还得去给李夫人看诊。 她刚回到医馆不久,小童子便急急跑来后院喊她:“姑娘姑娘!你妹妹来找你了。” 云曦洗净了手出便见到两眼泪汪汪的彩曦:“怎么了?” 彩曦气愤道:“姐姐快和我回家去看看,文州好像遭人欺负了瘸着腿回来,手上还都是伤。” 她告知了胡云亭一声连忙赶回家中、 顾大河与王氏皆在外面还未回来,文州一人在里头坐椅子上,将裤腿挽得老高露出膝盖的血淋淋的伤痕。 他咬着牙拿了爹爹喝的那罐酒,找了一块布过来将酒倒上去浸湿,而后覆到伤口上。 剧烈的灼痛疼他龇牙咧嘴扒着桌子低低嗷喊,就在这时,云曦和彩曦一道回来了。 听到院中门打开的声音,顾文州手忙脚乱地想收拾脚边的东西,越急越乱反倒弄得一塌糊涂。 云曦进来时,见到的场面是文州提着跳腿在房间里头蹦跶,脚下酒缸倒了一地他满脸懵地看过来。 “姐……”顾文州放下脚,呐呐地唤她。 彩曦风风火火地跟着进来:“姐你快问他!这小子无论我讲什么他都不说……咦,你怎么还端来酒做什么?” “不用管这些。”云曦将人拉到一旁,直接蹲下身去卷起他裤子。 文州往后躲了下,被彩曦一巴掌盖头上:“你躲什么呀,还不让姐姐看看你!” 裤管卷上去便看到他血淋淋的膝盖上了,大面积的擦伤红肿,左脚伤得较轻一些。 云曦沉着脸起身,有查看了文州的胳膊,同样手上手肘出也有擦伤。 “谁推的你?” 文州呐呐地低下头来不敢说,彩曦摸着眼泪站旁跳脚道:“你怎么像个锯嘴葫芦似的!到底是不是被欺负好歹说一声啊?读书读傻掉了不成!” “姐姐……”他哎哎求饶。 云曦摸摸他的头:“先把你的伤处理了吧。” 敷的药膏对伤口有点刺激性,文州疼得直嘶声。 衣服袖子绑了上去,两手胳膊也贴上了药膏。 云曦便给他处理伤口边道:“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个摔的还是被人给推的?” “为何不敢与我们讲?难不成是欺负被人时反被人打了?” “不是!”文州急声反驳:“我没有欺负人。” 她将布条缠了一圈,勾了勾唇角:“那你倒是说清楚这一身的伤是哪来的?不同我说没事,等爹和娘回来定也要问一番,若问不到便去学堂里头打听了。” “我……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先在背后说我,我才去找他理论,又是他先动了手我才……我才跟他推搡起来。” 这个他讲的是谁,云曦和彩曦面面相觑听不懂文州的话。 “把你弄成这样的可是学堂里的人?” 文州点点头:“其实我也将他弄伤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他也磕着了。” 正是因为这样,文州才喏喏的不怎么敢说话。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同别人打架,要不是同窗在背后乱说话,不与自己道歉并且还动手推他,自己也不会还手。 当时动手他脑子里没想那么多,到回家之后文州碰见二姐彩曦。 二姐追问着怎么伤着了,文州又不好意思说,讲起来自己也伤了别人,说不定不用等多久,对方便会找上门来告状。 云曦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怎么闹起来了,还把自己给弄成这样。” “他在背后说我读书不用功,说我作弊。”想起来文州还觉得心中有气:“我问他为何在背后编排我,谁知道抬手便来推搡我,还起哄其他人。” 云曦听罢撇嘴:“人品这般差的学生还收?若明日他不主动与你道歉并且还找你麻烦的话,你便先去夫子说,若夫子要管并且惩罚他,这事便算了。” “他要倒打一耙呢?” “就让他学都上不下去。” 大概是被大房的人从小欺压惯了,对待这些事情上面文州极能忍让。 第六十章 算了算了 这次是对方触碰到他的逆鳞了,讲什么不好,讲他专门爱拍先生的马屁,讲他不好好读书,光靠作弊。 这叫文州如何能忍? 翌日文州一瘸一拐地到了学堂,昨日与他闹事的庄喻同样也是一拐一拐的到了学堂门口。 两人刚一碰面,文州还未说话庄喻便先向他冷哼了声。 紧接着冷着脸与他擦肩而过,一群都是差不多年纪大的孩子。 见他们二人闹矛盾,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平时跟庄喻玩一块的人便自动自发地跑他那边了。 算了算了,且忍他让他! 夫子踏进课堂,众学生一起站起来向他问好。 谢修平今日应景地换上一身月牙白长衫,还另外束了与平时不同的发冠,这衣衫颜色和发型软和了他身上的锐气,使得他冷峻的眉目都多了几分书生秀气。 皆因授课过后听到这群孩子在背后偷偷议论,他看起来太凶了。 看着底下的一群小萝卜头,谢修平心中有些无奈。 应下这个事情原不是他自愿的,若不是友人太不靠谱的话,他现在也不会到这里来教一群小屁孩上课。 想来真是搞笑了些,他堂堂一个亲王,一个上过战场的将军如今竟在这地方教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背文书。 并且这群孩子里头,还有少数的那么一两个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的。 他只是顶替几天时间,指不定明后天就走了也懒得管这些。 没想到今日上完课后,一个微胖的妇人寻进了学堂,目光四处搜寻一下子便定准在右排上。 她全然视自己为无物,直接跑到顾文州的桌前,抬手一拍桌子。 “嘭!”一声,不只是文州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妇人一脸凶相泼道:“就是你打的我儿子?” 谢修平一双剑眉不悦地拧起,搁了手上的书背手站起身:“你是何人跑进来闹事?” 庄喻紧张地看了眼谢修平,站起唤他母亲:“娘!” 妇人全然不管谢修平的存在,指着文州唬道:“你起来,站出来我瞧瞧你是怎么打我儿子的。” 文州被她吓得心中慌乱,想到了姐姐交待他的话勉强镇定下来:“庄喻跟您告状我打了他吗?” “喻儿你过来!” 谢修平随手弹了个小东西出去,击中了妇人的手背。 她吃痛地嗷叫了声左看右看惊愕不已,谢修平踱步从讲台下来,眉心就没松开过:“能否尊重一下我的课堂?进来便大呼小叫,是将这里当作集市耍泼了吗?” 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你是何人?” 庄喻忙小跑过来站在母亲身旁:“这是我夫子。” 他看看面色不虞的谢修平,再看看顾文州,恶人先告状指着文州道:“昨个文州打了我,我母亲今天才找过来的。” “就是!夫子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你看学堂里头哪能收一个这样的人一起和我儿子上课!” “看看啊!看看啊!”妇人将她儿子的裤管卡起来,露出脚背的擦伤和膝盖的磕伤,指着文州怒道:“我们好好的来上学结果被打成这样回家!夫子你可得评评理啊!还管不管你学生了?” 谢修平扫了眼便看出那是蹭伤的,这点皮肉伤算什么,都告到他跟前来。 想他之前带兵打仗,没有断手断脚都不叫伤! 文州昨天便想到了今日会被告状,没发生之前他光想心中尚会发慌,如今真来找事了他反而镇定下来。 文州自个也卷起袖子和裤管:“婶婶您怎么不问问我呢?我身上也有伤呢,这是庄喻把我推倒给弄出来的。” “呵!你这在学堂里头公然打架还好意思说了!这个夫子……这个夫子你挺眼生的,之前那个老师呢?”妇人满脸疑惑地往里探:“叫他出来主事。” 谢修平揉了揉眉心:“现在这里我管,你这个……” “你做主正好!今天他得给我家庄喻道歉!” “这位……夫人,事情还没弄清楚前还不好说谁跟谁道歉,让这两人先自个说说昨天是个什么情况。” 妇人蛮不讲理道:“这有都摆在眼前的事情还有何可说的,我看你新来的不知事吧?我们喻儿可乖了,平时从不会主动惹事……” 谢修平深吸口气,直接点住这聒噪妇人的哑穴,真不是他是犯了什么病才会答应下来帮忙来当教学老师。 只同他说有群半大不小的娃娃,可没与他讲还有这种的蛮不讲理的山村泼妇。 庄喻娘亲讲得正激动,见这个夫子身手点了下他娘亲便消声了,面色惊恐地摸着自己喉咙说不出话来。 别说她了,众人见了也是吓了大跳。 庄喻从未见过如此邪术,怎么夫子点了下他的娘亲就说不出话了呢? “夫子!夫子我娘这这这……是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点了她的哑穴,不用惊慌我一会就解开。”谢修平卷起书本敲了敲桌子:“你们先给我说说,是因为什么打架?” 若是放在以前军队里头,别管因为什么打架。 只要是闹事,管他一二三通通拉出去各打十个军棍再说。 庄喻生怕自己被惩罚,同他母亲一样恶人先告状道:“夫子我冤枉!昨天我同别人说话说得好好的,他顾文州无缘无故就上前来找我的麻烦,若不是因为他我两人也不会从台阶上摔下去!害我回家之后还被我母亲好一顿说!” 庄喻的娘亲直点头赞同。 谢修平扯了扯嘴角,敷衍点头转看向另一个较为老实的小萝卜头:“你来与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顾文州同他作揖:“夫子,昨日下课后我听到庄喻与其他同学在背后讲编排我的话,一时气不过上前去找他理论。” 话未说完,庄喻便抢话道:“我说的是你?你有何证据讲我说的是你?” 谢修平手中的书用了两分力敲下去:“庄喻你闭嘴,顾文州你接着讲,原原本本地将昨天的事情讲出来给我听。” 他声音沉了沉,眸光扫过二人:“若让我发现谁在说谎,轻则请板子,重则清除学堂。” 庄喻面色大变支支吾吾道:“夫子这……” “我给你们连个人各一个坦诚的机会,若谁说谎了便按我的规则治。”谢修平看向妇人:“至于这位夫人,你就先请旁边坐着吧。” “顾文州你继续。” 见此文州信心大增,也不怯了原原本本地将昨天事情道来。 谢修平听完后挑了挑眉看向庄喻:“他说的可对?” 庄喻和母亲对视了眼,他支吾死撑着道:“我……他,他说的话也不全对。” “嗯?何处错了?” “我当时,当时并未全在说他的不时,我讲的也是另外一回事。” 谢修平弯了弯唇角:“那你倒是说说编排的是何人?”他环视过去一群瑟瑟发抖的小鹌鹑们,懒声问道:“昨日谁和他站在一块说话的?站出来。” 一阵沉默之后,有两小胖子怯怯地站出来:“夫子……是,是和我们说话。” “庄喻,顾文州,我再给你们两个最后一次机会,可还有什么隐瞒的没?” 文州摇头:“皆是实话,无任何隐瞒夫子的事情。” “你呢?庄喻。” 庄喻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下,他迟疑一瞬最后还是咬咬牙坚持自己所说的:“我没有错,我讲的也是事实。” 死猪不怕开水烫,谢修平轻笑:“好,和庄喻说话的你这二人随我进去问话,余下的人,昨日可有从头目睹到尾的也来一两个,实诚说话的孩子我自有奖励。” 话音落下,又站出来两人:“我愿为夫子解惑。” “我也是,我可作证他们昨天的事情。” “那边与我一同进来,我问你们些事。” 庄喻平时在学堂上横行霸道惯了,之前他们都夫子除了教书严格些外,其他事情只要不过分了便睁只眼闭只眼过去。 他每每便踩着这界线玩闹,夫子最多只是打他手板心,开始还会怕点过后便越来越无所畏惧了。 无论他犯什么事,顶多也不过是被打打手心而已,他看不惯顾文州许久了。 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家伙上课比谁都认真,下了课也不同他们一玩,原先他还看不懂这个小子是想做什么,直到见夫子每每有问题有事第一时间便喊他。 庄喻领悟过来了,这玩意是想混点不同的专门博夫子关注。 渐渐的,课堂上夫子提得最多,夸奖最多的人就是他顾文州了,原来班上夫子关注最多的人是自己,现在变成了他顾文州,庄喻越看他越不爽。 不,他不会认错的。 那些人也不敢出卖他,昨天他又没说什么…… 庄喻慌得手脚冰凉,他母亲偏说不出话来指着自己又指顾文州的神色狐疑咿咿呀呀的。 文州才不管他们,自个淡定地坐着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喂……”庄喻满脑子恐惧,要是……要是真被赶出学堂,可要丢脸死了! “你,你去跟夫子说,去跟夫子认错,我……我回头给你钱行不行?” 文州扭头瞪了他眼:“你做梦!谁有错谁担!” 内堂兄谢修平什么都没做,就这几个孩子各处自个做下。 这样浅鄙幼稚的陷害行为,谢修平几乎不用动脑都知道谁对谁错。 第六十一章 由小见大 见到此地步了,这个庄喻还不见悔改,品行由小见大。 这样的人即便再有才华有能力,以后大了也是蛀虫一只,没什么可教育的价值。 与其在这里浪费他的时间,不如早点去驱赶出去,爱上哪上哪去,别在他跟前晃就是了。 一刻钟之后,谢修平率先从后堂出来眸光冷厉地看向庄喻,开口便喝他:“庄喻你可知错了?” 这没胆量的小子这两腿一抖当场便跪下了,哇地张嘴嚎啕大哭:“夫子……夫子我……我……” 谢修平解开了这聒噪妇人的哑穴,妇人犹带几分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脖子,清了清喉立马跟着嚎起来:“不是我看你新来的弄不清事吧?我喻儿可乖了可别瞎吓唬他!” “庄喻你要自个交代还是让他们出来说?” 他转身取来桌上的戒尺,庄喻嚎得满脸涕泪哽咽着:“我,我错了,我撒谎了夫子对不起……我就不想认错啊,我讨厌他哇………” “你讨厌他便去以光明正大的手段对付他,先动手打人又找长辈过来告状,这可不是君子行为,你这样的学生我收不起,学费给你退了另就高处去吧。” 这对母子呆了呆了,一起躺地上嗷嗷哭着耍赖着不肯走。 谢修平厌弃地拧眉:“今天就这样,都先下课回家去吧。” 这个新夫子要比他们之前的夫子可怕多了,大家不敢说话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学堂。 文州也跟着收拾,见夫子没有喊他的意思,犹豫了下也跟着离开。 一同窗蹭到他身旁,迟疑开口:“文州你不会怪我吧?” “嗯?怪你什么?” “我没有出来给你作证。” 这人是他在学堂里玩得比较好的一个了,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候,这位同窗没有站出来帮他,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文州掩盖下心事笑笑:“无事的,夫子已经证明我没有撒谎了。” 同窗忍不住与他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夫子很可怕啊,凶凶的样子……好像会拿刀砍人,尤其他点了一下就让庄喻娘亲说不出话来了……” 姐姐同他说过针灸这回事,是以文州并不觉得十分诧异:“只能说夫子文武双全会功夫了。” 同窗吐吐舌头:“那我以后要乖点了,不然被夫子点一下浑身都痛怎么办,我先回去了!再见文州!” “再见。” 他一瘸一拐地往家方向走,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顾文州?” 回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顾文鸣。 堂兄弟二人许久未见,顾文鸣看一段时间没见,他顾文州腿就瘸了幸灾乐祸跑上来:“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不小心摔伤了。” “小瘸腿哈哈哈,你姐姐不是会医术吗怎么不医医你?” 文州厌恶地扭开脸:“与你何干,你在这做什么?” “我……你管我那么多,这镇上又不是你家我还不能来了。”顾文鸣心虚地将手里的东西藏进怀中:“你家住哪?” “干嘛?我可不请你去我家坐!” “嗤?小气鬼我还不想去呢!你家该不会住在哪旮旯角落的破房子里吧?哈哈哈!” 顾文州气得不行,懒得理他扭头便走。 “顾文州!你不请我上你家坐坐?” 他干脆回道:“不请!” 顾文鸣瞠目望着他背影:“不请便不请,我也不屑去!” 半刻钟后,顾文鸣偷偷摸摸地跟着文州来到他门家门口。 看着文州进了巷子深处的那幢房子,??顾文鸣等了好一会见才刚出来。 他愣愣地望着这整洁的门面,好家伙原来二叔他们一家子到镇上来住得这般舒服啊,看起来似乎比他们乡下的篱笆院子干净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顾文鸣在外面围着围墙转了圈,看他们的屋顶看他们的墙面,他好像有听母亲说过,二叔是来镇上讨别人家的房子住。 啧,这谁家人如此慷慨将好房子让给别人住,他这穷酸的二叔还有如此豪爽亲戚? 顾文鸣往回走,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怎么顾文鸣一家子到镇上来日子好似越过越滋润了呢?方才他好像顾文鸣身上还拿着书本,难不成到了镇上他也上学堂读书去了? 这镇上的学堂可是比乡下的费用还贵呢,他瞧着顾文州方才穿的衣裳也不是像之前那般都是补丁。 “嘿!顾文鸣你小子跑哪去了,该不会是赌输不敢再玩想跑路吧?” “胡说八道!”顾文鸣心虚地梗直脖子道:“我这还没玩够呢!” “切,你可还有钱继续赌?” 被他们这一激,本想撤了走人的顾文鸣??被这么一激瞬时斗志昂扬:“谁说我没钱的!没钱……没钱我也还可以回家拿,我家多的是钱可以给我赌。” “嗨!这才能玩啊,走走,我们进去继续输光了你也能赎债啊,你说是不是?” “是……是。”顾文鸣被人揽着脖子进了赌坊。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顾文鸣将身上仅剩的那点钱输了个精光,他摸了把口袋正想继续下赌注。 没想到手进去一摸,摸了个空,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 瞬间出了一背的冷汗。 “怎么?没钱了?可以去前面打欠条啊!” 顾文鸣一丝理智尚存,佯装尿急站起身:“好好,下把等我我先去上个茅房。” 他忙借着尿遁灰溜溜地从后门逃走了。 今日他本是带着钱出来办事的,路上碰见了个远亲对方是个癞子,顾文鸣本不想理他。 但耐不住对方态度热情,非要邀请他进家中喝杯水,喝完了又在他家用饭食。 正当他想走时,这人又说请客带他到镇上找点消遣的事情做。 说到请客,顾文鸣自是义不容辞了。 他以为是去什么地方玩耍,最后被人带来这间赌坊,开始他只是看着人赢钱最后自己也忍不住坐下去玩了两把。 开始手气不错,连连赢了几次手里头一贯铜钱变成了两贯。 顾文鸣贪欲瞬时被勾了起来,这要是多玩几把他回去不得揣着满口袋的钱,这么一想顾文鸣忙紧着继续下注。 可这继续玩下去手气就没那么好了,一局赢一局输的,手里的钱多了又少少了又多,他想抽身起来时旁人又劝着他继续玩一把,指不准下把就回本了。 顾文鸣被说动了,屁股便像粘了胶般在赌庄里头坐了一整天。 直到现在,输得身无分文。 顾文鸣又饿又累身上还一分钱都没有,想去买个馍吃走到街上才反应过来这个时间人家摆摊的都收回家去了,哪还有人在街上卖东西。 夜黑漆漆的,路边只有几盏灯笼孤零零地挂着,秋风吹过灯笼在檐下左摇右晃,那灯笼里头烛火也跟着闪烁不定。 顾文鸣鼓起勇气走了段路,一阵风扫来枯黄的枝叶飘落砸在他头上。 这一敲好比鬼拍肩,顾文鸣吓得原地一蹦老高差点叫出声来,再望着前面黑漆漆的路他顿时瑟缩了不敢再走。 亲娘诶,顾文鸣站在路中间犹豫许久,返头往回走。 这天气又冷了些,王氏给孩子们换完床铺拎着这些薄的准备明日去洗。 “咚咚咚。”外头响起敲门声。 “谁啊,这么晚了。”王氏抱着一堆东西匆匆过去开门。 她看着门外的人愣住:“文鸣?大晚上你怎么到这来了?” 顾文鸣往屋里头探:“婶婶,我上来镇上办事办得晚了,现下天黑不敢回去想在你家里头住上一晚明日走。” “办什么事情弄得怎么玩。”对于孩子王氏还是比较宽容的,开了门让他进来。 云曦执着医术在床上看得昏昏欲睡时,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好像是她父亲的声音:“这么晚……是,住下吧……” “跟文州睡一屋就行。” 谁来了?云曦揉了揉眼睛从床上下去,边打哈欠边往外走推开房门看到了人。 “顾文鸣?” “堂姐好久不见。”顾文鸣咧嘴冲她笑,还史无前例地唤起她堂姐来。 云曦下意识地在房间中找了圈:“你这么晚了怎么在我家?” 这一个两个的都来问,要是放平时顾文鸣才懒得理他们,但是现下没办法这镇上他只有这里可来了。 只好暂时先放下自己脾气和身段,重复地回答道:“上镇里办事办晚了,到你们这来借宿一夜。” 彩曦从她身旁探出来,毫不客气地掀穿道:“你上镇上来能办什么好事?不会是去玩玩晚了吧?” 顾文鸣表情一僵,咬着牙勉强撑出笑来:“真的是去办事。” “嘁,还该性子了。”彩曦不想搭理他自个回了房间。 文州生怕父母看出自己受伤的事情,便躲在房间里头不敢出去,装作在读书。 他的房间不与主屋连在一块,直到娘亲来敲他房门,文州开了门才知道顾文鸣这不要脸的居然找上他家来了。 王氏道:“你堂哥来镇上晚了不敢回去,晚上跟你睡一道。” 说着顾文鸣便不请自入地踏进他房中,假惺惺道:“好久不见啊文州。” “你们说话去,别睡太晚。”王氏将门一关。 第六十二章 我的椅子 顾文鸣瞬时换了副面孔如入无人之境般,走过去在文州的书桌前坐下,翘着二郎腿随手拿起他的书本翻看:“呦,你现在是上了学堂呢,还是靠着肚子里的那一勺墨水在家中用工?” 文州上前将自己的书夺回,嘲讽道:“不是说不屑上我家来吗,怎么又偷偷跟过来了?” 顾文鸣脸上挂不住,强撑着脸道:“要不是有事你当我愿意来?” “你下去,这是我的椅子!”文州人小力气大,硬是不肯给他坐将人给推了下去。 顾文鸣骂骂咧咧道:“你个小王八崽子才多久没见长胆子了是不是?” “你再说一句试试?再讲一句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你什么你!”文州抬起下巴,学着文鸣之前耀武扬威的样子道:“这是我家不是你家,我想让你住就让你住!想让你滚就让你滚!” 顾文鸣气得跳脚,这是他之前对文州说过的话,没想到这兔崽子能记这么久:“好你的小肚鸡肠的!一句话都过多久你还记着,我明天就走你给我少废话!” “最好是!” “吵什么呢?”王氏开门进来,扫了顾文鸣一眼:“大晚上的邻居也要睡呢,别嚷嚷的把人家给吵醒了。” 对小的他还不怕,对上大人顾文鸣便虚了。 毕竟他现在是寄人篱下,万一真不给他住把他赶出去了,岂不是要让他睡在大路边? 顾文鸣瞬间怏巴了:“我知道了。” “家里头的棉被刚好也没多出来的,这里还有床薄被子你们两兄弟就分着盖吧。”王氏将被子放下。 待她人一走,文州将床指给他:“你睡里边我睡外面,别来跟我抢床。” 他还不屑呢! 顾文鸣自个抢了那床薄被子道:“老子睡地上,才不跟你个小混崽子睡一块!” “你再骂我就滚出去!” 顾文鸣消声了。 夜渐深,灯火逐一熄灭。 云曦梦到了从前的事情,大约在四五年前,爷爷还未辞官,她们一家还未搬离京都。 她与一群官家小姐在夏日戏舟湖上,游于荷花荷叶间,玩得尽兴了船将靠岸 忽起一阵妖风将船身吹得左摇右晃,吓得船篷的女孩们一阵阵尖叫,云曦站在床尾正欲上岸被晃得左右摆稳不住身差点跌进水中。 就在这时有道身影飞快裹挟着她的腰点水上岸,云曦抓着这人腰带惊魂未定,听得来人戏谑道:“我知有救命之恩定当以身相许这样的典故,但光天化日之下顾小姐好歹收敛些别这么心急啊。” 她抬头一看果真是谢修平这厮,见他唇角挟着坏笑望自己,云曦气得拿起手上的莲花对他一阵乱捶。 这厮边躲还边调笑她:“果真是京城第一泼女,救命之恩你居然以拳脚相报!没天理了!我要上顾家告状去!” 篷船上银铃般的笑声一片,她越发的面红耳赤追着人不休不饶,直到打得莲花瓣全掉了才肯罢休。 第二日听人说谢修平一张脸肿成了猪头,父亲去给他把过脉后回来责她道:“五殿下对荷花荷叶一类的东西过敏,被你这一顿乱捶现下可受苦了,好在五殿下心胸广阔不与你计较,明日让你娘备着礼品,带你去给五殿下赔礼道歉。” 第二日她兴冲冲地催着娘亲一早便出门去,急着去看脸肿成了猪头的谢修平。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谢修平因为过敏一张俊脸肿得走在路上都认不出来,云曦围着他取笑得正欢,谢修平恼羞成怒回身将她压下身下恶狠狠道:“再笑我就咬死你!” 云曦看着这张变形的面孔,一时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便自睡梦中清醒了。 窗外传来低低的虫鸣声,高低起伏。 她怔怔地睁开眼,一时间还未能从梦境中挣脱出来,听到身旁微的呼噜声忽地大惊坐起身:“谢修平你怎敢……” 她滞了滞,慢一拍地反应过来放才的事情竟然只是梦境。 床上的彩曦睡得正熟,翻了个身将被子都卷了一半过去。 顾云曦心情久久难以平静,索性做起身去找水喝,云曦摸着黑往外走生怕吵醒彩曦她开门的力道都放轻许多。 房门刚开云曦觉得不对劲,朦胧的月光自未关紧的窗户泄进来,中厅一角在她开门时悉索了声。 进贼了? 云曦身形定了定,假装没有发现打着哈欠步伐懒散摸黑走到桌子旁边,左摸右摸找到了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后,又似梦游一般进了房间。 缩在角落的黑影心中暗暗松口气,又停了会儿方才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就在他快到门口时,身后忽有一阵疾风扫来。 “嘭!”重重地打在他背上。 顾文鸣被这棍子一击面朝地扑倒下去,又不敢叫出声痛得满地打滚又只能哀哀低呼:“别打别打别打!是我!” 云曦一颗心跳得急促,没想到不是进了外贼而是内贼。 她冷了脸弯腰拽着顾文鸣的衣服将他拖到了院子里,顾文鸣在地上使劲地蹭着背哀哀低叫:“疼死我了疼死我了!你疯吗?” “我疯了?我看是你脑子有病吧!”云曦在他头旁边跺了跺木棍低声骂道:“我家好心收留你过夜,没想到是收留了一只家鼠大半夜翻箱倒柜!” “姐姐,姐姐我错了你可别打我!别打我!” “你起来!” 顾文鸣手忙脚乱爬起来擦了把泪:“可痛死我了……” “你活该!说,大半夜起来在翻什么?” 他辩解道:“哪有翻什么……我,我不过是在找水喝。” “你当我傻子?”云曦又举起棍子:“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打一顿然后赶出去!” “嘶!你这泼婆娘怎么跟你娘一样蛮不讲理?” 居然敢说她泼?云曦一棍毫不客气地又下去。 顾文鸣心虚不敢叫唤,咬着嘴绷得脖子青筋都显露出来了,泪水不受控制地飙他抱着腿通得满院子跳。 云曦高高挥起棍子:“我再问你一次,大半夜起来偷偷摸摸在那里翻什么?不说我便叫醒我爹娘,明早就将你扭了送官去!”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错了!我真错了!”听到送官顾文鸣吓得腿都软了不管不顾地跪趴下来抱住她的腿一顿嚎:“我没做什么啊!我就是……就是今天出去把钱给弄丢了不敢回去,一时起了心思想在你家翻翻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明早带去卖……” “好你个白眼狼!”云曦犹不解气一脚再踹过去:“好心收留你还想偷我家财!莫说我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乡下那一大家子的家财留给你们一家都不够吗?还想着上我们这里拿!” 云曦撵着棍子将这混账追得满院子跑,响动惊醒了王氏。 她披着衣服推开门来,见云曦站在院子里头带着困倦疑惑问道:“曦儿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做什么?” 云曦瞥了眼角落里那个死命求饶的身影,淡定地放下棍子往回走:“没事娘你去睡吧,我方才口渴起来喝水撞见有老鼠在米缸里头偷吃,正撵它呢。” “可跑出去了?” “跑到院子里头来了。” “跑出来就好,不理他就是赶紧回去睡夜深了。” 云曦将她推进去:“我再喝点水马上去。”她回头看了眼,见王氏进门去顾文鸣忙屁滚尿流地爬起身往文州房间跑。 她与母亲进了门,想了想将中厅的门给反插了。 “娘,我忽然觉得家里头得寻条狗回来养。” “怎地突然想要养狗?” “今天是进了老鼠,指不定哪天进了贼咱们都不知道。” 王氏觉得有道理,打了个哈欠道:“明天再谈这些吧,先去睡。” 顾文鸣偷鸡不成蚀把米,挨了好几棍子屁滚尿流地回到文州房间,他龇牙咧嘴摸进地铺,刚躺下便听文州迷糊的声音问:“文鸣你干嘛呢?” 他吓了跳,强作镇定道:“没事,出去尿了泡尿。” 翌日一早,顾文鸣连早食都不敢吃急忙往梨花村赶,生怕顾云曦会抖露出他昨晚的事情,这一家子要是知道了更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梨花村中,顾文鸣一夜未归,顾家的人几乎都要找疯了。 刘氏一个晚上都没能成眠,问来问去就只知道儿子拿了钱上镇上买东西,拖村里的老于一起载去镇上,此后便没了消息。 一家人将村里村外都找了个遍,正打算找不到人的话等天亮就上镇上去找。 不等他们出发去找,顾文鸣便自个回来了。 头发蓬还穿插了几根树枝,身上衣服灰扑扑的,脸色苍白眼下挂着俩个黑眼圈。 刘氏一晚没睡昏头昏脑的, 不等他们出发去找,顾文鸣便自个会来了。 头发蓬还穿插了几根树枝,身上衣服灰扑扑的,脸色苍白眼下挂着俩个黑眼圈。 刘氏乍见儿子激动地站起来扑过去:“我的儿啊!你可哪去了叫为娘找死了!” 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刘氏往儿子身上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忙抓住他防止自己跌下去。 第六十三章 哪伤了 顾文鸣忙去扶他娘亲,没想到刘氏乱手一抓便抓在了他被打过的地方,顾文鸣嗷的一声反射性地将刘氏推开。 这一来一去,刘氏栽坐在地屁股疼得嘶嘶抽气,满腔的慈母情瞬时化作了怒气:“你个小混账!” 顾文鸣摸了摸胳膊,底下还肿着一条呢,那顾云曦未免也太没人性了将他给打得这般狠。 他委屈道:“你抓着我伤了。” “哪伤了?你这一晚去哪了怎么没回来?不会来就算了也不托人递个消息你可知家里都快找疯掉了!”刘氏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爬起身,走到椅子坐下,揉着后腰又气又无可奈何。 顾文鸣将衣服脱一般查看胳膊上的伤,果不其然一条显目的红肿斜横在胳膊上。 他将此作证据举给刘氏看:“你瞧!我又不是故意推的你,是你自个抓我伤上头了!” 刘氏上前来看,果真一条青紫的痕迹,她怒道:“谁打的你?” 顾文鸣张嘴便要说云曦的名字,话到了嘴边又连忙止住,想了想若是交代出来若母亲问到底岂不是要把自己输钱的事情一道说出来? 不行,这可不行! 他心思转得飞快,立马编了一出来:“儿子的错,儿子昨日上镇上买东西不小心将钱给弄丢了,找了半响没找到见天色黑了也不敢回来,恰好遇见一个好心的老人收留了我,在他那睡了一晚上。” “那你这伤怎么回事呢?” “这伤……这伤是半夜起来找水喝的时候,被他家儿子误以为贼给打了一棍!” 刘氏跺脚骂道:“你这糊涂的脑瓜子!活该被打!钱丢了便丢了你不敢回家作甚!” 说着话是,顾大海赶了回来:“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收拾收拾咱去镇上找找看。” 话音未落眼睛一瞅见让他忙乎了一整宿的儿子就站在跟前,顾大海瞬时怒从心起拖下草藤鞋便往顾文鸣脸上飞过去。 “好你个小犊子还知道回来啊!” 顾文鸣动作灵敏地闪过,刘氏被丈夫砸头的阴影还在呢见他又向自己方向砸东西过来吓了大跳。 随即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整个顾家都是鸡飞狗跳的。 他懒得管那么多事,自己寻了椅子坐下来给自个倒了杯水喝,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精光。 精神松懈下来,又有这天天吵没完的声音做背景,顾文鸣靠在椅子上没多久竟呼呼大睡过去。 两人拼了老半天回头一看,见儿子睡得正香瞬时脾气都上头来了。 顾大海脱下脚上另一双鞋子,正想继续抽过去,刘氏到底还是心疼儿子些,忙拦了下来:“他还有伤呢!还有伤呢!胳膊还有伤!” 刘氏便将儿子同她说的遭遇搬过来讲与顾大海听,顾大海心头气难消又过去踹了他一脚。 正瞌睡着的顾文鸣一歪身摔在地上,吓得直接弹地而起,两眼蒙红睡意浓重,他惊魂未定地看了眼双亲,扭头进了屋子往床上一倒呼呼大睡起来。 这场闹剧到了顾家二老回来才彻底结束。 顾文鸣一觉舒爽地睡到了晚上,被咕咕叫的肚子饿醒过来,起身张嘴便嚷:“饭呢?” “煮饭了没饿死我了!” 无人回应他,顾文鸣出门往顾家二老屋子寻去,在门口听到了里头的谈话声。 “你们自个说说吧,这一来一去的给你看伤病拿药,花了我三十文钱,文鸣这一出去又花了我一贯钱!咱家这几口人整个月下来吃喝也才用一贯钱!眼下家中没有半点收入,再这么发下去,是不是要连我的棺材本一起花光掉!” 刘氏恼怒道:“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都那样了难不成你们打算不治我?我嫁进顾家的这十几年没有功劳有苦劳!就因为这几分钱我刘氏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我可是给顾家生了长孙!这么多年来含辛茹苦的养育儿女,没有半声怨言,几个钱?不说别的你顾家今天三亩地就有我刘氏的一亩陪嫁!若真要算得那般清!好!往后地各归各种!钱各归各拿!往后也别想指望我养你们老的!” “你!你这是什么混账话!” 顾文鸣不敢上前,偷偷摸摸的躲在门外偷听。 又是为钱的事情吵吵嚷嚷,钱钱钱!这钱真有那般难赚? 顾文鸣想到昨日在赌庄玩的那几把,现下仔细地想想若非当时运气差了些,指不定他今天能将银钱翻好几倍地赢回来。 刘氏在婆婆那边受了一肚子气,回来便将气撒在丈夫身上,两人又是吵少嚷嘛个没完。 似乎从二叔他们搬出去之后,顾家的人吵得更厉害了,每日都在为了谁干活谁做饭,花了几两钱而争论不休。 顾美曦懒得在听他们争吵,生怕殃及赶紧地回到自个房间中。 放平常两人要是争起来,没吵半个时辰左右是不会罢休的。 她侧耳往外倾听,今日两人竟没争多久便停了。 顾美羲心里觉得奇怪,没等她开门出去探个究竟刘氏便前来敲她的门:“美曦啊,你快出来。” “你大姨来了。” 大姨? 顾美曦开门出去,一眼便见到了站在她大姨身旁那个肥胖的傻子。 这傻子比先前见面时还要胖上一些,他一双眼睛本就小,现下更是被脸上的肥肉给挤得只剩下两条缝隙。 脸上成天挂着傻笑,表情呆滞一见好看的女子便垂涎三尺。 相貌粗俗恶心,好比那话本子里头的猪刚盏。 顾美曦嘴角抽了抽,假装没看见他只勉强地跟大姨问好。 这刘氏的大姐此番登门也是有目的的,前些段日子她这个妹妹答应了给自个儿子说亲。 刘氏讲将她的侄女说给自个儿子,为了这事刘氏还特地跟她要了点“彩头。” 谁知这都过两个多月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每每跟她问起来都是快了快了。 这不,她坐不住自个带着儿子来讨了。 “三妹啊,咱讲好的事情你究竟什么时候给我兑现承诺啊?要是许不到,我们不说就是了,这外头多的是人想嫁我家!” 嗤!刘氏在心中啐了口。 多的是人嫁又何必拖到现在,她这大外甥不是没说过亲的,有人肯与他说,最后又怎么样了? 不是嫌弃他丑,便是被他这口涎千里的样子给吓跑了。 性格又不好,惯得粗蛮霸道说不得违他的话,否则便要动手伤人。 若不是因为这样,哪至于到了这个年纪,还没能说成亲。 刘氏忙将她大姐拉起来:“我的好姐姐,我们这边讲话!美曦,招待招待你大表哥!” 顾美曦瞅了眼那大傻子,不甘不愿地应下来。 刘氏大姐叮嘱: “好好的跟表妹处,不许欺负人家哦!” 听到表妹二字,大傻子眯眯眼都亮了忙点头:“好好好!跟表妹玩!” 噫…… 顾美曦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大傻子毫不在意她的嫌弃,乐滋滋地走到她旁边坐下,讨好地唤:“表妹!” “滚开滚开!你这恶心的傻子!” 大傻子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不明白为什么表妹对他的态度这么恶劣,他伸手试图去拉表妹:“怎么生气了?” “滚开!”顾美曦暴躁起身,见顾文鸣刚好进来连忙道:“快,过来这傻子交给你了!” 她迫不及待地逃了,留下顾文鸣二仗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来我家干什么?” 大傻子看着美曦离开的方向面露委屈:“表妹……表妹……” “问你话呢!”顾文鸣抬脚踢了踢他,傻子吃痛地叫了声,弯腰揉着胖小腿急忙道:“不打不打!我来找媳妇找媳妇!” 顾文鸣眼睛一转:“找媳妇?说来我听听。” …… 云曦给李珏重新开了一张药方,从那日发现李珏每天吃的补药有异后,曲婉红人都变得异样沉默。 她如常地给李珏施针,这几日来李珏身体情况较为改善了不少。 小孩子自个身体舒服些了,他比谁都高兴不再排斥针灸反而十分配合,即使怕也能强忍着到针灸完。 曲婉红在床边守了一刻钟左右,她身旁常伺候的丫鬟匆匆进来与她耳语两句,曲婉红脸色微变起身交待了云曦一句:“珏儿先拜托给姑娘,我有点事情一会回来。” “无事,您去便是。” 待他母亲走后,一直在假寐中的李珏才瞧瞧睁开眼。 今日他有点心事重重,干躺着睁眼望着床帐半天不说话。 想了好一会,李珏慢慢转过头来问她:“姐姐,我是不是要没得治了?” 云曦一愣:“为什么说这种话?” “不然娘亲为何……看到我便是一脸的难过,我好少看到她这样……” “你想多了,兴许是你娘最近有心事。” 李珏小脸上一派认真:“娘的心事就是我呀。” 云曦摸了摸他细软的发:“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这小人儿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怕死的,但是我怕要是我不在了就娘亲一个人多可怜,我们才找到爹爹的……” 停顿了下,李珏也不需要她回答,一个人碎碎念道:“其实我知道在娘的心里还是爹爹比较重要,不然她也不会带着我走那么多地方找他了……” 第六十四章 京城来的 “她可以有爹爹,但是我只有娘亲……我又不想好起来,好起来娘亲就不会只看着我了……” 云曦一时听愣了,曲婉红并不是一直被李知府养在这里的? “那你们……是从什么地方一路找过来的?” 李珏认真回想了下,不太确定道:“那时候我还小不记得了,但听娘亲说过我们是从京城一路随着爹爹南下找来,我再小些的时候……” 他比划出不大准确的长度:“好像这么大的时候,我们还住在康伯伯家中,后来有了爹爹的消息便找过来了。” 云曦听得云里雾里的,心想,京城来的? 倒凑巧了,她这回重生来遇到的人,不是故人便是从故土而来的人。 针灸完后李珏困倦地打着哈欠,半靠着垫子睡了过去。 云曦帮他放平下来,盖好被子。 她收拾好东西跨出门,在外面等候许久的面生丫鬟拦住了她,丫鬟唇角一弯笑得亲和又熟悉:“顾姑娘,我们家夫人有请您来走一趟。” “李夫人?” “正是。” 怪不得这个丫鬟的笑容眼熟了,跟李夫人是如出一辙的笑。 身强力壮的马夫沉默着上前来,走到她身旁对外做了个请的动作。 颇有些挟持的意味,他们人多云曦考量一瞬顺着婢女道:“好,同你一块过去吗?” “对的,车子就在外面等着,您请。” 云曦被‘请’到了后门的车中,她原以为李夫人是不知道李元章在外面养了人,到底还是她天真了。 有哪个正房夫人是真的傻,想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云曦抚了抚裙摆,不经意般地侧头看过去,见曲氏后院的小门慢慢关上。 曲氏宅中还有李夫人的人? 就这么刚巧曲婉红前去见李元章,后脚李夫人便差人在门口等自己。 她不得不往阴险的地方想,是不是她这前脚一出来后脚李夫人便要对李珏动手了? 丫鬟一直在旁观察她的神情,云曦脸上不露声色就这样被她看了一路。 直到快到李府时,云曦若无其事地侧首装出疑惑的神情问道:“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姐姐你看一路了。” 丫鬟愣了愣,端出尴尬的笑意摇摇头:“不曾不曾!” 夫人交代她仔细注意着点这个小大夫,以防她跟知府大人通风报信。 到底是个什么注意法小丫头心中也没数,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云曦看了一路。 下了车,这丫鬟眼睛终于从她脸上挪开了,带着人一路径直地走到李夫人卧房。 丫鬟抬手敲门:“夫人,顾大夫过来了。” 里面传来慵懒的女声:“请顾大夫进来。” 云曦推门而入,进到卧室后阴暗的光线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感观,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熄灭的香炉。 房中的熏香气味浓郁,窗户紧闭不通风光线昏暗,在这里头待久了没病也要闷出病来。 “来了啊。” 李夫人的声音依旧如初次见面那般轻柔,甚至还透着一丝丝初醒的慵懒:“可快进来。” 云曦心中的怪异感越发浓重,听得她低咳两声道:“麻烦顾姑娘帮我将门关一下,风有些大我怕凉。” “夫人这房中,太过闷了。”她依言回身帮李夫人将门关上踏进了内室。 与她想象中的场面不大相同,光线昏暗的室内。 李夫人端坐在铜镜前,桌上点了两盏油灯正对着镜子细细描眉。 这场面说不出来的诡异,云曦止步没再走过去。 李夫人画好了最后一下,放了眉笔转过身来,唇角携着笑意温声道:“可是吓到你了?怪我不好太唐突了些。” “夫人身体可还不适?” “还是有点不舒服,正好你过来了给我把把脉,看我是哪里还有问题?” 待李夫人走近了,云曦方才瞧清楚她的妆容。 这一看说不出的奇怪和别扭,李夫人如今已有近三十的年纪了,却画了个十年前京都流行的少女妆容。 云曦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打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李夫人抬手在鬓角边按了按,若无其事问道:“我今日的这妆发是否太过艳了些?” 云曦昨出好奇的模样:“夫人长得好看,怎么打扮都是好看,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妆饰忍不住多了两眼。” 李夫人掩嘴笑:“你这小丫头倒挺会说话。” 李夫人娉娉行至桌旁坐下,将袖子捋高了露出白皙的皓腕。 云曦目光一凝:“夫人您这手?” “哦?”李夫人低头扫了眼自个手,不甚在意:“无妨,只是点小伤。” 她细白的胳膊上深深浅浅布满了划横,有些已是陈年旧伤有些是前不久刚掉了疤的。 这看这并不像是被人伤着了,更像是自个划伤的。 见她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云曦也不多言坐下为她把脉。 这回脉象一摸下去云曦眉心便拧了起来,神情渐渐凝重。 上次她前来给李夫人看脉,她脉象还十分正常,略感风寒引起的咳症罢了。 如今再把李夫人脉象变得虚浮无力,云曦翻看她唇舌眼睑,发现五脏六腑皆有衰败之相竟似短短时间里头掏空了身体般。 她看向房间中的熏香炉:“夫人平日点的都是什么香?” “都是些安神类的香,怎么?可是有不妥的地方?” “容我先探看一下香料?” “去吧,香薰炉子就在你跟前。” 云曦打开香炉盖子捻起香灰在两指间搓了搓,放到鼻下轻嗅。 闻起来的确是些安神类的药物,她拿了小扫帚装了些在瓷瓶中准备带回去查查看里面的细致成分。 “夫人平时熏香的次数多吗?常用的都是些什么香?” “如今睡眠差些,基本每日都会点上两个时辰左右,香料是我郎君差人送过来的。”李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只是这些香越点越不得用,从前还能好睡些,如今却是越来越难以入眠了。” 云曦环视了房中一圈,提点道:“夫人香薰时间过久了些,用料也偏多香味过于浓厚如此下来时间来长了反而对人不好。” “并且您房中过于闭塞,气流不通如此用熏香可能会导致效果适得其反。” 李夫人点点头,蹙眉道:“我是厌恶这房中太过于亮堂,光线刺得我眼睛疼。” “还有那冷风吹进来,好似活的般往我骨头缝里钻,冷得我夜晚都不能成觉。” 云曦踌躇片刻道:“容我直言,夫人如今脉象很是虚弱,五脏六腑皆有衰败之相,我前次来为您诊断时情况与此次天差地别,夫人最近可有食用药或补品一类的东西?” 李夫人一怔,抓的重点全然不同:“我这五脏六腑竟这般腐败了吗?” 云曦拧眉:“夫人此脉象应是急兆,短短几日没恶化得如此厉害,第一可能是食用何物中毒,第二可能是五脏六腑生了恶疾。” “可还有得治?” “服药得当能控制住病情,可不将病因找出来便无法根治此恶疾。” 李夫人忽然轻笑,问了个全无相干的问题:“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如此装扮?” 云曦摇头。 她神色恍惚:“十来年前我还是文家未出阁的三姑娘,大约便是这个遇见了李郎……” “初见他时,我还悄悄想着家中哪个妹妹福气好,能嫁得如此郎君,没想到晚间娘亲便告诉我他是与我说亲的人。”李夫人说着说着便笑了。 “我就想那有福气的人竟是我自己呀……这一见终生定,嫁进李府与他举案齐眉眨眼间便过了十来载……” 李夫人声音渐渐放低,唇角笑容一点点凝固:“十几载啊……” “女子这一生大好的十来载年华,我全耗在这方寸小院中了!”她眼生恨意,十指扣紧桌沿手背青筋毕现。 “全耗在这儿了!求徳求仁!我文氏这生在他李府做得可还不够?” “我连掉三胎伤了身体生不出他李家嫡长子,家中族长催得急,我便给身旁最得宠的丫头开了脸与他,他仕途顺畅我便做主又抬了三房貌美妾室,他被发配被贬我便不离不弃一路相随,我扶持家事照育儿女,可曾有半点对不住他李元章!可他怎么对我的?你看看他如何对我的?” 李夫人满脸扭曲,痴痴一笑回过头来望她,神色狰狞咬牙切齿道:“当年我父亲犯事我百般恳求他修书求助朝中友人,他李元章死活不肯眼睁睁地看着我父亲遭人陷害入狱。” “我恨了他五年,一边过日子一边还想着借口为他开脱,我夫君真是处境艰难不得已,可没想到这些日子我发现了什么?” 李夫人嘶声道:“他竟为和烟花之地的下流女子生的贱种去求人求药,哈哈哈哈哈我父亲竟然还比不上一个贱种的儿子!” 情绪太过激动文氏连连咳着,涕泪流得满面皆是:“你说要我如何放过他们?” “你说说看?” 云曦愈发地感到不妙,李夫人弄了这样一出调虎离山之计怕就是要对李珏下手。 李夫人捂着胸口急咳过后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在座上尚还弓着腰,声音低哑冷静:“你已经猜到我想做什么了是不是?” 第六十五章 必须死 云曦微微一晃,察觉到身体不对劲来。 她心生警惕:“夫人?” “莫怕……”李夫人弯了弯唇角,慢慢抬起头来:“只是在香灰里头放点了迷药,你睡一觉起来便好了,我知你是好心但是……那孩子必须死。” 云曦万万没想到会被她如此算计一把,她回望了眼门慢慢调整自己呼吸。 “不要看了,门我已经让人从外头反锁上了。” 李夫人慢慢站起身,看着她:“我养育子肃十多年,虽不怎么成材但好在贴心孝顺,往后……若真让你治活了那个病秧子,怕是我子肃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这事……是万万不能成啊。” 药效发作极快,怕不只那些香灰的原因。 点在烛台的油灯里头肯定也加了东西,与香灰相辅成作用就为了迷倒她。 云曦急喘着瘫软在地,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试图说动她:“夫人,夫人那稚子无辜生存艰难……如今,如今更是年幼,性命本就朝夕不保,即便被我所救活了……我也不能担保他可以成得过弱冠之时……” “嘘,说什么都没用。”李夫人面上麻木:“五年多前,我怀上最后一胎保胎保得辛苦,那夜见红在家中孤立无援遣了人去寻他,结果他醉倒在花舫里头,花娘拦着不让人进……便是那夜,我动气早产下一名女婴,生下不过片刻便咽了气。” “你看那李珏如今多大了?四岁多……呵呵,指不定……便就是在那夜有的,索了我女儿的命!便得拿来还!” 云曦眼前发晕天旋地转,说不出半句话来。 曲婉红是个可怜人,这李夫人又何尝不是。 李夫人起身,拂了拂裙摆:“如今在这小地方便有你能治那孩子,往后若给她机会到了京城,谁能担保那李珏定不会活下来?” “我文氏贤良淑惠这么多年,只有这回不想忍!” 云曦慢慢合上眼,意识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李夫人最后看了她眼:“来人,将顾小姐抱到床上去睡。” “是。”两名丫鬟应声,进来将云曦一起抱上了床。 门又被关上,封闭的内室光线依旧昏暗,空气中隐隐有一丝暗香浮动。 梳妆台上的铜镜旁,左右各放置着一盏油灯,两簇小小的火苗在昏暗的环境中微微摇曳。 热! 四处皆是肆虐的火舌,族人皆在大火中哀嚎。 一把利剑从她胸口穿过,云曦咯出口猩红的血爬在滚烫的地面,绝望地看着火苗一点点地攀爬过来。 浓烟呛得人几欲窒息,她娘亲的尸首就倒在两尺远的地方。 云曦忍着胸口的剧痛拼命地向母亲爬过去:“娘亲……娘亲……” 大火烧塌了横梁,一根烧着的柱子倏地倒下重重砸向娘亲的尸体。 云曦骤然睁圆了眼肝肠寸断:“娘亲!!” 她呛咳着醒过来周身灼热,床幔被大火舔舐剧烈燃烧起来。 男人紧了紧双臂将她拥在胸膛,低沉着声音安慰她:“不怕我带你出去。” 浓烟呛进她鼻口熏得她眼睛酸痛难当,云曦抓紧了他的衣领将头埋进去猛咳不止。 她紧紧抱着这人,如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最后的浮木,耳边是木头噼里啪啦炸开的声音宛如梦境重现,云曦紧抱住他哽咽:“我怕!” 知府家中忽起大火,这场烧到了傍晚才扑灭掉。 大半个知府府都被烧了,知府大人和夫人却都不知所终。 初时李子肃听下人来报说家中起火,他慌慌张张赶回来??手忙脚乱地指派下人去灭火。 虽慌张倒也还有点能主张事的能力,李子肃得知双亲皆不在家中大大地松了口气,却听听见丫鬟着急地讲:“顾大夫还在夫人房中呢!” 李子肃慢了一拍才想到顾大夫是哪个,等他回想的这功夫,他夫子已只身冲进了火海中。 他吓呆了跳脚呼喊:“先生!先生快回来危险啊!先生!” 谢修平却是头也不回。 李子肃气得大骂:“我双亲都不在家中顾大夫为何会只身在我娘的房中?是不是你看错了?” “奴婢不曾看错!”丫鬟支支吾吾地道:“是夫人……夫人命我们将顾大夫关在她房间里。” 李子肃气急败坏问道:“那我娘哪去了?” “奴婢不知……” “不知不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们有何用!” 李子肃心急如焚自个冲过去取水桶,呼喝道:“来人!给我来人!有多少人叫多少人过来帮忙!” 索性李元章平时风评不错,听闻知府家失火不少百姓自发地提着水桶过来帮忙灭火。 没多久,谢修平便抱着一个女子从大火中冲出来。 时时刻刻专注着大门的李子肃大大松了口,连忙跑过去:“顾大夫怎么样了?” 谢修平将顾云曦依放下依靠着树:“帮我取桶水过来。” “好!” 李子肃匆匆过去拎了桶水过来,见他的夫子身上衣服、发尾皆被火舌给燎焦了也全然不在意。 顾云曦在昏睡中呛了浓烟,此刻趴在谢修平肩头连咳不止。 她身上迷药的劲还没完全褪去,身子骨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道。 谢修平就这么半扶着她依靠在自己身上,边轻拍着她的背边低声安抚。 李子肃不知他夫子和这位顾大夫竟然如此熟悉,想关怀两句又觉得此刻无法打扰他们二人,他挠了挠头:“夫子我先帮忙救火去。” 谢修平略一点头,注意力全在云曦身上。 李元章是在大火灭完后两刻钟匆忙赶来的,看着烧毁了大半的知府府宅他傻在原地。 身后的车上,夫人不慌不急地下来。 李元章猛然回头指着房屋对她怒目而视:“这火可是你放的?” “哧!”李夫人竟是在车上笑得不可自抑:“如今在你看来我文氏便成个疯子不成?对,火是我放的,从我房中烧起来的!” “你这个疯婆娘!”李元章暴怒上前不分由说地抽了她一巴掌。 李夫人一个踉跄跌下车扑在地上,却依然是大笑不止状若疯狂。 李子肃茫然地看着二人,见母亲从车上跌下来急忙飞奔过来:“娘!” 他扶起李夫人着急唤道:“娘你可有伤着?”李子肃愤怒地瞪视李元章:“爹你疯了吗!为什么打我娘!” “明明是她脑子有问题!你没听见她方才说什么?这火是她放的!” “是你先不分青红皂白便质问娘亲的!” 李元章抖着手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云曦稍缓过来些,无力地靠在谢修平肩头,听到李家人的争吵抬眸看了眼。 她有气无力地在谢修平耳边道:“帮我……帮我去问问,李珏可还……活着。” 谢修平不理睬,冷着脸道:“自个小命都快不保了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 “我……” “闭嘴!”他臭着脸道:“他们一家子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你现在要做就是回去给我好好休息!” 他打横抱起这女人,云曦靠在他胸膛长睫颤了颤,眸光往上一抬见他鬓发被火舌燎得焦卷。 云曦心涌出酸软的情绪,回想起火场中的惊险,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感动,她小手不自觉地偷偷抱住他的腰,嗡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去救我……” “不知里面很危险吗?” “值得吗?” 一连三个问题,谢修平绷着的脸色稍稍软化了些。 他脚步慢下来低眸看了眼怀中的姑娘,眼中情绪万般复杂,只铿锵有力回答了她最后一个问题:“值得。” 为了她迷迷糊糊看到自己时,那声下意识呼唤出来的‘谢修平’,委屈而惊恐。 为了她紧紧抱着自己,涕泪满面的一句句谢修平,你怎么才来。 幸好,幸好他找到了她。 幸好这次来得及救到她 男人隐去面上所有情绪,只更紧地抱住她,宛如抱紧无价珍宝般。 知府失火的事情闹得众所周知,更是有百姓听到知府夫人亲口承认放火。 这事一时间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知府夫人走火入魔了。 也有人讲,知府夫人抓见了李大人在外头养女人醋性大发放火烧府。 唯有云曦清楚,这场大火是意外燃起来的。 是那两盏放在梳妆台上的油灯,油灯里头添了东西与房间中燃过的熏香互相配合达到催迷的作用。 所幸她命大,还有谢修平冲入火海中来救她,不然真要被烧死在知府里头。 云曦趴在他背上看着他被火燎焦的发尾,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 “进去救我的时候你怕吗?” “有何惧?” 顾云曦低笑:“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谢修平撇了撇唇角:“送你去医馆?” “我无事,只是呛了些烟。” 谢修平斩钉截铁:“那送你回去。” “其实……我自己可以回去。” “呵。”谢修平毫不给面子地嘲道:“我现在把你放地上,你走两步给我瞧瞧。” 他停下脚步当真作出要放她的动作,云曦这下不敢逞强了,连忙抱紧了他赧颜道:“算……算了,你还是将我送回家去吧。” 第六十六章 就爱逞强 “就爱逞强。” 她将脸埋到谢修平背上,说不出话来。 停了会儿云曦才发现自己没给谢修平指路,他却能自己找到她家。 谢修平将她放到长椅上,环视了圈这幢普通的小民宅。 “这便是你现在住的地方?” 云曦点点头。 没想到他问了句:“可还住得习惯?” 云曦总觉得这话听着像是另有意思,她不解道:“这是我家,住不习惯还有哪里能习惯?” “你以前……”谢修平停顿了下:“你以前好似不住这里。” “前两个月刚搬过来镇上。” 云曦道:“我现在脚还使不上力气,你自己坐喝口水。” 她打量了下谢修平,蹙眉道:“低下来我看看,你左边耳廓好似被火燎伤了。” 谢修平依言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将头侧过去:“你瞧瞧。” 云曦拂开他的发轻轻压了下谢修平的耳廓:“痛吗?” “姐姐!姐姐!我听说了件大事!”文州风风火火推门进来,见着他们两人脚下急急刹住,脸上出现不可置信的神色。 “姐……夫……夫子?” 谢修平挑眉,看了看他又看看顾云曦:“顾文州?顾云曦?” 呵,他们之间的缘分大概是天注定竟真纠缠得这般难分难了。 课堂上的夫子跑到他家来了,并且还和他姐姐挨得十分亲密,顾文州坐着看谢夫子在家浑身都不对劲。 课堂上严厉得不行的夫子在他姐姐面前……似乎换了个人般。 顾文州干咽了下,看着云曦给谢修平上药。 “夫子……夫子是怎么了?” “被火给烫伤了。” 云曦平时里会捣鼓些常用药放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冰凉的绿色药膏涂在他发红的耳廓上,不知怎么连他的耳垂都染上了霞红的颜色。 云曦涂完了犹豫道:“你这发都烧焦了,我帮你修掉一点可好?” “无妨,你做主便是。” 顾文州不敢出声,磨蹭了好久才趁着云曦进屋找剪子时跟进去:“姐姐,姐姐!” 他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外头的谢修平给听见了:“那个是你知道吗?” “知啊,方才你进门不是便喊他了。” “对……夫子……” 电光火石间,文州记起初时自己同姐姐说换了夫子时,姐姐便同自己对过名字,说起来他们也是早便相识了。 顾文州挠挠头:“在家中看到夫子太过惊讶,竟然忘记你们是认识的。” 他鼻子耸动了下,凑到云曦身上闻了闻:“姐姐你身上怎有股焦味?” 云曦摸摸了他的头发:“晚上再同你讲。” 她修得仔细一点点地剪掉这些焦卷的发,顾文州勤快地拿了打扫的工具守在一旁将碎发都给收齐了。 剪完后,云曦怔愣地看着他发顶发呆起来。 “好了吗?”谢修平文。 她搁下剪刀:“好了。” 谢修平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碎发:“你好好在家休息,我还有事先处理一下。” “好……你自己也当心身体。” 一场突然起来的意外倒将二人关系拉进了些,看着她关心自己的模样。 谢修平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知道。” 云曦忙后退避开,耳垂腾起嫣红的云霞没好气道:“知道你去就是,还……还捏我作甚。” “好。”谢修平眼中皆笑意,摸了摸顾文州的发:“照顾好你姐姐。” 顾文州傻乎乎地点头。 待谢修平走了文州方才反应过来,夫子这语气……怎好像他姐夫? …… 迷药的劲尚未退干净云曦强撑着用完饭食后便沉沉睡过去,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境,直到将将凌晨时,她从这些奇怪的梦境画面里一一走过去。 晨光破晓而来,转瞬间这万丈金光便化成了漫天大火。 她惊恐止步,回首看周身也是一片灼灼火海。 火舌蹿上来从她脸边舔蹭过儿,云曦吓了大跳发现这火没有丝毫温度。 她打量着着火的房间,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时面前的门忽地自外破开,熟悉的身影闯进这火场中,云曦失声喊道:“谢修平?” 他完全看不到自己,焦急跨过地上燃烧的木头冒着浓烟往火海里面冲。 “不要过去啊谢修平!” 云曦急得跺脚顾不上害怕地跟着谢修平冲过去,当她从熊熊大火里头穿过却发现这没有温度的火不仅灼烧不了她,并且在她走过的一瞬间变成了虚无。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此处是个梦境,云曦不再惧怕大胆地跟着谢修平进到火海深处,她所走过的身后慢慢化成一片黑暗。 浓烟似乎蔓延几乎已看不大清房中景象,谢修平捂着嘴被烟呛得直咳,一边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终于,卧房里头传来了微弱的回应声。 云曦紧跟着过去,看到自己从昏迷中醒过来趴在床沿浑身无力不能动弹,在抬眸看到来人时,表情都恍惚了。 谢修平不敢耽误丝毫上前打横抱起她,云曦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恍惚地看着这男人喃喃问道:“我是……在做梦吗?” “还是谢修平你也死了?来地下见我?” 云曦看着他紧紧护着怀中的‘自己’,惊险地避过一根烧倒下来的柱子。 浓烟将视野挡住,她缩在谢修平怀中止不住地咳呛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谢修平放下我吧,我也不是……不是第一回死了,我不怕的,你赶紧走吧,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却更紧地抱住人,坚决道:“我已经错失了你一回了,这次就算是死也不会再放开你。” 少了横梁支撑的屋顶轰然倾塌下来,云曦惊然尖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睁开沉重的眼帘,见窗外天色已然大亮,金灿灿的晨光透过纸窗映在被上。 云曦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慢慢从梦境中挣脱出来,坐在床上发怔了许久一时分不清那究竟是昨天的记忆,还是只是一场自己排演出来的梦。 今天她张口说不出话来了,这是昨日呛烟留下的后遗症。 顾大河一早便上工去,家中只剩母子三人。 王氏给孩子们依次盛装好米粥递过去,边同云曦商量着:“还有三日便是你及笄的日子了,娘带你去挑身好的衣服穿可好?” 时间竟然过得这般快,转眼就到了她生辰的时候。 云曦自然是好,她说不出话来只得点点头表示同意。 王氏纳闷道:“今日是怎么回事连话都不讲一句,只点头摇头的?” “姐姐……姐姐着凉了喉咙不舒服呢,讲不出话来额。”文州急忙帮她解释道。 昨日她与文州坦白了差点被火烧死的惊险,幸得谢修平相救。 得知原委后文州对于谢修平的情感立马从敬畏转变成了敬爱,要是没有夫子救姐姐可能现在他的姐姐都不能坐在这里一家子一起吃饭了。 两姐弟也达成了默契,一起隐瞒住娘亲和爹爹。 云曦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喉咙勉强说了几字:“喉咙,痛。” 彩曦停了筷子:“姐姐昨日还好好的……” 她忙在桌下踢了彩曦一脚,彩曦领悟过来连忙闭上嘴。 王氏没有注意到这点插曲,伸手将她面前一叠拌辣的小菜拿开絮絮叨叨讲:“老天爷这些日子怪脾气的,文州前些时间不还夜夜地咳么,晚点娘烧些草药茶给你喝润润喉。” 全然忘记了她女儿是会医术的。 王氏说着忽然话题一转:“你昨个儿的衣服上怎么有股焦味?” 云曦筷子顿住,她差点忘记这茬了! 正想着用什么借口圆过去,王氏不等她回来又自说自话道:“说起这个,昨日知府府上闹火灾你可知道?” 文州下意识地看了眼云曦,将头埋低心扑扑跳的。 他可是在娘亲面前藏了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姐姐知道。 王氏八卦极了,毕竟民间群众少能人听到父母官的一些杂谈小道消息。 但昨天确实传得沸沸扬扬的,即使在家中王氏也刻意地压低了声音:“我悄悄与你们说,你们这三个傻孩子可别往外说,街里邻居都在讲,知府的大火是知府夫人放的,还殃及了周遭的两户住户,这一大早的知府大人还特地过去给他们赔礼道歉。” 王氏感慨:“这位知府倒是个好官啊!” 云曦出了门才知道昨晚的事情竟传的如此厉害,尽是街头巷尾都知道了。 知府在外头养女人,被原配夫人抓了个正着,所以才怒然放火烧府。 云曦走过卖货郎担子前,便听他有声有色地描绘道:“昨个儿我都看见了!知府在外头的那私生子都这么大了!但看着病怏怏的,那女人抱出来求医的时候看着都快没气了。” “这可怎么说?那么大的孩子没事说死就要死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最毒妇人心啊。” 众人皆露出你知我知的表情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彼此相视一笑。 云曦一颗心直往下沉,李珏怕真的是不好了。 她寻向曲婉红的住处,到了才发现大门紧闭且还上锁了。 敲了许久都无人来应,昨天她昏睡过去之后李夫人究竟还做了什么? 她在门外站了许久,方才离去。 第六十七章 安安静静 但愿那个孩子福大命大,别枉死在这场长辈的恩怨情仇中。 不仅曲婉红的小院安安静静,连知府的宅子都悄声无息没什么动静。 云曦心不在焉地碾药,过了午时天色渐渐暗下来,竟有风雨欲来之兆。 今天医馆中安安静静,孙郎中告了价回家去,胡先亭外出未归。 店里头只剩下打瞌睡的小童和她,受到小童子的影响云曦困顿地打起哈欠来,药杵子没拿稳骨碌碌地滚出去,撞上一双黑色的靴子。 云曦哈欠打到一半憋得满眼泪花,谢修平弯腰替她捡了起来:“今日怎不在家中休息,还跑出来作甚?这家医馆少了你也一样营生。”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声带一动便疼得不行。 谢修平蹙眉,手伸过来到半空停住顿了顿,又慢慢收回去:“可是喉咙疼?” 云曦老实地点头。 “喏,拿去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白的瓶子,其貌不扬红布木塞,连是什么药都看不出来。 云曦接来打开盖子,嗅了嗅味道神色一变,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谢修平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盯着她的眼道:“这叫风玉露,是一名从皇宫中退下来的老御医所制的特效药,你喉咙被烟熏伤了可拿回去服用,一日三粒,不出三日必痊愈。” 云曦握紧了瓶子仓促转开视线,嘶哑着声音开口:“多谢……” 谢修平忽道:“你为何不问我怎有这东西?” “谢公子身份神秘不似普通人,有这些东西……”她说到一半便掐住自己的喉咙连连咳嗽,抬眸瞪他。 谢修平失笑:“是我为难你了,药且好好收着服用,如今风玉露世上以难在寻到多瓶。” 这风玉露是她爷爷所制,如今顾家死绝了只剩余她一人重活过来。 世间如今除了她之外,自然是无人可制得出风玉露这东西。 云曦比划着向他道谢,谢修平却突然握住她的手眸光炙热:“顾云曦你要是真想谢我便说清楚,你究竟是何人?” 她挣了两次没能挣开谢修平的手,男人手间的温度炙热如火,如同他的眼神。 云曦心乱如麻,一口咬死了倔强地表示她听不懂谢修平在说什么。 两人对峙的片刻,谢修平慢慢松开她的手:“忽然就想给你讲一讲这个太医的典故,顾云曦你可要听?” 她深吸口气摇摇头,谢修平不勉强:“我可以先留个话在这儿,若以后你愿意听到我随时可奉陪。” 云曦寻来纸笔写道:“公子,莫不是又将我认成那熟悉的故人?” 他定定地看着云曦执笔的左手,挽唇淡笑:“并非在我眼中,你便是你罢。” 云曦瞬时不知要说什么了,提着笔,大滴墨水落在纸上渲染开污了笔迹。 “我并无恶意,也无甚其他要求。”谢修平取过她手中的笔提腕在纸上走笔:“你也无需忌惮我,若你真不是我想要的那人便不是罢,我也不会多过于强求为难你。” “只是这么多年有些太想她了,事到如今我仍在后悔当初年少轻狂不懂珍惜,成日与她吵闹欺负她,而后又是几年的分别。” “等我明白自己的心意,再见时,那么好看鲜活的人……她竟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最后一笔落下,谢修平写的是顾云曦三个字。 他停笔:“我一直在想,我这一生留给她最后的印象估计也不是个什么好的,分别的那几年,想必她若是有想到我半点,结是以混蛋纨绔几字分不开边,可万万想不到远在边疆有人思她如狂。” “顾云曦,有些事情我信是巧合,但太多事情巧合过度了便令人生疑,我只信或是有预谋,或是天意注定,你觉得是哪个?” 她回答不上来,食指无意识地扣着桌沿心跳急促。 谢修平见她不愿意面对自己,抚了抚她的发未再强行逼迫她:“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往后再谈。” 无需再确定什么,面前这人便是他苦思许久的人。 原以为已是天人永隔,没想到命运还能如此兜转将顾云曦送回他跟前。 他早该想到的,何来这般多的巧合。 一模一样的名字,年纪轻轻却一身绝技医术,且家中数代种田。 任她如何天资聪颖少年拜师,也无法有如今的成就。 还有脱口而出唤他的姓氏,拿针的手法,无伪装过笔迹,一切的一切…… 谢修平闭了闭眼压心口澎湃热涌,感谢苍天。 云曦长睫低垂掩盖住复杂的眼神,藏着满腹心事同他打手势:“我去忙了。” …… “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啊!” “小哥这回压大压小啊?” 顾文鸣攥了把口袋中的碎银,咬咬牙掏出来继续往桌上拍:“下!下大!” “好!大小压定开!” “开大!开大!” “开小开小!”桌边围一圈赌徒情绪激动,个个眼睛发红盯着桌面,恨不得扑上桌子亲自打开瞧。 顾文鸣被挤在桌前,双手巴在桌边脖子一个劲儿地往前伸,如水槽旁边探头的王八般。 “开大!开大!”顾文鸣个子小但声音不比别人笑。 在这一片的嘶吼声中,骰盖终于开了。 “十六点,大!” “好!!” 有人怒拍大腿也有人喜不胜收。 顾文鸣一颗悬在半空的心也平稳落地,他赌出去的这些银钱都收回来了,还平白多赚了两贯钱回来。 哼!总算把上次输的连本带利收回来了,他一股劲儿地把赌赢的钱全揽自己口袋。 输得人谁又甘心,撸上袖子吆喝着继续开下一把:“继续继续啊!” “小兄弟!你行啊!”身旁的大胡子拍了拍他肩膀:“可收回本了,接下去准备压多少啊?叔叔我跟着你压一把!” 顾文鸣揣着口袋里头的银钱犹豫着,这……要不要继续往下买? “哎!你谁啊这是!” “滚开滚开!别挡住老子赌钱!” 众多的吆喝声中,插入了一道极其不符合这里气氛的声音:“表弟!表弟!我要找我表弟!你滚开!” “妈的!死胖子还敢推老子?” 顾文鸣回头一看冷汗差点都下来了,他忙摆手:“不玩了不玩了,我家那傻子找过来了,明天继续。” 说着他一溜烟跑开,跑去拽那大傻子。 大傻正在赌桌面前一个个翻人:“表弟!表弟!” 气得他,顾文鸣过去跳起来便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你这傻子进来做什么?” “谁敢打我!”谁知大傻回头过来人也不看就先一巴掌轰过来,顾文鸣吓得蹲地缩起脖子险险避开这一巴掌:“是我是我表哥!” 大傻低头一看,憨憨地挠挠脑袋伸手拽起他便往外走:“我还以为你哪去了,原来下地里头,还好长出来了。” 顾文鸣给买了支冰糖葫芦才哄住这傻子,他感慨地拍了拍大傻的肩:“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一时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脱身。” 毕竟被人问说是不是赌不起了,着实是尴尬。 不是一般的丢面子! 大傻自然是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一串冰糖葫芦舔得满嘴糖渣。 走着走着,这傻子突然开化了想起一件事:“表弟,我媳妇在哪?” 顾文鸣正心中默算着今日到底是赢了多少,赢了几把,正考虑要不要过两日接着来。 冷不定听他这么一问脚步一顿,随即当做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他今日能来赌场的钱还是从这傻子身上骗来的,谁让这傻子一天到晚的念着想娶媳妇,顾文鸣便骗他说媳妇在镇上,让他从家中偷偷拿些钱出来,自己便带他到镇上来找媳妇。 这大傻子听他讲要带着他来找媳妇,哪有什么不肯依言从家中偷了些碎银子,和顾文鸣约了时间出来。 到了镇上,顾文鸣将他手中的银钱全数骗过来,找了借口将大傻扔在赌场外头。 没想到都大半天过去了,这傻子又念起这事。 见顾文鸣没有应他,大傻停下脚不走了:“我媳妇呢?” “媳妇媳妇媳妇!一天到晚就想着媳妇!”顾文鸣瞅了他眼,见他肥胖的脸上糊满了红色的糖渣子,嫌弃地皱眉:“你不能把自个的脸捣弄干净些吗?又胖又丑还恶心,老母猪都不想相给你。” 大傻一听连忙抬手往脸上搓了把,没把糖渣擦掉反而更糊得一脸都是,连手上都沾满了黏腻的红色液体。 他伸手过来试图拉顾文鸣:“我擦了我擦了,可赶紧带我去见媳妇!” 哪有什么媳妇!他从地下种一个出来不成? 顾文鸣嫌恶地躲开,敷衍道:“媳妇回你家去了,咱们回去看看指不定已经在你家里头等你洞房了啊。” 没想到这回这个傻子不肯上当了,他将手里的冰糖葫芦串愤怒地往地上一丢,脚重重地踩上去怒吼道:“你是不是骗我!” 唾沫星子都扑到了他脸上,顾文鸣瑟缩了下,抬手往脸上一抹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大傻继续愤怒地跺脚,肥胖的脸涨得通红张嘴说话便唾沫横飞。 顾文鸣看着他脚下被碾得稀巴烂的冰糖葫芦,心中蹿起一股寒意,目光在落到傻子捏起的肥胖拳头上。 他悄悄在心里比划了下,这傻子怕是不用上什么力气,只要往自己身上一砸便能将他给砸便了! 第六十八章 媳妇呢 怎么就料算计到这个傻子是个脾气不好的,顾文鸣想起往日听到傻表哥打人,将人打得半死不活的事情。 再看眼前愤怒的胖子,怂得不行。 “哎!哎!我这不是开玩笑吗!怎么会没有媳妇,我……我这就是带你来看媳妇的!” “你骗我!没媳妇!” 他步步紧逼,顾文鸣只能连连后退脑门的汗都出来。 什么见鬼的媳妇!他上哪去给这傻子找女人! “媳妇呢!!” “你媳妇……媳妇……”顾文鸣结结巴巴答不上来,想拔腿就跑时,灵光一闪忙道:“走走走!我刚想起来你媳妇在哪!” 顾家巷子外面,两个畏畏缩缩的人悄摸摸躲在墙后头。 大傻伸出头去,疑惑问道:“我媳妇真住这里吗?” “废话!”顾文鸣拍把他脑袋喝道:“把头给我收回来你是怕别人看不见吗?” 大傻吃痛地嗷了声,抬手摸了摸油腻的脑袋不解道:“我看我媳妇怎么不对了?” 顾文鸣卡壳了下,动了动脑筋又编出一个借口来道:“当然不对了,你现在还没将人娶进门怎么能光明正大看人家?小心被人家姑娘拿扫帚挥走!” “那我不看了!”大傻转过身连背贴着墙:“我听听媳妇的声音就好,你将她叫出来。” 谁跟他说这个傻子傻的? 顾文鸣气到要拍大腿,如此难骗怎能说是个傻子? 正好这时,一个女子的身影从远处慢慢走开。 顾文鸣心生一计,拉了把贴在墙边的傻子:“咳,我只跟你说一次啊,听好了。” “给你个机会看你媳妇,但是你得听我指挥不能出声知道不?也不能喊她只能看着,不然你媳妇要是跑掉我可不管!” 大傻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听到就按我说的做,我讲能探头出来看你再看。” “好!” “嘘!”顾文鸣忙压住他的嘴怒目道:“你这头猪就不能小声点?” 脚步声越来越进,顾文鸣屏声静气等待片刻,低低地告诉他:“悄悄伸头出来看。” 墙边两个猥琐的人头慢慢探出来,顾文鸣看清了那人影便愣住。 咋地这么巧?走过来的人竟然是顾彩曦? 彩曦挎着篮子从外头回来,兴许是碰上什么高兴事了小嘴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扎了红绳的小发辫在身后一晃一晃。 他瞥了眼大傻看得入神,口水都要淌下来的模样。 嫌弃地往边上移了移,算了管他是谁。 只要是个女人便成了! 顾文鸣随手拔了个跟狗尾巴草叼在口中,抱臂靠在一旁等着彩曦的身影见不到了方道:“可瞧见了?是我骗你吗?” “瞧见了瞧见了!”大傻子连连点头,憨笑道:“表弟是好人,表弟没骗我。” 这镇上顾文鸣也不怎么熟悉,唯有想到来顾家这周边哪怕被人撞见他们行迹诡异的样子好歹也有个借口能编。 现下终于满足这傻子心愿了,他们也能打道回府。 本以为这个事情算翻过去一个篇章,没想到路上傻子又问:“表弟表弟,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将我媳妇娶回家?” “这……这自然是,得过段时间再说。” ? “你能给我想想办法不?我怕媳妇那么好看要是跟人跑了可怎么办?” 顾文鸣翻了个白眼,他能怎么办?难不成生个闺女出来配着傻货? 想了想大傻忙从口袋中又掏出一点铜板来:“表弟你再想想办法呗,我拿钱给你。” 见到钱板,顾文鸣眼睛都发光了他出手迅速地从大傻手中将铜板抢来,嘿嘿一笑道:“行行行!表弟给表哥想想办法!” 反正家里头都说了要将顾云曦说给他这个表哥,既然这样,那他提前收取点幸苦费不也是应该的? 顾文鸣摸索着钱板子喜不胜收,拍了拍大傻的肩头:“我一定努力给你想办法,但是……这个到镇上要车子,要吃喝用,还要买漂亮的首饰哄小姑娘,我身上可没那么多钱。” 这方面大傻倒不傻,立马应和道:“我有我有!” 顾文鸣笑弯了眼,行了!接下来可不愁没钱赌了。 今日既然能给他回了本还带点利息,下回过来,他顾文鸣保准再赢个翻倍回去。 到时候再看家中那两个老不死还整日念钱不! 一想到赢钱顾文鸣脚步都轻快不少。 这边,到了家门的彩曦才敢回头看。 小巷延出转了拐角看不到了,从方才进了巷子起,她便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瞧着她。 但彩曦胆子小,又不敢回头看只能装作没事人般继续往前走。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想了想还是不敢回去忙推门进去。 因着喉咙的原因云曦休在家中未去医馆,正好阴天她将收起来的药材炮制处理,这几日学堂修课文州便在家中哪都没去。 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看姐姐忙碌,不时地帮她递点工具过去。 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云曦便知道是彩曦那丫头回来了。 果然,人未到声音先入了屋:“姐姐!姐姐!你猜我去买了什么回来了?” 彩曦跑进来,献宝似的将篮子往她跟前一展。 篮子上头还盖着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彩曦满脸神秘道:“你快猜猜?” 这丫头,云曦都听见篮子里面的动静了,真当她是笨的。 “这个……我又看不见怎么猜得到?” 妹妹的趣味还是得配合一下,文州离得远些伸头看:“二姐买了什么?可又是哪家吃的?” “喂!”彩曦噘嘴跺了跺脚:“怎么说起来好像我只会买吃的一样,这次不同的,文州你也猜猜。” 文州挠挠头:“我又不是长了一双穿石眼怎么看得到你篮子里头放的是什么。” “嘁!真无趣!”彩曦也不卖关子了,干脆地掀开篮子给他们看。、 只见小篮子里头装着四只黄澄澄的小鸡,毛茸茸的模样可爱极了。 云曦还未见过如此小的鸡崽,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捧了一只到手心里,小鸡仔拿喙好奇地轻啄着她的手心。 文州从椅子上跳下来,凑近了看瞪大眼感叹道:“这般小啊。” “放心!养得活!” “不是啊……”顾文州摸了摸小鸡崽的头,忧心仲仲:“这么小的话,养到过年能吃吗?” 云曦捧着小鸡一愣。 彩曦想了想道:“依我以往的经验……当然是能吃了,可以留两只下蛋生效崽子,我特意跟卖鸡仔的人要了一公一母呢。” “二姐会想!”文州朝她竖起大拇指来。 云曦讪讪地将小崽子放回彩曦筐中,她还以为这是买来养着玩了…… 倒是忘记了自己如今的家境了。 “你们猜猜我哪来的钱买鸡崽?” 对面两个人齐齐摇头。 “当当!”彩曦又秀出手里头的剩下的两铜板,喜滋滋道:“我绣的那花样拿去买了一贯钱,棒不棒!” 姐弟二人自然是夸起来了:“棒!彩曦最棒了!” 彩曦附身去逗弄小鸡刚想讲巷子口上遇到的事情,直起身来,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讲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听说知府大人连公堂都不开了,我今个在市集上听到有人要去鸣冤,敲了很久的鼓都没人前来开门。” 云曦继续捣碾药材:“谁人敲鼓?” “额……我不也不知道,好像……好像说是个女疯子?那些伯伯们也没讲后来到底怎么了。” 女疯子? 她手中动作一顿,小篮子里头鸡崽低低鸣叫着啄食筐中的干草。 曲婉红他们母子究竟是哪里去了? 虫鸣声在窗下此起彼伏,一盏烛火温暖的光亮充实了整个房间。 自从云曦教会彩曦拿笔,便教着她学描绘。 这几日彩曦一直在努力练习着,女孩子是不能上学堂读书的,彩曦不说但心里头也羡慕弟弟可以拿笔拿纸写字。 今日她也有机会握着笔学写学话,高兴得不行一晚上都猫在桌上,文州同他姐姐一起掺热闹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个不停。 屋檐上似有老鼠跑过,瓦片从左至右一阵轻响。 过了片刻,窗户咯咯响了两声。 埋头在书画中的两姐弟抬起头来,互相对视了眼:“房梁上的老鼠跑下来了?” 云曦淡然道:“我去外头看看。” 她推开窗,月色皎洁星星点点的萤火穿过低低的草丛。 越近深秋,梧桐木已凋零得只剩枝干,夜色寂静得如同一副画。 “嗒!”又一个小东西飞过来,这回不弯不拐地直直砸中她眉心。 有点痒痒的又有点喊,云曦揉了下揉眉心俏眸含怒在黑夜中探巡一圈,压低声音:“出来!” 毫无动静。 停了会儿。 “啪!” 又一个小东西砸过来,这会准准地往她头上扔。 云曦回身将窗关上,彩曦一瞅:“姐,你头上怎么沾了个草球。” 她抬手摸卡在发丝间取不下来,还是彩曦起来帮她取的。 这混蛋! “我出去一下。” “看到这苍耳才想起还有事情未做,去去便回。” 她转了个弯寻到屋后梧桐树下,云曦特意看了眼自家窗户,见窗闭紧了仍感到一丝做贼心虚,她放轻了脚步声走过去。 第六十九章 多虑了 鞋底踩上枯枝,细微的碎裂声在这夜里惊心的响。 云曦呼了两声皆未有回应,不由得纳闷起来难不成真是她多虑了? 她在树下驻足,目光四转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一道身影从树上飞掠下来,伸手揽住她腰身脚尖一点,眼前景象几番变化。 云曦不着防备被吓得尖叫出来,抵不过谢修平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嘘……” 一声尖叫闷在喉咙,顾云曦几乎不敢低头看紧紧地抱住他腰身,深怕谢修平一个手漏将她给掉下去了。 “你个混蛋!” 男人低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他轻功了得,几个翻越掠着她踏过一家家屋檐顶,一路沿着干道出去。 直至来到一片平野上。 谢修平携着她落了地,直至双脚都踩在平实的地上,云曦拍了拍胸口仍是惊魂未定:“你吓死我了!带我来这做什么?” “嗯?好了不少。” “托你给的药,多谢了。” “谢的没什么诚意。” 云曦撇嘴道:“要诚意明儿请您吃饭,不过我想问问这大半夜带我过来这里做甚?” 谢修平点头:“你这话我先记住了。”声音一顿:“你……明天是生辰?” 她讶然:“你从何得知?” “顾文州说的。”那小子还特地休了明日的假期,说要给家姐过及笄礼。 他未曾料到巧合能巧到这般地步,明日…… 也是曾经姑苏顾云曦的生辰,只是她年岁要长一些。 谢修平在心中做了不少的猜测,可无论从哪点上都是走不通。 他亲眼见过顾云曦的墓,也查过顾家人。 这一眼望到底,八代泥腿子的家世根本没什么好看的,至今谢修平仍想不通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给你准备了个生辰礼,明日怕是没机会给你今天抢时间走前头,想与你看看。”谢修平从怀中取出一个长形檀木盒子。 他抿了抿唇,隐藏着心中的紧张将礼物递出去。 此生之年,谢修平原以为这份礼品再也没有到它主人手上的机会了。 云曦一时没接,迟疑地望着他手里头东西:“祝贺我收下了……这礼物,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了。”他不等了,抓过来女子的手将木盒一把塞她手心里:“既然都带来了,就万万没有再带回去的道理,你手下就是,不是我便扔了!” 任性的语气和数年前的少年如出一辙。 “你这人怎么这般霸道!” “非要同我推脱,那我霸道些也无妨。”从前她的及笄礼自己是未曾到场的,谢修平想起过去又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可以他能给顾云曦办得更盛大些。 昔日姑苏顾氏千金,何来及笄何来如此寒酸。 不过若要是真那样做了,怕是顾云曦立马就不同自己往来。 他道:“虽不知为什么你不与我相认,但总归是大日子也是我一份心意,你也别同推脱了。” “准备了许久才拿出来与你,你回去看一眼若是不喜欢往后便藏床底下再不看上一眼便是,也别叫我……收回去。” 竟叫她听出几分委屈的意味。 “我收便是。” 她并未再辩驳关于身份之事,如今谢修平已看出并认定了她是从前的顾云曦,条条证据皆摆在这里就算她抵死不认也不影响谢修平来找自己。 “好了,东西我收了可以将我送回去了吧。” “还有一事。”谢修平变戏法般地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你从前不是说了……想在过生辰时放一盏孔明灯。” 说起来往时的事情了,不是从何兴起她们这群女孩子时兴过生辰时到护城河放荷花灯许愿,听闻这有龙脉护承的河流能将荷花灯送至龙王宫。 如今想来,一切不过是小女儿虚妄的幻想罢了。 偏偏那时流行此事,直到放荷灯的过多了引起朝官不满进谏,从皇后那边发出纸意压下了这群小女儿的娱乐。 彼时顾云曦生辰就差一天,闻此事悻悻不已在姐妹众群中讨论,云曦叹道:“偏轮到我荷灯就不能放了,改日我去同皇后商量着看能不能放点孔明灯。” 此事自然是笑话之谈,深秋又逢乃是京都之地不允放孔明灯等物。 云曦怔怔地看着他手里头的灯,才想起过往事情心中百味交织:“你……” “我连炭笔都带了, 想许下什么愿便说吧。” 当年她最终什么都没放成,因着生辰那日爷爷突然归家来宣布辞官之时,家中震荡不已众人皆忙着处理事情未曾好好地给她过生辰。 再此后便是一家举迁离开京都,想起来最后同谢修平见面竟然是在生辰之前。 不等她说话,谢修平将孔明灯搭好,放置上小烛火还特意带了炭笔来与她:“许你现在许个愿吧。” 云曦在他身旁慢慢蹲下身来,鼻子有点发酸:“你说我要许什么?也没什么好许了。” “心中想何事便许何事。” 别无他求,一家人平安健康便好。 云曦执笔许久未曾落下一字,一张张面孔从脑海中滑过,爷爷,父亲,娘亲……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驱开眼底的水雾,声音发闷:“我着实想不出来究竟要写些什么。” “那就不写,许在心中便可。” 谢修平吹燃火折子,递自她手中:“你亲自点罢。” 云曦执着小小红光凑过烛芯,见着火光一点点燃起来,孔明灯慢慢鼓胀自他们手中慢慢腾飞起。 “谢修平。”她望着渐渐飞远去的灯盏,手心慢慢握紧:“你可知我顾家之事。” 云曦转头望进他眼中:“一夕之间,满门七十八口人被灭无一生存下来,兜兜转转几年唯有我天赐生机得意重活。” “谢修平,不是我不愿与你相认,而是如今顾云曦过得挺好的,有家,有父有母,亲兄弟皆在。” “我不敢想起往事,一想便痛彻心扉漫天大火活活烧死我们一家子,那痛此生此世我永不能忘可我……可我如今苟活在世却无能为力报仇,甚至连究竟是谁杀了我们一家都不知道。” 泪水从她眼眶中滚落下来:“我想许下心愿的,我想我家人都活过来可那是不可能事情,你说是不是?” 他牙根紧用吐不出半字,伸手过去拥紧了她只能用肢体代替所有的言语:“你莫哭……如今有我在,从前世我赶不及去救你但这回我庆幸自己不曾去迟,顾云曦,我心中一直都有你,从前是我不懂自己的心事,直到失去了你才知后悔。” “好了。”她推开这个怀抱,用力擦了把泪勉强挤出笑来:“现在的顾云曦只是普通农女顾云曦,你喜欢的是从前的贵女,如今一切经时过境迁我今日收下你的礼物也算与过去告别,往后再见,莫再提过往的事情了。” 她停顿了下:“你在我身上,找不回过去的影子。” 谢修平一言未发,将她送回至顾家。 云曦将进门时,谢修平拉住她的手:“往后……我不再提了,顾云曦……对我来说你便是你,从无过去现在之分,我不是在你身上寻找曾经的影子,我喜欢你无论是从前的顾云曦还是如今完全不相同的顾云曦。” 还有许多许多的话,他无法一一说出口来。 谢修平怅然一笑:“罢了,如今说什么也是多余,你想要什么生活且安心的过的,有我在这回无人能再伤你。” 她听进去了,只点点头:“我先回去。” 不是她不相信谢修平的话,王侯将相之言向来有重量却也易变卦。 直至云曦的身影彻底性消失在门里,谢修平在外面站了许久才返回去。 屋宅中一片黑暗,静悄悄的厨房里头今日罕见升起一丝烟火,灶中还有猩红的余温尚存,竹盖,一碗泡久的长寿面吸干了汤汁面条已变得干硬。 从她走后每一年,谢修平在这日都会习惯下一碗长寿面放至天明。 如今再也不需要放到天明了,谢修平将这碗面倒掉。 沉思许久,他取出暗哨将暗卫召出来:“玄一,玄十三,你们两人帮我去查一桩五年前的旧事。” 他当年胜战归朝,得知消息时顾家满门早已化为灰烬,连案子都已定了。 乃是当地山头土匪劫财杀人,证据确凿那一窝土匪也被连锅端掉斩首于众。 陛下痛惜不已,命人厚葬了顾氏一家。 当时他也曾据线索仔仔细细地查过,对过案录对过匪贼口供无一差别,顾家一门几十口皆为下葬。 皇兄慰他得让云曦一家子先入土为安,再细细查此事。 过后…… 谢修平揉了揉头,将手中的令牌抛出去:“十三,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刑案部提阅一档旧案过来,若刑案不给,便用我的腰牌寻我皇兄去。” 玄十三扣地低沉有力:“属下领命!” “玄一潜入姑苏定山府,我要查五年前御医顾氏一家遭匪贼灭门一案,所有可疑线索统统都给我呈回来,主查……顾天临旧敌与朝廷之人。” “是!属下领命!” …… 第七十章 定情 云曦打开盒子,里头躺着一只成色极好的和田玉镯。 送女孩子手镯,是用来定情的。 她忙将盖子盖上,谢修平这个混蛋又算计了她一把,特地弄了个方形的盒子过来扰乱她判断。 云曦将盒子放到屉子最里头,等到明儿再碰见便拿去还给他罢。 她从前的身份还配得起谢修平,而如今两人之间天差地别无可比性,就算他真喜欢自己喜欢得不行可皇家那边也万万不得同意的。 哪怕是给谢修平做妾室。 自从在赌场里面赢得了点甜头,顾文鸣每日一想就心痒不止。 课堂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了,成日想着法子逃课。 李夫子本就不待见他,前头有了得意门生文州相比,这好吃贪懒,奸猾爱耍怪的文鸣便越发入不得他的眼了。 只可惜顾家人没眼色,非得来培养这个不上进的东西,将好好的苗子给赶出门去。 失了名好学生,李夫子长吁许久不时在私下批驳顾老头那糊涂脑子。 奈何不是他家事,夫子做不了主。 顾文鸣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如今在课堂上愈发放肆,从不爱听课不完成作业,到呼呼大睡甚至逃课。 李夫人去顾家走了两遭,每去一次顾文鸣便乖上两天,此后故态复萌。 几次下来李夫子也懒得管他了,随他去爱听不听。 等明年开春便将顾文鸣退了去。 李夫子想着这事,前日大雨过后,阁子上书有些泛潮,他拿了书卷正要叫那群泼猴儿将书本列出去晾晾。 转了个弯过来,人未走近就听到群体激动的呼喝声:“大!大!” “小小小!开老幺!” “开!” “开啦开啦!嚯!三七八点小!来来,输的拿钱输得拿钱!” 输的人掏钱掏得十分不情愿:“怎么我局局输,是不是顾文鸣你耍诈?” “嘁!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耍诈也得先骗过他们眼睛,再说了我耍诈专输你一个?” “嗨嗨!输就输玩得怎么不甘愿你可以不玩!” “对啊对啊!”一群人跟着起哄。 直到阴测测的声音自几人身后想起:“你们玩得高兴?” 众人惊悚回头,只见李夫人背手皮笑肉不笑站在众人身手。 他嘴角一丝笑容消失,脸色慢慢沉下来:“一个个的,都给我去面壁思过!” 这天梨花村中,在学堂上课的学生父亲大都被找了过来。 众人路上碰到皆互相打听。 “怎么回事呢?” “俺不晓得,俺也是刚到路上。” 顾大海也在同列,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拖长了声调:“按我看,大概是那夫子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没人搭理他,顾大海左右瞅瞅见他们都在互相搭话,不由得撇了撇嘴。 到了学堂,见到一排面壁思过的孩子众父辈皆是一脸莫名。 “怎么回事呢?” 李夫子沉着脸走过来,戒尺挨地个往他们屁股上抽,尤其顾文鸣屁股抽得最狠。 哀叫声此起彼伏,李夫子将戒尺一扔:“各位领回去吧!我李某人教不起你们儿子了!” 众人面面相觑:“夫子有话好好说怎还用打的?” “好好说?我便与你们好好说!我这是学堂不是开赌坊的,各位高兴玩赌请您另外高就别往我这送!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夫子将今天的事情说了遍众人才知,这些孩子在学堂里头聚众赌博,顿时个个大怒将人拎回家施家法。 顾文鸣作为主使者被教训得最惨,顾大海这次见面丢得大了,发了狠地揍他,嗷嗷哭的声音都快穿到梨花村村头那边去了。 得知了孙子干的事儿,原本护孙心切的二老这回也不敢发声了,任由儿子揍孙子。 顾文鸣整整三四天躺床上没能起来,能下地倔口气儿的时候,大傻偷偷摸摸找过来了。 “表弟,我们约好的要去看媳妇呢?” 现下顾文鸣见他便恼,看什么媳妇!自个都快被他亲爹给打没气了还看媳妇! 看他个鬼! “滚!老子没空要去你自己去!” 大傻委屈道:“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去去去别烦老子!老子没空你爱去你自个去!” 自己去便自己去!大傻头一扭自个出村上镇上去。 他脑子傻但记忆力还不错,一路找上镇上不偏不倚地找到顾云曦家附近。 只是大傻分不清哪条巷口是看到媳妇的巷口,便一直在这道上转悠。 这转来转去还真给他碰上运气,大傻远远看到眼熟的人影眼睛都亮了。 但他记得表弟说的,他还未将媳妇娶进门不能贸然上去找她,否则可会将媳妇吓跑了去。 于是大傻便这么一路跟在彩曦身后,跟到见着彩曦同一男子讲话差点跳起来! 这不守妇道的女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同男子在街上说话! 彩曦挑好东西付钱,直到东西拿到手商贩子才忍不住悄声同她说道:“那人你是不是认识啊?怎么从刚才就站那直勾勾地看着你。” “谁?” 大傻子人大个又胖站在人群中极为显眼,又是一副痴痴呆呆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想不发现他存在都难。 彩曦收回目光,寻思了下自己并不识得这人也没见过。 她摇摇头:“不认识,可能是找错人了。” 小贩凑过来声音低低的:“我看着这好像不似个正常的。” “不理他就是,谢谢小哥了这些我先带走!” 大傻远远看着两人还凑近了头都快贴到一起,怒火中烧气得抓起地上的石子就乱砸,不巧随手砸中了一人。 被砸的人满脸莫名其妙,回身过来找大傻。 两人纠缠了会儿,这人才发现砸自己的貌似是个傻子,骂骂咧咧走了。 大傻一看,找不着媳妇的身影了顿时急得跳脚,忙沿路追找过去。 他跑了段路远远便看见彩曦的身影,大傻跺脚追上去便呼喊着:“媳妇!媳妇!” 彩曦冷不丁地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正着,她吓得脸色都白了高声尖叫起来,两腿腾空拼命乱踹:“救命啊!” 大傻力气奇大,一个抡就将人抱起来怒道:“你这是要跑哪去呢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一会儿看不见你!就不见了!” 彩曦扭头一看见抓着自己的人正是刚才看到的胖子,他满脸凶相地瞪着自己,两只胳膊钢铁似的紧紧箍住她。 她年纪小小哪曾遇到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大哭不止拼命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 “你哭什么!我又没对你怎么样!”大傻见她闹个不停眉头一皱:“吵死了,我不喜欢这么吵的媳妇你赶紧闭嘴好不好?” “救命!我不认识啊你,放开我!爹!” 女孩凄厉的叫喊声惹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指着大傻道:“你这是干啥呢?欺负小姑娘啊!” 大傻眼睛凶狠地瞪过去:“没欺负她!这是我媳妇!让开!” 彩曦拼命挣扎哭得惨烈:“救救我!我不认识他真不认识他!” 大傻振振有词:“她……她骗我呢,怎么不认识我,她……都收了我家的钱的,还跑!” 这……别人家的家务事,还是不管的好。 有人悄声讨论着:“不然报官吧?” “报官?最近知府大人都不知哪去了,衙门大门就没开过。” “让开让开!”大傻烦怒道:“我要带媳妇回家了!” 彩曦当真吓得要死,两手胡乱挥舞胡乱抓,没得办法了低头狠狠地往这人肩上咬下去。 一咬下了狠力道直接见血,大傻“嗷”了声痛呼,大怒直接将人从肩头摔下来摔到地上。 众人皆是被他的狂暴吓了跳,只见小姑娘被他这么暴力一甩,身体骤然就软了躺在地上没声没息的。 大家顿时都吓坏了,看大傻的眼神如同看食人的怪兽般纷纷避开逃走。 见彩曦无声无息地躺地上不动弹了,大傻疑惑皱眉拿脚踢踢她:“怎么不动了?” “算了,这样也好安静。”他再度将彩曦抗到肩上,光天化日这下就这么招摇地从市集上走过去。 大白天的肩头上扛着个软趴趴的人,好似屠夫扛着猪肉般行走在市集上,看见的哪个不惊怵。 傻子还是个记仇的,从彩曦刚才买东西的小摊子前路过,看着商贩惊恐的眼神他跋扈地一脚踹翻了他的摊子。 人群奔走惊慌尖叫,也有人大声喝:“哪来放肆匪徒!” “报官!快报官这杀人了!” 小商贩躲在桌子底下,听到杀人了忙探出头来看正见彩曦头垂在这个大高个身后,无声无息的。 他吓坏了,早就提醒过这姑娘没想到她还是被这人给逮到了。 商贩哆嗦了下,想了想忙往医馆的方向跑。 他一路跑近了一路呼喊:“顾大夫!顾大夫你妹妹被人给抓走了!顾大夫!” 云曦药抓到一半秤砣掉到桌上:“你说什么?” “快快快!跟我走你妹妹被一个男人带走了,好像……好像都没喘息了!” 云曦如被人当头一击,耳朵里头嗡鸣了声瞬间就慌了什么都顾不上跑随着商贩往外拼命跑。 “快跟我走快跟我走!人就在市集上得拦着他!” 果然,市集乌压压地围了一片人。 第七十一章 放开她 有人跑去报官也有人大着胆子围住这个大胖子,哪烂菜臭鸡蛋往大胖子身上砸。 “放下这姑娘!放开她!” “杀人犯!打死你!打死你!” 大傻虽然是个傻的,但家里头当祖宗似得从小到大都供着要什么给什么,连脾气都顺着他哪曾这般被对待过,瞬时涨足了怒火高吼道:“我不是杀人犯!你们闭嘴!” “闭嘴!” 云曦一路没命似的疾跑过来,分开人群见到的第一眼,便是高大胖的男人将彩曦高举起来往地上砸的场面。 这一眼让她全身定住连呼吸都停了般,一声凄厉的喝叫堵在喉间高发不出去。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从人群外踏空而来,飞身接过了半空中的彩曦。 人群高亢的齐呼声随着谢修平平稳落地都变成了后怕的唏嘘,云曦脚下一软差点跪倒下去,喉间哽了哽,涌上腥甜之意,心跳快得差点冲出喉咙, 大傻子愣了下,见有人将他媳妇给抢过去了还是个男子,顿时气得怒哮了声追过去便要打人。 谢修平眼风未动,一手揽着小姑娘身体侧开避掉大傻的拳头,同时掌击过去。 这高大胖子竟被他随手一拍连连倒退,轰的一声砸到地上半响都爬不起来。 人群都未反应过来,呆了瞬时才高声喝叫起来:“好!好!” “大英雄啊!” “砸死他这个杀人犯!” 一堆的臭鸡蛋烂菜根全往大傻身上砸过去,躺在地上的大傻急促喘息着张口呕出堆血来,根本起不来身避开这堆东西。 云曦命都要被吓掉半条了,软着腿走到谢修平身旁。 “没事。”他打横抱起彩曦安抚她道:“先到医馆你给她看看,还有气在。” 一句还有气在便要叫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两人匆匆地带着彩曦回了医馆。 白日出门时还活泼乱跳的小姑娘,转眼的功夫便这么软趴趴地躺在她面前,云曦把脉的手都在抖。 她在彩曦脑后摸到一个大包,连忙先拿针封住了头部的几个大穴生怕颅内出血。 仔仔细细的检查了翻,除了皮肉伤之外彩曦左手胫骨也折了一段,云曦眼泪都要掉下来,摸着彩曦脉象也趋渐于平稳。 她忍不住摸了摸彩曦苍白的面孔,用力眨了眨眼将眼眶中的潮热逼退。 彩曦睫毛颤了颤,满满睁开眼睛一时间眼前天旋地转。 定了好一会儿都停不下来,视野中出现了姐姐的脸,她嘴巴一瘪便哭了:“姐……” 她紧紧握住彩曦的手:“没事了没事了,不怕姐姐在这里。” “我头好晕。” “姐姐开药给你,没大事的。” “我吓死了……” 谢修平在外听着姐妹两人说话,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好在没什么大事,若不是他出现得及时恐怕这个姑娘此刻真的小命不保了。 这边集市上,去报官府的人太多以至于这段时间一直关着门的衙门不得不打开,派出衙役过来。 这群衙役到集市上的时候,大傻躺地上已经快被一堆烂菜根臭鸡蛋给淹没掉。 衙役们捂着鼻子嫌弃地拿脚将他身上这些烂秽物拨开,大傻闭着眼睛躺地上一动不动。 “喂?” 拿脚嫌弃地踢踢他:“别装死快起来!” 踢了半响没动静,其中一名衙役犹豫道:“不会……是死了吧?” 众人互望了眼,拿脚踢的衙役忍着恶心俯下身来去探了探这胖子的呼吸。 他皱眉:“还没死,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见胖子头被烂菜叶子掩着,猩红的血液从他脑顶部流淌下来,淌了一地。 仔细一瞧边上还有个破碗在,衙役严肃着脸直起腰来指着地上的大胖子问道:“这谁砸的,给我站出来。” 站成一圈围观的人顿时作鸟兽散去,唯有跑得慢了的被抓住衣领瑟瑟发抖,两手齐齐作拜求饶道:“官爷官爷,真不是我砸的!我看戏而已啊!” “呿,脚下都生风了是吧,一个个跑得比鬼还快,你砸不砸不管我的事跟我衙门走一趟交代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吧。” 说着又皱眉看看地上的大胖子:“多找两个人来,抬到衙门去。” …… 李知府许久未出现在众人面前,再现身的他比之前瘦上不少,眼下挂了两个大眼袋神情疲倦,怏怏地扫了眼地上的人:“怎么回事这是?被杀的人是这个?” “你来说。” 衙役们将抓来的人往前一推,喝道:“你来说!” “小人!小人无罪啊!” “交代清楚了大人才知你有罪无罪,将今日事情快快交代清楚。” 这人不敢隐瞒,生怕自己真被糊里糊涂地下了狱忙将自己看到所有经过都交代出来。 他也不认识顾云曦,更不认得谢修平。 听他这个女子那个男子的说,李元章头疼不已:“放掉放掉,找个大夫过来给他看看。” 想了想,李元章道:“去找云林医馆的顾大夫。” “是!” 彩曦磕伤了头,一睁眼便说天旋地转的恶心得想吐。 云曦让她口中含了参片先躺着睡觉,她配好了药上炉子煎着。 谢修平在医馆外面接了暗卫拿来的药,返身回医馆刚好正面碰上过来的衙役。 小童子忙撒开腿跑里面喊:“掌柜的掌柜的!衙役又来了。” 胡先亭忙出来抱了抱拳:“各位官差老爷好!” “掌柜的。”衙役环视了圈:“你们的顾大夫在哪?知府大人有请。” “她在里间看诊,可得稍后才能过去。” “不行!”衙役道:“官府里头捡了个人,现在快死了得找她过去治。” 这是知府那边下达过来的话,胡先亭又不敢违官人的意思踌躇片刻:“我这先去问问可好?” “没什么好问,赶紧的让她收拾收拾跟我们走,你这医馆里头又不是没有别的大夫!” 胡先亭道:“大人通通人情,这不一样呢里头躺着的是我们顾大夫的妹妹,今天差点造恶人掳走了去,现下被摔了下躺在床上还不知生死呢。” 几个衙役对视了眼,还真是巧了。 “原来报的便是她家的案子?这行,摔她妹妹的人也在衙门躺着快死了,顾大夫来不得便叫孙郎中过来吧。” “额……行行行。”胡先亭哪敢说不行。 孙郎中忙从桌子后面出来,作了个揖:“我同各位一起去吧。” 这个李元章,谢修平蹙了蹙眉绕过衙役拿了药进去。 这样大的事情怎瞒得住家中,王氏和顾大河得到消息便赶来了医馆。 见往日活泼乱跳的女儿此刻面色苍白躺在床上不能言语,左手缠了夹板固定在胸前,额头有擦伤头上满是银针。 王氏捂着脸眼泪瞬间冒了出来,压低了声音不敢呼喊:“我的儿啊……谁将你害得这般惨!” 顾大河双拳握得紧紧的:“谁将她伤成这样的?彩曦现在可好?” “骨折了,身上皮肉外伤比较多,后脑磕了个大包。”云曦吸了吸鼻子:“妹妹是路遭到人强抢给摔了。” “哪个天杀的!我要跟他拼命!” “已经让官府抓走了。” 好在女儿目前没有性命之忧,王氏和顾大河难还能坐得住一起冲往知府找个说法去了。 李元章让人先把大傻给救治起来,再审这桩案件。 人都昏着要他审什么,与其在这边干耗着坐还不如先回家去。 自从家中大火过后还在修葺,李元章一家子便搬到了外头住。 他堂堂一个知府官府住不得,得在外头租小院子想来李元章便觉得丢脸。 还有个更为重要的原因,这知府府可是官府,修葺的事情只能抓紧了干要是让人知道了他那夫人一把火将知府宅差点给烧毁掉,怕是他头顶的这乌纱帽都要不保。 李元章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未如此不顺过。 想了想这不顺似乎是从曲婉红母子过来之后才开始的,想到那对母子李元章又觉得烦恼不已。 他前脚刚离开公堂,王氏夫妻二人后脚便赶到了。 两人是来瞧到底是何人将他们女儿给伤成了那样,这一见竟是个熟人! 大傻头顶上被瓷碗给割破了个大口子,血淌了一地都是,孙郎中年纪大了做这种缝合之事动作偏慢些。 导致血流淌了满地都是,再加上他满手鲜血的模样,王氏和丈夫进来一见便有点懵。 还未走近,她指着问:“地上这人……便是伤了我闺女那个?” “说是这样没错,喏,你们自己凑近了看不就知道。” 孙郎中巍巍颤颤着手缝完最后一针,他松了口气剪断了绳拿棉帕子将这秃脑袋给摸拾干净。 怎地看着比他们彩曦还惨的样子,王氏原以为是个拐卖女娃娃的恶人谁知是这么一大坨胖东西。 “他可还活着?” 孙郎中点点头,弯腰弯得背部都发酸,他捶了捶自个老腰叹道:“吃得如此痴肥相,倒是给自己捡了条命回来。” 头顶这伤并不大要紧,要紧的是他腹部那乌黑的拳痕。 孙郎中行医这大半辈子极少见到如此的重力的拳头击打,若不是这人肥胖肚子上肉厚,恐怕就要被这功夫力道收拾在集市上了。 第七十二章 眼熟 王氏恼恨地上前踢了人一脚:“死不足惜,将我闺女欺成那般!我…我……” 她转头四处找东西,衙役连忙制止住人:“行了行了,公堂之上谁敢贸然行凶便是对知府大人的蔑视,是非对错自有知府大人来判,您这回就先认认人。” 顾大河趁着衙役和妻子说话的功夫,上前狠狠踢了这胖子一脚,低声骂道:“狗王八崽子……”声音一顿。 他怎么觉得这胖子看起来相当的眼熟? 顾大河弯下腰去认真地瞧瞧人,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越瞧越觉得这胖子眼熟:“秀芝!秀芝你过来瞧瞧!” 王氏扭过头来:“咋地?” 顾大河指着地上的人压低声音道:“你瞧这人,像不像大嫂家那个?” 她过来跟着仔细打量。 这又肥又白的大脸盘子,细长的眼睛,这五官这身量。 王氏愕然看向丈夫:“这不是大嫂家那边那个傻的?” “可不就是他!” 得了,这一回又与顾家脱不开关系! 医馆到了夜晚无人为了方便照顾彩曦,晚上得将她带回家去。 谢修平一直在旁帮她守着,云曦如今坐定下来一颗心仍是慌乱不已的。 看着沉睡中的妹妹,她伸手过去给提了提被子长嘘一声双手捧住头:“吓死我了今天,要是……要是彩曦真被他摔下来,恐怕现在不一定有命躺在这里。” 谢修平不敢说自己心里更后怕,当时他一眼看过去误以为被人举起来摔的是云曦,那瞬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们姐妹二人身形五官咋一看有点相似,若非当时接下来后看清了人,一掌出去那人必得当场毙命。 “我调了三仙散过来,若不行便让人从宫中带御医连夜赶过来。” 云曦摇摇头:“应当没事的,不需要弄得如此大的阵仗,我总不想麻烦你但发现自重遇已来总避不开让你帮忙。” 他手一点点放肆寻过去,悄摸摸地握住云曦的手侃道:“命中注定便是这个说法。” 云曦脸一红将手抽了出来,斥道:“给你点颜面就这般没越界!” “我也慌!”谢修平两道好看的眉毛拢聚,眼神委屈:“我当时眼花看成了是你差点被举起来摔,得确认一下你是否好好地坐在着,本王这心里头一点都不踏实。” “去,胡说八道!”云曦拍了拍身旁位置:“不许靠我太近!” “不讲理,我好歹也是你家的恩人,有这么对待恩人的?” 云曦脸一红:“恩人可不会来摸我的手。” 谢修平失笑:“那我便是不要脸的恩人,与旁人不同。”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油嘴滑舌。” 谢修平笑弧有一丝停顿:“许是我从前对你太差了些。”他目光落到了云曦皓白腕上,低声问道:“那镯子可还合心意?” 提到镯子云曦脸上粉润的晕红稍退些,正色道:“你那玉镯太过贵重我不能收,下次见面还你罢。” “我谢修平送出去的东西焉有收回的道理?若不喜欢便扔了去,我再寻你喜欢的送,送到你满意为止。” 床上彩曦嘤咛了声,慢慢睁开眼睛突然迷迷糊糊插话道:“姐姐……我偷偷,瞧见你半夜,在看那镯子了。” 彩曦这话补得突然两人皆是暗暗一惊。 云曦赧颜,这丫头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也不知道他们的谈话被彩曦听去多少。 “姐姐,我感觉好很多了。”彩曦醒了过来躺在床上,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头没有那么痛。” “那是因为我穴道给你封着,晚点等爹爹回来便带你回家去。” “好。”彩曦弱声应,想到那个可怕的肥胖男人她还心有余悸:“姐姐那个抓我的人,好可怕啊。” “不怕了不怕了,他已经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 彩曦紧紧抓着她袖口十分不安:“我们还是快些回家去吧,万一他再找上来呢?” “找上来……”云曦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一旁的谢修平,可能是找不过来了,谢修平一招便将那人撂倒在地起都起不来了,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谢修平却是误会了她这眼的意思,跟着安慰彩曦道:“你无需惧怕,我可让那人永远都不出现在你跟前。” 彩曦一呆:“把他送到天边去吗?”紧接着她迟钝地问:“你……你是谁呀?” “他是救你的人。” 谢修平补充:“也是你姐姐的……友人。” 彩曦往被子里缩了缩:“哥哥好……” …… 顾大河夫妻两人反复地确认过,这人便是刘氏表亲那边的儿子。 前几年他们还见过这大傻,可这傻子怎会跑到镇山上来并且对彩曦还欲图不轨。 认过了人,但行凶犯尚未醒过来案件没办法审,李知府让他们二人先行回去将大傻暂时扣押在知府牢中。 路上顾家夫妻二人都在想这件事情,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块去了。 王氏率先开的口:“大河啊,你说怎么会那么刚巧居然是大嫂的外甥?” “前些日子……娘还上家里说要给云曦说亲,讲是大嫂那边的亲戚难不成说的便是这人?” 顾大河想的也是这桩事情:“我这仔细地想想还真觉得有可能,不急,人在这呢如果真与家里头有关系他们势必会找过来,且等待看看就是。” “要是真与家里头有关系,你……你这回准备怎么办?” 顾大河咬紧了牙根:“这次决不罢休!” …… 顾文鸣挨了顿揍学堂也将他给辞退了,顾大海难得有副父亲做派拘着人不让出去。 平日里头顾大海虽不管孩子,但发起脾气来还是有几分威慑力,顾文鸣当了缩头乌龟潜在房中不敢出门。 但困得了他的人困不了他的心,顾文鸣手痒难耐正好有玩伴上门来找他,两人一合计再叫来一人门窗关紧了,躲屋里头玩竹片牌子。 玩得正进行呢,外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正快到输赢的关键时刻,三人的其中一个往外瞅了眼:“顾文鸣,你咋不出去看看呢外头是发生啥事了?” “出牌出牌!能啥事呢他家一天到晚不都就这样。” 顾文鸣心情不好牌面也不好,听到这话直接将手里头的竹牌给摔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家怎么干你屁事啊?” 他突然一发作将两人都给弄愣,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顾大海的怒吼声:“顾文鸣你小子给我出来!” 轰一声,房间门被暴怒的顾大海一脚踹塌掉。 尘土纷飞,这两玩伴纷纷吓得起身来。 顾文鸣傻在原地看着他爹:“干……干啥。” “你出来!”顾大海气不打一处来,拎着儿子领子将人从屋里头拉到院子里,抬脚往他屁股上一踹,顾文鸣趔趄着扑向前去摔地上啃了个狗吃屎。 顾老婆子听闻动静出来看到的便是这场面,顿时哭天喊地嚎起来:“你这是做什么!非要把我们文鸣给打残了才甘心是不是!” 老婆子忙扑过来将宝贝孙子抱入怀中,控诉道:“你要再打他我就让你爹打你!别不当我们文鸣没人护着,随便你怎么高兴怎么糟蹋!” 顾大海气得脑门突突跳,暴躁道:“你当老子愿意管他?是他成天到晚的给老子在外头丢人!行!我是不想管你们乐意你们自个管去!” 顾文鸣抱紧了老婆子的腰嚎道:“奶奶冤枉啊奶奶!我这回真没犯事呢!我啥都没干啊!” 他那两玩伴看着这场面,连忙趁没人注意赶紧地从边上溜走了。 “你没犯事?”顾大海恼红了脸抽起脚底草鞋便往顾文鸣头上拍下去,暴跳如雷:“你没犯事怎会有衙役上门来要人!要人!他娘的怎出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老子不养了爱上哪去上哪去!” 顾老婆子拼命地抱着孙子不肯让儿子打到半点,乍听他说衙役上门来顿时呆住了抬起头来不敢置信道:“衙役上门?官差老爷上门来做啥?” 顾文鸣松开抱紧头的双手,神色茫然:“我真啥也没干啊……” 五名衙役走过来上下打量顾文鸣:“这便是顾文鸣。” 顾家几个人都吓白了脸,顾老婆子哆嗦着站起身来:“官差大爷,官差大爷我孙子很乖的啊,他很乖的……” 顾文鸣从地上爬起身来吓得要命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什么都没做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就是!” 刘氏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官差大腿跪下道:“各位老爷你们倒是说清楚什么事,可别平白无故地将我儿子带走!” 顾美曦躲在房间中心惊胆跳,只敢推开窗户一点边缝往外偷偷看。 衙役腿踢了几次没能甩开刘氏,见这一家子又哭又嚎的心烦不已,干脆指挥着身后的人道:“不管他,既然这样那都给我一起带走!” 一声令下,顾家在场的人全数被捆绑着一起带走,顾美曦吓得魂都要飞了跑到门口几番犹豫最后还是没敢开门出去。 路上他们这队人浩浩荡荡引来了无数村民围观,顾家这几个不停歇地跳脚喊:“大人!我们冤枉啊!大人!” 村民们人挤人,头挨头个个不嫌热闹踮着脚看,就是没人站出来给说句话,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拉走。 第七十三章 给我闭嘴 顾大海瞅着一个个眼熟的面孔拼命呼喊:“富贵!阿牛!你们救救我啊!” 被他点到名字的纷纷惊恐地缩了头,生怕自己也被官差一块带走。 衙差忍无可忍刀鞘一把从几个人背上拍过去:“都给我闭嘴!谁在呼喝试试看?” 吓软了腿的顾家人鸦雀无声,刘氏低低垂泪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衙差跑到这乡村里头来拘他们。 等到了镇上的公堂,刘氏看见自己大姐一家子和头上包了好几圈的大外甥蒙头了:“姐……姐姐你们怎么也在这?” “你们还好意思说!看看我儿子这样都是你那好儿子给害的!”一见着人荣刘氏激动地站起神就要扑过来撕扯他们。 衙差长杖交叉将她拦住,荣邱照顾着儿子,怒视姨妹婿一家。大傻半靠在地上哀哀地叫。 李元章惊堂木大力一拍恼道:“都闭嘴!当公堂是菜市场吗吵吵闹闹的?” “将顾大河一家带上来!” 听到顾大河的名字,顾老婆子和顾大海瞬时变了脸色齐齐转头看向门头。 王氏夫妻二人先头只是猜测这傻子强抢他们闺女可能是与家中有关系,可当真在公堂里头见着了人两人皆是沉了脸色。 云曦在最后头进来,心中暗道,好了,这回一大家子又凑活在一起。 真如牛皮膏药般怎么甩都甩不开的一家。 李元章将昨日集市事情叙述一遍,让他们一一上前答话。 这场公案率先宣找的是荣家人,大傻脑子有问题反反复复就只会回答一句要找媳妇,同这样的傻子也审不出话来,李元章传来荣氏一家后,大傻子便拽着他娘亲委屈巴巴地地告状。 大傻说话结结巴巴,但也算条理通顺将如何识路到镇上来,如何被带着见到顾彩曦,经他一讲,荣邱和妻子才知道家中少了的银钱原是被顾文鸣给诓骗走了。 转来转去是一家子乱七八糟的事,还闹得人人皆知,他堂堂一个知府来处理这家长里短,简直丢身份! 李元章不耐地拍了拍惊堂木:“堂下顾文鸣据实交代,可有怂恿表兄强抢顾大河家女儿?可诓骗表兄钱财?” 顾文鸣两腿如抖筛:“大大人,我没有,我真没有怂恿他……” 李元章怒目道:“可据你叔婶一家交代,两人此前从未见过面,荣贵又称是你带着他去见小顾氏,你可说不是?” 顾文鸣答不上来。 顾老婆子脑筋一转立马扑地上磕头,哭道:“冤枉啊!一个月前我们两家便谈过说亲之事,这……这两小儿见过也是正常的,我家文鸣一不搭这事,二则他因调皮惹祸被我儿子教训了顿,躺在家中好几日不曾动弹,哪可能带着他表兄来寻甚么人。” “依你之言,是荣贵撒谎了?” 老婆子瞟了眼那大傻,支支吾吾道:“他家……他家是个傻……是个弄不大清楚事的,说话时常也是颠三倒四,现在更是伤了脑子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顾老婆子和荣刘氏唇枪舌剑往来不休。 顾大河叩拜下去朗声道:“大人,如今小女遭飞来横祸险些丢了小命,如今小人也不想追究到底谁才是主使,哪个犯的罪便哪个来当。” ?“师爷,按本朝律法,故意伤人罪该如判罪?” ? ??何师爷起身道:“按本朝维安刑法第三百六十二条,故意伤人按轻,重罪行判法,轻则当街杖打十棍判刑半个月,重则三十棍,判二到三年刑罚。” ? ??荣刘氏慌得直磕头:“大人大人!大人我家小儿生来脑子便是个糊涂的,断断不会主动伤人啊!他不是有意的,他向来一根筋蛮横了些但心不坏啊!” ? ??荣邱也哭道:“大人您要明察是非啊!要判要罚就一起的,您看我儿子若真是坏心眼的能叫他们给打成这样?” ? ??他手指向了顾大河一家子:“我也要他们给个交代,就算我们儿子打他家姑娘了,那也可有话好好说他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可现在我儿子被人给打成这样了,莫说他顾家女儿有多惨,我儿子这也好不到哪去!您瞧瞧是不是一样故意伤人!” ? ?李元章脑门青筋突突直跳::“无理刁民!你家儿郎伤人乃是众人所见并非这堂下他一家胡乱编造,如今按你话来说脑子有问题伤人应当算无罪?那要本朝律法何用,不如换你来书写!强言争辩!来人,拖下去先杖责五大板再上来说话!” “是!大人!”衙差们齐齐喝声,将荣氏夫妻一起拖去中庭杖责,夫妻二人狼哭鬼嚎的声音彻响府衙。 荣大傻吓呆了捧着脑袋缩在墙边惊恐地望着双亲,忽地边捶胸口边嚎着指顾文鸣道:“不要打我爹爹和娘亲!不要打他们!表弟说好的帮我找媳妇是他自个说话不算话!我媳妇跑了!爹娘还挨打了!呜哇……” 顾文鸣缩在奶奶后面不敢露出头来。 李元章沉着脸道:“顾文鸣的事情另审。” 话毕刘氏便起身朝王氏脚边扑过去:“弟妹啊!你可行行好!你从小看着文鸣长大你知道他性子的,他本性不坏就是调皮了些,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有话我们好好你要家中什么我和大海都可以给,咱回家好好说可好?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王氏道:“嫂子说的话可好听,你宝贝文鸣难道我不宝贝自己女儿?中间有误会无误会自有知府大人审判,您别急着过来找我说,若文鸣没做过事情也不会受到惩罚,你这般着急可是心中恐慌。” 刘氏一噎,说不上话来目光切切地转向顾大河:“二弟啊……” 老婆子也道:“大人!大人我们一家子的事情就回去解决好了,不劳烦您在这累事,这一家的子的事情关上门就能说话是不是?是不是?” 她回过头哦来,使劲地对着顾大河使眼色。 原以为二儿子依然会乖乖地听他们的话,没想到这次顾大河沉默许久慢慢对李元章拜下去:“既是已报公案 ,一切全由知府大人做主批判!” “你个逆子!你!你!气死我了!”顾老婆子捂着胸口差点喘不上气来。 顾大海忙扑过去抱住他的娘亲:“娘莫气!娘莫气!”他狠狠瞪了顾大河一眼骂道:“一家子的白眼狼!” 李元章抚了抚哼笑:“一家子倒是有趣,行,这事我差不多也了解什么情况了,顾大河你们一家子就先回去,有事情会再传唤你们过来。” “多谢知府大人!” 云曦刚踏出衙门,身后一名衙差小跑着追上来唤道:“顾姑娘您稍等!请留步!” 衙差至她身旁抱拳施了一礼:“知府大人请您到家中走一趟。” 王氏和顾大河停下脚步脸上满是不安:“怎么了?” “没事,娘这边我有个病人得去看看,你们先回去。” 顾大河不放心道:“早点回家。” “好。” 云曦猜测着可能是和李夫人有关,等见到厢房里头瘦弱得只剩一口气的李珏时,她呆愣住了。 带着她来的人毕恭毕敬道:“李大人请你给这位小公子看看,看他是否有救。” 才多长时间没见李珏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小脸瘦得脱了型,眼眶凹陷嘴唇青紫面色发慌,只剩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云曦最差预料过可能再也见不到这孩子了,没想到他现在还或者只是离死也不远了。 “回告知府大人,我尽力而为。”她再厉害也没起死回生之术。 这人颔首:“姑娘尽力而为便是,稍晚还麻烦您随我去见见夫人。” 这便是养外室的下场,云曦莫名地可怜李元章。 但跟同情李珏这个无辜的孩子,她把了把李珏的脉象。 虚浮无力几乎都探不到什么脉搏,云曦唤了照顾李珏的婆子过来:“给小公子多拿几个汤婆子和暖炉进屋来。” 婆子迟疑道:“这等物品有是有不过得先跟知府大人通报。” 自从起火事情过后,李元章连家中晚上点几盏灯烛都要一一过问,生怕再出点什么事情被上头的人发难。 云曦语气强硬道:“你尽管备来无事,知府大人边我让人去通知他,他定肯,我能担着不会责到你身上来。” 婆子依然踌躇不定:“这还是先过问了好……” 这一来一回不知要多少时间,还等汤婆子烧红了碳火热了汤婆子再来,不知李珏还剩多少口气可以活。 云曦问道:“现下可还有其他人在?不然劳您将东西先准备出来,等知府大人准可便直接装用。” 婆子想了想这倒是可以,依了云曦的话去准备东西。 云曦又道:“我得要个小炉子煎药,请问娘子厨房在哪边?” “小公子煎药都在东厢后边,您随我来。” 这些日子李珏一直服用汤药和人参汤吊命,东厢后边的小厨房里头存放着许多药材,她寻看一边倒也足够给李珏配药了。 云曦又找借口让婆子出去帮忙买东西,趁此机会将烧水烧碳。 第七十四章 下落不明 李元章又请她过来救治李珏又何必忌讳这些不慎重要的东西,云曦将汤婆子塞了好几个到李珏被窝中。 调制了一道人参汤药,就在门边上慢慢地熬着。 婆子回来见东西没了便猜到云曦拿去用,她也不敢管只进厨房忙自己的事情。 李珏这病难治,如今她能做的只是多延缓李珏几日性命却也是无意义之举。 李夫人迷晕她的那天究竟是去做了什么事,为何曲婉红如今下落不明了? 她半扶起李珏,将放得温温的汤药一勺勺慢慢喂给李珏喝,虽在昏迷之中,但李珏还会下意识地吞咽进去。 瘦得没剩几两骨头着实可怜,待她喂完这小半碗汤。 外头掐着时间般响起敲门声:“顾姑娘可在?” “在。” 门推开,引着她来的人同婆子一道进来:“这边有古娘子照顾便可,还请你随我来走一趟。” 这回带着她去见的是李夫人文氏,他们在门外站了许久李夫人门房依旧紧闭着,丫鬟出来满面无奈道:“夫人还是不愿意看大夫,奴婢劝也劝了夫人听不进去。” “罢了,大人交代过若夫人依然不愿意见大夫便随她去。” 按着文氏现在的身体情况,若当时没有及时就医如今肯定也是好不了哪去,云曦不多言只随着这个引路人离开。 想了想她别了条路循着记忆向谢修平府上寻过去,到了他住的街巷道路,看着大门长得都差不多的屋宅云曦霎时有点傻眼。 究竟是哪一间? 好像门口有石狮的隔壁? 云曦站在外边犹豫不决好一会,想想上前试试看。 门叩了一会儿便从里打开,探出个中年男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姑娘找谁?” “谢公子可是住这里?” “哪个谢公子?”中年男人一脸疑惑:“你怕是找错户了吧?” “抱歉抱歉!可能是我认错了。”她忙道歉转身准备走人,忽地耳尖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女声,云曦脚步一顿,瞬时回过身撑住即将关上的门。 中年男子惊讶道:“姑娘可还有事情?” 云曦侧耳停了片刻,的确是曲婉红的声音没错。 她定定地看着中年男子道:“劳请您通报一下谢公子,就说顾云曦求见。” 男子沉默了片刻:“姑娘稍等。” 他重新合上门,云曦将耳朵小心地贴门上听了好一会儿。 里头声音断断续续不甚清楚,疯疯癫癫般一回大叫一会儿歌唱,但的确就是曲婉红的声音没错。 方才听到曲婉红的声音,电光火石间她便联想到谢修平曾经出现在那做小别院的事情,何来这般巧合她肯定没找错屋宅。 没多久中年男子便返回来打开门,态度变得恭恭敬敬的:“公子尚未归家,还请顾小姐进来坐坐。” 云曦心中藏着一堆问题,不推辞答应了下来。 待她进来却听不到半点声响,男子应是谢修平的管家。 请她坐定后送来了甜心盘子和一盏茶:“姑娘请稍候着,家中仆人已去请公子回来。” “好。”幽幽的茶香飘出,云曦闻到这熟悉而陌生的香味忍不住打开茶盏品了品,果真是她最爱的碧螺春茶。 云曦微怔,谢修平他不是向来都不怎么喜欢喝茶叶? 云曦坐立不安好一会,脑海中做着天人争斗。 一边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明明说好要同谢修平拉开距离放话还没几天又是让人帮忙,又是主动找上门来。 另一边云曦又想,她只是想了解问问李元章家中究竟是何等情况。 只是……这些与她何关呢? 越想越坐不下去,云曦坐了一刻多钟后起身踌躇片刻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方才杂错的脚步声。 “公子,顾姑娘在花亭等您。” 云曦脚步一顿,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谢修平衣摆飒飒带风,袍子一撩跨过栏坎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了明显的喜意,接着一滑看见那盘丝毫未动的点心:“怎么?点心不合口味了吗?” “没有,准备得很好不饿就没吃了。” 谢修平摇头:“那该让他们给你准备些果子的,来人……” “哎!不用!”云曦忙拦下他:“不用准备什么吃的了,我过来……过来是有事情找你。” 他情绪表现明显,失望道:“原是有事才来。” 云曦听罢小声嘟囔:“没事我来干什么。” 谢修平只笑不语看着她,看得云曦双颊无端有点发热,她干咳了声转开脸不与谢修平对视:“我本想来同你探听看看李元章后院的事情,没想到在你这碰见了熟悉的人。” 他不隐瞒:“曲婉红是吗?” 答得如此坦率反而叫她不知如何接话,云曦点点头略带尴尬道:“本与我无关,但李元章请我为他那外室子看病,如今那外室子看着寿命将至很是可怜娘亲也不知身在何处,便寻到你这来问问。” “你倒也不傻。” 她无言以对:“傻是不傻,就是多事了点。” “嗯,很有自知之明。” “谢修平你不损我两句嘴皮子就痒吗?”云曦倒很想跟他客客气气的保持距离,奈何跟这人没说上两句话急性子都要出来了。 “行行行,不逗你了。”谢修平道:“我带你去见见她。” 曲婉红被安置在后院中,云曦来时见她披头散发疯疯癫癫披着一张被单在院子中翩翩起舞,口中还唱着不知名的曲子,断断续续不成调的。 谢修平低声道:“站在看就好了,她服侍了些药物如今脑子不大清楚,疯起来就伤人。” “服食……药物?” 她几乎立刻就猜测道:“李元章夫人让她服用下的?” “八九十不离十。”谢修平负手站在她身旁,看着里头疯疯癫癫自娱自乐的曲婉红眸光微深:“你可曾疑惑我来到此地做何事?” 云曦斟酌片刻:“应当是有正事要做。” 几乎从两人相逢以来,谢修平总在以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出现,以他如今的身份即便游山玩水也断不会跑到这地上来当夫子。 且目标明确,在李元章家中打转不去。 旁人不了解,她碰着了三两次怎可能还猜不出一二。 “我出来一方面真是游山玩水散心,一方便也是暗中……”谢修平停顿了下,做了了向天指的手势:“奉了命查一桩事情,如今顺着这条线查到当年远被发配来当知府的李元章身上,又凑巧了发现了曲婉红曾与要办之人也有过渊源。” 这算是与她交代得十分清楚了,云曦张了张口:“大概同我讲一些就好了,其实……也无需讲得如此仔细。” 没想到谢修平认真回答道:“若不跟你说得明白些,怕你会胡思乱想。” “你这人现在说话怎地都……都……” “都什么?” 谢修平面露疑惑好似真不明白般。 云曦跺了跺脚:“不同你讲了,你要查事便查去吧!只是想……不如让我看看曲婉红?” 他肃了面色摇摇头:“我已请了人来看,曲婉红当初服下的乃是毒物所制之药,现下清毒已清得差不多了却不知如今人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可她儿子……怕是命不长就矣了。” “犯得何病?” 云曦抿了抿唇:“可借你人脉用用?帮忙寻找几味药。” 谢修平如今巴不得云曦能来麻烦自己:“需要帮什么忙你尽管提。” “我需要生于淮西的橘炙草,南方的金蝉子,秋莄氏,鸦冬,和雪莲根这几味药材。” 他一一记于心中:“我让人去寻。” 云曦还是想试试救李珏的命,他年纪如此之小若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李珏就这么一命呜呼掉,着实于心不忍。 她无奈地摇头自嘲:“总觉得不该麻烦你,但最终还是自个食言。” 谢修平忽道:“先帝在世时曾有一次犯头疾情况惊险,传遍宫中御医皆束手无策,最终数十名御医只有一人敢站出来大着胆子提出极有风险的法子给先帝治病,无人敢点头答应他的决策,最后是太皇太后想了一夜后,做主答应了下来。” 云曦静默无声,她知道谢修平所说之人是谁。 她的祖爷爷顾先名。 先帝的头疾乃是少年时坠马遗留下来的顽疾病症,每每情绪激动或者严峻的天气变化便会引起头痛之症。 祖爷爷为先帝看诊十余年,断定先帝脑中血伤原因导致的头痛。 在那次惊险的事情时,祖爷爷提出别人从不敢说的开颅术,引得朝野一片震荡人人皆道他疯魔。 彼时先帝被头痛折磨得日日夜夜不得安息,可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朝野众人皆反对如此凶险的行医之术,那是如今的太皇太后力排众议大胆采纳了祖爷爷的建议为先帝开颅。 祖爷爷几乎可以说是将顾氏一族脑袋都栓在裤腰上为先帝实施那场治疗的,过程也是万般惊险。 整整经历了三天三夜先帝才从昏睡中醒来,直至驾崩再未犯过头疾。 也就是那次后,姑苏顾氏医林世家从宫中普通太医地位摇身而变,平步青云从此地位飞摇直上。 云曦不解道:“为何忽然提起此事?” 第七十五章 难受 “顾家人医术精湛人人皆知,可如今世上顾氏的传人仅剩你一人,云曦若有心想将医术发扬光大我是十万分赞成。” 谢修平上过战场,见识过人命如草芥之贱。 心中对于人命贵重之分见解同少年时有着天壤之别:“不管对方是何人,只要你想救我必定相帮到底,医者仁医顺心而为。” 云曦心中震动,听得谢修平缓了缓沉下声音又道:“从前我未曾细查过关于顾府的事情,当时地方是以土匪强杀掠盗结案,当时结案摆出的证据确凿我信以为真。” “如今我已派人前去重查当年案件,云曦你……可愿意与我说说当时的异状?” 当年的事情她一想起来便如同被人扼喉般窒痛难当,云曦脸色骤变双手垂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 谢修平紧张道:“若让你难受不说便是。” “我愿意讲,只是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云曦深吸了口气直直地望进谢修平眼中:“我心中其实怀疑我家之事……与朝廷里头有关系。” 谢修平蹙眉:“你顾家人从官大多司属宫中太医署,若要在朝政上树敌……这要查的倒是少。” 云曦沉默片刻,轻飘飘问道:“若不是朝政上,而是那紫禁城里头高位上的人呢?” 谢修平脸色骤变:“为何有此猜测?” “其实在家中遭难的前几日,我便见爹爹出入繁忙。”云曦停顿了下,看了眼谢修平沉沉的脸色后继续讲下去:“那时我们一家子生活已平定了两年多,突然父亲有如此频繁动作我便多关注了些,便是时候看到……你们皇家的人时常出入于我家。” “其中一人,我识得他,是陛下身边高总管的干儿子高玉。” “那些人过来具体所谓何事我不知,只是灭门前一晚父亲在书房与高玉一干人等大吵一嫁,翌日傍晚。”云曦声音渐渐哽咽:“翌日傍晚家中饭食皆被下了药,府中燃起大火,一群身着黑衣带着刀剑冲进来,我爹与歹人搏斗时,我看见那人身上掉下一枚御赐腰牌……” “谢修平,觉得我顾家的案子,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这句话一直不停在他脑海中打转这,谢修平起过许多猜测但从未往皇城里头想。 云曦虽未言名,但言语间的意思又何尝不是直指当今皇帝。 不,不会是皇兄对顾天临一家动的手。 他只稍一想便排除掉这个可能性,若皇兄真要对顾天临一下家动手不必等到让他辞官回家两年后才动手。 只是…… 万万没想到顾家灭门案的背后还有皇家之人的影子,谢修平张开双臂拥紧了她:“云曦,云曦你相信我,这个事情不可能是我皇兄所为,我会查出真相若真是有人蓄意谋害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曲婉红不知何时走出了她的小院子,摸索着走到前院来了。 外头响起管家的声音:“曲姑娘,这不是您来的地方还请您回去。” “等等……等等!”曲婉红神色茫然而慌张,左看右看骤然拔高了声音道:“我好像看大夫了!治我儿子的大夫!” 叫嚷的声音惊到沉浸在情绪中的云曦,她回过身推开谢修平,千言万语只化作两字寥寥出口:“谢谢。” “我会给你一个真相。”谢修平抚了抚她的发:“你也不要急着推开我,我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哪怕你将我当作普通朋友那般对待也行。” 外头曲婉红疯疯癫癫地喊:“大夫救救我儿子啊!大夫救救我儿子!” 云曦岔开话题:“先去看看她。” 管家正准备将这女子架回去,听得身后主子发声道:“余伯先将她人留下。” “好的。” 曲婉红眼神混沌神情痴呆,蓬头乱发眼珠子迟钝地转过来,认真地瞧了她好一会儿,眼中光亮一盛冲了过来。 谢修平住了曲婉红:“止步。” 曲婉红对他露出惧怕的神色,似是对谢修平很是忌惮犹豫了下往后退开,一边瞟云曦一边结结巴巴地对谢修平比划:“大夫,大夫!” 云曦见她眼角发红面色蜡黄,十指手指头上的指甲都出现了绀紫色乃是中毒之兆。 “没是,让我看看她。” 经她这么一讲谢修平才放下手,曲婉红却不敢过来了只眼巴巴地看着她。 先前还是个健康的正常人,几日不见便沦落到这般境地,叫人看了心头发酸。 “莫慌,你还记不记得我?” 曲婉红后退的步子止住,看着她不住地点头:“记得记得,大夫!” 云曦试探道:“我是大夫,你将手给我把把看,我看你面色不太好可能是生病了。” 曲婉红犹豫着,她继续哄骗道:“给我看看若是生病能治好了,就带你出去。” 听到可以出去曲婉红脸色转喜,忙直点头伸出手来。 云曦一把才发现她气息胡乱,经脉血气爆冲内有沉珂,应是服用了相当剧烈的伤脑药物才会落得如此境地。 她沉思片刻:“头可会痛?” “夜间,痛。”曲婉红面露委屈,点了点自己的嘴巴:“这个也痛。” 云曦一瞧,满口皆是灼伤的溃疡。 谢修平在旁解释道:“前日才寻得她带到我这来,如今有两批人马在找她,一面是她曾经的旧主另一个则是李元章的人,还无暇替她找好大夫细细看病。” “我开个药给她吃,这疯癫之症是服用药物所致,我猜应是那日李元章原配给她喂服的药,尚不知吃的是何等药物暂时没办法对症下药,只能先治治这口上的创伤。” “你看着办便是。” 他送云曦回去的路上才讲道:“我怀疑曲婉红手上有一份至关重要的名单吗,前面线索追到抄查江平府后便无消息了,而曲婉红带子颠簸寻父时曾经在被江平侯收容过,在抄府之前便离开了,这份名单至关重要牵连重大,是以我必须得从她身上拿到那份名册。” 谢修平要办之事复杂,云曦道:“你无需同我说这么多的,你有什么打算去便去做就是。” 翌日李元章将案子判下来了,荣贵一家子被判赔他们八两银子,而顾文鸣因唆使诈骗表兄银钱被判关押十日。 听到这个判决刘氏与顾老婆子皆躺在公堂上哭闹着不肯走,最后在李元章作势要将二人一块收监后,两人才慌忙逃窜离开。 刘氏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同自个亲大姐闹翻了脸。 顾老婆子被从公堂搀扶着出来,捶着胸口哭喊:“我的乖孙儿啊,这可如何办是好,瞧瞧你们干的糊涂事!” 刘氏也抹泪委屈道:“这与我何干……” 顾大海沉着脸道:“以儿子看若不是大河的原因,咱文鸣也不至于这样子指不定就是他家丫头自个犯贱跟傻子好上了,如今被倒打一耙还反过来说咱们的不是!” 顾老婆子哭哽一顿,擦了把泪:“这又如何是好,如今咱们文鸣已被收押着也带不出来,咱们文鸣从小便没受过什么苦这牢里头走一遭岂不是得要了他的命啊!” 顾大海想了想觉得不行:“去找大河!跟他们要个说法!” 王氏畏暖了汤正一勺勺地给彩曦喂:“感觉可好些?” “嗯。”彩曦咽下一口汤点点头:“头没那么晕了,身体也舒服了些。” “这便好,要吓死娘亲了。” 她探问道:“那个摔我的人呢?” 王氏手上一顿:“带回家去了,是个脑子不清醒的疯子,莫怕不会再来伤我们彩曦了。” 傻子傻子,再打他几大板也还是那傻样。 李知府说荣大傻是被诓骗过来,将她家闺女误认为自己的媳妇才会带彩曦中,这中间又与他们自家人脱不开的关系。 因此就让荣家赔偿银钱,文鸣收监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 彩曦犹豫道:“我往后也不敢出门了,就在家养养小鸡子便好。” “好好,娘也不敢再让你出去了,还有你姐姐……想来这外头如此不安全你两姑娘整日往外跑,我这当娘亲往后一颗心可是得时时刻刻揪紧了。” 喂完了汤,王氏去厨房收拾东西听得门被拍得‘嘭嘭’响,来者气势汹汹。 “谁啊。”王氏走过去,从门板的虫眼往外探了下,见是顾老婆子一行人,她皱了皱眉打开们。 “娘,你们可有何事?” 顾大海上下看了看她:“怎地?不敢请我们一家子进去坐坐?” 刘氏眼睛滴溜溜地转,越过了王氏直往里头瞅,原来大河他们一家子出来竟住得如此好,与她想象中条件艰苦的环境相去甚远。 她心中酸气霎时直往外冒。 人都到了门口了,王氏无可奈何只能将人往里请:“既然都来了便里边坐坐吧。” 刘氏搀扶着顾老婆子走进来,眼睛不安分地四处打量越看越酸:“呦,看不出来咱们弟妹这一家子出来到这竟还过得这般有滋有味。” 王氏扫了她眼,本还想端两杯白水给他们喝的听着语气,一根鸡毛都不想给了。 她淡淡反驳:“依着嫂子之见,是巴不得我们一家子在镇上过得落魄难当你心里才舒服?” 刘氏一噎,讪讪道:“我可没这么讲。” 第七十六章 来人了 “好了好了!”顾大海皱着眉头喝了声:“咱们过来可不是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哼!”刘氏冒了声酸气不说话了。 顾大海到:“把大河给我叫出来。” “大河出门干活去了,有什么事情大哥与我商量便是。” “行,你来说便你来说,我们是为了文鸣的事情过来。” 谢修平送她到家门口,走到巷子头便见里边家门大开着。 云曦道:“家中可能来人了。” 走进了,谢修平耳力好听得里头说话的声音:“的确来人了。” “我回去看看。”云曦小跑着进门,刚好听到顾大海的话。 她踏进去:“文鸣都已经被收监了, 伯伯还有什么事要说?” 顾大海扫了她眼:“长辈谈话你个女子小辈插什么嘴?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规矩?呵,真是笑话了大伯你们从不曾与我谈过礼仪,我又何必和你们谈规矩?” 老婆子拍着椅子喝道:“死丫头反了你!” 王氏立刻上前护住女儿:“怎么?唆使人将我一个女儿打得半条命都丢了,现下还想动我另一个?” “我……”顾老婆子说不出话,干瞪着眼睛。 任她再如何野蛮也知这时候他们是无礼且占下风,若再蛮横下去恐怕要被驱赶出门。 老婆子不得不收敛了脾气,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算了算了,我不与你这小辈计较。”顾大海还一副极大气的模样,挥了挥手道:“我们说正事,文鸣这事情得解决一下。” 云曦似笑非笑看着他:“不知道大伯想怎么解决?” “文鸣是你的亲堂弟,你总不能真叫他蹲劳子吧?” “知府大人如此判的案,若大伯你们有任何不服都可直接去找知府大人说,与我们讲何用?” 不等顾大海说话,顾老婆子便急道:“你们不去告案哪有这么多的事!” 云曦抚掌笑道:“奶奶真叫我长见识了,文鸣是我亲堂弟,彩曦更是我一母同胎的妹妹,如今她叫人给欺负成这样了,你怪我们为什么去报案?行,下次若你们发生同样的事,不论奶奶您还是大伯您,往后受外人委屈了,无故遭打了,孙女若是知道若是瞧见,也定当不知!” “你!你!”顾老婆子结结巴巴道:“你这说的可不是一件事!” 她讥讽:“怎不是同件事?您这面对面的不可对孙女教得好?再者顾文鸣自个要是不犯混,大牢能轮得到他去蹲?” 此事唯有刘氏聪慧些,软了语气道:“云曦啊,这事情也怪咱们文鸣不对,旁人话多教他糊里糊涂的参和到荣贵家事上去,你能不能念着从小看你弟弟长大的份上,饶过他这回?同知府大人说说好话让他放了文鸣。” 讲着刘氏抹起泪来:“往日都是我的不是,不该这么对你们,但弟妹啊……同为人母你心疼彩曦我也心疼自个儿子,也不是他摔得人,怎被弄进去大狱了,他如今才多大呢,在里头不得吓死掉……” 王氏恻隐之心微动,然而也只是转瞬而过冷了脸道:“大嫂这话说得不错,也知我心疼女儿,从你们踏进门起可有问过一声我家彩曦如何了?” 刘氏脸皮当真厚,恍然大悟状道:“说起来我来也是为了看看彩曦如何了,这不是,一提起文鸣心中发急竟是忘了问。” 顾大海也跟着假模假样说:“对对,过来你这也是要看看彩曦的,怎么说我这个大伯也该来去关心关心她。” 云曦冷眼看着他们演,淡声回绝道:“彩曦现在不舒服还睡着,不合适探望。” 几人便无话了,你看我,我望你。 最后顾老婆子站起身来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可住下等明日再……” 住下!!? 王氏赶忙打断婆婆的话:“娘,家中无多余的房屋。” 顾老婆子皱眉:“都到你家里了难不成还要赶我们出去?” 云曦不同他们绕弯子直白话道:“你们住哪自个解决去,家里没位置收人,另外不管明天后天这件事情都绝对没得商量,文鸣之事不归我们换知府判几日便是几日。” “你算个屁!这家你能做得了主吗?敢这么跟你长辈说话!” 顾大海暴起随手拿起东西便朝云曦砸下去,王氏惊叫出声扑上去已来不及。 云曦虽有防备立马转过身去,还是被顾大海砸得闷痛一声。 就在这时外飞进一粒小石子击重顾大海的膝盖窝,他痛呼了声腿一软跪倒下去。 “咚。”膝盖叩在砖面响亮一声,顾大海双手撑着地一脸茫然回过头。 映入眼的是一双黑色男靴,竹青色长衫摆。 顾老婆子与刘氏齐齐后退了步:“你!你是何人?!” 顾大海腿窝酸痛难当一时爬不起身,只翻过来把着椅子慢慢坐上去,朝谢修平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是何人居然敢暗算我?” 谢修平踏进来直接视他们为无物,沉默无声地走到云曦身后,守护意味言之于表。 王氏脸上出现愕然的神情,她看了眼婆母迅速地藏起脸上惊讶不吭声。 云曦深吸了口,忍着背上痛意面色不善地看着面前几人:“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还真没错,顾文鸣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去求情帮他说话的,我在这告诉你,这个家,无论我顾云曦还是我爹娘说话都是作数的!” “你若不服气,不打紧我们现下再去知府门上走一遭!” 谢修平看着几人的眼神如看蝼蚁般:“可要我去报官?” 云曦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们。 顾老婆子心慌地扯了扯儿子的衣袖,强撑着脸面指她们母女怒道:“回去就把你们这一家子除出族谱!不孝顺的东西!” 王氏才不怕:“也是不是婆婆您说的算吧,若族长真要将我们除名便除!” 顾老婆子和顾大海临走时,气不过将廊下院子里的篮筐统统踹倒在地。 这三人刚走出顾家大门,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下,接二连三地摔倒下去。 “哎呦!” 顾婆子磕破了脸皮,顾大海一膝盖砸地上,泪花都冒了出来,掀开裤管一看,两腿膝盖都血肉模糊的。 三人只能骂骂咧咧互相搀扶着走掉。 在谢修平出去的片刻功夫,王氏忙拉着女儿小声问道:“这哪来一个如此俊俏的公子?” 云曦:“娘怎么不问他来历呢?张口就夸他好看……” “我这不是在问吗,这男子着实挺俊的……不像是一般人啊。” 她哭笑不得:“长得俊便不是一般人吗?” 云曦想了想以最稳妥的方式介绍谢修平:“他是文州的夫子,姓谢。” 王氏神情瞬间不同了:“文州的夫子啊……夫子…咦,那时候我见到的夫子并不是这个啊。” 清朗有力的男声自外头传进来:“学堂原来夫子告假一段时间,由我顶替上。” 谢修平挥了挥袖子向王氏作了个礼:“在下谢修平,多有打扰了。” 云曦在旁看得心惊胆战,要是让她娘知道面前给她行礼的是堂堂亲王,定吓得当场晕死过去。 王氏全然不知他身份,连忙道:“夫子客气了客气了,我受不得我一介村妇受不得你这大礼。” 她一边扶谢修平一边给云曦使眼色,嘴上不停歇道:“繁琐家事让夫子你见笑了,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来。” 云曦上前将王氏拉过来:“娘你别紧张,他也是我的朋友,先前不是说过了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王氏才想起这点典故拍了下大腿:“想来是有这么回事。” 说着又回头看了下,怕谢修平看见不好意思,王氏道:“你招待下人家,我去烧些茶请先生。” 云曦点点头:“娘你去吧,这边有我。” 谢修平耳力好将母女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权当没听见待王氏去准备茶水离开后方开口:“他可有伤着你?” 后背还闷痛着,这时她放看到顾大海拿起来砸她的是个木头小锤子。 隔壁邻居家有个孩子,常抱过来玩兴许是他家落下的小孩子玩意儿。 “无事。” 谢修平反射性脱口而出:“不如我帮你瞧瞧?” 他话出口云曦下意识去摸受伤的位置,俏脸一红摇头拒绝:“不必了……” 谢修平也才知道她被伤着哪了,握拳抵唇不好意思地低咳了声掩饰着尴尬:“这个位置我的确不方便。” 云曦瞪了他眼,就算你方便我也不可能给你看好么! 谢修平忙转移话题:“今日这几个是你……家中亲戚?” 在外头听着他们唇枪舌剑地相向,便知这一家子是个什么德性。 云曦摇了摇头叹气:“从未见过如此野蛮无礼之人,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从前为贵女,她几乎没能有机会见到如顾老婆子这等野蛮人,厚脸皮又不知羞,蛮横无礼霸道极品且偏心眼。 所有能描述极品的词汇顾家那几位统统能占齐了,顾大河从小便被培养成愚孝愚忠,无怨无悔地为父兄付出,所以才能造就今日他妻子儿女皆被双亲长兄所看不起,任意欺凌不说还觉得顾大河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第七十七章 拌嘴 等哪日他不愿意继续听话,便是一只白眼狼、养了几十年浪费粮食的不孝东西。 谢修平想起往事,调侃道:“让你来对付这样的乡村无知农妇倒是惜才,想往日你这不饶人的嘴可是用来与我百战不休。” 往日两人一碰着了最能拌嘴,云曦常常能将谢修平给赌得无话可说,旁人都讲是五皇子让着她,只有谢修平知道自己是真的被顾云曦给气到说不出话来。 云曦被他酸得哑口无言:“自然是与你不同,难不成我还能一记泻药泻晕他们?”】 “或者你也能往他们身上撒一把痒粉。” 她臊得慌忙扭过头:“我去看看我娘茶水给你烧上了没。” 这说起来又是另一个往事,云曦转身便往外走自言自语道:“我看看去……” 手被拉住,男人勾唇笑话道:“怕什么我又不是来向你讨债。” “不用去了,来谈谈正事李元章怎地判这件案子?” 云曦将判决结果告诉他,谢修平想了想到:“这个李元章惯会做懒事的,你们这桩倒是有个模样,你妹妹如何了?” “好些了,脑袋磕碰伤现在还躺着修养。” 谢修平想说那你不必烦扰这些亲戚,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只淡声道:“有什么麻烦就来寻我,别再跟我说那些客气好,如今在这里……虽我不知为何你会在这,但碰着类似如此的麻烦事情你能自己解决吗?” 她摇摇头,谢修平便顺着说下去:“所以目前你在云林镇上能找的也就我了,方便道不走非要自寻麻烦的话,可不是什么聪明行为,别因为肚子里的一点小心思就想七想八,顾虑着不敢过来。” 云曦被他说得简直快将头埋到地上去,推了人一把佯装不耐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快别说了。” 王氏将从厨房出来,偷偷地踮脚往屋里头看。 这一瞅发现两人都不见身影了,她惑道:“这奇了,是哪去了?” 云曦自她身后走过来,好笑问道:“母亲这是在看什么?” 王氏吓了跳,忙站直了拍拍胸口左看右看:“谢夫子走了?” “他还有事先走了,说下回再来喝茶。” “现下见了人,我才明白你弟弟当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王氏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道:“这夫子看着不像个书生倒是像将军。” 姜到底是老的辣,竟然一语就猜中了。 云曦跟着点点头:“是生得壮实些,才不像书生。” 王氏煞有介事地点头:“想来家中定然收成好,粮水足够喂得饱饱的才长得这般壮实。” 噗,她憋着差点笑出声,要是让谢修平听见她母亲这一番言论不知会是如何表情。 王氏想了想又觉得奇怪:“他怎会来到我们家?你又是什么时候识得这般男子的?” “娘您别想太多,他原先是来我们医馆中看伤,来往许多日正巧那天去接文州的时候瞧见了他在学堂里头教书,这才熟悉了些,今日也是凑巧……” “哎……”说来说去话题又绕回了这一家子的烂账上,王氏咬牙道:“其实娘不想要什么赔钱就恨不得将荣家那小子的皮给扒下一层来解恨!” 顾家的人如同狗皮膏药般,他们越想甩便甩不掉,总能以各种理由找上门来。 云曦想不通,同住一屋檐下争锋相对还说得过去,这什么都让给他们了,一家子也彻底地搬了出来,却还要追着他们不放。 “娘,无需担心往后我们谨慎些就是。 ” 若非顾文鸣和荣贵家的事情败露,他们现在也不会被送进监狱中。 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别人有坏心,他们防得了一时,也防不了一世。 要不是那么刚好碰上一个傻子,可能他们现在都找不到彩曦在哪。 王氏抬手拍了拍额头:“希望哪一句能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没救了,没救了,你奶奶和你大伯这一家子是永远都改不了的。” 她也是这样认为,除非彻底的搬出去才能补叫顾老婆子一家缠上来。 任你撕破脸,对方依旧能厚着脸皮过来各种使绊子。 此事过后没隔多久,李元章又派人将她邀了过去给李珏看病。 李珏还是那般,出气多进气少,若再寻不得她想要的药,这孩子怕是拖不了几天了。 今日他她李珏看完病出来李元章便在外头候着,见她出来问道:“顾大夫,我珏儿的情况可有好些?” “回禀知府大人,容我直说小公子的病况依旧不容乐观,护理方面嗨当再尽心些否则极有可能撑不到这月底。” 亲娘照顾自是细致周到,与旁人过来照看还是有一定的差。 李元章勃怒道:“可是底下的婆子没照顾好?” “婆子吃喝拉撒照顾是没问题,只应是未有护理经验不懂这长期躺床上的需要每日按摩腿脚,翻身。” “行吧。”李元章蹙眉:“需要什么样的人照顾,我再找就是,也盼着顾大夫你能救救他。” 云曦抿了抿唇片刻沉默:“小公子病情已耽误太久,纵使我有起死回生之术此刻也是有心无力。” “难道你要我看着他死?” 这话竟是责怪她的意思,云曦薄怒道:“起初知府您让我为小公子诊治时,他身体还未亏损得这般厉害,当时调理若得当尚还不会如此难求活。” 李元章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岔开话题:“还有我那夫人顺道也请你看看,总觉得近日她不太对劲。” “大人还请带路。” 这虽然不是李元章看着长大的孩子,但血脉亲情到底是割舍不断,看着李珏如此受罪,李元章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被夫人掀破此事后他索性公开了替这个孩子寻能治心疾的良医。 曲婉红那日让他夫人亲自带人带走,李元章不知如今曲婉红如何了,想来他夫人一直心尚,指不定只是气得狠了并未对那外室做出什么。 李元章自知理亏,不太敢同夫人打听外室下落,尤其两人如今吵得几乎不见面,文氏成日缩在房中不出来, 请来的郎中无论远的近的,好的一般的,皆对孩子情况束手无策,思来想去李元章只好又请了云曦过来。 文氏依旧不肯开门,这回是李元章命人强行将门破开。 只听得文氏在里面哑声尖叫道:“若要强行逼我,我便死在这里。” 李元章暴怒一脚踹在门上,使得这木门都摇摇欲坠:“你到底是在发什么疯!我请郎中来看你难道是要害你不成?” 云曦心中猜得到一二,上前扬声唤道:“夫人我是顾云曦,可容许我进去见您一见?” 里面未出声。 云曦又道:“不知您是哪里不舒服,可还是熏香熏得过浓了?” 提到熏香,李元章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之色,只是云曦未曾注意到。 李元章屏退了奴仆同里头的妻子道:“火灾的事情我也不怪罪你了,如今你到底是怎么了,多久过去了不肯我见也不肯见肃儿,今天我便在这里放话,你若肯治肯见大夫,我便给你时间考虑,若真不想治我便送顾大夫回去,往后在里头,你想死想活都随你便。” 一刻钟过去后的房间里头传来文氏疲惫的声音:“只让她进来,你让她进来就是。” 李元章低声道:“多劳烦顾姑娘你了。” 云曦踏进这扇摇摇欲坠的门,入得室内又似先前那般黑暗。 这环境反射性地勾起了她上次可怖的经历,云曦脚下一顿,鼻子耸了耸轻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闺房深处,文氏倦怠的声音慢道:“上次是不得已多有得罪差点害了姑娘的性命,你且放心大胆进来,外头都有人在呢,不会再有事情发生了。” 云曦依旧怀抱了几分警惕进走进来,只见文氏半依在床边上,身形瘦弱脸色暗淡,眼眶深陷下去脸颊消瘦无肉,已是一副枯槁之态。 见了她,文氏抬手梳拢了下长发勉强坐直身体,见了她第一句话竟是问:“那对母子可还活着?” “夫人还是先注意自己身体要紧。” 文氏摇摇头:“我没什么好治的,不想治了。” 她露出为难之色“知府大人唤我过来给您瞧瞧,还盼夫人能与我配合一番。” 文氏轻叹口气,伸出手来。 “真没得治了,我又活腻了却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白白将经营了十来年的李府拱手让人。” 她一摸脉象,真是油尽灯枯。 似是瞧出云曦的困惑,文氏低声问:“可不明白我为何如此是吗?” 她侧身在床铺中摸索了片刻,拿去一盒东西:“我自小从娘胎中带疾出来,儿时父亲求了宫中太医替我看病开药,这一吃便是几十年。” 盒子打开,里面双列放着二十颗药丸,每颗药丸底下均是凹形圆槽遭放,可见也是费尽心思。 文氏手指轻轻从盒子盖上抚过:“这药丸里头的用的什么药材、多少药量少一点我都能发现不同,你瞧,这算不算一项技艺?” 说着她自己都摇头笑,撑着脸长叹道:“自他给我燃香时起我便知道里头的一味香与我药味相冲,原先我以为他不知情,是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利。” 第七十八章 耳熟 这越听越熟悉的情况,云曦微怔。 文氏看向她,点醒道:“是不是很耳熟?” 她慢慢点头,李珏的药物不正是如此。 那并心莲枝不正是如此情况,文氏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不是正好吗?” 云曦喉间发干:“也许,也是误会呢?” 文氏摇头:“你年纪小不知事,这世间哪那么多桩误会的事情。” “我为何衰败得如此厉害?我就想看看他的心能狠到几时,不打紧,他想要我的命,想去顾着那对母子,天道好轮回,他儿子那模样我便从他儿子身上索命痛快!” 文氏提起来风轻云淡:“不管他什么病,我不治就是,等到我去了那孩子也差不到时候了。” 她含笑道:“小顾大夫,这纯属我们个人恩怨,你要治那个小的我不耽误不阻拦你,但也请你别来参和我的事情,不值当。” 偏执,钻牛角尖,甚至还有点癫狂之态。 云曦不解要怎样的爱恨情仇才会教人如此极端,经历过生死,她觉得活着便是上天赐予的最大恩典。 能站在土地上享受阳光,与家人共叙天伦,甚至能与别人吵骂无休。 再多的恩怨再多的误会和遗憾都是留给活人的,只有活着才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文氏不想再说下去,淡声道:“你坐会儿便出去吧,只跟他说我的病你治不了其他我跟你说的也不用再去提。” 她能治病却治不了人心,云曦指着盒子中药丸问道:“夫人可允许我看看这药?” “无妨,你要看便看。” 云曦在桌上铺好白布,取了粒药剜下一点在白布上推开,放到鼻下细细嗅闻。 “夫人有没有想过……万一真的是误会呢?我看知府大人还是很担心你。” 文氏摇了摇头,再次婉拒道:“不管误会与否,都是这样了我与他的恩怨情仇自有我自己的解法,病,我是不会治了。” 她定定地看着某一处,眸光幽深:“像你这样年纪的小姑娘不会懂,困锁在这四方小院中十几年来的感受。” 云曦再说不出话来,坐了片刻便依着文氏的要求告辞出来。 李元章背手站在院中,听得动静回过身来眉心紧拧着:“如何?可愿意配合你看诊?” “小女羞愧,夫人的病我无能为力。” 他微愣继而道:“行吧,我再另请他人看看,是何病可诊出来了?” 云曦犹豫一瞬:“心病与体内的沉疴之疾皆有。” “她有何心病,莫不是魔癫了成日将自己关在屋里头,除了侍女谁人都不见!” 云曦回想起方才,看到文氏第一眼时她竟有些难以辨明那个坐床边上枯槁的女子,完全不似不久前她见到的那温婉秀丽妇人。 兴许正是因为外貌衰败的原因,所以李夫人不愿意见他。 “大人未曾强闯进去见她吗?” “是她不愿意见我,我闯进去又何用,夫妻二人闹到至此简直就是笑话。” 话毕李元章又觉得同她一个不相干的小姑娘说太多无用,只挥挥手道: “既然这样犬子便劳烦你,我且再寻人看看她。” 云曦有预感,李元章与李夫人之间的事情,大约僵持不了多久了。 三日后,谢修平先送来了一部分云曦需要的药材,剩下的东西尚还要四日时间。 “曲婉红这几日的疯癫好了些,嘴里念念叨叨地想见她儿子。” 谢修平一撩衣摆在她身旁坐下,小炉中的火光照映在两人身上,云曦拿着小扇慢慢煽火:“李珏恐怕真再无几日可活了。” 他看着炉中小火,静默不语。 见着谢修平满脸深思云曦试探问道:“你事情办得如何了?可是有碰到困难?” 皇兄让暗卫发来密报一遍遍地催那份名单之事,他虽不在朝中也知如今皇兄备受那几个世族的压迫,如若能顺利找到那份名单将那些人的暗线手下一一找出来,犹如能斩下那些人一只膀臂。 除了在曲婉红身上下工夫,谢修平也在加紧了另外追查线索。 他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快。 曲婉红当天夜里吃坏了肚子,第二日一早管家发现她不对劲出门去叫郎中去了,她便是趁着这时候偷偷跑出府,前去寻找她儿子。 暗卫立马来报,谢修平干脆借势暗中帮着曲婉红入府找到了她儿子。 看到了陷在床铺中瘦得如同纸片人一样的孩子,曲婉红几欲癫狂抱着孩子夺门而出,在府中闹起了不小的动静。 这些云曦全然不知情,这段时间她正忙碌于其他事情。 彩曦经此一劫,身上的皮肉伤渐渐地结痂后脑勺凸出的包在热敷揉弄下慢慢散开,五六日后,彩曦已能正常活动下地。 彼时文鸣关押的时间也差不多将到,顾老婆子头几天还会时不时地上门坐坐,死缠烂打要求顾大河曲府衙跟知府求求情。 这次顾大河铁了心的不肯,顾老婆子气得没法子便死了心不再来了。 顾文鸣被释放的那天顾老头子和顾美曦全都赶了过来接人,这回倒是没有再上门来闹,接了人灰溜溜地回了乡下。 谢修平帮她找的药都齐了,只是李元章那边未曾再请她过去给李珏治病。 连着近七天毫无动静,谢修平也不知上哪去了门府紧闭无人,门口的台阶上都落下不少枯叶子。 正在她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镇上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知府李元章被调前往其他地方,衙门官位暂时缺但在半月之后将会来有新任知府前来调任过来。 公榜贴出来后,镇上的百姓乌压压围了一圈又一圈争相探看。 李元章在此地为官五年虽未有多少建树成就,但也算是个能为民伸张做主的官,因此他就这般不声不响地被换走了不少百姓都十分惊讶且不舍。 然新官未来,李元章也走得没声没息的无人可解他们疑惑。 在新的知府还没到之前,知府的职责便由镇长先行代替。 云曦将那张公榜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官员调任极少有这样突然的情况,遭遇火灾的知府府宅还在修缮中,但李元章所住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李夫人、曲婉红和她的儿子也不知所踪。 民间传闻是因为纵火之事,才导致李元章被调任走。 事情还传得有板有眼的,只不过说来说去皆是民间流言,云曦细细想应是与谢修平的失踪也有关系。 时间一天天过去,迟迟不见谢修平的踪影云曦心中越发不安。 她所处的地方消息闭塞,除非皇帝驾崩这种大事能传得举国皆知,其余小事皆无法在这里打听得到什么。 天气凉下来后,王氏便将酒楼的事情辞掉。 来到镇上小半年一家子的生活已经稳定下来,王氏从天气刚冷时就开始做的棉衣现下完工,拉着孩子们一个个地试。 文州换身厚实的衣衫,内里又垫了好几件穿好新衣出来裹得像只胖胖的小熊,模样憨态可掬逗得姐妹二人笑弯了腰。 这三姐弟已有两三年都没穿过新衣了,在农家中衣服破了缝缝补补乃是常事,大的穿不下给小的穿也是正常。 大部分人家通常冬衣都会做得厚上许多,好方便一年又一年地穿,小了还能重新加大做。 但还未分家时,家中分配全由二老做主。 做冬衣这样的事情也不例外,要花钱买布料买棉花尤其是她这三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大的正抽条小的正变样。 老婆子便称做她家五人花销太大,不肯多出钱给他们做衣服就算了反而还因顾大海三言两语克扣了他们的做衣服的钱。 那年做出来的棉衣薄,他们两大人还好三个小的却都冻得鼻涕连连,夜间都包裹着厚厚的衣服盖着两层被子挤一块才能暖和入睡。 想起来便觉得心酸得不行,王氏将儿子的衣领和衣摆都给拉好,拍了拍他的背满意地上下打量:“今年不怕挨冻,可暖和吧?” 文州珍惜地摸着身上的新衣,笑弯了眼连连点头:“暖和得紧,娘,新衣服真好又合身冷气都钻不进来。” 往日他穿的皆是顾文鸣穿剩下的衣服,想着明年后年还能再穿,王氏拿到手后不敢给他改太小,文州个子又小穿着里头塞不严实了,便总在冬日里头钻凉风进去,冻得两腿发抖。 彩曦试衣服的功夫,云曦将文州拉到一旁小声问:“你们的谢夫子还没回来吗?” 文州摇摇头:“我跟何夫子打听了,他只说了谢夫子忙完事情可能就回来了,也可能不回来了。” 听得这回答,云曦怅然地呼了口气。 文州抬眼瞅她:“姐姐是想找谢夫子吗?” 她摸了摸文州的发:“他突然不见了,我有些担心。” “夫子是个好人。”文州神情有些别扭:“我也打听过……”他声音越压越低最后说的那一句话细弱蚊吟云曦听不见他说什么。 “还打听过什么?” 文州踮起脚在她耳边悄声道:“打听过谢夫子还未与人婚配呢。” 云曦脸上倏地腾起滚滚热意忍不住拍了下他:“瞎打听什么呢!” 第七十九章 怎么说 文州满脸不解:“如果……如果夫子有婚配那可能也是回家娶亲,或者当爹爹去了。” 她一愕:“这怎么说。” “因为我们何夫子就是这样啊,他娶了师娘完又回来教课了。” 云曦脸上热意一时退不下去,原来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王氏给两个女儿都挑了俏丽颜色的布料做衣服,正直如鲜花一般年纪的女孩子,如顾美曦整日穿衣打扮得好似千金小姐般,衣服要穿鲜丽的颜色钗花要配好看的款式,若不是年纪小恐怕还得学着抹脂粉。 从前王氏虽在私底下讲着鄙弃顾美曦这副小小年纪妖娆的作态,但回想自个的一双女儿,长得不比美曦难看却因为老婆子偏心的原因身上穿的时常都是些又灰又黑的衣衫。 鲜花自是要有衬托,要打点才会好看。 看着孩子们换上的新衫王氏高兴得不行:“快转两圈让娘瞧瞧,哎!真好看!” 母子三人正说着话,外头们被拍得直响:“王娘子!王娘子可在!” “在呢在呢,马上来!” 王氏出去门一开,见是同个巷子里头的邻居,看着这夫妻神色焦急二人怀中抱着个奄奄一息的儿子她愣了下:“快快快,带里面来,孩子这是怎么了?” 屈婆娘只晓得哭说不出话来,屈祝山抱着儿子小跑进来边骂自个婆娘道:“怪这傻婆娘!明知道柱子不能吃酱菜子她还往桌上放,孩子不懂事在家饿肚子饿得不行,自个扒拉了大半罐子拌水喝了下,回家便见他吐了一地没声没息地躺地上!” 屈婆娘捶着胸口哭嚎道:“我哪知道啊!我中午拿出来下了点面条吃,这不是急着出门办事忘记收了吗!” 王氏高声唤道:“曦儿!曦儿快些出来!” 云曦在房中便听到了外头声音了,快速地将身上套着的新衣扒拉下出去:“抱过来我瞧瞧。” 两三岁的男孩子被他爹抱在怀中,脸色青紫肿胀,周身露出的皮肤皆是变得肿胀手足皆是发紫。 “放地上!”她蹲下给柱子探看,声音平稳:“吃了多少酱菜子?” 屈婆娘哭得六神无主:“小一碗,估计得有小一碗!” “什么时候吃的?” 屈婆娘抽泣着哽咽得说不上话,屈祝山暴躁地将人一把推开吼道:“哭什么哭!要是柱子有个好歹老子弄死你!午时,大约是午时吃的!” 云曦眉心一皱,此事也顾不上管看其他高声道:“娘,烧点臭卤汁过来!” 王氏忙道:“我马上去!马上去” 屈祝山皱眉:“让你看病你烧臭卤汁作甚?” 云曦卷起袖子稳声道:“你儿子乃是过敏之症,腹中应还有未消化完的食物得让他吐出来,背靠着你抱起来。” “这能管用吗?”屈祝山满是犹疑地看她。 云曦抬眼与他直视:“没事情给你想七想八,按我说的做!” 她强硬的语气一时间将这人给喝住了。 屈祝山听从与她按着云曦要求做,按着孩子腹中一压。 柱子抽搐了下云曦将他嘴撑开,这孩子瞬间吐了一堆胃液夹杂着生米和细碎酱菜子出来。 吐出来的生米和一堆黄绿的酱菜子混合在一块味道极其冲人,屈祝山憋不住将头侧到了一旁。 屈婆娘嚎了嚎,又是捶地又是拍地:“儿啊!你要是死了娘也不活了!” 彩曦和文州都呆愣地站在房间中不敢出去,闻到这味道,两人都忍不住掩着鼻口往里躲了躲。 云曦压着心头的恶心,面不改色道:“继续压。” 屈祝山手下用力,柱子又吐了些东西出来,黏糊的秽液挂在嘴边有的滴落到他爹的手上。 屈祝山这回也忍不住了,松开了儿子歪着身子跟着呕。 云曦蹙眉:“挪到外头来吧。” 小柱子吐完之后,发出微弱的声息。 屈祝山忍着恶心抱起儿子,喜道:“活了!活了!我儿子活了!” “别急还没呢!得让他胃里头的东西全吐出来。” “哦哦。” 屈祝山依照着云曦要求将孩子抱到外头。 王氏臭卤汁烧好端过来,云曦搅凉水兑温了:“扶好孩子的头。” 她一勺勺慢慢灌进去,大约十勺左右停下,柱子软趴趴地依在父亲怀中,眉头揪得紧紧的。 过了片刻,柱子又哗啦啦地吐了一堆东西,黄得黑的灰绿的混合在一块。 吐干净后,云曦给他服下清毒丸,屈婆娘回去收拾了身干净衣服过来给儿子换上。 屈祝山还在旁骂骂咧咧不断地埋怨自个婆娘,云曦听得腻烦忍不住道:“这也不光是你妻子的原因,小孩子这样她也不想,少埋怨多顾点孩子吧。” 这一番说让屈祝山暂时消了声,他杵在小床旁边呆呆地看着儿子。 彩曦和弟弟把厅里头的秽物收拾了,摸到厨房找云曦。 “姐姐柱子是怎么了?” “吃酱菜子过敏了,我熬些清毒的汤药。” 文州忍不住小声嘟囔:“他爹看起来好可怕。” “回房间里头去,不与他说话就是。” 等到云曦给柱子喂汤时,屈祝山忍不住道:“你这汤汤水水的东西真有用?” 云曦沉下脸:“这是药不是汤汤水水。” 屈婆娘忍不住拉了拉丈夫,小声道:“顾丫头能看,你别说话。” 他们也是着急,回家看到孩子面子青紫躺在地上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急忙抱起出门找郎中。 要说最近的郎中自然是顾家这个丫头,这夫妻二人才急哄哄地抱着孩子过来了,屈祝山现在冷静下来看着这个小丫头给儿子治疗,心中总觉得不太舒服。 若不是病急乱求医他们也不会就近地跑到顾家来,现在还什么都不让他问。 不过看着儿子的情况有好转的份上,屈祝山决定暂时先不说话。 等到了下午时分,柱子才悠悠转醒过来。 屈婆娘爬在床边激动得又哭又笑:“儿啊,你可吓死娘亲了。” 小柱子年纪还小不太懂事,也不明白自个是怎么了,身体上的难受让他醒来后便哇哇地哭着要母亲抱。 屈婆娘便半坐在床边将儿子抱紧怀中,屈祝山跟着摸了把发红了眼眶,对云曦道:“丫头,叔谢谢你。” “您别客气,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柱子这情况需要再连服两三日的汤药一会儿我开两三包药你们带回去煎服,一次两日,这段时间里头只给他吃点清淡的食物戒荤戒辣。” 夫妻二人都直点头,云曦去配了三日分量的药包给屈祝山。 屈祝山接过去后伸手在怀中掏了片刻,掏出五枚铜钱递过来:“顾丫头,叔身上也没什么钱只能拿这五个铜板给你做报酬了。” 屈婆娘忙道:“不打紧我还可以回家去哪,总的要多少钱丫头你说。” 未等云曦回答,屈祝山凉凉地扫了妻子一眼,神情别扭地补充说道:“前些日子修缮屋顶不是将柜中的钱都花光了吗,你回去上哪刨钱去?地底下?” 屈婆娘领会过来丈夫的意思,看了眼他手上的寥寥几个铜板咬了咬唇,抱着孩子羞愧地扭开头去。 云曦摆手拒绝了:“这点小事不用给我钱,您收着自个用便好。” 哪知屈祝山却是粗脖子红了脸,硬要往她手里塞过来:“拿着!我老屈又不会白拿人家东西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了!” 与他推拒着实尴尬,云曦正不知怎么办好王氏便上前来替她收了去:“丫头也是怕你们难为,不然就意思意思收两个铜板就好,都是邻里邻居的有事情互相帮忙乃是应该的。” 屈祝山默然片刻,自个将三枚铜板收了起来剩余两个拍到了王氏手上,粗声道:“行,嫂子你说了算。” 屈婆娘简直无颜看这人家母女。 小柱子脸色渐渐转好些后,两人便急着带孩子回家去了。 云曦再三劝留无用,只好细细叮嘱了事项才让二人回去。 顾家人都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中,即便是三日过后屈家的药吃完了也未再找他们拿。 大概是柱子已经大好了,所以不曾来拿药。 云曦心思又重放在下落不明的谢修平身上,谢府走了两遭门口的落叶是一天比一天多,大门始终紧闭着。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急匆匆地不告而别,包括李元章的调离都如此突然。 这一切都昭示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过一场重要的革变。 太阳东升西沉,眨眼功夫又是四五天过去。 前日傍晚刮起了大风,昨日满天阴云今日她一起床便发现外头下了雨。 王氏今日炒了鸡子,又熬了一锅香喷喷的小米粥一家子人围在桌前吃早食。 今日云曦和胡先亭约好了到医馆里头坐诊,用过饭食后,云曦正等着雨稍小些便出门去。 ?等到将近午时这场大雨才小下来,她撑了伞刚踏出家门口。 远远见有人背着孩子在雨幕中冲向她家门口来,等近了云曦才看清是屈婆娘。 “丫头啊!丫头啊!”屈婆娘一路哭嚎着跑过来,等跑近了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她背上的孩子如同破布娃娃般滚落下来,面朝地手脚皆软无声无息。 第八十章 我的儿 云曦忙扔了伞将孩子翻起来,见他面色若金纸唇舌惨白,她一探,竟是呼吸和脉搏都已没有了。 屈婆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儿啊!我的儿!” …… 出了人命,如今知府衙门的事情都有镇长先为代职。 这个下雨天林中全在床铺上睡得正香,被急哄哄的鸣鼓声给吵醒了,查人开门门看才知道有人击鼓鸣冤。 击鼓鸣冤之人是镇上一名做竹编品的男子,名叫屈祝山。 他言道儿子被人害死,来请官差缉拿凶手。 衙差将前头的事情告知给林中全听,林中全这镇长当了好些年,向来舒舒服服的。 他所掌管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邻里纠纷,街头街尾吵架,哪家的房舍田地没划分好,全得请他出面管。 若碰上的事情再麻烦些,便能请去公堂上自个与师爷知府去解决。 这是林中全当差以来首次处理这等“大事”,他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扣子都还没系好呢,便迈大步子往外走,手一指气势十足大声喝道:“来人啊!去将拿谁?什么顾云曦给我抓过来!” 几个衙差面面相觑,颇有些无奈地应声:“是!” 林中全穿好衣服,心中兴奋又喜滋滋地坐上了知府的官椅。 他忍不住左右摸了摸,原本以为肯定没得机会能坐上这把椅子了,没想到还真有机会让他体验一把当知府的威风。 林中全摸了片刻,想到底下还有人看着,忙低咳了声欲盖弥彰地坐正了身体,拿起惊堂木看了看,试着拍了下。 堂下人皆是一惊转头看来,林中全很是满意,面上装出一派威严的模样问道:“那犯人顾云曦可带过来了?” 底下几个衙差皆是无奈:“镇长,他们才刚出去不久,这脚程可能都还没到人家家里头呢。” “哦。”林中全不问了,停了会儿自个得想想这案子怎么审,又拍了两下惊堂木耍威风一把:“堂下的屈……屈什么?” 屈祝山拜下去:“小人屈祝山。” “你跟我说说,是何等冤屈来击鼓?” 屈祝山当即在堂下哭道:“小人有一子,前日吃东西吃坏了肚子,着急着孩子便送到了隔壁顾家给他们家丫头看,当时她给救过来了还配了几天的药给我们带回去。” “谁知那药越吃孩子越不行了,孩子今个近午时的时候竟两腿一蹬去了,可怜我儿才将将满三岁啊!求大人做主!” “岂有此理!何等庸医竟如此草菅人命!你放心这事我定会为你做主!” 没多久,云曦和哭得昏天暗地的屈婆娘以及她怀中无声无息的柱子都被带了过来。 王氏和顾大河匆匆地跟在后面,被衙差拦住在门口不准进来。 “公堂重地,两位请止步。” 屈祝山一见孩子便扑过去,从屈婆娘怀中将柱子尸体夺过来,抱着便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儿啊!” 他一嚎妻子也跟着大声哭号,公堂上皆是二人的哭声。 这丧子之痛旁人看了多少都有些身同感受,林中汤拍着桌子喝道:“顾云曦你可知罪。” 云曦暗暗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抱着孩子哭得死去活来的屈祝山,她平了平方才震动的心思开口道:“回禀大人,屈家孩子的确是找我看病,但具体死因还有待查证,大人能否准许请仵作前来尸检?若真是我治疗不得当,该如何判决便如何判决小女绝无怨言。” 未等林中全说话,屈祝山立马抱紧了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眶对她吼道:“你别想动我儿子!人都死了你还想验尸无非是为你那拙劣医术找借口罢了!” 紧接着屈祝山又对林中全道:“大人,你瞧这她才多大?说她会医术哈哈!我看是坑人的!开了一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药给我儿,现在把我儿给吃死如今还要狡辩!” 林中全皱眉道:“开给你的那些药呢?不如拿上来我传唤其他郎中过来都一块辨辨。” 云曦道:“我并非推脱或狡辩,你带孩子给我看已是五天前的事情,当时柱子吃了致敏的酱菜子差点没气了,后面救了过来你们可说是不是?” 屈婆娘看了她眼,抹着泪点点头。 林中全头歪了歪:“然后呢?” “孩子缓过来后,我劝你们再多留两个时辰观察,可你们非要回去,最后给你们开了三天的药包并叮嘱你们随时注意柱子的情况,我自认为柱子事我做到这一步完全没有问题。” “如今五日已过,按理说我给你的那三日的药早已吃完了可却不曾过去找我再拿,我想问你这两日喂孩子吃的什么?如果早有异样为何不找我问话?直至今日孩子没了气便直接抱来找我说我治死的,无凭无证要以什么证据让我认罪?” 林中全道:“行了行了,都先别吵,来人随着屈氏去往他们家中一趟,将几日他家儿子吃的药渣拿过来辨一辨不就知道了。” 衙差分成两批人马,一批随着屈婆娘回去,另外一批分头去找镇上其他郎中。 屈祝山情绪稳定些了,将孩子从怀中放下来。 王氏和丈夫被拦在公堂之外大声地为女儿伸冤:“屈祝山你可有良心!前日我碰见你问你家柱子怎样了,你同我说身体已大好只是不怎么吃东西,找了其他人正给孩子看!如今怎地变成了吃我女儿的药吃死了!” 顾大河也愤愤道:“我顾大河不敢说自个女儿医术多厉害,可镇长您走上街去瞧瞧问问,去云林医馆让我女儿看病开药的人不计其数,可有哪个人被她治死了?” 林中全听得头昏脑涨,指着外头他们两个道:“你们也进来说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氏和顾大河匆匆忙忙跑进来,王氏往地上一跪指着屈祝山道:“我方才所说之事你可敢否认?分明两日前你就同我说另外请人去治柱子,怎地现在又说是我女儿害死了你的儿?” 屈祝山涨红了脸道:“我另外请了他人不错,但是……但是药一直都是吃你家的!” 顾大河看了眼地上那无声无息的小儿,心中升起不忍。 事关女儿的性命与名声,顾大河纵然觉得他们丧子可怜,但若是平白无故的来污蔑他女儿也是万万不行的。 “事关人命,小人建议不仅要验药也要验尸!” 屈祝山瞬间跳了起来,指着顾大河脸色狰狞道:“你敢?” “好了好了!”林中全吓了一跳也跟着站起身来,伸出双手往下压安抚着屈祝山:“你先别激动,等药拿过来验验便知有没有问题,若没问题便由我来决定是否验尸。” 他越说底气越足,挺直了腰板喝道:“就这样,谁都不许再给我吵!再吵统统下牢狱!” 不久后屈婆娘便拿着药罐和药材回来,紧接着镇上的几名郎中也一一被请了过来。 为避嫌他们并未去找孙郎中,见是云林医馆里头那个小女郎中,这四名大夫皆对视了眼。 林中全命人抬了张桌子上来,铺上白布将药罐里头的东西全数倒出来在白布上。 他负手走上来:“你们几个且瞧瞧,这里头都是些什么药。” 四人轮流上前,拈看,嗅闻,品用过后道:“里头乃是甘草、薄荷、荆芥……” 他们认出来的药物皆是一样,林中全问道:“这可能用来治小儿过敏?” “这药材方子是问题,乃是常规所见的药方。” 林中全回过身来,皱眉对屈祝山道:“你可听见了?几个郎中都说没问题。” “顾氏女,你也上来认认这药方子是不是你开的?” 云曦起身抚了抚裙摆,上前辨认药材。 她开给柱子的药里头总共八味中药,云曦像林中全要了小镊子将一样样药材平摊开。 分好之后统共八样,她仔细寻过一遍的确就是给柱子开的那药方子。 “不错,正是我开的方子。” “不对。”其中一名郎中沾了药罐地下的一点药汁,放嘴里品了品眉头深深拧了起来:“你们尝尝这方子里头还有一味药。” 其余几人都凑上来沾了下剩余药汁,迟疑道:“这里头好似……好似有千里光?” “对对对!就是千里光!” “这千里光怎能和地芡一同配药呢?” 云曦微愣:“我未曾配千里光入药。” “诶,你不信自个尝尝可不是千里光的味道?又涩又麻的。” 屈祝山在旁直点头:“我儿每次服药过后便说从舌尖酸麻到舌根,且下喉如火烧般难受。” “千里光味道便是那般,而且千里光配合着这地芡一同入药,虽见效快却也极伤身子,弄个不好便五脏出血!尤其是这等小儿服用更是极易出现性命危险,少有人会如此配药!” 云曦自己也尝了尝,果真从中品出千里光只是药材中并未见过千里光的残渣。 “这方子的确是我开的没错,但药方中我并未开入千里光这味药材。”云曦指着桌上的药道:“行医者皆知药物相克之忌讳,我同屈家又无仇无怨怎会开如此药方给他们?医死了人对我有好处?” 第八十一章 必有误会 “这其中必有误会,民女请大人找来仵作为屈柱验尸,另外我开的方子乃三天药量,这已第五天为何屈叔叔你还有药?” 屈祝山脸色变了数变,咬牙切齿道:“不是你药有问题的话,难不成是我故意害死自己儿子来栽赃你?” 云曦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柱子的死也是我不愿意见到的,现下要辨别真相便是给柱子尸检。” 其中一名郎中道:“可还有其他药渣一同分辨便知,再者你可有写方子给他?” 云曦一滞:“当时匆忙并未开药单。” 林中全立马抓到了其中弊端道:“这屈祝山又不识得字,你若没开药单他也只能吃你开的?难不成还能找别家开一模一样的药?” 屈祝山点头:“大人明鉴!” 王氏被点醒道:“可你先前不是说了还另外请人来看?”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那人是乡下的土郎中,只看了下便走。” 屈祝山不想同他们缠这般多,对林中全磕了个头道:“镇长大人,我只问您如今我儿子这件事情您要如何判?” 林中全头疼不已:“你这麻烦……” “何为麻烦!”屈祝山一脸悲色,愤懑地指着他们道:“如今证据确凿,请来了别的郎中查看也均说药材有异,难道这不是明晃晃的证据?如此可还有什么好好辩驳的!” 不曾想一时好心竟惹上这样的命案。 云曦确信自己未曾给屈祝山的药方里头加入千里光,可却不知里头为何有这样相克的药材。 “民女冤枉,还恳请大人给民女一个查清真相的机会!” “查清真相?就算你查清了我儿也活不过来了!” 听得此话,屈婆娘情绪突然爆发扑上去抱着孩子的尸体嚎啕大哭,丧子的哭声凄惨可怜至极。 林中全静默了片刻:“这样吧,现在也没什么明白的证据说明你顾云曦无罪,方才你自己也认了那药是你所开的没错,既然如此我便先把你收押给屈家一个交代。” “你两家再自己去商量,看如何……赔遣屈家。” 云曦无法接受这样的判决:“恳请大人给民女一次机会查清真相,若真是我指使屈柱身死了按律法该如何判我便如何判!” 林中全心中暗道,他又不是真的知府只是代处理事情,这桩事关人命要是给他判出冤案,等正式的知府一过来他岂不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屈祝山忙接话道:“小人的同意大人的判决!” 王氏与顾大河怎肯:“请大人查清真相再做判决啊!大人!小女行医救治无数病人,若有害人之心,求功近利之心,又何须等到现在贸然对个幼齿小儿行事!” 屈祝山冷眼看着他们:“你们的意思是不肯赔我了?” 云曦平复了下心情,正视着屈祝山双眼说话:“屈叔叔,我能理解你丧子之痛,柱子死了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我的意思并不是想抵赖该负的责任,我服从镇长的决定,但我请求查案还事实真相一个水落石出。” 如今无人掌事,这件事情的始末就摆在眼前众人皆看得见,林中全道:“这样吧,离新知府上任也没多少时间了,我且先将顾云曦你押下,等新知府过来上任再调查此时。” 等新知府过来不知还要几天,难道要让这孩子的尸首一直放着不给下葬? 云曦拜了下去:“恳请大人给民女三天时间查清真相,??“若屈孩子的死真与我有关,按本朝律法该如何判民女定无怨言!” “我看你就是死活不认!什么名医!才多大年纪家里都是泥腿子种田老农,几代农民突然就出了你这么个名医?我看就是糊弄人的!不知哪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在这镇山坑蒙拐骗谋财害命!” 顾大河怒道:“屈祝山你别血口喷人!我闺女好心地救你儿子,反倒被你栽赃陷害!你良心可说得过去!” 林中全一颗脑袋都要炸了,怒喝出声道:“好了!都闭嘴!来人将顾云曦给我压下去!找捕头过来将屈柱的尸体收了,让仵作验尸!” 屈婆娘将孩子抱得更紧丝毫不肯松开手,屈祝山扯着喉咙喊道:“谁都别想动我儿子!滚开!滚开!” “都别给我闹!谁再闹两个都关了关到知府来再放人审案!” 屈祝山一听着话便缩了,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几个衙差上来轻而易举地将人架开,抢了屈柱小小的尸体走。 知府中的几个衙差对云曦不算陌生,怎么着也见了几次面了。 不说她在镇上名声在外,前任知府都曾三番四次地请她去看病,因而衙差对她的态度还颇为客气:“顾姑娘这边请吧。” 王氏双眼发红无措地握住女儿的双手,顾大河哑了声:“闺女别怕,爹马上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想办法救你!” 她这父亲一介农民字都不识得一个,如何想得办法来救她,顾大河没法子, 他最多能做的事情便是去与屈祝山求饶赔款,或者去恳求林中全,云曦都能猜得出来父亲会做些什么事情来救自己。 身正不怕影子斜,屈柱可怜却死得突然,不尸检如何能查出他真正的死因。 云曦自认一身医术不可能做到给人看诊开药都万无一失的功夫,可千里光和地芡草这样的搭配给屈柱用,她绝不会糊涂至此或做出抓错药的事情,此事疑点重重。 她安抚二人道:“无事,清者自清爹、娘,你不用太担心等查明真相便能还我一个清白。” 王氏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呜咽出声,云曦不得已只好拿出当初哄她的那招暗示道:“娘你放心,祖宗保佑着呢,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怕这等冤枉事。”她抬手指了指天上。 顾大河只以为女儿真是在说祖宗保佑,不住地点头道:“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我们回去想想办法!” 王氏哽咽了下,哭息渐低:“娘也去想办法。” 云曦被衙差带了下去。 活了两辈子,云曦还是头次见到牢狱是长什么样子的,脚一踏进这阴阴森森的地方,里头似有寒气涌出来往她骨头缝里边钻,云曦身体一颤心中生出几分惶恐来。 嘴上说着不怕,但她心底也清楚如今没人能帮得上她的忙。 除非仵作真能从屈柱的身体上验出异端来。 从上次换血的陈川贵事件过后,云曦在镇上名声鹊起不少人冲着她的名头去看病的,刚巧几个衙差其中一人的母亲那是患有顽固咳疾,久治不愈前去找她看病拿药,吃了三回便彻底痊愈了。 因记着这份恩情,衙差特意为她安排了一件最为洁净的房间。 “顾姑娘你别慌,待捕头这两天查清真相便放你出来,这里头你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们哥俩说。” 衙差边说边打开锁,云曦踏进这间牢房。 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鼻而来,头顶一扇两手掌宽的小小窗口供透气用,墙角潮湿发霉地上的一堆散乱的稻草。 然而这还是牢狱中最干净的一间,云曦无法面上还撑着淡然平静的模样同这衙差道了谢。 两人出去,长长的铁链条在木门间来回缠了几圈,铁索互相撞击叮当响衙差钥匙一转将铁链给锁上了。 云曦在地上找了个相对干燥干净的地方,蹲坐下来,抬头望着那小小窗口。 外头不知何时又起了大雨,雨水和冷风顺着小窗瓢泼进来,她冷得抱紧了双膝眼无焦距地望着地上,脑海中却是一刻都不停歇地想着这件事情。 衙差被王氏托了事,抱着一床被子和厚衣服进来,见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神色怔散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可怜。 待走近了方道:“顾姑娘,你娘托我那些暖和的棉衣棉被给你。” 七缠八绕的锁又费了劲地打开,云曦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道谢:“麻烦大哥了。” “哎,不麻烦。”衙差无心道:“若不是李大人出了事差点没命了,也不至于走得这般匆忙,他还在的话你定不会被下到狱中来。” 云曦抓住了他话中要点:“李大人出了事?” 这衙差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嘴快泄密了,抬手拍了下自个的嘴骂道:“话多!” “这位大人可能跟我讲讲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衙差放下东西便往外退,连连摇头道:“这我不可说,不可说,你也不需要知道。” 云曦总觉得谢修平失踪与李元章这件事情定是有着密切联系的,她想了想道:“李知府调任得太过突然,当时我正为李知府的小公子治病,有一套重要的医刀寄放在李知府家中,那套医刀世间仅存一把,不然大人您可方便告诉我李知府何时走的?去往何处?我来日有机会再去讨要便好。” 衙差本不想说的,听得她这么讲皱了皱眉道:“不管那东西怎么珍贵,都是身外之物既然已经不见了便别去想着拿回来的,指不定……” “我说难听些,就算给你指了往哪去你也指不定没那么个命去拿回来,还是活着重要那些死物就算了还是别惦记了。” “听您这么说……好似经历了许多事?” 第八十二章 如此大事 衙差摇摇头,终究是抱不住秘密小声地同她道:“李知府那夜遭人不明杀手闯进府中,连夜杀了数条人命连李大人都身受重伤,要不是天降一骑神将救了他,恐怕现在李知府人都躺地底下去了。” 云曦眼瞳缩了缩:“竟然发生了如此大事……” “这事我偷偷跟你讲,你也别外传,别管什么医刀不医刀,就算你改日出去了也切莫再过去寻东西,里头的血都还没洗干净呢,我俩兄弟都折在了里头,那夜我吃坏了肚子腹痛难当,刚好没被招过去躲了一劫开。” “哎。”衙差摇摇头:“我也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事,捡了条命该偷笑就是。” 云曦垂下眼帘点点头:“您说的事,我不会过去寻了。” “就是,像顾姑娘你这样的女子几十年难得出一个,有身医术是好事够用就行了,无需多精这女孩子家最后还是得嫁人相夫教子,探究那般多无用。” 云曦铺好被子,带着纷乱的心情入睡下去。 整夜没能成眠,天稍稍转亮她便从梦中醒了过来,熬到中午方才有人前来传唤道:“将顾云曦带出去。” 在牢里头睡了一夜,哪怕垫了被子她身上似乎还有挥之不去的一股潮闷味。 云曦在衙差的引路之下被带到刑房。 这里墙上挂着各种各种的罪罚行刑工具,抬眼扫过去血腥森冷之一扑面而来。 刑房极少动用,收拾得整洁干净。 地砖是暗色的,窗户前后各开两扇房中一股难闻的腐臭气味聚集难散。 云曦眉心微蹙,带着她进来的衙差都忍不住掩住鼻口了。 房间中间放着一张木桌般形状的台子,台上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小小尸体。 臭味便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仵作正与办理这件事情的曾捕头说话,抬眼平淡地从她脸上扫过:“这就是那女郎中?” 语气带了几分不屑的意味。 衙差道:“正是她。” “行了,你过来。”仵作招猫招狗般地冲云曦抬抬手,云曦脚下未动,目光落在了白布蒙盖着的尸体上。 仵作见她不动,便以为她是害怕尸体不耐道:“活人敢看这死的看不得吗?” 曾捕头道:“女娃子胆小也是正常的,老钟你也别太暴脾气。” “嗤,作甚?我又不曾与她发脾气,只是女人做什么郎中可有点样子了,这年纪不在家刺绣说亲居然跑出来给人看病。” 听语气打从心眼里瞧不起她,瞧不起女子行医。 云曦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仵作,他身形微臃面肤色偏白,双颊肉坠,发顶稀疏勉强扎了个松散的髻,眼袋下垂鼻头肿大发红,面上多痣。 她目光由上至下,将他半看着台子双腿分立的站立姿势都看了过去,开口道:“这位师傅近来中庭内虚五脏火旺,饮水少而夜间多尿,尿黄且易引虫蚁,最近是否一日多餐食多米粟却日益消瘦。” 云曦说完,仵作的脸色已变了数变。 看着她的目光充满狐疑之色,不再是如先前那般轻视不屑。 曾捕头见仵作神情都变了,对于云曦所讲之事真假心中有了定论,看来这个女子是有几分能力。 捕头见过的事情多,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并不似仵作那般轻狂傲慢:“找姑娘过来是想与你一同确认个事情。” 仵作不吭声了,往边上让开了步待云曦上前来方说起验尸结果。 仵作解刨了柱子的尸身,见内脏呈黑褐颜色,肝脏损伤十分厉害。 听得堂前说是服用相克药物致死的,如今一看也是八九不离十。 云曦站在解刨台前,千里光和地芡相克之处易使人气短心衰,造成肾部不适出血而死。 肝脏可能会受些影响却不至于到这严重的地步,这明显是中毒引起的五脏衰败。 “初步验尸结果说明屈柱乃是五脏衰败而死,虽也是他身体瘦弱,但也同服用药物有分不开的关系。”曾捕头说道。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他:“您负责查我这案件吗?” 曾捕头点点头,抱拳道:“在下姓曾,乃是镇上的捕快。” 云曦眸光微动:“我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且说。” “还请大人帮我查查屈家前后院中,是否有倒掉的药渣……” 仵作砸吧砸吧嘴,歪着身体懒散地靠梁柱站立,心不在焉地听着云曦说话。 对于她提出的建议曾捕头点头说可时,旁边的人又“啧”了声:“不是我说,丫头你自个小打小闹不要紧,这会儿整出了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看这孩子就是吃药吃出毛病的,你就算没开错药也得仔细想想有没有抓错。” 这样的糊涂事并不是没发生过,早年镇上便闹出了这么一起人命案件。 云曦笃定道:“我绝不可能抓错药,给屈祝山配的药是在家中抓的,我家里头并无千里光这等药物。” 临离开时,仵作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你怎知我饭食多却日渐消瘦?” 云曦面色平淡:“前面的可有说错?” 仵作白胖的面上露出一丝难堪之色,挣扎了片刻才瓮声道:“大致……并没有说错。” “伯伯还是早日去寻大夫开药吃,平时里头戒食慎食甜物,你这是肾气败露之症,且常常大便干燥、便秘并下腹疼痛。” 她越说仵作面上神情便越惊诧,张大嘴了连连摆手道:“你且先别唬我!等我自个找郎中去瞧瞧!” 云曦最后送他一句话:“越早越好。” 衙门公务少,做得长久了干起事来也是懒懒散散一起案件查个十天半个月的都有。 曾捕头做事虽认真,却也是半拉半搭的不甚勤快。 查完了顾氏家中,的确未在他们这里发现有千里光这等药材。 王氏强忍着情绪两只眼睛憋得发红,抓紧了他的袖子问:“大人,大人,我闺女在里头如何了?” “顾姑娘没什么大碍,你们且配合我查清案情,若她真清白不日便能归家。” 曾捕头这么与顾家的人说,没想到等他一回衙门才知发生了件大事。 仵作脸色发白惊慌失措地跑来寻他:“捕头!捕头!不好了那娃儿的尸体不见了!” 曾捕头乍一听还有点蒙,尸体不见了? 待他赶到刑房一瞧,发现原先放屈柱的地方果真不见了孩子的尸体。 林中全答应了屈氏夫妻,两日后便归还孩子尸体入土为安。 这屈祝山夫妻按时按约来了,林中全却被捕头通报孩子的尸体不翼而飞。 “什么!”林中全险些没扶稳头上的帽子,瞠目道:“什么叫不见了你给我说清楚!” 仵作干咽了咽:“小人,小人昨晚走前将门锁得好好的,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来时锁好好的,门窗也都好好的……就,就那小子的尸身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林中全原地暴跳如雷,指着仵作的脸质问道:“你告诉我什么叫不见了?难不成他还能诈尸跑了不成!” 仵作抖了抖说不出话来,林中全手指头转向曾捕头:“找了没!你们去找了没?那么个尸体还能自己跑了?” 曾捕头难堪地垂下头:“正在找。” 放在衙门刑房里头的尸体都能不见了,说出去简直有丢官府的见面。 林中全脑子里头飞快地转着各种想法,拖延着步子磨磨蹭蹭把两步路走成十来步。 任他如何拖延,还是得走到屈氏夫妻跟前。 “那个……咳咳。”林中全清了清喉咙:“那个,案子还需仔细地查查,你们明日再来吧。” “这……这怎能说话不算话呢,两日前便与我说今日来带回我儿,现下又讲明日,我儿……我儿都已逝去三日有余,还未入土为安却要在府衙里头一日再延上一日地呆着,到底是我们有罪还是那枉害人命的顾氏女有罪!?” 林中全皱眉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自然是为了查清真相,给你儿一个明白的死因,对你们有个交代才查这个案子,可别在这里乱说话!” “我们俩不用交代,孩子死都死了给个交代便能活过来是吗?我就要将我儿子接回去,还请镇长放人!” 放人放人!他哪来的人放给屈祝山? 见他脸色越来越沉默,屈祝山也品出几分不对味来,他嚯地起身质疑道:“莫不是您要偏袒那顾氏女?所以才百般找理由不肯将我儿子还给我?” 林中全大怒:“我与她何等关系还偏袒她?本官办案岂有你在这说三道四之理,让你明天来便明天来!我扣着个尸体作甚?” 屈祝山一噎,被他这强硬的阵势给唬了遭语气慢慢弱下来:“大人小人仅有这么个儿子,如今,如今死得不明不白的……” “行了行了,我尽快破案!” “那可否给小人看一眼孩子?” 林中全面色微僵:“这案件还未查清,不太方便……” “那请问大人,如今案子查出什么线索了没?” 林中全摆手道:“证据齐全了再讲,齐全了再讲!” 屈祝山被他一通连唬带吓从公堂赶出去了,林中全抓着衣服长摆慌张地从内堂跑到刑房,跟着一群捕快找屈柱的尸身。 如仵作所说的那般,门框皆是完好的,连锁都没有破坏过的痕迹,可人却同蒸发一样从房内消失了。 第八十三章 闹鬼 怎么可能会不见了?一个解刨开的尸体还能诈尸跑了不成! 且门框全部好好的,这怕不是诈尸是闹鬼了吧! 他们内外一圈巡查下来,连知府衙门里外的角落都没放火一一搜过去,连个毛发都找不到。 云曦本静坐着假寐,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睁眼便看到了三个衙役到牢狱中来。 他们面前走过去,没一会儿便出来了路过时其中一人向她探问道:“可有看见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不曾有什么动静。” 旁边的人踹了她脚:“牢里能有什么动静,难不成能跑这里来找她?” 这人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只旁余几个听得见。 听得这话后却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互视了眼彼此背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云曦略有不安:“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衙差们摆摆手走了。 若真是过来找这顾氏女,怕真是诈尸来报仇,想想就让人从脚底发寒。 “这两日牢房这边多注意着点……” 云曦只听到最后这么句话。 尸体不翼而飞,整个衙门折腾得鸡飞狗跳。 直到夜晚降临,也没能找到屈柱的尸身到底哪里去了。 林中全整晚都没能睡着,这件无厘头的事情他想想便发怵。 他一边思考着如何解决这件事,一边忧愁着明天怎么应付去屈氏夫妻。 天刚刚蒙亮时林中全才迷迷蒙蒙地睡过去,梦中尽是怪事频生,没合眼多久外头又有人敲门。 “老爷!老爷!快些起来,衙门又有事儿了!” 林中全刚梦到自己在一片黑飕飕的林中行走找不到出路,耳旁尽是夜鸦的啼叫声。 梦境外的声音入了梦里,变成了蕴缠左右挥之不去的呼唤声。 “老爷!” 外头又是一声高喝,如同惊雷落下林中全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呼哧呼哧喘气,抬手摸了把脸听得外头在说些什么,高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林中全开始还觉得代知府之职这事十分威风,这一朝出了事方觉得这活着实不是个好差事。 屈祝山夫妻一大早又找来了,犟着就要孩子的尸体。 林中全扶了扶头顶的冠,被逼得面红耳赤来回在房中走动,右手连连击打着左手手背,他恼道:“这不是我不给你啊!” 屈祝山咄咄逼问:“那是为何迟迟不肯放人,我儿都死了如今再怎么验也是这样,那不是将他片成片了组不起来还我们?” “一派胡言,仵作是验尸又不是分尸,怎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屈婆娘伏地上痛哭流涕:“大人,求求你将我孩儿还给我罢,我们不告了,昨晚上我梦见我的儿回来了,一直拉着我哭讲他腹痛,说他冷,裸着身子没得衣服穿,现在不知在哪个黑漆漆的角落里不能回家来,恳求着我叫他带回家。” “求大人怜悯怜悯我,我们不告了,只要将孩子还回来便好。” 林中全一张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这……这我是有困难才还不得你们?” 屈祝山质疑道:“大人,我们都不告这案子了,全当是孩子命薄没福气,只求您将人还回来为何您还百般推脱?” 逼到没得办法了,林中全咬咬牙,只好坦诚道:“不是我不还你儿子,是现在孩子的尸身不见了!” 屈祝山一脸惊诧:“不见了,不见了,是去哪?” “不见了能去哪?我要是知道还能站在这里不给你?” 他领着这夫妻二人到刑房走一遭,屈氏紧紧靠着丈夫,抬眼瞅了瞅这蒙尘的血腥刑具,身子缩得更紧直往丈夫身旁靠。 “查过了,门锁窗皆是好好的,就是孩子尸身不翼而飞。” 林中全摊手道:“你瞧瞧我也是昨……刚知道消息的,这不过来看了吗。” 屈祝山满脸不信:“怎会不见了呢?谁能要个孩子尸体做什么!” 林中全被问得语塞:“兴许,兴许不是被人带走的。” 屈祝山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镇长大人,您就算敷衍小人也用不着这样的借口来骗我吧?” “这道理你都明白,我又何必为了人骗你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当真是不见了,我也不晓得怎么不见了!现在不正在找吗!” 屈祝山干嚎了声:“我的儿啊!是爹对不住你害死了你如今还让你尸首不知丢往何处去了!” 屈婆娘被丈夫这么一触动也红了眼眶,坐倒在地上捶胸顿足:“有谁会拿孩子尸体!哪个丧尽天良的人对死尸感兴趣!” 林中全眉心拧得紧紧的,屈祝山嚎声一顿忽道:“莫不是那顾家为了给女儿脱罪,将我柱子尸体给偷了去??!” 这好似一语点醒梦中人,林中全心中那点失职的不安和怕露怯的心顿时有了出处,他一击身旁的桌子勃怒道:“这事得仔细地查!” 原本答应好下午帮她递消息过来的曾捕头没有出现,云曦心中莫名地开始不安。 直至傍晚给她送饭的人过来,云曦忙紧着问:“请问这位大哥,曾捕头可在?” 送饭的人摇摇头:“我不知,赶紧吃吧晚点我过来收拾餐具。” 云曦顿了下,从怀中取了一块小碎银出来,塞到这人手中:“麻烦大哥您跟曾捕头递个消息。” 没想到这人软硬不吃直接丢还给她,避瘟疫般往后退连连摆手:“我不知道啊,我做不了主你有事别找我!” 云曦一愕,见他目光闪烁连连后退:“你先吃你的吧,不用打听什么了。” 这人便坐外面等着她用完饭,饭食是外头王氏找人打点过的。 再加之她并未被判定为何罪,这些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了钱,给她送些好点的吃食进来。 今日云曦打开食盒一看,里面只有一碟榨菜和干硬的馒头。 与前两天的伙食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她微感不妙,如今自己的情形太过被动,只能等着林中全差人去查事情。 不知外头的事情到底进展到何等地步,云曦食不下咽,咬没两口便将东西放回去,唤那送食的男子:“大哥,可以拿走了。” 这男子回来一看,见东西基本完好没动,眉头一皱没说话,只默默地将东西收拾起来。 云曦将这块小碎银再度递出去:“没有别的意思,就当是谢谢你这几天的辛苦费。” 男子终于开口,摇头道:“我劝你啊,现在有的吃还是多吃两口为好,你家人怕是不能在外头给你打点了。” 她面露困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既然都开了这个口,我干脆跟你直接讲了,镇长大人不准备处理你们家这个事儿了,现在又出了其他的事情,镇长已经要将你们一家子都抓进来,等新任知府过来再办事。” 糊涂瞎搅事说的便是这般,云曦不可置信:“大哥可曾听到我家人是犯了何事要被抓过来?” 他摇头:“只知同你这事有关,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男子看了眼食盒中几乎未动的食物:“我劝你啊,现在有的吃赶紧吃,别等到时候一家子都进来了……” 后面的话见云曦神色不好,他便默默咽回去不再说了。 翌日,林中全亲自来到牢里打开了锁。 云曦抚了抚身上的草枝起身,林中全清了清喉咙开口:“今日给你移个地方。” 她不动声色道:“可是大人案件查得有眉目了?” 林中全脸色有点不好,没有瞒她据实说道:“这案子查不了了,屈柱的尸体不翼而飞到现在都找不到半个影!我怀疑是你们顾家搞的鬼!” 屈柱的尸体不见了?她脸色微变:“大人可找到证据与我们家有关?” 林中全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这……目前倒是没有,只是除了你们顾家我想不到还有谁会打一个尸体的主意!” “如今验尸是证明我清白的证据之一,我顾家又为何要去动尸体?再者大人差人往我家查一查便知究竟有没有藏匿东西,或者我家人近日是否行踪诡异有盗窃嫌疑。” 他烦躁地挥手:“就你们事情多,我管不了管不了,这个事情本镇长管不了,你们一家子都关着吧,等新任知府过来再办事,对错如何判便让他来判!” 云曦眼中腾起怒火,克制着情绪道:“民女因涉嫌屈家命案而被判入狱,可民女的家人好端端的又为何要被抓捕过来?只因有嫌疑盗尸便要被判入狱,” 林中全拧着眉头道:“我可没说让你们在狱中呆着,知府府已重新修缮好了,后院空着反正新知府来了也不一定还住那里,便让你们过去后院住几日吧。” 如此算来,他也不算是胡乱冤枉人,将人乱下狱。 这便是林中全思考了一晚上想出来的计策。 他强调道:“若是你们不愿意住也行,那就一起再好好的狱中呆着!” 两者相对比,云曦自是会选后者。 她一思索,现在只要能先走出牢里便能有机会为自己查案,云曦未考虑太久便答应下来。 林中全急着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就算他不同意,也要让他们全都挪一块去。 第八十四章 别哭了 顾家的人阔别四日终于在小厢房中见上了面,王氏一见他便扑过来抱住女儿大哭,彩曦与文州也一同过来抱住她。 顾大河作为一家之主,这些日子家中最撑就属他,得此刻他也是默默红了眼眶。 待母子几人情绪宣泄够了,王氏给自个抹了把泪抬起头来摸了摸身边个小的脑袋:“都别哭了别哭了,人没事就好了。” 云曦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我没事,你们也别哭了。” “吓死我了。”彩曦抱着她不肯松手,反反复复念道:“吓死我了,我还在想着怎么见到姐姐你呢!” 文州跟着道:“我也是。” “好了好了。”顾大河道:“现在咱一家子都在一块好好的,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平复过后,云曦问:“镇长可有说为何将你们都找过来?” 顾大河夫妻对视了眼,顾大河道:“镇长说要我们配合捕头查这桩命案,让咱一块到这里来住几日。说得很是委婉,毕竟事情还没有个定论下来,林中全也不好贸然以什么名头将他们一家子给拘过来,只能寻个理由让衙差去带人,自己也好不给外头落什么闲言碎语。 “查案子的捕头可有说进展如何了?” 顾大河夫妻皆是摇头。 云曦接着问:“那屈家人可有到家里来闹?” “只来过一次,闹着要钱但案子都还没定下来他便上门泼说我们害死了他儿,自是不肯理他。” 云曦在这镇上行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云林医馆中早有名气打开来,如今出了这个事情。 顾大河还以为出门上街会碰到向他扔臭鸡蛋的,没想到遇到的都是来劝解他的人,竟没有一个人敢到他面前来说那些闲言碎语。 这也多亏于女儿行医做善事博得了不少的好人缘,顾大河道:“我们且不慌,云林医馆的胡老板已经在外奔走,帮忙曦儿这件事情,还有其他人也在帮忙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 林中全如今怕遇事栽自己身上,已放话执意不肯管事了,就算筹集到了证据没人替他们击鼓鸣冤林中全也不会打开衙门大门给他们主事。 不过她倒发现,几日未见爹爹好似沉稳许多也能为家里的事情着想了。 云曦心中百感交织,一言不发。 见此王氏叹了口气,一家人的手叠着互相交握:“不管怎样,现在一家子都合在一起便是好事。” “嗯,会没事的。”云曦安慰双亲道:“这件事情疑点重重,若不是误会便是有备而来,无需害怕什么女儿行得正坐得端,没有那么容易好被栽赃。” 她这段时日一直仔细地思考着整件事情,开始云曦想的方向一直认为这件事情可能是误会,没有谁比她清楚自己手中有无千里光这等药材。 原先她想的是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便可,所以才一直主张着验尸,只有验尸结果最能表明屈柱到底是因何而死。 然而验出来的却是中毒而亡,云曦回顾了下整件事情越发的觉得蹊跷,明明她开的三日药材,屈祝山如何能吃到七天还在用。 而这七天之中,屈柱若食的千里光和地芡这两味配药身体应早出现不适了,屈祝山却从不曾踏足家里。 再着直到孩子死后送过来,她查看时发现屈柱死了应该有三四个时辰了身上都出现了尸斑,听着屈婆娘的话屈柱身体不适已经不是那一时半会儿,又为何拖到那么晚才来找她对峙。 云曦回想了下:“娘可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屈祝山另外找人过去看?” 王氏回想了下,具体是几日前她也记不大清了,但还是能准确地描述出当日所见的情形和屈祝山对话。 因着那日屈祝山抱孩子冲到家中来惊险的状况,所以那天凑巧碰到人时,王氏还多问了两句。 屈祝山当时没提半句孩子情况不大好这等话,王氏记得清清楚楚。 她将当日的情形以及对话一一细细叙述来,云曦心中疑窦渐生。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慢慢浮上她心头,莫不是屈祝山误药死了自个儿子栽到她身上来? 彩曦道:“我们一家子再想办法就是。” 文州人小不怎么会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握紧了母亲和姐姐的手点头道:“在一块便好,不然每日担心着姐姐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 云曦灵光一闪,忙问文州道:“你夫子可知道这件事情?” 他点点头:“知道的,还特意地同我问过呢。” “你如何回答?”她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希翼。 文州看了眼父亲后道:“爹爹说这等事情不好在外头到处同人说,我便没将实情对夫子讲。” 顾大河摸了摸鼻子:“我也没其他意思,就怕越多人知道就在外头乱嚼舌根子。” 云曦忽地笑了:“这倒无事,爹、娘,你们放心咱尽管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我有办法可以查清真相。” 王氏发愣:“有何办法?” “且等着就是。” 要是谢修平无恙,得知了她出事的消息必然会赶回来。 …… 这几日林中全怎么都睡不安稳,梦里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屈祝山带着婆娘到衙门里头走了好几遭,又哭又叫的要孩子的尸体,林中全现下都不敢走到那里去生怕又被扯脖领扯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会不见了呢? 他死活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林中全当了这镇长七八年在外名声口碑皆好,处理的是镇上大大小小的杂事。 在他任上的两任知府都是尽职尽责的官,镇上治安良好几乎没怎么出现过恶性案件,至多都是些小偷小摸之事。 林中全不怕自己办不好事,怕的是替职时办不好事,也不知新来的知府一到便得接这份烫手山芋会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他想着这些问题,独自一人闷了半壶酒去。 抚了抚衣摆,踉踉跄跄扶着桌子起身。 下人打着帘子问道:“老爷这是要去哪?” “别烦我,出去走走。”他这绕来绕去沿着墙根走脑里头混混沌沌,看前头的路似乎都一样,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衙门门口。 林中全站在外头看着牌匾看了好一会,自个摇头叹气:“什么破事。” 转身便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不行,我再去看看研究研究。” 林中全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旁边小门进去,一路不弯不拐直直走到了后面的刑房外面。 他埋头找出刑房钥匙,借着月光去开刑房的门锁。 这钥匙一插进去,林中全便觉得不对了,左一圈右一圈地扭扭完全转不动。 这钥匙和锁并不匹配,他怔怔地将钥匙抽出来看了看,又瞧瞧锁。 云林知府的衙门常年清闲无事,进来却为了这桩案中案奔波不已。 曾捕头已经连着好几日没睡好,前头是为了查药材出入的事情,现在是为了要找那个不见的尸体。 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杯子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哎……” 仵作踩着笨拙的步子又来了,瞅了他眼也跟着叹口气:“哎……” 两人讲了会儿话,林中全不知何时过来的走到二人跟前皱着眉头将手中东西拍到了桌上,恼道:“曲靖你好大的心,才将将发生丢尸案你回头连钥匙也丢了!” 仵作抬手口袋一阵急翻,脸色乍变讪讪看向桌上的钥匙:“什么时候丢的,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等你察觉那还得了!岂不是整个刑房都要被搬空了?” 仵作缩了头喏喏道:“我知错了知错了!这次是疏忽下次绝不会再犯!” 林中全不耐烦摆手,转向曾捕头道:“可查出点眉目了?” 曾捕头支吾了声,目光飘向他处:“正在查……” “连着三天了!”林中全怒吼了声:“曲靖你站住!” 本快溜之大吉的仵作身形一僵,慢慢回过身来:“镇长您……还有什么事吗?” 林中全气势汹汹的语气一缓:“带我去刑房,我自个再搜看看。” 仵作的心提到半空又慢慢落回去,他摸了摸口袋:“好好好,您跟小人来。” 到了刑房门口曲靖上前去开门,林中全似完全没在注意门那边的动静,转头跟曾捕头说话。 仵作手里头的钥匙搓了两下,悄悄侧头拿眼余光扫眼林中全沉了沉气,钥匙一转一扭打开了门。 “大人这边已经查过好多遍了,真查不出什么问题了。”他边说边往里边走。 一回头,却见林中全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脸色沉沉,眼神尤其阴翳。 仵作心中咯噔了下,结结巴巴道:“大大……大人?” 曾捕头也看出不对,立在门口里外望望没有动。 林中全阴沉着脸走进来环视了圈,目光定定地落在仵作身上:“曲靖,你将那天的事情再重述一遍给我听。” 曲靖干咽了下,眼神渐渐虚飘:“那天的事情,我不是已经同您重述许多遍了。” 林中全不急不缓道:“还有些事情我没啄磨透,你且坐着同我细细说。” 第八十五章 何事嘱咐 云曦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他们一家子都被留在知府府中一个偏僻的小厢房中,吃喝一日两餐皆有人送来。 林中全为了自个的名声也没苛待他们。 顾大河心中郁烦却不敢在妻子和孩子们的面前表露出来,一日光景无事可坐,便常常坐在窗前怔神。 大家皆看在眼中,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焦虑和担忧。 王氏长到这岁数也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惊险的事情,她心中也一样慌乱无措,难道成也孩子这一身医术,败也败在她一身医术? 这话她是万万不能对云曦讲的,王氏又怕孩子年纪小,心思忧虑重什么都藏心底不对他们说,这两天只能想着法子尽量缓和孩子们心中惧怕和恐慌。 尤其是云曦,王氏只怕她想不开觉得自己连累了一家,这两日只要她沉默着不说话也不动,王氏便瞪着眼睛死死收着她。 云曦明白她的担忧,尽量地配合着王氏和安抚一弟弟妹妹。 对于无权无势的一家子来将,沾惹上命案这种大事如果定案下来,那便是将他们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她虽比顾大河夫妻二人多一辈子的见识和一身本事,在这事情上面却没有任何可以主动的法子,只能等,等新任知府过来或者…… 等谢修平回来,才有得翻案的机会。 到了午时,给他们送饭的人又来了,王氏忙上前帮忙忽听送饭的人压低了声音道:“掌柜的让我转告顾姑娘,让她不用惊慌,掌柜的已递书信出去求助。” 王氏讶然抬头仔细一看,才发现今天送饭过来的人和昨天的不一样,她又惊又喜忙道:“您且等一下。” 她将云曦拉过来:“这位大哥帮忙带话过来,曦儿你同她讲。” 送饭之人又将胡掌柜的话同她重述了遍,也让他们知道还有人正努力地给他们想办法。 胡掌柜传了消息进来,犹如给这夫妻二人心中下了一剂定神药。 王氏握紧了女儿的手连连道:“没事的啊,没事咱们一定洗刷掉这冤屈的罪名。” 话再说回来,林中全发现了刑房这边门锁的问题。 他亲自试过了,这把钥匙根本打不开刑房的锁,可到了仵作的手中却能轻而易举地打开。 林中全没有当场揭穿仵作的伎俩,把人差走之后他细细地查看了下刑房的锁。 刑房的锁用了许多年上头已用岁月磨损的痕迹,这上头挂的锁也是旧的,只是,到底是不是原来那把就不清楚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问题就出在仵作的身上。 会不会是贼喊捉贼?林中全想来想去没明白仵作有什么动机会去折腾一个孩子的尸体,又跑过来喊尸体不见了。 然而,没等他把这个事情想明白,新任知府的人措不及防地到来了。 林中全得到消息后急急忙忙赶过去,远远的见三人骑着高大的马匹从镇门道进来。 镇上的百姓极少见到这样身形矫健有力的良驹,纷纷避让在一旁却忍不住偷偷地打量。 日头有些晃眼睛,为首那人身着靛蓝色长袍发冠高束,骑着高大的骏马从门下缓缓行近。 林中全整了整发帽,双手交握肩头不自觉地弓缩着,瞪眼瞧着马匹渐渐走到他跟前来。 那抬首挺胸的枣红色大马踢踏着步子到他跟前停下,林中全一抬头便和两个鼻孔对上眼,他发愣一瞬,目光继续上抬见马匹正等着铜铃般的大眼瞧着他。 “嗤!”这匹大马冷不丁地对着他的脸打了个喷嚏,口水哗哗地喷了他一脸。 林中全吓得往后连弹数步,抬袖抹脸歪头连连‘呸’。 两道旁的百姓忍不住发出低笑声,林中全窘得老脸发红上前作了个揖:“云林镇长林中全恭候大人多时。” 马上的人翻身下来,一身劲装英姿勃发与他回了个礼:“有劳镇长,我乃韩大人手下谢平,承大人之令先行过来安排事情。” 原来不是新知府,林中全眼皮微撩又看了眼他。 只觉得此人身上气势慑人,他分心仔细地想了想恍悟过来,这新任的知府好似听说话是个武将退下来的。 也怪不得手下的人有这般非凡的气势,林中全不自觉地将腰又弓了弓:“谢大人这边有请。” 新知府还没来,他的人先到了也不能疏忽招待。 谢修平大步踏在前头,林中全两步才能跟上他一步,急急地跟在他身旁:“三位大人这边请,里头给您备好茶点了还请里头歇息歇息。” 他走路急,说话都带喘气的一颠一颠。 谢修平突然停下步伐,给林中全整懵了差点一头撞上去。 “茶就不用喝了,我们几个特地赶过来乃是有事。” 林中全心头飘起一丝不安:“大人有何事尽可嘱咐我。” 谢修平握着身侧的长剑转过身直视他双眼,眸光平淡又隐含威压:“韩大人如今停在平州,大概还有两日脚程便到,原本无需这般急切,只是在中途便接到州守大人催促,说你们这出了一桩命案无人受理,这才派我等先行过来。” 林中全暗暗抽了口气,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专程赶过来大概是要拿这件事情开刀了。 他想到中午发现的事情,此刻默默地咽下所有疑虑同这位谢平大人道:“您且随我前来。” 两刻钟时间,林中全便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已经彻查结果对他交代得清清楚楚。 谢修平右手搭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两下:“你说如今顾家的人皆被你安排在知府里头?” 林中全眼睛盯着他的手,额头微微渗出了点汗珠:“是,想来……并无证据又不好将这一家子都下牢里头去,所以思来想去便贸然先在知府里头安排了两间小房关他们。” “若是谢大人觉得不好,我这就叫人将他们安排到牢里头去。” 其余二人皆静默不语,谢修平一个眼神扫过后让他心头惊跳不已,林中全喉结上下滚动:“这事无确切证据,小人只好自作主张……” “安排得不错。”谢修平抬手拍了拍他肩头,力道不重,林中全差点腿软跪倒下去。 “差两个人给我,我到那屈氏家中走一趟。” 见他们人过来茶不喝点心不吃,甚至连椅子都没坐热就要办事,林中全一万个不敢疏忽立马安排上人和谢修平一块走。 看着他们一行人消失的背影,林中全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喃喃自语:“娘诶,一个手下都这般厉害了,那新知府看来是个了不得的角色。” 他转回去,看着这公正严明的大堂摇摇头这位置可真不好坐,还是当个小镇长快活些。 门边上仵作探头探脑,林中全眼尖扫过去喝道:“曲靖你在那作甚?” 仵作慢吞吞地进来,肥胖的脸上挂上讪笑:“大人,我想问问这知府大人怎么来了又走了?干什么去?” “这不是知府大人,这是知府身边的得力干将,干什么去?我怎么知道干什么去!” …… 日头渐渐往西走一张圆红脸下了山后,月亮便在天际徐徐显身。 今日不知怎么地,镇长那边又查人来传话让他们可以回家去了,只是就云曦得留下来不能走。 王氏和顾大河两两相望皆是一脸的不知所措,传话的人站在门口等着:“你们收拾收拾东西,都别愣着了可以回家去了。” “这……怎地这么突然又能回家了呢?我闺女不能回去吗?” “这是因为新知府大人过来了要审这桩案件,不然你们哪能现在就回家去,你闺女现在是重点查问对象怎能说走就走的,发梦呢这是,给你们回家去已经很好了!不然就一家子待着谁都别走!” “我……那大河啊,你带彩曦和文州回去,我在这陪着云曦。” 王氏这么一说,彩曦和文州顿时都不肯了,吵闹着道:“我也不走,我也陪着姐姐!” “好了好了。”云曦只能开口做主道:“你们都回去,我在这没事呢一家子都挤着这里做什么。” 她拍拍文州的肩膀:“你们回去了才能想办法帮姐姐找证据,知道吗?” 文州面上浮出犹豫之色,她接着劝道:“你们都回去吧,回去才能想办法跟着女儿在这里白白担心受怕也无用。” 顾大河皱眉:“让你母亲陪你在这也好,我怕你一个人……” 递话的人看不下去了,截断顾大河道:“有机会让你们走,就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当心要是大人又改主意了,你们可是走不成了。” 顾大河和王氏又都沉默下来,一时难以抉择。 云曦直接下决定道:“你们回去便是无需和我在这边候着担心受怕,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只等着审案子,这味道大哥说得对既然能回去又犹豫什么,即便是留下来陪着我也没什么事情做反倒让家里头和我这边两边都担惊受怕的。” “娘,爹你们先回去吧。”她再三保证:“我在这真的无事,你们放心。” 如此,王氏和顾大河只好放弃留个人在这陪女儿的想法,一家四人先行走了。 第八十六章 记不清了 小小的人房间人一少瞬间从拥挤变得空荡,云曦话说得硬气但等家人都离开夜色寂寥地从窗口挥洒进来落在床头,她一个人盘腿坐在床上长叹了声。 她如今像只无头苍蝇般,还被困在这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反复地推敲各种细节。 这镇上的办案率也不知如何,现下来了新的知府大人更不是会怎么查办这桩案件还她清白。 云曦想得正入神时,身后传来门推开的轻响。 她惊然回头,看清人的瞬间从床上跳了下来:“谢修平!!” 谢修平将门关上,回身便见云曦激动地奔到他身上拉住了他的袖子不住地上下打量,从头到脚眼里都冒出了泪花,给他心疼的不行。 “你还好吗?” “可有人欺负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门,彼此对视着。 云曦抬手压了压眼角的湿润,心中堆积的惶恐和不安在见到人平安无事时才一挥而散,忍眼眶中的酸意再忍不住,她抬手捶向男子宽厚的胸口哽咽道:“你哪去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我……我差点以为你。” 他抬手紧紧将人拥入怀中,在云曦耳边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给你留个信,让你受委屈了。” 此刻千言万语都无法描绘他的心情,短短时间不见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小脸都瘦得没肉了。 他语气沉冷:“他们苛待你了?” 云曦吸了吸鼻子,情绪激动过后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拥在怀中。 云曦脸上一红后知后觉地伸手推他,小声道:“你松开我。” 谢修平却没依着她话,只是双手慢慢往上走直至捧住了她的脸,幽深的眸紧锁着她写满写疼,:“瘦了许多。” 云曦小脸上控制不住地浮起红晕:“你先放开我。”她极力从谢修平的掌控中摆脱出来,心跳急促难平,嘴上却说:“像什么话呀……” 她承认自己再度见到人情绪有点失控,但谢修平更出格,上来就对她又摸又抱的。 谢修平却不在意这般多,只恼自己走时为何不给她留个人,使得自己不在时候让旁人欺负了她。 “收拾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云曦愕然:“这案子还没查……” “查个屁!”谢修平粗话都忍不住爆了出来:“一个糊涂官本王没直接将他卸了,他就谢天谢地了!” 云曦以为他说的大卸八块的意思,吓了跳忙道:“也别那么血腥。” 想哪去了,谢修平皱了皱眉:“算了,东西也不要了我带你回去。” 他不分由说直接拉起云曦的手往离开,外头守着的人早已被遣散看。 谢修平放慢步伐让她跟得上,抓着的手却一直都没松开过就这样一路光明正大地出了知府府。 踏出府走了一阵后,云曦忍不住回头望了眼知府府有点恍惚,就这么出来了? 她忍不住问:“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吗?” 谢修平下颌微微收紧:“知道,今天赶回来便彻查了。” 云曦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心头一阵热切眼眶竟有点发酸:“这样还将我直接带出来,万一真是我错诊导致那孩子丧命……” 皎洁的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斜长,谢修平问她:“对自己的医术可有把握?” 云曦领悟过来,抿了抿唇:“不敢自信绝对不会出错,但屈柱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谢修平莞尔:“既然如此,还问我这些傻问题做什么。” “漏洞如此多的案件,也只有那个傻子一样的镇长不会判了。” 当王氏满怀疑惑打开门,见到女儿瞬间傻掉,双手压住嘴勉强制下那一声差点夺口而出的惊呼。 “曦儿!新知府大人放你回来了吗?”王氏奔出来拉住女儿的手,又喜又不可置信,视线对着谢修平看了又看再三确认,这,这不是那个…… “谢夫子?”王氏诧异的声音提高了两个度,不解地看看女儿又看看他。 云曦忙道:“回家里说。”她将娘亲推回门里。 谢修平如今不好暴露身份,一会儿是夫子一会儿是知府大人的手下,这身份东窜西窜漏洞百出,说出来定然不可信。 所以他另外准备了一套说辞来圆,谢修平将自己这段时间失踪的事情讲成有事外出,回来之后得知云曦的事,刚好与新知府有点交情,从中间擀旋了番特地回来帮忙。 如此回答也才能说得通前后身份做事的差异,顾氏夫妻俩都是没什么见识的老实人,听得了谢修平的话立马就信了,差点要跪下同他道谢。 谢修平忙扶住二人:“二位无需客气,小顾大夫对我有恩在先,我如今回报她也是应当的。” 这个有恩在先说得云曦忍不住看了他眼,谢修平到是会编,听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顾大河和王氏只当他是说真的,又是连连致谢,邀着谢修平入座。 谢修平婉拒道:“如今时候也不早了,我将顾小姐送到了家也安了心,在下另有事情改日再登门拜访二位。” 一家子又劝又留又谢,推推脱脱几番才将人送出家门去。 王氏现在门口借月色远远地眺望着,直至人影和脚步声都消失不见了,才吁叹了声关上门。 不她忍不住拍拍心口,还有种身在梦中飘渺不定的感觉。 说不好听点,女儿这个事情还真是和一身的医术脱不开关系,引灾也送福。 一家子终于回家团聚到一起来,姐弟三个和顾大河说着话,王氏连忙去烧柚子叶水去去晦气。 这边,谢修平让人给林中全传了句话,就将人给放了。 林中全也没什么反驳的余地,如今不是他掌事,人家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拖了将近七天,折腾了好几天都没办好的事情。 谢修平一来,一天的功夫就搞得差不多,并且将案件压在后天知府来时继续开堂审。 林中全深感赧颜,只能一边安慰自己本就不是这块料,一边又遗憾地长叹为何不多给他几天的时间,他也发现异端了,如果在新知府到来之前他将这桩案子给办好了,岂不是很长自个脸面? 想再多也无意,林中摇头叹气翻了个身熟睡过去。 日子在眼前一晃,三日后新知府韩则如实赴任。 上任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堂审屈家这桩案件,命人将屈祝山夫妻以及顾云曦都找了过来。 这回有了谢修平在,顾家人心中都踏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六神无主的慌乱。 云曦一如既往淡定,到了堂上与屈祝山夫妻二人并肩跪倒:“拜见知府大人。” “请起,我乃是云州新上任知府韩则,如今特意为这案件提早赶到,你们且有冤鸣冤,有屈讲屈。”韩则声音浑厚。 他话音刚落下,屈祝山便先磕头道:“大人!大人请为小人做主啊!我儿被这歹毒女子给药死了,她还还与镇长联手,我儿尸首强行带去尸检,如今却连尸首都不翼而飞了!大人!求求您为我做主啊!” 几日不见,屈婆娘已是满头花白的发眼神呆滞,跪在地上不言不语。 直到丈夫提起儿子,她眼泪才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云曦沉静地跪在地上,只等着韩则开口。 座下众人的反应,韩则一眼看过去便明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某处看了眼,托了某位小祖宗的福他披星戴月地赶过来就为这桩案件。 昨日那位爷已将所有搜到的证据全统统扔到他眼前,连林中全搜查数日都找不到哪去的失踪尸体去向,也被这位爷给掘了出来。 等他今日到了马不停蹄地就被催着坐上位置审案,连茶都还没喝上几口。 韩则心中默默怜悯自己命苦,一边面上端出官家做派,咳了声道:“这桩案件我在来的路上便已细细的了解了一番,如今我有些话要审审你们。” 他视线落到云曦身上:“这位便是镇上有名的神医?” 云曦:“小女不敢担这神医之名,是镇上云林医馆的大夫。” “呵呵。”韩则笑了两声:“你不用谦虚就是。” “我且问你,数日前屈祝山带着他儿子到你家看病,得的什么病你配的什么药,当日情况且与我细细说来。” 云曦巨细无遗地将当日情况一一复述,讲完之后,韩则目光转向屈祝山确认:“她说可与当日情况有所出入?你可认同?” 屈祝山嘴唇蠕动了下,点点头:“所言……属实。” “好!”韩则突然拍了下惊堂木,冷不丁地将众人吓了一跳,屈婆娘抬起呆滞的眼神愣愣看着堂上的大人。 韩则接着审问屈祝山回家之后的情形,屈祝山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还算是镇静地描述了一遍。 直至说到屈柱身死的那天,韩则眸光骤深:“你说孩子是几时有的异样?” 屈祝山心跳急促地蹦了两下,眼珠子左右转了圈:“申……申时。” “可确定?” 一句话便让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屈祝山语焉模糊:“已经过了好些天了,大概就记得是这个时间没错,仔细的也记不清了。” 第八十七章 原来如此 韩则重重地哼了声:“那据前面林中全审问你的堂记上面交代,头一次堂审你说的可是午时之前出现不适的症状,如今为何又跳到申时了这中间时间察觉可不是一刻两刻钟。” 屈祝山张口结舌说不上话来:“这是,小人上次曾说过午时之前吗?” 他暗中推了把呆滞似木头的妻子,韩则在堂忽喝:“少在地底下搞那些小动作。” 屈祝山吓得腿都软了,抖了抖喏喏地点头。 如今他怎么瞧都觉得这个新大人不似在为他讲话,屈祝山又拜了下去哭道:“求大人为小的做主啊!” “肃静!” 两边衙差跺了跺长杖,将屈祝山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韩则接着审问药物上的差异,这回不止上次从屈家拿出来的药拆被呈上堂,连着那日屈祝山隐瞒不说请去给儿子看病的所谓乡村郎中也被带了上来。 他口中的不甚懂医术的郎中乃是个五十上下的婆子,被压上来时正是一脸惊慌失措。 瞧见了屈祝山夫妻俩,她差点跳了起来:“你俩又干啥呢?咋把我给带过来了!” 屈祝山使劲地给她使眼色,只可惜这婆子没能明白。 她瞧见这公差爷便要吓个半死了,腿一软恨不得把所有事情全招了。 这婆娘一来,便将屈祝山所言翻供出至少六七处有出入。 韩则喜怒不形于色,面对如此多的漏洞,也只淡淡道:“好,将这婆子先带下去。” “屈祝山,她所说的与实情可有出入?” 屈祝山屏声静气好半响没有答话,韩则眉心一拧又问了遍:“可有出入?” “无……” “大人。”云曦适时开口:“民女还有一事要说。” “讲。” “初始民女看诊屈家小儿,所开的药物乃是三日份量,且在他们走时也曾嘱咐过3日后回来续药,千叮万属可问屈叔叔还有印象?” 他不答话,云曦继续道:“当日初审我曾问过这个问题,屈叔您托称家中贫困故而将三日的药煎做七日份量,可我若在药材中加入了千里光,那七日里头连续吃着按柱子的身体情况万万没有转好的道理,而是早便毙命了。” 她一字一句有力道:“我所说之话句句属实,可请郎中前来鉴定,只是现下我不知为何您家能连续吃七日而不出任何问题,且最后尸检出来却是中毒而死?” “我亲眼见所验的内脏乃是烈性中毒衰竭而死,千里光如何与地芡配药才能烈性中毒?按着从你们家搜出来的药材看,怕是要不分昼夜的喝个不停,还得运气特差特差地撞机会才能中毒死。” 屈祝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云曦怒目而视:“你!你胡说八道!” “她有没有胡说,请些郎中上来辩一辩就知。”韩则高声道:“来人。” 三位郎中陆续上来,韩则说道:“为了公平起见,听闻此事,我便已在路上找了三个郎中过来,与你们皆不熟悉可让他们上来评判便知对错。” 屈祝山一梗,呼吸越发急犹豫许久道:“大人,我已同镇长大人说过这事我们认了,孩子死都死了,就算证明了他是被害死或自个断气的,也不能让孩子活过来。” 他还是这套说辞,讲得双目泪汪汪:“大人你就不用再判了,我们不追究这条人命的事,只想将孩子找回来好好安葬。” 韩则轻笑了声,肃下脸:“你们以为知府是集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既然已击鼓鸣冤,本知府也皆了手断没有随便做罢的道理,且再说来,屈柱的尸体去向已有眉目,咱们慢慢地将这件事情给你理清再接着处理孩子的事。” 屈祝山脸上肌肉抽搐了下:“孩子的尸体……”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自后方响起:“大人,您让我查的盗尸案凶手已抓到。” “押上来!” 众人回头看过去,只见一男一女被衙差带了过来,脸色惶惶不安。 他们瞧见屈祝山时眼中光亮乍现,忙跳脚急骂道:“好你个屈祝山究竟是什么事又将我们给找来了?” “跪下!”随着韩则一声惊堂木拍想,这两三十上下的夫妻一哆嗦跪了下来:“大人我们可没犯什么事啊……” 一桩孩童喝药喝死的案子,竟然前前后后牵连了这么多人出来。 云曦眸光暗了暗,眉心微蹙视线无意间与谢修平碰到一块。 他目光在云曦脸上短暂停驻,又漫不经心地转开,好似二人不相识般。 “十一月初三,你二人可是与屈家相商了一桩阴婚?” 屈婆娘身体一抖,抬起脸双目泪盈盈。 不必多说,这件事情初始有了眉目。 屈祝山低着头不敢讲话,心里头还筹划着如何应付过去,额头急出一片冷汗。 韩则看向屈祝山,慢条斯理开口:“你呢?可有话要说?” “大人……”他心咚咚狂跳,一阵头昏目眩手脚冰冷张口想说却说不出半句话。 “你说不出来,便由我来讲。”韩则负手自堂坐后走出来,面色沉沉眸光冷厉。 “数日之前,你儿屈柱因食物过敏中毒送至顾家医治,回家两日后,你听得旁人讲旧时有一邻居擅岐黄之术便将其请来看治你儿,请来的这人对着你指点一番后,只留下在药中加一味药的方子便走。” 韩则停顿了下,抬手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目光锐利似剑:“你屈祝山因舍不得银钱未再上屈家拿药,便将两日的分量继续作三日煎药导致你儿病情依旧反复,于是你再度请来旧时与她商量搬弄了下药方,加入一味千里光煎服,谁知到了第二日下半夜屈柱便呕吐不止凌晨时分便断了气。” 随着的韩则每说一句话,屈祝山脸色便越发难看,仿佛场景重现般韩则将众人带回了屈柱身死的那夜。 屈祝山固然疼爱孩子没错,但他有个极大的毛病便是视钱财如命,若非如此也不会贪图便宜去找所谓有旧交之情的老婆子替儿子看病。 交情倒是爷爷那辈的事情,屈祝山对着自己说主要也是因为老人家见识广经验丰富,哪像顾家那个小女娃子,他看着也没多大说是一身医术,谁知道靠不靠谱。 哪知婆子瞧了瞧讲了半天竟是要他们在她那买不少药材,屈祝山算了算这银钱对比去外头看病还要贵上不少。 他琢磨了半天和老婆子商量了一阵,赊账在她那里买下一些药材准备煎药给儿子服用。 老婆子拿了几味药材包做一包给他,到家时一包粉末状的药物没放好被边上的镰刀割破口子,那粉砂状的药拆便如流沙般倾倒出来。 那流的不是药,可是他的命呀! 屈祝山想着能省就省,掉地板上的不能用了但药包里头剩下的一点总不能浪费,于是便将它倒进了吃了好几天的药罐子里头。 没想到如此煎了两天,儿子没像自己想象中那般一点点地好起来,反而在半夜时分不断地呕吐直至凌晨身体便硬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夫妻二人都未反应过来,妻子疯癫般地抱着孩子的尸体哭到了早上晕厥过去。 屈祝山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的,抹泪抹到了日头升起来心中无半点想法。 那时他尚未想到是何等原因使得孩子身死,根本没往药的上面考虑。 直至看到了床边那碗底剩下一点的药渣子,他如醍醐灌顶般立马想到了孩子肯定是吃药吃死的可能性。 这才有了后边发生的一切,初时他真真以为是顾云曦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直到王氏那时在外喊出了他曾另外找人来看时,屈祝山才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那被自己多余加入药罐里头煎了两日有余的药。 瞬时他便想到了前后关联,直觉地猜测或许真是他的原因害死了孩子。 可屈祝山他哪能承认这些,人人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也是为了孩子好为了这个家才万般节省。 谁知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屈祝山也是悔痛万分。 事情既然如此,也只能将错就错继续下去。 总要有人对他孩子的死有个交代,鼓都击了还能叫这桩事情悄声无息地被掩盖下去? 镇长是个糊涂办事的人,见他将顾云曦给下了狱屈祝山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气。 回家之后他这木头桩子似的婆娘便日哭夜哭,时时刻刻哭着儿子。 屈祝山夜不能寐,一闭眼便回到那晚孩子狂吐,死不瞑目地趴在床边的凄惨模样,渐渐的竟是一夜的怪梦连连。 在孩子的尸体被带走验尸第二日,屈祝山憔悴地在街上遇到一名算命道长,对方一把拦下他开口便道出他家中今日有不吉之事。 两人闲话几句,切磋下来这道长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屈祝山存了点心思没有点破家中何事,只将人邀到家里头去相看。 这人在他家转了两圈,出来便道:“你可有一儿于近日丧命?” 第八十八章 尘埃落定 屈祝山听得此话惊了惊,接下去的事情从五分信便成了八分信。 道长言说屈柱死后的鬼魂在家中徘徊不去,且因他非正常离世怨气极重,又十分眷恋父母不肯离开。 若呆久了对两人极为不好,于是在道长给他们提了个建议,他手边上正好有一人家孩子找阴魂,可将屈柱的尸体移过去早日下葬也好让孩子安息。 道长办事十分利索,迅速地将屈祝山与那人家引见。 得知对方也有个与柱子差不多大的女娃子刚刚夭折了,屈祝山便思考起这个事情来,真正叫他下定决心的是对方开出了个可观的价钱,才使得屈祝山答应下来。 尸体尚在衙门如何与他们家的女娃子一起安葬? 屈祝山便想到了一人,自个家的远方亲戚正是那仵作的妻子。 经过一番商谈后,仵作妻子信了他们冤屈的话为帮这个大侄子的丧子之痛,便在家中给丈喂醉了酒,偷拿他钥匙摸夜去往衙门换锁偷尸。 直至翌日,仵作一醒来便发现不对了。 这事情又与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无论怎样他都是赖不掉责任的。 没得办法,曲靖虽气恼妻子却也只能想法子来将这件事情瞒下来。 真相一点点揭露出来,云曦听得怔愣不已。 原以为只是一桩冤家错案,没想到牵扯开里头还有如此多的名堂。 也怪不得镇长指挥着这些衙役去查案没查出半天有用的线索来,里头如此弯弯绕绕以着镇上的捕头衙差们懒散办事的性子,怕是差上一年都没办破案。 韩则将这桩匪夷所思的案件缓缓道出真相,堂上一片鸦雀无声。 他冷冷地看向屈祝山,抚掌道:“真是妙极了,本官破案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像你这样将官府玩得团团转之人,如今还不见棺材不掉泪!” 屈祝山依然跪着,垂着头纹丝不动。 “来人!”韩则高喝了声:“将这人拖下去先给我打个十大板!” 屈祝山仍一动不动地跪着,待衙差上前来拉人时,一碰他便见整个人面朝下倒了下去。 他们附身将鼻息摸了摸:“大人,他昏死过去了!” 原来没那么大胆量,不过是强撑着如今被道破一切,惊恐过度还跪着晕死过去了。 “老鼠胆量,干的却都是惊天大事,也罢先拖下去牢中放着。” 衙差们将屈祝山拖了下去,韩则抚了抚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来人,将仵作等人一齐给我找过来。” 这是一桩案中案,若屈祝山能不贪心早点收手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境地。 谢修平仅用三天的时间,便将这事情捋顺了。 他暗忖,这边衙门的人得换一波了,用着朝廷的银钱,养着无用的废物。 案件审下来,反而没有云曦什么事衙差将她先带出来。 配阴婚,欺骗官府渎职等等 日头偏斜,云曦抚了抚石阶上的尘灰正要坐下,身后一股力道将她给拎了起来。 “地上这般凉。”谢修平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揽着她的腰将人带起来,云曦借力扶了他一把,谢修平就此松开手。 “不用担心了,这回事情已经彻底真相大白,与你没什么关系。” 云曦摇头无奈道:“我哪知道这一桩命案里头竟然牵扯到如此多的事。” “人心复杂。”谢修平舌尖抵了抵牙根:“无需理会他们,我将韩则找过来便是专门让他来处理这些事情,只要他能处理顺了便可。” 说到底还是屈祝山自己糊涂,贪财却害了自个儿子一条命。 仵作怕死怕被妻子牵连,自导自演了一场盗尸戏码。 谢修平低声道:“这衙门里头的人得重新大换一遍,李元章在任这么多年可不仅自个搅稀泥,带出来的人也全是这个德性。” 提到李元章,云曦才记起问这件事情:“那时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你走得如此突然?” 谢修平扫视了周围一圈:“我们到其他地方讲这事。” 李元章的事情发生得十分突然,就在曲婉红去找回孩子的当天晚上,李珏便在她怀中断了气。 曲婉红因丧子之痛彻底的清醒过来,她扒开了李珏的衣服翻起孩子瘦弱的尸身,将背展现出来给他似笑似疯道:“我走之前江侯爷给了我最后一道保命符,你找我不就不是为了这个?来,我献给大人您!但只有一个要求,我要李元章给我的孩子一命抵一命!” 原来当初临江候伏诛之前,将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用特质药水刻在了李珏的背上,安排人带曲婉红一路奔着李元章而来。 当年李元章恩师被降罪之事,在暗中与临江候的事情有着若不开的关系,在政治斗争失败之后,李元章恩师替临江候手底下的人顶了罪,以此换得李元章一家老小发配远迁这一毛不拔之地。 李元章初始不知其中原因,顾念着当初临江候帮恩师保下自己的恩情,这些年来,李元章一直在暗中帮助着临江候做事。 曲婉红与临江候的交集又是一段故事,在临江候早已预料到自己恐怕时日不多了提早将曲婉红母子送走,并将至关重要的名单用特制药水纹在了李珏的后背上。 让人护送着她们前去寻找李元章避难,中途出了点事情,护送她们之人身死曲婉红不得不带着孩子开始颠簸的生活,百般辛苦地寻夫而来。 这也是李珏本就身体不好,却还能撑这么多年到了云林镇长才爆发病情的原因,从前经过大夫精细的调理,若无这些风波恐怕还是活上许久。 临江候留给她的最后护身符,也是对于李元章是否真正忠心的一道重要考验。 当初离开时,临江候就曾隐晦地提点过她,故人心易变,与其拿情做筹码不如用利做交易。 只可惜当时她傻,并未听入心中去。 重遇李元章时,曲婉红还想着眼前的李郎便是五六年前待她温情脉脉地李郎。 后来她才知自己错了,错得十分离谱。 她一叶障目的感情,不仅算葬送了对未来的所有希望,且还搭上了孩子的一条命。 往日种种浓情蜜意时许下的承诺皆成了空,曲婉红恨文氏的歹毒,也恨李元章的薄情寡义。 数年来的盘算和期望皆落空,唯一能使她活下去的信念也没了,曲婉红又怎甘愿害得她如此境地的那对男女还能好过。 若要下地狱,她死活也要拉上所有人一起。 她看出来这个将她带走的这个男人身份不一般,赌了一把,将这份本该和李珏一起下葬的名单献出来与他交换。 谢修平得了这份追查已久的名单,原想暗中悄悄行事,却没想曲婉红疯癫到独自一人去寻李元章,欲与对方同归于尽。 她的举动惊到了李元章身边埋伏之人,谢修平只能采取紧急措施将这群乱党一网打尽。 其中之惊险,他没对云曦一一细说,只捡了些不大要紧的事情与她讲。 “因他这回事,我皇兄紧急将我召回京城走得匆忙才没来得及给你留信。” 连他府上的管家都在一夜之间走得一干二净,又何止是匆忙,云曦也没深问。 “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我能理解。” 谢修平敏锐地截断她的话:“所以我们之间也不必说什么客气话了。” 云曦“噗嗤”地笑出声,继而微叹:“没想到生于平民人家,也有如此多的磨难。” 谢修平鼓励得隐晦:“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王氏和顾大河在外焦急等候多时,屈祝山的案子突然来了个大回转,二人皆是听得懵了。 可不管怎么样,好在女儿已经洗清嫌疑了。 新来的这个知府大人厉害,庭审将事情理了个明明白白,还将前后牵连的这些枝枝蔓蔓都一块揪出来了。 审到最后,屈婆娘、仵作、以及配阴婚那对夫妻全招认了。 屈婆娘伏在地上哭道:“大人我悔了我知道错了,但求您给我做个将孩子接回来好好安葬了,我可怜的孩子今年才将将三岁呀!” 屈婆娘哭嚎的声音几乎让人动了恻隐之心,她满腹心酸委屈道:“家里事情我向来做不了主,我也不想做这等事儿,可家里的事情实在轮不到我来说话……” 讲到最后她哽咽得说不上话来,无力地趴伏在地上只不断地磕头。 韩则微叹:“你的事情稍后再讲,来人将曲靖给我带下去,另外去梨花村寻他那逃回家的婆娘。” 可十分凑巧了,曲靖那妇人竟也是梨花村里头出来的。 衙差捕快去村里头找时,这事便在梨花村中传开了。 不过实情大家也是一知半解,传来传去什么版本都有。 到了顾家人耳中,便成了顾云曦医术不精药死了人,如今正被压在知府的大牢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得知了这个消息顾家人反应各异,刘氏关上了自家门直拍大腿笑道:“好啊好啊,风水轮流转!” 他们如何这都是后话了。 云曦洗脱了冤屈,后面的案子再不关她的事情了。 顾大河一家子欢欢喜喜离开衙门,胡先亭也为这件事情操心不已,他在外奔走,试图用自己一点微薄的人脉来帮助云曦。 第八十九章 抢婚 只可惜没人能帮上忙,现下人能没事他和孙郎中都高兴得不行。 白挨了一场无妄之灾,但也好在没有大事。 顾大河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都不禁红了眼眶直抹泪,难得地讲了几句煽情的话。 此次逢凶化吉,顾大河夫妻二人邀翌日谢修平、胡掌柜和孙郎中一道到家中吃酒。 翌日,王氏早早起床去买鸡鸭宰了烧,又到镇上酒馆里头打了几壶好酒回来。忙碌到了将近中午,备上一桌丰盛的酒菜来。 客人都还未到,文州悄悄地与她说话:“姐姐,谢夫子究竟是什么人啊?我看着他好像很了不得呢,又能当夫子又与当官的认识。” 她想了想:“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彩曦从二人中间冒出头来小声道:“夫子是心悦姐姐吗?” 两人皆是一惊,彩曦笑嘻嘻地从他们中间钻出来语出惊人:“我觉得文州这个谢夫子喜欢姐姐,还是特别喜欢的那种。” “顾彩曦!”她低喝了声,掩饰着面上的燥热:“你别乱说话。” 彩曦不过小她一两岁,见此便揶揄道:“姐姐你害羞了?” “害羞你个头!”云曦作势要拧她,彩曦咯咯笑着躲嘴上还不饶人地道:“姐姐也到年纪了,别掐我呀,我说的是真话那天救我的人也是他。” 彩曦一个矮身躲过她的魔爪,一边往门口跑一边道:“我还没见过比谢夫子还好看的男人哩!姐姐可要珍惜啊!” 冷不丁前面踩空了,彩曦来不及惊叫整个身体便往前倾倒下去。 紧接着后颈一重,有人拎小鸡般地将她拎正,让她免去一场皮肉之苦。 彩曦拍了拍胸口惊喘了口气,抬眼一看见谢修平神色平淡地望她,彩曦胸腔中余下的气体哽了下,僵硬地转回头打起嗝来。 娘诶,这个谢夫子的眼神好吓人。 云曦也被她吓了跳,上前来真下手把她给拧了把气道:“看你还皮的,方才要是摔下去不得脑门上再长个包出来!” 文州这个跟屁虫跟着点头,小脸上一派严肃:“就是就是。” 谢修平早松开手了,彩曦讪讪地往云曦身后躲了躲:“我错了……是我太狂浪了。” 云曦不轻不重地拧她一下,责道:“再有下次就算你摔得满头包姐姐不理你了。” 谢修平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角,眼神从云曦脸上滑开落到旁边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文州身上。 他眉梢微挑,露出的疑问的神情。 文州嘴巴蠕动下,咽了咽口水往后退开结巴道:“夫……夫子里面请。” 方才还是护食小狗子的眼神,瞬间就弱得不成样子。 谢修平顺手揉了揉他的发:“我已经不是你夫子了,可以叫我谢大哥。” “还有,舌头捋直了说话。” “夫……夫,谢大哥。” 云曦别过头咬着嘴唇强忍住笑意。 彩曦和弟弟对视了眼,不约而同手拉手地跑掉。 好似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的人给吞掉般。 谢修平手里提着一打烧卤一壶酒,慢悠悠地与她并肩而行:“你这弟弟和妹妹倒是十分跳脱。” “他们年纪还小。” “说的好像你年纪大似的,我记得不久前刚刚及笄吧。” 云曦低声反驳回去:“上辈子加这辈子,总的算起来年纪比你还大呢。” 谢修平难得地咽住答不上来。 顾大河夫妻二人备上了好一桌菜等候客人光临,胡先亭按时赴约来了只不过没和孙郎中一道。 孙郎中犯了腿疾不方便出门,只能在家中休养着胡先亭便独自一人来了。 酒过一旬后,胡先亭才提起今日来的另一番目的,他起身对顾大河抱拳道:“顾老弟,这次我过来也是有件事情想同你们商量商量。” “胡兄你且讲,万不用跟我这粗人这般客气。” 胡先亭又看了看云曦:“这事还与云曦有关系。”他叹了声:“你们也知道我这医馆在镇上已经开了几十年光景了。” 听他今日话中有话,云曦没吱声静坐着等胡先亭说。 顾大河这个老实人,听到十几年便给胡先亭敬上一杯酒:“胡大哥是个侠肝义胆之人,我敬你一杯。” 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中断,胡先亭也不好推掉便顺着干了下去。 辛辣的酒水从喉咙淌过,胡先亭被呛得龇牙咧嘴一张老脸都皱了起来,撇过头去嘶嘶抽气。 顾大河看了哈哈大笑,三姐弟也跟着忍俊不禁,王氏边笑边给谢修平添菜:“夫子您也吃,您也吃别客气。” 云曦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见谢修平同王氏道谢,坦然地夹起王氏给的鸭肉咬了一口。 她眼睛都瞠大了几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谢修平什么时候吃别人筷子夹过的菜了? 男人微微侧过脸来,毫不在意地冲她弯了弯唇角。 胡先亭等着这阵呛辣的劲过后两眼泛起了水花,他自个抬手擦了一把都忍不住摇头笑道:“许久不曾喝这般烈的酒了。” “那给您换点米酒上来?” “不用不用,这挺好的,挺好的。”胡先亭连连摆手,又清了清喉咙方开口道:“咱都如此熟悉了,我也不同你们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吧。” 胡先亭接着前面的话讲道:“我在镇上医馆开了数十年,在十三年前唯一的女儿和妻子都走了,如今只剩下孤家寡人一个。”他长叹道:“这些年里头我一直在想等我老后医馆该如何安置,想了这么多年到如今好似天意安排般,我遇到了你们家这女娃子。” 胡先亭看向云曦的眼神中充满着慈爱,此时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 难不成掌柜的想认云曦当干女儿? 只听得胡掌柜缓缓道:“我糟老头子一个了,如今也没有什么续弦的想法,早些时候便从族中记下一名男丁传承香火,如今那名男丁已近弱冠之年,为人斯文踏实倒是个性格不错的孩子,我便厚着脸皮想向顾老弟你问问,可愿意相看相看我们家的孩子?” 说要直白讲,但也还是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不是想认云曦为女儿而是来讲亲事的。 顾大河张了张嘴一时回答不出来,看看女儿又看看妻子:“这……这我家里头商量商量回头再说。” “哎!好的咱们不急,我就是借着这酒劲大胆地提个头,咱们后面慢慢商谈便是有的是时间。” 云曦下意识地看向右侧方的男人,果不其然,只见方才他脸上还挂着些许笑容如今整个脸色都沉了下来。 胡先亭未觉,继续与顾大河喝酒碰杯嘴上还在道:“那孩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我敢打包票的说绝对的好,而云曦这女娃娃我也着实满意得不行,只恨自己怎么没能生出个这么好的孩子。” 谁都喜欢被夸顾大河也不例外,被称赞养出了一个好闺女,哪个父母脸上都有光。 顾大河高兴的同时也得意忘形,只点头道:“儿女婚姻之事咱俩都应找个日子细细说才好,今天的酒宴只为感谢二位对我老顾一家的帮忙和扶持!” “你们的恩情我牢记在心,将来若有机会必会竭尽全力报答二位!” 一番话说的颇有些江湖侠气,顾大河转而对谢修平举杯道:“谢公子也是我们顾家大恩人,前前后后不知几次托您的福,着实无以为报!” 谢修平忽地截话道:“有得报。” 顾大河一愣:“什么?” 他弯了弯唇角:“顾叔不必记挂这些,我都是举手之劳称不上什么,说起来倒是有一事想跟您相求。” 文州扒着饭,眼珠左右转转这个看那个看,忽然觉得气氛有丝不一样。 “谢公子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顾大河能帮得上你忙的地方绝不含糊半分!定当全力以赴!”谢修平起身揖了个礼,声音清朗:“想来也不曾向顾叔顾婶你们正式地介绍一下我自己,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便厚脸皮地在这与你们明白一下我的情况。” 胡先亭半靠在椅子上,眼眶已经有点泛酒红了,酒意上来他歪着头看谢修平不太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同样不明白的还有顾大河夫妻二人,对王氏来说,谢修平连救了她两个女儿,简直是她的再生恩人! 她只当知道谢修平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便道:“谢公子你有事尽管说。” 云曦茫然不解地看着谢修平,一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她筷子伸过去夹了块鸡肉满满啃着,听得谢修平道:“在下本名谢修平,乃是京城人士,如今搬迁至云林镇上棠氏胡同居住,父母双亡已久,家中只余一兄长在京城做生意。” “哐当!”云曦的鸡块掉回碗中。 只是无人去注意这点小动静,越听越不对劲,只听谢修平继续说:“我今年一十八岁略通文书,身家干净清白,思慕小姐已久今天厚着脸皮上来毛遂自荐,想娶顾小姐为妻。” 这下顾氏夫妻二人都呆住了,胡先亭打了个酒嗝表情呆滞愣愣地看着他。 是什么意思?还跟他抢婚起来了? 第九十章 提亲之事 胡先亭直起身体不满地拍了拍桌子抗议:“年轻人做事应当分先后顺序,你这明晃晃地跟我抢什么意思?” 谢修平凉凉的眼神刺过去,挑了挑嘴角不急不徐道:“何来抢一词之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光明正大。” 云曦没想到他如此大胆顾,悄悄的在底下踢了下谢修平的鞋子,然而现在叶修平如一只被侵犯了地盘的雄狮,虎视眈眈地盯着入侵者,哪还有功夫理她。 顾大河吃下去的食物像卡在喉咙,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这什么情况呢? 一顿谢恩酒成了求亲宴了? “我们稍后再说吧,今日主要是……为了谢二位对我们顾家的帮助。”顾大河汗都要下来了试图将场面平缓下去。 胡先亭酒量低,一杯醇酒下肚脑袋开始发晕了。 酒精上脑底气都多了不止一点,胡先亭一拍桌子起身:“你这毛臭未干的小子。” 云曦倒抽了口气,顾不上遮掩忙拉住谢修平袖子生怕他被激到。 “掌柜我们过后再说吧,你喝醉了。”顾大河忙去拉人。 胡先亭的确醉了,摇头不肯,大着舌头道:“我胡先亭拼博一生……嗝,一生什么都没能剩下,就剩了间医馆经营数十年,嗝……” “妻子,妻子亡了……女儿,女儿嫁人,生子时都没了,都没了!” 他讲着讲着抹起泪来:“就这么一个医馆,跟我孩子似的,我要是走了可得将它交到了个可靠的人手里,那孩子又是个闷性子……嗝,对行医,一窍不通!” 云曦忙给爹和娘使了个眼色,拉着面色不大好的谢修平出去。 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王氏看着二人背影摇头轻叹,唇边又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女儿大了啊。 云曦一路头也不回地将人拉到外头,停下身转回来才发现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中隐隐带笑。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触碰他眼神后尽数湮灭。 谢修平故作不懂,任由她拉着嘴上却道:“这么急巴巴地将我拉出来,怎么只看着我不说话。” “我不是怕你生气吗?” “气什么?” 云曦小心肝噗噗乱跳:“怕你参军多年脾气更暴了,跳起来打他。”、 谢修平险些没被她气倒。 将袖子从她手中挣脱开:“说得对,本王这就去打他!” “诶!开玩笑呢,你别呀!”云曦知道他是开玩笑,那还是赶紧伸出手去拉他:“胡掌柜年纪大了,喝不了酒才说胡话!” “所以他姓胡,胡说八道的胡?” 云曦连连点头:“酒后胡说八道的胡。” 谢修平又佯怒道:“本王长这么大还没被谁用手指脸。” 这家伙闹起脾气来也不是好安抚的,云曦之胡掌柜的行为乃是大不敬,但不知者无罪。 她道:“等明天胡掌柜酒醒,换你指回去!” “行!”谢修平痛快地应了,接着较真道:“那他胡说的那些话呢?” 云曦小脸严肃:“自然是不算数的!” 她讲:“我未有成亲的想法,不管是谁来求亲都一样你不必同他较真。 谢修平一滞,憋屈道:“不是较真,我所言皆是肺腑之言。” “修平。”云曦直视着他双眼,认真道:“现今我是真未想过成婚的事情,于我来说先过好一家子的生活,让医术能受益更多人,更高一点的理想,便是能查清我顾家案子的真相。” 谢修平眸光一暗: “也罢,随你的意吧,不管你什么时候想成婚,左右是不能嫁给其他人的。” 一副霸道的语气,不知叫她该笑还是气。 “此次回京我未能查出关于你家案子的眉目,但却发现了一些你爷爷留在太医署的东西,便顺道给你带回来了。” 云曦好奇:“何物?” “这是你爷爷、祖爷爷生平在宫中任职时所著医书,有他们收藏的医典,也有他们亲自手作医书,我全部都给带回来了。” 她祖爷爷等辈留下的东西,云曦仔细一下震惊道:“你将太医署藏书阁的书给搬出来了?” 太医署的天阆阁里头藏书千万,皆是世世代代累积下来,或者是收藏下来的宝典书籍。 供宫里的太医查阅学习,属于皇家物品不得随意私自带走或出借。 不论是收藏或者是谁著作的,只要放入了天阆阁里头便是为皇帝所有。 云曦拍了拍额头,这家伙以为自己是亲王便为所欲为了吗? “你快些还回去!要是陛下追究起你的责任可怎么办!” 谢修平满心不在乎:“他不会来追究我,带走之前,我让太医署的那些老头子们将这些书籍通通手抄复刻了一遍。” 云曦目瞪口呆,无法想象一群老先生头发都花白了,还要被这混小子逼着挑灯夜书。 “你放心吧,宫中还有复本在,我只是将你家的书都带了出来,那天阆阁书籍千千万,我不过拿个几本。” 随意得仿佛是在御花园看中一块中意的石头,他心生喜欢便带走了。 云曦怎么忘记了面前这个人,从前也是个混世魔王,先帝在时,尚能压制他几分性子。 如今那九五之尊的交椅上坐着的是他的亲哥哥,想必对于谢修平也是十分纵容。 否则怎会让他随意带走重要东西。 她简直哭笑不得:“我真怕皇上哪天派人追杀到这里找书。” 谢修平笃定道:“放心有我在,那些书我放在府上了,等过两天整理整理给你送过来。” “先别,我到你那边看看吧,这边位置小,也没有什么得当的好地方可以存放书籍。” 若是保存的不好,这些书很容易发霉毁坏,如今他们所住的地方,没能阔到还给她腾间书房出来。 送过来万一受潮发霉了,她不得心痛死。 谢修平若有所思:“也好,你便过来我那边看,想看多久便看多久。” 两人身后的窗户悄悄打开一丝缝隙,两双眼睛在后面窥视着二人。 彩曦喃喃自语:“我怎么觉得家里头快办喜事了?” 最近镇上一户大户人家给老人过大寿,特地请来了戏班子唱戏。 他们每每下学堂路过那户人家,我能听到院子里头传来咿咿呀呀唱戏的声音。 文州便伙同好奇心同样强烈的伙伴,在墙下听了好一会儿。 戏文究竟唱的什么他大不大清楚,倒是记住了形容女子嫁得良婿的话叫做天作之合。 文州小声道:“二姐你怎么看出来的?” 彩曦拍了下他的头:“你傻呀,你的夫子看大姐的眼神好似沾了蜜般,这都看不出来他喜欢大姐,我岂不是笨死了!” “你本来就不聪明。” “顾文州你说谁?” 窗户的一丝缝隙慢慢放下,姐弟二人在房中闹了起来。 好一会儿时间过去,王氏从屋里头出来悄悄地放轻了脚步。 她先往院中探了一眼,见二人正肩并肩里坐在廊下说话。 王氏故意轻咳了声,见二人之间稍稍分开的距离才走过去。 “胡掌柜睡了过去,一杯酒就倒,早知道不敢给他酒喝,谢夫子真是对不住招待不周。” “夫人您别客气,唤我名就行。” 王氏到这年纪还是第一回有人唤她夫人,脸色愣是憋红了不知道怎么应。 “您、您也别客气,不用叫我什么夫子叫我婶子就行。” 婶子?谢修平想唤的可不是这个称呼。 “回屋坐去,咱回屋去说话。” 顾大河将夫妻二人的床铺挪给醉酒的胡先亭睡,王氏视线又悄悄移回来放到谢修平身上。 方才这谢公子所说的话,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呢。 明明是孟浪的行为,王氏却无法对这人生气,一是这是自己的恩人,先后三番两次地帮助他们。 二是,这位公子气势也太震人了,她说不出个具体的,和他讲话好似站在官老爷面前,说个不对便要被拉去下牢。 谢修平不知王氏心中所想,却也看的出来她面对自己时的拘谨。 为了不给她施加压力,谢修平没有先开口。 事实上他也不知该与王氏说些什么,今日过来仅仅是为了见云曦一面。 干坐了片刻,王氏又瞟了眼房间里头,心中琢磨了许久,终于开口道:“今天谢公子的话,我权当作玩笑听了……提亲这等事事关重大,若你真的有心……” 她迟疑地看了眼闷声不响的女儿,迟缓道:“还是从长计议好。” 意思也是不反对他们俩,云曦干巴巴地道:“娘,也不是这么回事,我已经同谢公子说清楚了。” 这下换成谢修平闷声不吭了,王氏没明白,面带疑惑同时又说不出的尴尬,当着谢修平的面小声问道:“说清楚什么?” “娘,先别提这事了!”云曦在桌子下跺跺脚,直接替谢修平辞别:“谢公子这还有事,我先送他出去。” 王氏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蛮横地将人一把拉起走出去,谢修平也不说不推脱,高大的身形好似她摆弄的木偶般的,任由她拉着离开。 “诶……”王氏站起身,有句话没说出来。 说清楚什么呢? 她瞧着这个谢修平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不说话绷着脸时有些吓人。 第九十一章 大度一些 云曦一口气将人带出家里才罢休,连连摇头道:“下回可别上我家再提这事了。” 谢修平抱臂轻笑:“至于把你慌成这样?” 云曦才不承认慌:“胡说,我明明是不想听我娘瞎讲。” “女大嫁人乃是长事。”谢修平忽地将人抵在墙边上,低头下来蛮亲了亲她额头。 动作如蜻蜓点水,只碰了碰便将人放开。 云曦僵立在原地耳边轰轰作响,只听得他道:“只要没人来同我抢,不管你什么时候想嫁我都无所谓。” 他修长的指抵上方才亲过的地方,眼中盛满笑意:“先给本王未来的王妃盖个章,免得遭不长眼的人觊觎。” 谢修平的人生从来都是一帆风顺,生在帝王家,他从父亲宠爱的幼子,成长为兄长稳固王位必不可少的左右膀臂。 中间经历多少风风雨雨,他始终屹立在翻手乾坤覆手为雨的高位上。 这世间,大部分东西于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的,除了皇位与心上人。 他不曾为谁委曲求全过,也不曾为了谁去迁就自己。 但如果那个人是他失而复得的顾云曦,那么一切另当别论。 谢公子盖完了章潇洒走人,云曦进了家门双颊都还是滚烫似火。 混蛋!这个臭混蛋登徒子! 她扑了些冰凉的井水,停了会儿才觉得脸上温度降了下去。 两个小的不知在房间里头做什么,顾大河许久没喝酒了,方才还在嘲笑胡先亭酒量不行,这会儿也跟着躺在地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一场酒吃倒了两个人,还有一个提前离场了。 王氏简单地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思来想去又拉着女儿走到外面。 她踌躇好一会儿方开口:“曦儿啊,我瞧着这谢公子看着的确是一表人才。” 王氏说得艰难,一般人家母亲跟闺女说这事,人家闺女早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更何况和娘亲讲这些。 但他们家情况不同,这来求亲的人女儿比自己还熟悉,王氏也拿捏不准这两人之间是否已有什么感情交集了。 怕话说重了难听,也怕没说透女儿听不明白。 王氏想了想只能已最折衷的说法道:“娘是觉得,谢公子前前后后给我们帮了不少的忙,这恩情肯定要记着,要还的,但是……你俩这事吧,依着娘过来人看法,女子要嫁人须得对男方那边多看多仔细瞧瞧,这谢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你可清除?” 此云曦脸上的温度已经降下去,可被谢修平大胆亲过的地方仿佛还有热息久经未散。 “娘。”她本想劝王氏别想这么多,但仔细思虑了下。 纵使这乡野地方不似名都那般讲规矩和风俗刻板,但到底都在一个天朝底下,女子从小学的便是同一则妇刚。 若以常况来论,她与谢修平之间的往来早已超越常人之间恪守的分寸。 自己让王氏别乱想,口头上她能答应下来但私下指不定还怎么胡乱地想呢。 云曦干脆顺着母亲的话道:“您说得是,今天谢先生的话也是说着玩的呢,如今他只是瞧着我觉得好玩便多几分上心。” 王氏眉头拧了起来:“那这样可更嫁不得了。” “所以按您说的细细看细细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是个妖魔鬼怪都要显出形来。” 王氏虽然听不懂谚语,但其中道理也能领会几分,连连点头道:“这是这是。” 云曦接着说:“我也同人家讲了,如今我年纪尚小也没嫁人的心思,只想将咱们一家子的日子给过舒坦便好,其余的等日后再讲罢。” 这一通连说带哄,王氏心头揪着的小疙瘩慢慢被抚平下去。 深觉得自己这大女儿是越来越成熟懂事了,等这事过了几个时辰,王氏在厨房里头忙活着忽然想起一个疑惑的问题。 她家女儿的语气,怎好似很笃这谢公子会在镇上呆很久? 远在府中的谢修平无端端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暗自纳闷着。 管家不声不响地递上一封密封的卷宗,谢修平点了点桌子:“放上头吧。” “是。” 走到门口,管家又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欲言又止:“爷,天子让小人带句话给您。” 谢修平挑眉:“何话?” 管家低了眉眼:“让您……自个找个时间回去领个十杖棍子。” 谢修平笑了,摆摆手道:“知道了,等爷心愿了了便自个回去领罚。” “爷是有什么心愿呢?”管家大着胆子问,明明这边的事情都办完了,他的爷却非得带着重伤初愈的身子连夜奔赶回这个小镇子上。 “办成了自然会告诉你。”谢修平手中随指一弹飞出个小东西,不歪不拐直直砸到管家小臂上,管家下意识张手接了下来,只听他的爷道:“送去给韩则。” “是。” 管家带着手里头的小东西告退,他不知怎么地想起了那个到府上来的女子,总觉得他这主子总总异样的行为与那名女子有着不可说的关联。 主子的事情不是他们下人可以胡乱猜测的,管家摇了摇头将那些猜想甩出脑海,依着谢修平去给韩则送东西。 再说梨花村顾家这边。 得知了顾大河一家的事情,刘氏与顾大海说不上见弟弟一家落难便喜上眉梢,但满腹扬眉吐气的心思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住的。 撇去了上次他们文鸣的事情不说,就单单讲这家里头田中的事情,眼看着冬日就要到了天气一阵比一阵的冷。 自从分家之后,两家相比这两个原本好命的夫妻不得不自己挑起担子下田做事。 操劳了这段时间,二人均被田间劳杂的事情给累弯了背脊,晒得黑黄黑黄不说,常在泥土里头干活,这双手双脚露出来均是干裂发红的口子。 两人早就叫苦不已,可要是不要干活便是一家子都没得吃。 听得了顾大河一家子的事情,夫妻二人晚上肩并肩躺一块夜话,讲着讲着便不约而同地商量定想去将顾大河一家给找回来,让他们代替自个下田干活。 夫妻二人想法一拍即合,翌日便去寻了顾老头和顾老婆子说这话。 原话自然是不可能将两人发懒不想干活,想将弟弟一家子诓回来干事的想法说出来。 夫妻两人寻了个托词与顾老头和老太太想法不合而谋。 两个老的自然不是担心云曦的事情,一个不怎么亲的孙女,既不孝顺又牙尖嘴利的,赚了钱爷不知道孝敬二老成天到晚就知道顶嘴。 听到顾云曦被抓,二老心头想着还巴不得她被多关几天,让官差老爷好好教训她一番。 只是听大儿子提起,这二儿子一家去了镇上似乎日子还过得不错,赚得了不少的银钱。 老头子只上次匆匆见过老二家一面,让他记忆尤深的,的确是老二一家搬到镇上后都吃胖了一圈脸上都跟着均白红润起来。 顾大海不停地在旁怂恿着:“爹,不管怎么说咱一家子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如今老二一家出了这么个事,想他们一家子都是乡下农民上镇上,挣得再好不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任由人家折腾。” “他们啊,定是像上次文鸣一样,同我们使一样的法子去救他们家那个赔钱货!” 顾文鸣牢狱的确是坐满了日子才出来的,中间少不得他们找人找关系往里头塞银子,才使得顾文鸣没受太大罪。 不然等他出来早被脱了个形,至今顾老头想起那些银子便觉得肉痛不已。 顾大海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是从他这口袋中掏出去的银钱。 但为人子几十年,他深谙如何抓住老父亲和老娘的心思。 顾大海道:“您看,据说云曦在镇上当大夫当了好一段时间,大夫啊,爹您瞧瞧光是我们村里头的郎中一个月就得挣多少银钱?” “吃药用药,那花的不是银子是命啊,那丫头这几个月得赚多少回去?一家人租个那般好的宅子住外头,一年到头来没个十两银子的花费我将头给他拧下来!这钱做什么不好,哪怕拿回来孝敬你们也成,偏偏要这么白花出去!” 这话说得,已经全然忘记了当初是他们迫不及待地将人给赶出去的。 顾老头脸色有所松动,皱着眉头道:“你这说的也是。” 顾大海吞了口唾沫继续道:“还有,看这丫头如今的事情,二弟一家少不得拿银钱去捞人,按我说的,他们这夫妻俩从来就是个脑袋拎不清楚的货,女儿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赔钱东西,可有什么用?不紧着好好照顾咱老顾家的香火,尽捞些有的没的。” “女儿家家的,出门当什么郎中整日和男人莫摸来摸去名声早就传坏没人敢要了,如今又被下狱,即便是出来了这辈子恐怕也是嫁不出去,不如咱在这时候抓紧机会来去看看二弟一家,也好劝劝他们少做些无意义的事情。” “您看同他们商量商量,若是他们愿意,咱们便大度一点让人回来住如何?” 第九十二章 人心 顾老头一拍桌子道:“你说的是!” 他眼前仿佛都出现了那画面,老二一家将满盒子的铜板拿去给官差老爷通气,老头一阵肝疼,那花出去的钱不是顾大河一家的,而是他的! 若早点到镇上老二家中看看,能将他们叫回来便叫回来,如此肥水便不会流外人田了。 老头越想越觉得是这道理,回头要是那丫头能从牢狱里头出来,想必也是嫁不出去的,回到家中还不得任由他拿捏! 早知这样,当初他就不会为了赌那么一口气将人给赶出去。 如今细细算下来倒是他失了一大笔的银子。 想想顾老头便觉得心肝肺都痛,如今能尽早及时止损,他这是得抓紧时间赶紧行动。 这流逝失去的不是时间,而是能进口袋的银钱啊! 一家子收整收整,这回他们倒是学聪明了,事前先商量了下制定一套说辞,对练一番后才相携着出门。 今个儿日头不错,王氏将家中的被套衣物等拿出来浆洗晾晒。 洗干净后的衣物上散发着皂角的清香,王氏被单一抖晾上栏杆,将边边角角都给捡拾平整了。 忽地外头响起叫唤声:“老二啊~老二!” 听到这呼声王氏反射性头皮一紧,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又来了!才走了来多久还真是没玩没了! “老二!秀芝啊!”顾老婆子叫声高昂,同时不断地抬手拍门。 外头还有老头和刘氏的声音:“弟妹,家里头来看你们了赶紧开门啊。” 准没好事,王氏思索着要不要干脆装作没听见进屋算了,她放轻了脚步转身往屋里头走。 还没踏进门里面,外头传来邻居的声音:“找大河一家啊?” 不好!王氏停住脚步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是啊,我是他家子嫂子,这是我们爹娘特地从乡下过来找他们,可能是不在家吧。” “应该在家的,指不定在忙什么没听见呢,你们多唤几声方才我还看到顾家嫂子从河边浆洗完衣服回来呢。” 听得此话,顾家人彼此对视了眼。 刘氏笑语晏晏地道:“原来是这样,我们晓得了,弟妹啊!!” 她拔高了声音,尖利几要将房顶都揭落下来。 “二弟!二弟妹啊!彩曦呦!嫂嫂来看你们了!” 这下别说顾大河家了,怕是整条巷子的人家都知道他们家来了客人。 王氏将捂耳的双手放下,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走出去开门。 “我还当是哪来的野戏班子将门口练嗓,原来是自家人。” 一开门就语激了他们,刘氏脸色沉了几分,但想到过来的目的立马又笑了起来殷勤地迎上来道:“这不是怕你听不到吗,不抬高点嗓子家里头都不知道外边来人了。” “唉。”顾老婆子酸道:“这镇上的墙砖墙瓦就是不一样,比乡下的木篱笆门好多了声音透都透不进去,哪像我们家里头敲个碗邻居都知道今个是米多水少还是水多米少。” 王氏嗤笑:“娘您真能说笑。” 顾老头还是第一次来老二他们家,两只眼睛特贼溜,绕着着脚下的台阶,墙面,木门乃至地上的青石板砖面一丢一寸都不放过地细细巡逻。 他心中暗哼,果真是到镇上享福来了,当初还说没有私藏银子。 怕是就是私藏了才急着摆脱家里头,生怕自己拖累他们紧巴巴地跑来镇上过好日子。 顾老头心里又酸又气,面上却是不显露半点只端足了架子道:“怎么?你公爹公婆大哥大嫂都来了,让我们干等就算了门都不让进吗?” 王氏是不想让他们进,但也的确没理由将他们拦在外头。 只怕拒了他们等会儿就在镇子上出了名,如今曦儿的事情刚过没两天王氏不想又闹出什么纷纷扰扰的事。 她开了另一侧的门:“手脚慢,劳你们多等会了。” 不等门全打开,顾老头率先挤进去嘴上刻薄道:“手脚慢?我看是活干少了!” 他走在前头,后面的人便不客气了一个个地接着强挤进去,王氏干脆让在一旁让他们进来。 心中暗忖着他们这回又来做什么。 顾老头进了堂里头,往椅子上一坐双腿分开,双手撑在膝盖上。 眼睛却似贼溜的耗子般四下打量,顾老婆子悄悄推了老头一把暗示,老头这才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握拳抵唇咳了声:“我们这回过来,是听说你家里出了事情特地来看看的。” 公爹开了口,刘氏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好在这老头不拿捏了,万一再同王氏闹起来这回事情可真就汤了,如今正逢他们落难的好时机。 现下不将人骗回去更待何时。 王氏才不信他们这特意走一趟真是来关心自己的:“爹何处听得的消息?” “还需何处听得?你家的事情早已闹得天下人皆知了我还何须从别处听来,自然有人将消息送到我耳根子里头让我听!”顾老头一副恨其不争的语气。 顾大海一张嘴向来会说,此刻忙抢话道:“的确是听人讲的,说云曦丫头这回闹得很厉害都闹出人命来了,还被知府给收牢狱里头去了,弟妹,你们这回如何是好?” 刘氏极力压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对啊对啊,可在怎么好呢?这可不比我们文鸣的事情啊,当初我们文鸣只是被人利用当耙子使了,无端还得他妹妹受了罪也要被关个十天八天的,如今云曦出的可是关乎人命事情,知府老爷可会留她一命?” 王氏冷下讥讽道:“嫂嫂可开心了?你这扬眉吐气了是吧,一伙伙地跑到我这边来笑我女儿遭难?” 老婆子喝道:“你这什么话!我可有这样说……今个儿过来……过来是本着好歹一家子都是血脉相连割不开的情,否管往日里头闹得什么样的,现在总得来看看你,王氏你瞧你这小肚鸡肠的样子!只晓得端一肚子坏心思揣测别人!” 她可是万万不敢相信这个婆母的话,怕是被人家换了心的才真是要来帮助自己家。 得知他们出了事情,顾老头一家若是没磕坏脑子,第一时间定是与他们撇清关系哪还会热切到从乡下追过来要帮忙,不知这回抱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何况如今云曦早已洗脱了冤屈,只怕他们消息落后还不知道这个事情,王氏顺着问下去道:“好,我且当你们真是来帮我家里头的,媳妇的确是没法子将孩子救出来,爹、娘、大哥大嫂你们说可怎么吧。” 她低脸垂下眼帘,拍胸口叹气道:“如今云曦暂时能回来了,知府大人放她出来找证据证明自己的亲白,若证明不了便要连同我们一家都一块下狱问罪,你们说可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他们脸色纷纷变了。 顾大海脸上的假笑顿时凝固,一脸惊疑不定:“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家子都下狱?” 王氏自个捡了凳子坐下来,一脸丧样地叹气道:“可不是吗,知府大人说了若咱们云曦找不到证据证明人不是她害死的,便将我们一家子知情的全部一块下狱关着,听说这是新的法规叫做连坐罪。” 王氏口中胡乱瞎编着,假意抹泪作出可怜的模样来:“我还正想着今日下到乡下去通知你们呢,可刚巧你们就过来了。” 顾老头脸色万分不好:“通知我们作甚?” 她抬眼瞅了瞅他们:“万一这一家子都下罪,也是包含你们的啊,咱们是一家子知府大人怎只会抓半家的人就作罢,定是要全都让到的。” “这说的什么胡话!咱们早就分家了!这胡说八道什么哪有我们的事情,你家闺女害死了人凭什么要我们来跟着坐牢!” 顾老婆子和老头都慌了,面上勉强地保持着镇定之色起身道:“得了,可别尽扯这些有的没的,知府大人若是寻来我定会告诉他们咱们早已经分家,连族谱都分出去哪还能算是一家子?” “你们可别这般无情,刚才进门不是说了……” “说什么说!我哪知道是这个情况,好心好意不计前嫌反而还要被你们牵扯得搭进去,疯了吧这是!”刘氏扯着嗓子道。 万万没想到这算计的事情还没影子呢,反倒被王氏将一军,通知这等无厘头的事。 经过了顾文鸣的事情后,顾老头子一等人听到官差爷要找过来就吓得心肝噗噗乱跳。 哪还能去想其中真假。 王氏起身拦他们,嘴上故意道:“先别走先别走,你们先坐呀,我话又还没说完!” 顾老头吹胡子瞪眼道:“坐个屁!我老头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你教出来的野丫头给害到!再坐下去怕是命都要没了!” “您先别急听我说。”王氏装模作样道:“可知府大人也说了,若是云曦能找得到证据洗刷去罪名便可奖励她一大笔银子,还亲手提一副牌匾送咱家!” 她尽管胡编,反正这一家子也不可能真去衙门证论这话的真假。 第九十三章 撇清关系 顾大海一双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方才惊惧之色褪去转而变得狐疑起来:“你说的这话可是真的?那知府大人我们也不是没见过,他可不像是会办这事儿的人!” “大哥呀,不是我骗你真是知府大人这么说的,你可不知道如今镇上的知府换人了,来了位新的官老爷这做事我一个妇人也捉摸不透啊。” 王氏假意抹泪:“我一个妇人能做得了什么,若非因为知府后面的话,我现在早就慌得没边了,你看家中都没人在,不都忙这事儿去了吗。” 四人面面相觑,一面是奖励大笔银子,一面是要被牵连这一块下狱。 顾大海胆子小不敢冒险只嘲讽道:“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可真是会做事啊!好好的一家子被她捣腾成如此样子!” 顾老头却是道:“云曦丫头可真有害死人?” 毕竟是老一辈的人,多吃了十几年的饭,心眼也比他们多长两三个。 还晓得将话给问清楚了再办事,老婆子也跟着道:“你得说清楚到底是不是冤枉的,我 我们也好想办法。” 脑子一向糊涂的老婆子这回倒是机灵了一番,王氏拍了拍大腿气道:“这哪可能是云曦害的人呢,丫头不知给多少人治过病了,可见哪一个出过问题了?他们栽赃诬陷啊!” 老头咕哝道:“在家只会在摘草药,如今上镇上还学会郎中一样给人看病了,三脚猫功夫害死的人也不稀奇!” 王氏冷笑:“若真是害死的人,就按我刚才说的,大家一个都逃不掉。” “你可是做梦吧!” 老头子起身便要走:“你们这家的事情自个解决去,我老头子没福气吃你们家这碗饭呢,往后有事没事别来找我!就当你们这是没根的人了!” “爹这话可说得决绝!万一无罪呢!?” “呵,无论你能把奖银分给我们一半吗!” 重头戏终于来了,王氏眼睛骨碌一转:“若爹、娘你们能帮着孩子洗刷冤屈,银钱早上又有何妨。”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刘氏扯着人道:“可别让人觉得咱们是为了钱来的!” 真真是敢做不敢认!王氏在心中讥讽面上却摆出诧异的神情来:“我也没说你们是为了钱来呀,算了算了,不如先坐着等丫头回来问问什么情况。” 见他们踌躇不决,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王氏想弄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过来,便找了个借口出去。 果不其然在她走后,刘氏立马拉着公公道:“爹,这事可说不清楚啊我们可赶紧回去别淌这趟浑水了。” 顾老婆子也说是,一脸尖酸刻薄道:“我早就说这小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医人?哪个不要命的不想活了居然敢跑过来让她看病!这下被抓了吧!她活该!” 咬牙切齿道劲儿,恨不得将云曦连骨头一起嚼碎了般。 上次文鸣的事情,她可是比顾大海夫妻还恨呐。 老头子想得更多,沉了气道:“不急,我们等那丫头回来问问,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划不来来直接走也没什么问题。” 他想的是,顾云曦来镇上已有三个多月,据说这三个多月都是在医馆里头给人看病。 若没两分本事别人怎肯拿招牌白白让她在自个的手下地毒害人命,里头必是有一些原因的。 顾老头只是没想明白,那丫头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居然还会给人看病。 前不久她自个还病得半死找郎中拿药,这药草才挖了多久就能变成郎中了。 顾老头拍了拍桌子,不慌不急道:“都坐,既然过来就坐着等等,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曦的确是出门前去知府衙门了,为了配合韩则登记这起案件的卷宗。 末了解决完事情,韩则忽道:“姑娘年轻轻却年少有为,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着实令韩某佩服。” “承蒙大人夸誉,民女的医术还待多多学习,称不上什么神医只是做能做之事罢了。” “你这等胸襟与胆魄也不是常人家女子身上能见到的,民间高人层出不穷,看来我这也是遇到了一个。” 云曦只管跟他谦虚着。 最后离开时,韩则道:“往后若有什么事情不方便,也可差人到知府这边说上一声。” 云曦一时没想明白,只道谢应了声是。 等走开了,才反应过来韩则这话的意思是几乎等于告诉她,往后在这镇子上他们顾家有知府罩着。 一个新来的知府如何能对她这样的平民女子刮目相看,恐怕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有谢修平在背后出力。 这男人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守护着她,云曦唇角不自觉地绽开一丝微笑。 同时又觉得无以为报,寻思着下次去谢修平那儿看医书时,做点他爱吃的点心给他。 云曦回想了下谢修平喜欢的东西,这一想才发现记忆中几乎没有什么谢修平好口的食物。 有的也是当时京城时下流行的逗猫逗狗斗蟋蟀的玩乐,那时的公子哥都喜欢玩这些。 皇城里头的龙子龙孙也不例外,谢修平除了这些还比其他人多些爱好,例如射箭赛马等。 那些东西更是她弄不来的,想了想云曦买了点材料打算回家蒸糕点。 想得出来的那几样糕点是京城食铺里面常常在销,老少皆好的食物。 如今远在小镇上,做点京都里头人家常吃的东西,一则大众口味,二则也算稍稍解点思乡意。 云曦挎了一篮子东西进家门,前脚刚踏进去就被等候的王氏给扯到一旁。 她吓了跳:“娘,这是做什么?” “你快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王氏将顾家人来的事情,以及自己编造的那些谎言前前后后都给她说了个清楚。 “就是这样,丫头你看接下来怎么办?” 顾家人还正是甩不掉的牛皮膏药,云曦眉心微蹙思道:“这回过来不曾再找事?” 王氏摇头一脸惑色:“不仅不是来闹事的,还说要来帮忙。” “结果我才开了个头就都吓的没声了,这急着要走还是老头子给他们按下来,我就寻思不明白他们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娘你做得对,既然是得知我有事的消息,断是不可能来相帮的,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存在这种事,如今不知他们目的如何,且诈他们一诈看。” 云曦到厨房里放下篮筐,从灶肚里头搓了点草灰往头上脸上抹,又掐了新辣椒眼下轻轻一点。 不稍片刻便被辣气呛红了眼眶,云曦用力打了几个哈欠将眼眶中逼出泪水,唱这出戏的行头做足了才离开厨房。 王氏踏进来脸上满是无措:“爹啊,云曦丫头回来了。” 话音刚落,云曦便从外头跑进来。 她眼眶红红神色惊慌无助,未张口眼泪便扑扑地落下来:“娘可怎么办啊,我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知府大人说再给我宽限三天,你说……” 话音骤然顿住,她仿佛才刚看见房间中坐着的一群人般,脸色微变抬手迅速的抹了下脸上的泪水,假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 “娘,他们怎么来了?” 云曦自以为说得小声,实际上在座的全部都听得见。 顾老婆子讥笑道:“自己残害人命闹得人人皆知还问我们为什么来,这顾家的脸面里里外外都让你给丢光了!” 云曦退了步脸上出现惊疑之色,吞吐道:“你们也知道这回事儿?” 顾老头将桌子大力一拍,耍出一副威严的派头:“孽女!给我跪下!” 云曦铮铮道:“凭何让我跪?” “一大家子都快让你连累死了,你还不给我跪下认错!”顾老头子一脸怒容唾沫横飞道:“若真是你有罪我顾家是万万不会认你的!回去立马把你给剔出族谱!” “知府还未将我定罪,爷爷您不问一句是非认定是我残害人命,可真是我的亲爷爷啊!您尽管放心,若真是我害的人谁都逃不掉!” “生你个孽女何用!我不如现在就让你去了省得连累我们!”顾老头子气得脸色骤变,起身东找西找从架子上找出一个挠痒痒的棒子,追着向她抽过来。 云曦像只小耗子般灵活在房间里头东蹿西跑,就是要他打不着。 其他人生怕被无端殃及,纷纷避开。 云曦嘴上依旧嚷嚷:“你打死我也没用,该被抓去坐牢了还会一起去,你若打死了我,等我查清真相知府给的银两你们谁都别想分!” 这话的意思?乌老头子高高举起的棒子骤然顿住。 “你可真是冤枉的?” 云曦现在房柱后头,眨了眨眼:“我也不知。” “什么叫做你也不知!” “如今尚未能找到证据与我无关,您要我如何回答?若知府大人现在说我有那便是有!您有能耐便彻底不与我们相认,在这老祖宗发誓,往后不管贫穷富贵皆与我二房无关!我便在知府面前彻底撇清咱俩家的关系。” 顾大海哪知道中间还有这么一出,顾云曦犯下的命案却要他们一起领罪。 他儿子可是曾坐过那牢狱,如今顾大海的想起那冷冰冰的公堂,心头便发慌头上发昏。 这回过来本是想将二房一家诓回去,这一听却还要反被他们算计! 第九十四章 做何公正 顾老头追累了仍然打不着人,扶着椅子哧呼哧地喘气。 顾大海越想越觉得不好,这时候要是真将顾云曦给惹急了,她要是真被定罪下来指不定就在公堂上面反咬他们一口。 本来没事儿,这样折腾下去肯定会有事。 他急忙前去扶住老父亲,一张向来又哄又骗的嘴巴难得一次讲起好话:“爹咱们先停一停,听看看这丫头怎么说?” 老头子被扶着回去坐下,刘氏忙走到他背后给老爷子顺气。 老婆子眼登登地瞅着老头手里的棒子,不知怎么脸色有点发怵,不着痕迹里往后退了步,这时候却没有跟着一对云曦骂骂咧咧。 倒是老头子自己还指着人骂得没了,刘氏不时的一两句跟腔。 顾大海在暗中踩了妻子一脚示意她闭嘴,刘氏是吃痛满脸莫名地瞪丈夫:“你有毛病啊?” 顾大海不理她,只温了语气同云曦道:“云曦丫头,你这事儿我说实话吧,大伯一家子是帮不上忙的,我们这会过来也只是看看,前头还有文鸣的事情在呢,那事儿都还没讲清楚。” “哎,我也知道你们怨憎我们,也怪我当初应该多分你们一些东西,剩下就不至于咱们一家子闹得如此僵。” 王氏嫁入顾家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过他说这种话,不由得古怪地笑了声。 顾大海看她一眼,接着道:“如今事情都这样了也没得办法,大伯是不计前嫌的来看你们,如今到了不说能帮点啥吧,还反要被你们连累,无论咱们之间有多大的仇也不至于这样吧?” 云曦沉默着仿佛将他的话给听进去了般,老头瞅着儿子难得地说了回人话,到底是父子琢磨了两下,猜得出他大概是有话要说。 顾大海再接再厉道:“我了解到这回是因为你看病开错了药,把人家孩子药死了,这件事情我也不懂怎么回事,其中到底是如何去找,说说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从不知你还有给人看病这门技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别有深意地看着云曦:“只要知府大人仔细查查便知你这从小到大的经历,到时你无罪也有罪啊,谁能信你前不久还病得要死,如今摇身一变却还能替人看病抓药了?” 话中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云曦如他所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大伯的意思是要如何?” “你先说说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顾大海都学机灵了还会向她先套话, 云曦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我也不同你们隐瞒,如今事情是这样的……” 她半真半假地编了一段故事,云曦摊摊手道:“我这身医术是拜师学艺得来的,知府大人怎么查都没有妥之处,倒是与你们。” 停顿了下,方才继续道:“我明白大伯你的意思,当若知府大人有心想查罪也不是你我等拒绝或者阻拦。” “如今这事情还有另一个法子,咱们再怎么闹,到底还是同祖同根的一家子。”说这个她自己都想吐。 云曦面上装得没事说道:“往事再怎么闹,这回是真的不同了,责难的事情说下来就下来,如今这人命是铁板上钉钉子刻在我身上,若是最后知府真要我们坐狱也不是我能阻拦得了的。” 刘氏顿时急了:“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不然我们好心过来关心你们,还得搭上自己吧?你们自个摸摸良心家中可真有苛待你们很多?” “我承认是有那么差上几分,那也不至于让我们跟着你一块!”刘氏憋了憋才挤出一句话:“再大的误会和矛盾我们从此既往不咎了,但是你这事儿我们真没办法,也不是我们见死不救,不管怎么样,你得上知府那边说去不得连累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也不怕做这等亏心事造报应了?” 这回倒是肯跟他们说起好话来了,云曦与王氏对视了眼,她沉吟片刻:“并非是我狼心狗肺执意要拖累你们,要是可以我也不想连累家人,没那么多的仇深恨大,你们也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难道我顾云曦就真是如此恶毒之人?” 顾家人生怕被她连累连忙放下了脸面与她说好话,各为各的目的,云曦自然也乐于配合。 听她如此讲,顾大海面上露出虚假的笑容夸赞道:“在大伯心中你一直是个聪慧善良贴心的孩子,我既然知道你是不会连累我们,只是大伯不太确定知府那边的意思,需要你给个保证。” 七扯八扯终于讲到重要的话题,云曦唇边露出一丝微笑:“我们已各家过各家的生活,侄女也不好意思连累你们,只是我这个事情的确说不定最终结果会怎样,不如这样子,还请爷爷到族长那边做个公证。” “做何公正?” “公正我们两家已分家,往后无论贫贱哀乐等事,互不牵连,互不干扰,我们无论何事不得累及你们,而你们也无需参与到我家事中,你们看如何?” 顾老头子皱了皱眉,一时没有说话。 这样讲好似没什么毛病,只是老头子有点听不懂她意思。 “你往知府面前说说不就行了,还做什么公证?” 他心里可还是打着小九九呢,如果等这个事情过去顾云曦无罪的话,他还能将老二一家哄回去。 若要是去族长那边做了什么劳子公证,全族的人都知道这回事儿了,往后他要将老二一家找回来可不容易。 云曦哪看不出来他心里这点算计,追加了话道:“知府只给我三天时间,如今一天多过去我还未筹到关键的证据,你们要是愿意陪我一起等这个结果也是可以。” 这么一说,他们心里都打了个突。 老婆子忙道:“这……要做个公证也没什么,往后就是各不管各的事了还不简单!去便去,大河在哪里把他给我找过来!” 老头想想觉得也有道理,要是真被顾云曦这死丫头给连累了可得不偿失。 “行,做公证便去做公证,将你父亲唤回来。” 正在外头做工的顾大河一脸茫然也被喊回家去,王氏路上便将这件事情与他仔细说了个明白。 经历这么多的事情顾大河怎看不清双亲、兄长兄嫂的真实面目。 他觉得既可悲又很气,庆幸不是在事发时他们来,否则等来的定是落井下石,而非雪中送炭。 正因明白这道理,顾大河回去的时候一声不吭。 老头子找了些别的缘由将人给念一通,顾大河一如既往不顶嘴不说话,任由他讲。 老头子不知儿子这是失望,只觉得老二依然老实听话心中宽慰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顾大海到底心思难平,旁敲侧击地问顾大河此次事情。 在他们眼中顾大河老实本分,耿直又听话,从他嘴巴里头问话要比从王氏和那小丫头嘴里容易得多。 顾大海难得的用了次机灵劲儿,他总觉得这个事情没那么容易,担心顾云曦欺骗他,便与顾大海再问了一遍。 早在路上王氏便将事情细细地与他说遍,交代了顾大河万万不可在他们面前泄露实情出去。 顾大河知自己父兄是个什么模样,心中郁塞不冷不热地应。 停了会儿,他自己主动问道:“大哥这回除了来看我们,还有其他时吗?” 两人高马大的男人友在前头,后面跟着刘氏和腿脚较慢的二老。 顾大海一想,听这个弟弟从小便听话,即便如今受妻女怂恿跟他们闹翻了脸跑到外头去。 但这根子里还是他那个听话的二弟,顾大海觉得与王氏母女讲不通的事情,兴许可以和这个弟弟说说。 于是他便隐晦地讲道:“这次过来看你们,本也想若你家着实渡不过去了,便让你们回来住。” 顾大河乍听这话,心头陡然间生出几分暖意,眼眶都跟着泛起热潮。 余光中无意瞥见道路两旁的田地,田里的人正顶着日头挥舞着锄具,顾大河微愣,下意识的问起:“如今田里的事情可还有人做?” 顾大海一听觉得机会来了,他们不就是怨怼平时分得少了吗:“今年收成可好了,若是你愿意回到家里头尽管将那些谷子和地薯拾一袋回去。” 他停顿了下:“就是你也知道,爹和娘年纪都大了下田也劳做不了几时,光我和你嫂子干活也慢,如今一亩地收成不到三分。” 顾大河皱眉:“这收成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大半,往后冬至便到了,天气愈发寒冷等霜降下来,田地里的那些作物岂不是要被冻坏了?” 还是他这个傻弟弟懂事,顾大海同他说话不弯不绕地,他使唤惯了这个人:“田里头收成的那些东西你尽管搬些回去,回头事情办完了,你也不用先急着回去,这地里头帮哥和嫂子多整拾整拾,该收的收一收, 回头你要拿多少你拿走就是。” 饶是顾大河再傻也听懂了,他这个哥哥哪是做活慢,夫妻二人都懒,挥个锄头喘两口气再要歇好一会,等到明年秋季都收不完粮食。 第九十五章 借机相处 多少年了,他再熟悉不过这两夫妻的做派。 什么让他帮忙,怕是 自己干不动农活想哄骗他回来帮忙干活吧! 顾大河心中有气,一张脸绷得紧紧脚下步子迈得越发快起来:“从小至大咱们都是这么做过来的,既然知道是农忙时怎么不干活勤快些。” 顾大海得加紧了点脚步才能跟得上他这个弟弟,他比顾大河长得肥胖些,走起路来气喘吁吁:“我也知道加紧点做啊,但是家中人手不够,你看往年都是咱们五六个人一起下田,如今就剩我夫妻二人怎忙得过来?请人来相帮不说费不费钱吧,这人情肯定是要欠下的,不如弟弟你回来帮忙。” 顾大河心中冷笑不已,也就这时候他才是弟弟了。 他斩钉截铁地回道:“没空,不帮。” 直到到族长面前将事情办妥了,顾大海脸色都还是臭的,同先前殷勤的模样天差地别。 顾大河也不理他,办完事情转身便走要回镇上。 顾老婆瞅了好几眼二儿子身影,孙女虽然不亲,但儿子总归是亲生了,许久未见她真是有些想念儿子。 见他如今冷漠无情的模样,不由得又怒又委屈,张口说话便是夹枪带棒道:“二子,现在了不得啊,回到家来不和你老母亲说一句话就算了,如今过家门停都不停就往外边走?歇会儿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顾大河止住脚步回过身来,耐着性子解释道:“并非儿子不留,今日是向同郑官人请了些时间回来办事,这下得赶紧回去了不然活干不完。” 顾老婆子要是能听得进去他这话,也不会偏心这么多年了。 这话要是顾大海来说,按着他那张骗鬼的嘴准能将老婆子给哄得心头甜得不行,奈何顾大河生来就是嘴笨的只懂得说实话。 “有空干什么劳子活,不晓得家里田地都快收不过来了,不赶紧回家帮帮还在镇上瞎胡搞,要不是你听你家婆娘和那死丫头怂恿如今能这样?现在那死丫头犯了事,按我说你就干脆将王婆娘给休掉拉倒,让她带着孩子走远远的去也犯不着连累你!” 她手指着顾大河脸一通吼,唾沫星子横飞,手差点要戳到他脸上去。 顾大河忍了又忍,他愚孝不等于没有良心,就算当时没有一家子搬离出去也,遇到这事他也断断不会在如此关头做出抛弃妻女之事。 老婆子这话当真叫他彻底凉了心肝,顾大河一句话都不说,看着老婆子的眼神失望至极。 他低沉道:“是儿子不对,往后您保重,茶儿子下回再来喝,今天就先走了。” “哎!哎!”老婆子追了两步没追上,站在原地连连跺脚臭骂可谓形象皆无。 …… 云曦玩了这么一出,虽不能说永绝后患但好歹能让这一家子好好消停上一段时间了。 往后若是再来,她尽可有理由将人轰出去省得他们如同苍蝇般烦人不已。 闻到点腥味便凑上来想分口羹吃,在这一家子能生出她爹顾大河这样的性子也是不容易。 从乡下办完事情回来的顾大河又闷闷不乐几天,晚点喝小酒的时候,他难得对妻女道:“你们说得对,自个过好自个的日子方是人生,我啊,这当真是悔悟得太晚了些。” 如何突然得来这般多感慨? 母子三人对视了眼,心里头都有点了然,怕是回乡下的时候又遭受两个老的气了。 不管乡下发生什么,只要他们不要再找事就行。 一天天的因为他们不得安宁云曦着实烦心,能安静得下来是最好,经过这件事想必他们有很久一段时间不会再找过来。 云曦寻思着过两天再找人给他们递个消息,让他们安下心来,不会再想着到镇上探听消息。 屈柱这桩事情未在镇上闹开,但为了不麻烦胡掌柜,云曦今日便托了事不再去医馆。 原因有二,她一身好医术虽是好事,三个月的时间里在医馆中救治了不少的病人,同时却也因两桩事情将云林医馆闹得纷纷扰扰。 胡先亭虽说不惧怕这这事情,也愿意帮她能帮之事。 他酒后无意间透露了想将医馆给人云曦继承的念头,虽说醒后只戏言是开玩笑,但云曦心中多少也明白胡先亭之言并非完全是玩笑。 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受惠于人必得还恩于人。 所以云曦向医馆请辞时,胡先亭多有挽留。 双方彼此坚持,胡先亭见她去意已定,也明白云曦的心思只能叹口气道:“随你去吧,医馆随时为你敞开哪天你想回来便回来。” 能得良师益友如此也是云曦知幸。 辞去了医馆的事情,云曦打算将时间用在研究医书上。 她有这个想法的同时,谢修平早已等得迫不及待了。 这丫头说好的要来找他瞧医术,谢修平在家中稳坐了两日,坚持着不先去找顾云曦。 谁知第三天太阳都升起来了,还不见顾云曦上门的身影。 难不成是害羞不敢上他这里来?可顾云曦又分明不是那性格。 管家假装看不见自个主子两日来坐立不安,奇怪的是他的爷分明在家中待不住,却也不出门去。 这疑惑在一个姑娘来敲门后有了答案。 上门来总不能空手来,云曦挎了一篮子亲手做的小点心敲响谢修平府宅的门。 不一会儿,大门从里边打开。 管家探出脸见到是她立马将门打开: “呦,您来了。” 听语气好似已等候多时。 云曦腼腆地弯了弯唇角:“我来找谢公子。” “公子等您已久了,姑娘这边请。” 云曦踏进书房抬眼便见那人坐在书桌后边,手中执着一本书看得正入神。 她脚下一顿,抬手敲了敲门提醒那入神的人。 谢修平放下手中书卷:“来了?” 云曦走近将篮子放到空桌上,无意间瞥了眼桌上的书顿时想发笑。 她故意问道:“这书写的什么见你看得挺如神的。” 谢修平瞟了眼书皮轻咳道:“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书,没写什么看着打发时间的。” 他书拿的都是反的真有看进去?云曦没揭破他,将篮中自己亲手坐的糕点取出来一一放到桌上。 “想来也没什么可以帮你带的,就做了点小吃带过来。” 刚出炉的点心还是热腾腾的散发着香气,谢修平看这熟悉的样式和香气不由得惊奇道:“你竟还会做糕点?” 云曦抬了抬下巴有些骄傲道:“这对我来说也不太难,你试试口味?” 谢修平拈起一块糕点品尝,咬下去时听到她取笑道:“都还未净手。” 他嘴里咬着东西勾了勾唇角笑,趁着云曦不注意拿了一块点心塞到她口中。 云曦连忙咬住双手举起来接,生怕掉到地上去。 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他的手指,两人皆是微愣。 她先反应过来从口中取下糕点瞪人道:“你自己不净手就算了还欺负我。” 谢修平只笑,方才被她轻磕过的手指点了点云曦的脸:“我的手又不脏你嫌弃什么。” 两人小闹片刻,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着。 管家端着两杯清茶站在门外,一时不知该不该在这时候敲门。 在他踌躇徘徊时,里面传来了主子的声音:“送进来吧,在门口干站着做什么?” 管家答了声是,推门送茶进去不敢乱看一眼,又从匆匆退出来还将门给原样关上。 云曦纳闷:“你这管家怎么好像很怕你。” “他哪是怕我,管我管得紧呢。”谢修平不欲让她将注意力放在那老头身上,转移话题道:“不是说要看书吗?我带你上去看。” 她这才发现在谢修平这书房另有玄机,原是两层构式。 那些给她打劫回来的书籍全数安置在二楼,谢修平还还专门打了一副书架放那些书。 连着几日,云曦有空便往谢修平府上去看医书。 这些存放于宫中的孤本都是家中先辈的心血之作,云曦越读才越发现自己需要深入研究的地方还有许多。 谢修平原本想借着让她过来看书的时间,好增加二人相处的机会。 顾云曦跑来看了两天医术便回家去研究新的药方子,他两次登门都扑了个空,顾云曦忙着到周边山上去寻草药。 自此谢修平只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个的脚。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云曦就着医术上头的方子改良了一些常见病的方子。 一部分研制完成的配方已送至云林医馆给胡先亭试用,另一部分刚摘来的药材还没晾制干。 顾大河专门给女儿打了两幅架子,在院子中给她晒药材用。 王氏今日出门便提醒过她天色不大好,让她注意着点院子里头晾晒的东西。 云曦在桌边打了个盹的功夫,冷醒过来时,推开窗外面已飘下初冬的第一场雪。 她忙出去将院子里头的药材收进房间中,最上面一层落了不少的雪花稍会儿等雪融了必定要湿掉,别无她法,云曦整理了番拿到厨房灶上烘干。 第九十六章 抽丝剥茧 苦椮子晒过脱干了水,又上竹笼里头热烘。 这热烘过出来的味道,竟从原本的涩味变成了如同甘草一般气味。 云曦如小狗般耸着鼻子嗅了嗅,总觉得这个气味在哪里闻过。 手中的柴火添了大半,她无端的想起了一桩旧事,那是父亲辞官前一年的冬季,太子缠绵病榻已有一段时日。 太子从开始被太医院诊断出干咳肺热,只是不大的毛病,可连续喝了半个月的药都不见好,反而病情愈加严重起来。 最严重的时候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那时候太医署人人自危紧张不已,皇帝陛下为此事勃然大怒,差点下罪太医署一干人等。 父亲更是在那时候频繁被招入宫,每次入宫必定得待上好几天,回来之时身上便会有这种气味。 那时她还以为是甘草的味道,父亲屡屡否认说是苦椮子,云曦那时还备感奇怪。 苦椮子明明不是这味道,为何偏偏说是? 她已记不大清父亲当时的回答,或许父亲就根本没有回答过她。 这件事情在云曦心中如蜻蜓点水般一晃而过,她将苦椮子上面的那些水珠烘干后便收了工。 连续着几日宁静,新知府那边传来消息屈柱山与仵作等人因诈谎、渎职等罪被判入牢狱一人三年,一人六年。 屈婆娘倒是被没治罪,只是儿子死了丈夫又被下狱,她抱着买回来的孩子尸体哭得死去活来。 说凄惨也真是凄惨至极,作为女子她丧子又失夫,往后怕是要被落个克夫克子的名头。 王氏觉得她可怜,与云曦商量过来匿名托人拿了些银钱给屈婆娘。 没多时边听说屈婆娘的娘家来将人给带了回去,云曦想着好歹还有娘家人可以作为屈婆娘的依靠。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多月,云曦与谢修平说得清楚,如今她无心耽溺于男女情事,谢修平口中说着明白,却也不耽误他常常到顾家来走动。 有时帮点小忙,有时给文州讲课,谢修平不怕顾家夫妻看出来的他心思,他这简直是招摇过市就差在脖子上挂个牌子,上头写他欲求取顾家女。 谢修平既是他们恩人,又不曾做什么出格之事,反倒是不时地帮他们忙。 原本顾大河对他还有些看法,如今竟是越瞧越顺眼些了,却不知女儿是个什么想法。 作为父亲顾大河不好意思开口向女儿问这事情,只能托王氏去问看看。 这日王氏找了个机会,悄悄地同云曦探问道:“曦儿,这谢公子近日常上门来,你同他……” 又提到这事,这些日子谢修平常常光明正大地登门,爹娘探问是迟早的事情,今天王氏一问,云曦正准备要将说辞讲给她听。 “娘,我同谢修平他说好了……” 刚开了个头,忽听外头传来女子的声音:“这位大哥!” 女子声音娇俏软绵,似乎蕴藏着一丝羞涩。 王氏眼皮一跳忙截断女儿的话头:“嘘!先别出声! 云曦不解,看着王氏小心翼翼地攀爬上架在墙边的梯子,她指了指外头。 听到谢修平声音,云曦方才明白过来她为何偷偷摸摸上墙头。 “何事?” 谢修平昨日应了文州之约,从别处搜刮了几本《周绪记》自传本让那小子长长见识。 到了顾家巷子外头,一女子抱着满怀物品迎面走来,擦肩而过时听得她一声低呼,怀里的橙子滚落满地。 谢修平顺手帮她拾捡,这女子满面绯红地跟他道谢。 女子一路从巷口跟他来到了顾家门口,谢修平心生警惕故意放慢了步伐,直至那女子跟上。 对方语调软糯地唤住他:“公子请留步……” 谢修平回身,见她满面娇怯欲语还休:“奴家……奴家常看公子出入于此,可是新搬进来的邻居?” 未等他说话,女子从袋子中拿出果子塞到他怀中来,大着胆子道:“小女家就住在后头拐角第一个院子,若公子有空可时常来走动走动,家中葡萄都挂串紫红了,近两日正是品葡萄的好时候。” 王氏认得这姑娘,后边一家姓陈家里头的二女儿,比云曦大上两岁现今还未说亲。 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私底下胆子竟这般大,撬墙角都撬到别人家门口来了。 他们在这块都住了小半年了,邻里邻居招呼都了个遍哪会不知这是谁家门口,没曾想到她竟看错了人,敢打主意打到她家! 王氏虎瞪着眼就瞅着谢修平怎么对这女的。 没让她失望,谢修平立马将女子的果子还回去,淡淡道:“抱歉我不喜吃果子。” 女子脸上划过一抹失望之色,不死心道:“无妨,邻里之间平时也可多走动。” “平时不爱走动,多谢。”谢修平欲绕开她,陈家女借步又堵住她,咬了咬牙厚着脸皮道:“其实小女早在先前就见过公子,那时集市上您救了人可还记得?恐怕是没注意到我……” 谢修平蹙眉截断她的话:“的确没印象,若无事我先走一步。” 那陈姑娘只当他不解风情,涨红了脸跺了跺脚:“我的意思想问问公子您可有什么喜好?” “无特别喜好,只不愿与女子来往,尤其话多的,可还有问题?” 陈姑娘脸上的羞涩霎时僵住,满面潮红褪了个一干二净含着泪跑掉。 王氏忍不住在心中喝了声好,这男子当女婿,她是越看越顺眼。 云曦知他脾气一向如此,京城多少贵女千金向他表达思慕之情,均被他刻薄的言辞所气跑。 王氏悄悄地从梯子上下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之色,她拍了拍女儿的手压低声音:“好姑娘,娘是过来人看着谢公子的确是不错,你若是有意,这时日可与他多走动看看,若是人品的确表里如一,那么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夫婿呀,你得把握住机会。” 云曦左顾右他而言,王氏只当女儿还在羞涩,今日便做主找了借口留谢修平吃饭,上次谢修平拿过来的酒还存放着,王氏忙里忙外炒了菜又开了酒。 热情得太过明显,谢修平没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王氏态度上转变得如此之快。 谢修平拿眼神向云曦询问,顾云曦拿着筷子心中尴尬,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地摇了摇头。 谢修平留下用了饭食,酒便推辞没喝。 王氏看他是越瞧越满意,经不住打探起来谢修平详细的身份背景。 云曦连忙地咳示意娘亲适可而止,在她的连番制止之下王氏只能悻悻收敛。 顾文州回来得了谢修平送的这几本书万分欣喜,可惜他现在认的字还不多不足以将书上的内容全看懂。 他抱着这几本书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本一本的书名读过去,摸到最后一本书时,发现这本书比其他几本都要厚。 顾文州坐起身来研究了下,见这本书后面页还黏着一本较为薄的书籍。 要是不仔细还真发现不了,黏着的那本书大概只有十来页厚,他小心翼翼地试图将两本书分离。 任他再小心分到最后书页的边角还是撕裂了一小块,顾文州心痛的不行,抱着书本跑到了姐姐的房间。 “姐姐!你快看看我的书!我不小心弄破了一个角!” 云曦接了过来,随口道:“哪里破了?” 无意间翻开书籍,似是冥冥之中注定般,最后那本书的夹页掉出了两张泛黄纸页 文州弯腰捡起来,皱着眉头念出前面几个字:“太医署,顾天……” 云曦一怔:“给我看看。” 她接过这两张薄薄的纸页,熟悉的笔迹映入眼间,云曦瞳孔赫然睁大。 与此同时,谢府的书房暗室中被派出去查陈年旧事的玄一玄十三归来。 将查到的证物一一摆放到谢修平面前。 “属下查到五年前顾太医辞官前曾与齐家的长子齐运在郊院中秘密相见,据当日伺候的婢女交代,那是出现在郊院中的,实则是齐妃娘娘。” “顾天霖辞官后往来的宫中太监,曾伺候过还未齐嫔的齐妃娘娘,顾家灭门前那太监再不曾出现过。” 无需他们多言太多,谢修平看完这些搜集来的证据,几乎能笃定顾家灭门之案与齐妃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主子没说话,可周身的气压却是越来越低。 玄一和玄十三私底下交换了个眼神,玄十三道:“属下无能,目前只查到了齐妃娘娘与这事有关联,种种证据显示当年将顾家灭门的匪徒极有可能是齐家所委托,属下遍翻宫中,顾太医与齐妃娘娘交集甚少着实不知为何要对顾太医一家下手。” 一丝寒风从未关紧的窗棂钻进来,带得桌上的烛火左摇右摆。 摇晃烛火映在男人半边面孔上,他眼睫低垂盖住了眼底明暗不定的光。 “继续查下去,切勿打草惊蛇。” “是。” 两个暗卫退出去,谢修平握着手中的东西如似有千斤重。 他最不希望的便是顾家灭门之案与宫中有关系,他如何听不出来,云曦话里话外直指至尊之位的人。 第九十七章 以卵击石 皇帝想处理一个太医多的是名头,何须等人辞官一年后才狠下杀手。 谢修平猜想云曦的意思,大约是指顾家的灭门之案背后有他皇兄的手笔。 如今他花费了大功夫彻查下来,若非找到齐府那个被弃的女婢,暗卫们顺腾摸瓜地找下去至今还查不出真正的真相。 如今查出来他最不愿见的事情,此事虽与他皇兄无关,但种种证据却指向了当今天子最为宠爱的枕边人——齐相的女儿齐妃。 下半夜时分,外头又下起了大雪。 南巷里头的顾家熄灭了最后一抹灯火,雪花落在墙根的枯苗上发出细微悉索声。 睡前王氏将姐妹二人的炕床烧暖,到了下半夜炕铺温度渐渐变冷,彩曦睡得不大踏实卷着被子梦魇哼哼唧唧地,云曦翻来覆去许久睡不着起身拍了拍妹妹将她安抚入睡。 彩曦平静下去,她坐了许久脑子浆糊想不清楚事情,长叹了声又躺回去睁眼到天明。 隔日用早食时,云曦眼下便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王氏瞅了几眼:“是不是太冷啊?昨晚没睡好?” 彩曦懵然回道:“暖和着呢,我睡得可香了从前冬天在家中都没睡得这般暖和过。” “你这丫头睡熟下去就像圈栏里头的小猪似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你将姐姐的被子给卷走了害得她昨晚都没能睡好?” 经娘亲提醒,彩曦才注意到云曦眼下挂着的黑眼圈不由得诧异:“昨晚我真卷了你的被子吗?” 云曦心中担着事又不愿在这对母女面前露出异样,怕让她们白担心只得掩饰道:“没有的事,大概是昨天夜里降温才睡得不太大好。” 母女三人晨时的饭桌上总有各种各样说不完的话,提到这个王氏又絮絮叨叨地讲起其他先关的事情。 云曦回房间取出枕头底下的书籍,站在床前心中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拿着它去出门去找谢修平。 他答应自己的,要帮自己查找顾家灭门的真相。 云曦深吸口气将书籍放入怀中,同王氏知会一声撑着伞冒着小雪匆匆出门。 一路云曦只顾着想心思未多注意前方,不小心便与人迎面撞到一起,对方惊呼了出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云曦惊了惊连忙扔了伞将对方拉了一把才避免整个人滑摔下去。 这大约四五十岁上下的妇女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对她瞪眼怨怼道:“路牙子这般宽阔你非得往别人面前走,走路也不长眼睛只顾着瞧鞋底,鞋底是贴黄金不成瞅得这般认真?我一把老骨头真摔下去不得要我的命了!姑娘你出门可长长心吧!” 顾云曦有错在先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只得先同这婶子道谢认错。 好在这婶子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见她小姑娘的确是无心的讲几句说教完便走了。 云曦吐了口气,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伞,忽地这妇女又返回回来。 “姑娘问你个事,前面巷子里头是不是住着一户姓顾的人家?”妇人怕她误会忙补了句:“我是他们远亲,许久没走动了寻到他们老家去才知道他们搬镇上来了。” “是,巷子里头靠右边门上没贴联子的便是顾家。” 得到确认,妇女又同她道了声谢匆匆离去。 云曦望着她背影犹豫片刻,选择继续往谢府而去。 一早的膳食没用多少便被退出来,管家看着仆人端出来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皱紧了眉头,难道是今天做的不合主子口味? 管家接手将端盘端去厨房处理掉,出来时又见哑仆跑到他跟前比划说外边有人在敲门。 开了门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顾云曦。 雪又下得大了些,云曦收了伞抖落一层雪花下来:“谢公子可在?” “在呢在呢,您请进来。” 她进来时屋里头地龙烧得正热,谢修平处理完了几宗密卷随手放到一旁,抵唇低低地干咳着正欲叫人送茶水进来,抬头见一抹俏丽的身影已然走进来。 他微旋即欣喜笑开起身相迎:“怎么过来了?” 云曦心中担满事情,牵了牵唇角送怀中的暗袋里头将那张纸页取出来:“昨日你不是送了文文州几本书,我在里头发现了这张纸。” 谢修平接过来,脸上的笑意淡去眉心微拧。 他沉声道:“那几本书是与医书一块从宫中带回,这张纸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谢修平手中的纸张平放在桌上展开,纸张上头字数不多。 开头是太医院顾天霖留名落笔,上头记录着一张没有贵主姓名的病况描述以及药方子。 然而这张纸上头顾天霖的名字被用红圈重重地圈了起来,纸页最底下蝇头小字写上察有异,必慎之。 笔迹与药方上头的极类似,不熟悉她父亲手笔的人定以为是同一个人写下来的,可云曦的书法自小是父亲手把手地教大的。 这行蝇头小字她初看也以为是父亲落笔,仔细瞧了才看出来根本就两个人的笔迹。 而这药方治的是气血两虚之症,且有润肺止咳的药物在里头,云曦直接地便想到那年父亲身上萦绕苦椮子的气息。 再结合这个药方子,以时间推算的话前后差不多也在父亲任职的那几年之间。 这红笔圈起来的名字,以及下面那一行蝇头小字让她不得不联想许多。 父亲一生清廉正直,做事细心仔细为何会在一张药方子上独独被圈起名字,且他们辞官退居老宅之后又何来宫中之人常出入于他们顾家。 云曦也不知道这张纸到底有用没用。 她看着谢修平的眉心紧拧,停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瞒你说,昨天我暗卫回报消息他们查到顾家的灭门之案,与宫中齐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看过来:“只是现在还没确切的证据,需再查些时日。” “齐妃?”云曦一颗心往下坠了坠,咬了咬唇道:“若真与齐妃有关系……” 以她现在的本事也无法撼动坐在四大妃之首的齐妃,更何况齐父亲乃是当朝宰相,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要背后之手真是齐妃,她复仇之路怕是没那么好走。 谢修平徐徐道:“等我收集到更多的证据,我便带你上京翻案。” 云曦摇了摇头苦笑:“谈何容易,陛下又岂会因我们片面之言而去怀疑自己的枕边人。” 更怕的这桩事情的背后,还牵连到了宫闱之争。 为何父亲正当盛年前途无量,却在那时候匆匆做出了辞官的决定,是否因在宫中得罪了贵人才不得不退隐? 她反应比想象中镇定许多,谢修平暗暗松口气随即道:“我知不易,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我让暗卫继续去查了若有新的进展必定与你说,莫怕,有我在。” 皇后早逝,陛下多年未再立后,齐妃一路扶摇直上是宫中圣宠长盛不衰的人,他们离京时齐妃在宫中主掌了大半的事情,隐隐便是正宫的架势。 如今齐相还在朝中,齐妃地位比之当初怕更是稳固。 谢修平立功再多也只是个受宠的亲王,云曦担忧道:“若真是齐妃所为,你要是查下去可会牵连到你?” 见她关系自己,谢修平勉强压住了唇角的笑意忍不住捏了捏云曦的脸道:“放心,我的暗卫不至于笨到那程度,至于齐妃……她想动我是不可能的,如今虽查到顾家之事与她脱不开关系,我们暂时动不了她,但让她多烦心些还是能的。” 云曦不解:“让她烦心?” 谢修平勾了勾唇角:“这事由我来。” 三日后,在临溪微服私访的圣驾在回宫途中忽遇天降冰雹,陛下为避冰雪行至附近一出山庄借宿,在其中偶遇一女子俏似已故皇后,甚喜之后查为中部侍郎于康之女。 回宫后圣颁旨将其接入宫中,封为容妃宠爱盛笃。 据送来的密报上面讲,齐妃气得将宫殿里头的东西砸了大半。 谢修平轻笑,看完后将卷筒中的密报烧毁,另外加派人手暗中保护那位容妃的安全。 齐妃在宫中风生水起近十年光景,万不会蠢到在这关头去动人给自己招事。 以这个女人的心机自己不会动手,但极有可能借刀杀人。 不怕齐妃没动作,就怕她耐性太好能一直按兵不动。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云曦回到家中才知她碰见的那妇人是外祖家的婶子,专门跑了一趟过来告知他们外婆患了病如今人不大舒坦天天躺床上不吃不喝的,怕是时间不久了。 在云曦的记忆中对这外祖家的记忆爱你不深刻,当初王家便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才将王氏嫁过来。 第九十八章 蛮横 贫穷人家的姑娘都是不值钱的,嫁女之后,王家用顾氏给的不多的聘礼为王家大兄聘娶了个妻子。 氏嫁到顾家没几年,父亲便病死了只剩个老母在。 长已然成亲生子,嫂子头也不是个相与的人,头几年王氏还会经常带孩子回去看看母亲。 只是每次逢去必得两手满担担的东西回去,才能换得一个嫂子的好脸色。 几次下来不说夫家这个恶婆婆有意见,连自个的亲娘不敢大声地偏袒自己说句话,王氏自个也累了回去的次数渐少起来。 是以至今上次回去看老娘亲,还是过年那时候的事情。 王家住在云春县上的村子,走路需要两日多的路程距离并不仅,就算跟人租借牛车也需走上一整天的路。 现在又是大冬天的,到晚上宿外头第二日还能不能醒来都是问题。 因此出行去外婆家,必得好好准备一番才行。 再怎么偏颇那说到底也是她的亲娘亲,得知了老娘亲病重的消息王氏翻来覆去都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便同丈夫商量:“不然哦我今日便出发回去看看。” 顾大河拧起眉头反对道:“你啥东西都没备怎么出去?” 云曦不知路途到底多远,掀开帘子问道:“咱们回外婆家得需要多久?” 王氏瞅了丈夫一眼:“回去要两日多功夫,这晚间怕是要露宿在外头。” 夏日时候还好,是以这寒冬腊月里头王氏从未在这季候回过家,从前是没钱再加晚上较为危险。 云曦道:“既然如此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娘你这就去收拾东西我陪你一块去,晚点到镇上租个牛车走,晚上时候再寻个客栈住就行。” 这一路过去没甚么荒野的地方,要寻住宿还不容易。 顾大河虽愚孝,却也只对家中二老愚孝。 他这个丈母娘倒是没什么可说,只是舅家做派着实让他得气得狠了记仇记了好些年,许久不曾来往过至今这气都还没消。 顾大河道:“不然你等上两日,我这边再跟他们告个时间假陪你们过去。” “没事我们先走,爹您那边活接了人家掌柜的也不好延期,再者总得有个人在家中照读书的文州和彩曦,我会看点病就与娘亲一块去吧。” 顾大河自个想想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行,你们先过去我这边事情安排安排也一道去看看。” 王氏一晚上没睡好,今个儿早早地起来将衣服等物都收拾好一个包裹了,云曦还准备帮忙收的看到便呆了。 云曦理解王氏急切的心情,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衣物不耽搁立马出门去租牛车。 王氏也一道去,母女二人将车子办置妥了后,王氏又拉着她往市集上去:“还得带些东西过去。” 这个季候的集市上没什么好东西买,王氏揪着口袋中准备的银钱,转了一圈下来什么东西都看不着。 她叹气道:“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要买个什么带去,不如将家里头那两只鸡仔子带走吧。” 云曦纳闷道:“为何非得带东西去?外婆如今不是病了,带鸡崽子过去她能养吗?” “这……她不能养,你舅家也能啊,哎,你如今大了怕也是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你舅子和婶子不说也罢,回头见了给打两声招呼就行,若逮着你问七问八的你高兴回就回,不回就不搭理。 ” 租好了牛车,王氏回家之后又寻了鸡笼子去逮家中养的那两只愣头青的鸡仔。 两只鸡对于平常人家来说,也是一份贵礼了。 寻常百姓人家一年到头就过年的时候杀鸡宰鸭,眼看着还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这两只鸡仔送出去,也就意味着他们家今年没有鸡蛋收,过年也没得鸡吃。 这想舍不得,那买也舍不得。 王氏望着鸡笼里头的两只崽子百般愁绪,给她娘亲她自然是肯给,但这送的是她的凶嫂。 云曦回房间收整了下需要用到的一些药丸,整了一盒子出来便听到顾家夫妻二人的吵嚷声。 “你去便去带它们去做什么?当咱们家里头阔绰是不是?!” “顾大河那可是我的亲娘!我就剩这一个娘了还不准我带点东西去给她?” “我呸!”顾大河罕见地同王氏争论起来:“你自个心里头也清楚,这带的东西最后都进谁口袋了,你看看你娘能吃上几口?还不是都给她儿子挖走了,你送这值当?拿咱家的东西去贴补他们你觉得可值当!” 王氏说不出话来,头一次在和顾大河的吵架上气势不如她,怏怏地坐回去想了会儿:“行,就放回去吧,放回去……什么都不带。” 云曦踏出去的脚又收回来,回头看眼自己整理好的药箱子。 都还没出门,家里头就能吵成这样,也不知那未蒙面的舅舅一家是多憎人,才能顾大河急成这样。 重生这几个月,她遇见顾家那些人,是上辈子活了十几年都没碰到过的极品。 任她如何猜想都想不出还有比顾家更为了不得的亲戚,云曦想想便觉得头大。 这一程重生而来,别是专为了斗这些妖魔鬼怪。 顾大河在外头敲了敲门:“云曦,谢小兄弟过来找你像是生病了。” 云曦应了声推门出来,谢修平就坐在中厅握拳抵唇连连咳着,脸色看着有着萎靡,唇瓣干得起皮,眼眶微红水光滢滢。 她快步过去,探了探谢修平额际触手滚烫微怒道:“发热了都没感觉吗?” 谢修平眨了眨眼:“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说话声音沙哑与平时清朗的声线不同,云曦给他把了把脉,谢修平这是患了风寒之症。 她取来笔墨纸砚开药方,忍不住道:“几日前你这风寒便有征兆了,怎没去注意现在受罪了吧。” 谢修平当下心情极好,听她说教听着都觉得动听。 云曦接着下一句话就让他开心不起来了。 “方子给你开一张,你去云林医馆找孙郎中拿个药,记得一天两次按时服用。” 他一愣:“为何要去找他拿?” 云曦落下最后一笔,将纸拿起来吹了吹推过去:“我外祖家来信,说老人家病得起不来床得和我娘回去看看。” 谢修平没接这张单子,只问道:“要去多久?” “这都还没去呢,得看看我外婆情况如何。” 谢修平没加多思考便道:“我同你一块去吧。” “你……” 他迅速截断云曦的话,意有所指道:“外头的郎中我不放心。”停顿了下:“尤其是我最近还得罪了些人。” 云曦下意识想到上次家中的求亲事件,听着觉得谢修平这话是指和胡先亭的争吵。 “胡掌柜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了你过去看病又不是他给你看。” “不行,我不放心,就只能信你。” 云曦无奈:“那我将药丸给你服用可行?药效可能要慢些,你总不能跟着我一块去吧,我问了过去那边得有两天多的路程。” 谢修平眼睛一亮:“我还放多远,不过两天路程挺近了,行军时一走便是几千里我都不曾喊过累,难不成还惧这两日的路程?” 谢修平紧着又说道:“两日路程也不近你们打算怎么过去?” “自然是租了牛车过去。” 他挑了挑眉:“我有马,用马来套车不是更方便些,也走得快。” 云曦犹豫,只听他穷追猛打地道:“有好的计策你为何不用?明明更方便些,难不成因为我的原因你便不想接受?” “不是这个意思……” 谢修平做出失落的表情道:“别人来向你提你便会接受是不是?到底还是因为是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修平。”明知道是激将法她也忍不住上钩,一点都不想叫他误会自己: “事事都要叨扰你我心中过不意不去,能自己来的事情我便自己做就行。” 谢修平面上愈发的失落:“我都不怕你来烦,你却总要找各种理由来避开我,算了,我便等到你回来再吃药看病,若你两天回来我便撑着,若十天我便等着,反正也是死不了的病!” 她差点被这人胡搅蛮缠的语气给逗笑了,听这又好笑又气,无可奈何道:“你怎么这般不讲道理?还威胁我呢。” 谢修平理直气壮道:“讲道理你不将我的话放心上,无妨,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你了,随我病我的,你去的,反正无干系。” 云曦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孩子气了,你知道你现在正在发热吗?你这是风寒之症,不在家好好修养着随我一道跑出去挨冷受冻?” 谢修平微微一笑:“你治还是不治,一句话便是。” 怎么可能不治!她相信以这混蛋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不吃药的行为。 云曦几乎从齿缝间挤出话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治!我怕将我们的大将军给拖出大病了!” 第九十九章 追妻之路 谢修平眼眸弯弯:“大将军不怕生病,怕顾大夫不治他。” “听你胡说八道!” “句句皆是肺腑之言。”他隐去眼底的算计。 别无他法,要等他的姑娘主动接受他恐怕得等到太阳打西边出来。 顾云曦如今出落得越发好看了,难保这一次不会有什么表哥表弟的惦记她,自己不看紧点,等媳妇跑了哭都没哭。 不用点计策怎能俘获佳人芳心。 云曦取了几粒药丸逼着他在眼前服用下去。 这男人如愿以偿了,便愿意同和她好好地配合。 就着温水服送了几粒药丸,谢修平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将牛车去退掉,需要什么我直接让管家准备同马车一起送过来。” 他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当,暗卫回去给马管家传递消息,马车准备的行李都在来的路上。 王氏收拾了两大包袱的物品正找女儿商量:“你瞧瞧,有哪些不用带的?那牛车也不大咱们能腾点位置便腾些出来。” 出行着装已尽量轻便,这冬日里头要带的棉袄件件都是厚实,怎么删减都得带上两大包袱。 谢修平将一杯水饮尽:“婶子你不必担心,那牛车去退了吧我这边能借到马,我们一块驾马车去便行。” 王氏一脸愕然:“驾……驾马车?我长到这岁数连马都没摸过呢。” “是,驾马车去,新来的知府大人同我有些亲戚关系,我同他借两匹马租辆车一道过去,路程能快些也比较不受罪。” 王氏自动自发的忽略了他那句一道去,乍舌道:“这怎么好意思,知府大人……那不是公家的马吗,你要去借肯借你?回头路上走着岂不是要叫大家都知道了。” 她都讲得语无伦次了,谢修平想说两句张嘴便一阵咳,云曦接话道:“娘您不用担心这些,修平做事向来有分寸不能借的他万不会去开那个口,再者也是因为他这回病了需要一味药正好和外婆家在同个地方有产,与我们同行一道去。” 如此说王氏信了大半,看着谢修平脸色不比平常精神,又是连连咳着不由得担忧起来:“犯的是什么病呢?脸色这么差呀,曦儿可赶紧给他开副药吃吃。” 谢修平缓过劲来摆摆手:“无事的,我是旧疾复发才来劳烦云曦,刚巧要去取药之地与你们是一路的,不如就一道走。” “马车的事您别担心,我同知府租借马,他答应了便是无事,您别担心。” 王氏信了他说的话,同丈夫商量让他去把牛车退了。 顾大河一脸懵然:“马车退了你们咋去?走路?” “嗨。”王氏悄声道:“谢公子原来要去取药,同我们刚好是一路呢,他与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有些亲戚关系,说是同知府借了马车过来送我们一道去。” 顾大河乍舌,以为自己听错了:“向知府借马匹?” * “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两匹枣红色的骏马昂首挺胸一前一后停在小巷外头,马蹄跺了跺,马尾甩动鼻腔中喷出白色水雾。 直接将顾大河给喷傻了。 “爹,小心点。”彩曦 赶忙将父亲拉往回拉,顾大河摸了把脸,啧!一脸的口水臭味。 这马还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居高临下直愣愣地瞅着他。 顾大河见过马匹,但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矫健的大马,蠢蠢欲动的想伸手去摸那光滑油亮的皮毛。 他手刚伸出一点听到身后的声音连忙又收回来,王氏背上背着个包袱,手里还拎着两个东西急哄哄地赶过来:“你也不晓得上来帮忙,在那干站个什么劲儿!” 赶车的马夫从车上一跃下来:“大姐您别急,我这就来帮你。” 王氏脸一红,避开马夫伸来的手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我讲的是我们家那个呆子。” 顾大河挠了挠上来接手妻子手中的东西,一边同马夫道:“我来我来!让你们忙就很不好意思了!那还能叫大哥给我们帮忙,这没多少东西。” 马夫笑笑退后:“行,那行李放在第一辆车这边。” 这两匹骏马身后拉的车厢足够三到人坐,马夫先行上去,放了凳子下来让王氏踩上来。 王氏一双眼睛止不住地往车厢里面打量,心里头既乍舌又欢喜,想进去里头摸摸坐坐又怕太丢脸。 回头一看自个丈夫也是伸着脖子往里看,都是农民出身没见过这个等好东西,王氏忍不住回头呼喝丈夫:“你上来帮忙整整!别一天到晚就晓得站着。” 正中顾大河好奇的心思,他忙应了声好踩着凳子上车。 彩曦也是眼巴巴地瞅着,想去又惧着大马。 谢修平暗卫伪装成的马夫见这姑娘一脸掩饰不住的好奇,瞪圆了眼睛想看又不敢上前,模样十分逗趣可爱,他抿了抿唇角忍住笑意道:“小姑娘你可要上去帮忙?” 彩曦眨巴眨巴眼睛:“我……” 马夫拍了拍骏马的鬃毛:“你放心,这兄弟温顺的很。” “这比我从前见过的马都要高大。” 那是当然,战马培育出来的后代岂是普通的马匹相对比的。 “你且放心上去,不用怕它。” 在马夫的鼓励之下,彩曦小心翼翼的踩上凳子登上去。 马车厢里头堆放好东西又坐进三个人,位置还宽敞着。 王氏摸了摸屁股底下柔软的布料,料子光滑,纹理漂亮,这得比他们身上的衣服还要好。 这万一要是坐坏了可赔不起呀,王氏挪了挪屁股。 “这里头处处都舒适得很,怪不得那些贵人们出门都是坐马车,我听说京城里头的人出门也都是坐这个。” 王氏啐了丈夫一声:“你晓得个,处处都是听人家讲,连个影子都没摸着过以前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马车,你在这里头待上一刻钟,回去都能和你那老许老李吹大半宿。” 顾大河嘿嘿笑了两声,难得的露出几许憨态。 就是村里头的村长怕是都没摸过类似这马车的好物品,想来新的知府大人要比从前的知府大人还厉害。 这等人物那谢小郎竟然与他有亲戚关系,顾大河心里头琢磨了下,总觉得这个谢修平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整完了东西,原是一辆马车携带他们三个便够了,但为了避嫌起见谢修平自己单独坐一辆。 两辆车子载着人随着马蹄声踢踢踏踏走出云林镇,顾大河从家门口送到外边大路上。 回来碰见相熟的邻里邻居皆是探头好奇不已,拉着他直打听马车里头是何等人。 顾大河站着张了张原本想说实情,又怕被人说太多是非索性谎骗道:“是相熟的远方亲戚,路过过来探望一下。” “呦,瞧不出来你们还有这等阔气的心情。” 他将这些酸言酸语抛到脑后,笑眯眯地走回去。 有了马车带行,原本需要两天两夜的路程缩短至一天。 马车走了段路后王氏勉强还能坐定一会儿,之后便按捺不住,掀开帘子偷偷往外瞅。 她边看边笑道:“你瞧你娘亲这没出息的样子,坐个马车还觉得怪有趣的。” 正闭目养神的云曦睁开眼,她莞尔:“以后女儿争取给您买辆马车,教您天天坐。” 王氏睨了她眼,伸手戳了戳女儿的头唇角止不住笑意:“你房马谁家都养得起的马?你能牵回来一头,明个儿就会被官大人给抓了去。” 马匹多是军资之物,若非朝廷允许审批下来,寻常人家是不被允许饲养使用马匹。 云曦道:“这不是逗您呢,哪敢真养啊,我也没处去带小马仔回家。” 王氏放下帘子:“你这小丫头还取笑起你娘亲了。” 车子晃晃悠悠,没多久王氏顺便打起瞌睡来,脑袋一点一点身体东晃西歪,云曦半弯下腰打开坐箱侧盖,将里头的软枕取出来。 王氏迷迷糊糊接过来,潜意识地寻个舒服的姿势垫。 摸来摸去忽然觉得不对,她睁开眼看着手里的软枕,再看看女儿纳闷道:“你怎么好像对车里的东西很熟悉?底下放着枕头都知道。” 纯粹一句疑惑的发问,却叫云曦那一瞬间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之前李知府差人找我看病,在他的马车上见过。” 王氏没怀疑她的话真假,摸了摸枕头感慨:“这辈子命好,还能享受着等待遇。” “往后女儿努力些,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给你打一床比这枕头还软的棉被。”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就等我女儿的大棉被了。” 日头西斜时,天色又阴下来。 没多久雪花便洋洋洒洒的落下,王氏枕着软枕半靠着睡得正熟。 马夫在外面轻叩车框:“顾姑娘,谢公子好像不大对。” 他喝停马,车轱辘停了下来。 云曦转换谢修平这辆车子,掀开帘子男人正半躺在车里铺就的软被中,高大的身躯委屈地蜷缩侧躺着。 她小心绕到前头摇了摇人:“修平?修平?” 触手皮肤滚烫,他连脸颊都烧红了,迷蒙地睁开眼见到是她,还试图坐起身来。 第一百章 留下照顾他 “是我别动。”看着谢修平通红的脸,她懊恼怎么就一时糊涂,答应了他什么一道过来。 他呼了口气,气息都是滚烫的。 云曦掀开马车帘子探头道:“就近先找个客栈休息吧。” 谢修平闷哼了声,侧了侧身子转面向她方向。 烧得眼眶都是通红的:“你们先走,我回头再赶过去找你便行。” 云曦摇头:“这样把你扔这我自己先走,良心过不去。” 末了叹气:“就只有你这样折腾我了。” 他垂下眼睫唇角藏着一丝笑意:“对不住的,是我拖累你。” 谢修平烧成这样子,不适合在这种天气继续赶路。 王氏哪放得下心来自己先走:“早到晚到不打紧,人要先治病才行。” 她忧愁道:“到底是什么病啊,看着挺严重的先找个医馆煎服药喝看看,瞧着同你那时候发热的模样很是相似。” 云曦心道,可不就是一样,都是风寒。 嘴上却说:“陈年旧病,并非什么大事这个时候容易发热,降下来便没事了,娘你别担心尽管先走,留下来也是白白耽误时间,外婆那边不也病着吗?” 王氏想想也是,一边是恩人一边是亲娘。 “那好,我先走一步若是你外婆病得不严重,我就催你舅舅一块来接你们。” 谢修平在马车里头听见母女的谈话,挣扎着起身掀开车帘,满面愧疚:“耽误你们了,你们先走罢,我无事的……咳咳咳。” 话未说完就咳得泪花都冒出来了,这可怜样王氏哪里忍心放他一个人。 她立马拍案定板:“啥都别说了,我留下没干不了什么事,云曦你照顾好修平路上慢慢来!外婆那边娘有法子照顾。” 谢修平缓了缓这阵咳,皱起眉头:“这怎行?” “嗨!”王氏摆摆手:“不说你帮了我们多少忙,这么熟悉了都是自己人还客气什么!” 谢修平目光转向云曦:“我真的没事,不该……咳咳咳……” “就这么定了,别再说。” 王氏借着天未黑先走,马夫驱着马找到了附近村落停下,去找了户村民借宿一夜。 谢修平半靠起身,云曦整了整软枕垫在他身后。 这户人家两个朴实的老人,家中两女儿皆出嫁儿子在镇上当厨子平时不回来。 两好心老人收容了他们,将儿子的房间借给他们住,听云曦同他们借火种煎药。 老人忙去灶肚里头将未熄灭的炭火挖了几块出来:“丫头,你们看这些够不够用?” “够了够了,多谢大爷!” “不用谢,不用谢,瞧着你们跟我的儿子也差不多大,怎这大雪的晚上在外头跑。” 谢修平略显憔悴的病容软化了硬朗的轮廓,他弯了弯唇角:“今晚实属意料之外,我与……我妻子回家探亲的路上走迷了路,又不巧这变天的时候引发了旧疾生病,幸好得您收留,不然今晚……” 听他对老大爷声称二人是夫妻,云曦竭力平复心情,生怕脸上出现绯红的颜色。 “原来如此。”老大爷道:“你们且放心住着,我儿不常回来多住几日也把病养好了再走也行。” “叨扰您了,明日一早我们离开。” “没事没事!”老大爷连连摆手,要问二人是否肚饿,云曦忙便表示自己带了干粮。 谢修平喝了药,原本不大困的药效上来后脑子就开始昏沉了。 他沉重的眼皮撑开一点,见那傻姑娘坐在床尾头一点一点地打盹。 谢修平撑起身,不分由说地将人一揽拢倒下来,云曦吓得清醒过来,定睛一看自己躺到了谢修平的身边忙要起身:“我怎么睡过去了。” “别动。”谢修平不分由说地单手压住她:“天气这么冷你打算在床尾瞌一晚上?” “我……我去马车上……” 他沉下脸来,眸光危险:“打算去马车上过夜?” 云曦抿了抿唇,起身:“去马车上拿被子下来,今晚打个地铺过就行。” 谢修平双手抱臂满面的不高兴:“今晚过渡一下,然后明日病倒的人变成你?”他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那大可不必这样,反正我都病了床便给你睡,我打地铺就行。” 云曦急忙拉住他:“胡乱来,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发热烧成什么样了!想明天彻底倒下去?” 他止住动作,喉咙一阵难受忍不住侧过头咳了几下才接着问道:“今晚只有一张床一条被,若我们两个不挤一块睡便只能一个人去打地铺,我谢修平堂堂一个男子汉岂能叫你去打地铺?” “谢修平你不许给我动!”她急忙去拉人:“你是想让我 操心死是不是!” 没想到他现在如此体虚,竟被她轻轻一拉就往后倒下来,云曦一惊忙伸出双手去扶人,架不住谢修平跟着他一块进床铺中。 “谢修平!谢修平!”他双目紧闭,云曦吓得又探呼吸又拍脸,正想掐人中时见他悠悠地睁开眼剑眉拧到一块:“我……” “好了好了!”她连忙喝停:“晚上我们睡一块,都别争了正反就只有一张床被。” “这怎么行,你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云曦咬了咬唇:“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又同他们声称我们是夫妻俩……” 谢修平似恍然过来:“我自然不会往外说。”他拧眉懊恼,云曦没察觉到到这男人眼底划过的一丝狡黠:“早知道便同他们讲我们是兄妹。” “算了,人家收容我们也是很不容易,不去麻烦两个老人家了。”云曦将被子边边角角整好,掩饰着紧张佯装豁达的模样道:“医者仁心,就当是……就当是与你同性别的兄弟一道睡一晚。” 同性别的兄弟一道睡一晚?谢修平脸上差点绷不住,脸色微黑心中暗道:“我才不跟那些臭男人一块睡。” 收拾平了被子,两人肩并肩地躺下来。 本应该昏昏沉沉的谢修平却在黑暗中睁着双眼,眸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身侧。 两人的距离如今近到只有一拳只距,谢修平在黑暗中微微侧身,刚有点动静便察觉到身旁的人呼吸都是一顿。 云曦表现得十分平静,实际上紧张得不行时时刻刻地关注着身旁人的动向,身体略两手放在腹部不知该以怎样的睡姿躺着。 她精神高度凝聚一想到身旁躺着的人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被对方察觉自己还没睡着。 好一会儿过去,她躺得背都僵了忍不住尝试着轻轻挪动了下身体,侧耳聆听了片刻。 谢修平呼吸变得绵长,夜间静得外面树枝被雪压断的事情都清晰可闻。 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云曦眼皮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下来直至完全睡过去。 下了一夜的雪在屋檐下挂起条条冰棱子。 老人家天未亮就起了,烧灶煮粥做早食。 谢修平被劈柴的声音吵醒过来,望着头顶的木梁子怔顿片刻,身侧陌生馨香让他不敢轻易动作。 微微侧头一看,云曦乌黑的发顶就挨在他膀臂边上,吐息均匀长长的羽睫覆盖着在眼睑下面投下一片小小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云曦从沉沉的梦境中慢慢转醒。 迷蒙睁眼时,对上一双深邃清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她呆了呆,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睡成得跟只虾米似的,蜷着腿侧躺向谢修平,头紧紧地挨在谢修平手臂上。 云曦尴尬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摸了下衣领合得好好地没被不雅睡姿挣开,悄悄松了口气:“起来了。” “等等。”兴许是初醒,谢修平声音有异于平时的低沉,他道:“我手麻了。” 谢修平拿了些碎银子作为酬劳感谢二老昨晚的收容,两老人一直摆手不肯接,最后只能作罢。 他嘱咐马夫回头给这二人买上一些实用的东西过来,作为答谢报酬。 马夫来时带了一屉热包子,吃完了早食后云曦煎了服给谢修平,盯着他饮下又试了试温度。 微凉的腕贴在他额际,云曦半跪在他身侧,垂眼便能看到谢修平高挺的鼻梁,他闭上了眼乖巧如文州般任由她折腾。 云曦放下手:“烧退了。” 他睁开眼:“我体质过人。”声音还是沙哑的。 “省省吧你,体质过人还能病着?” 谢修平方想到这个问题,脸色瞬间凝住:“昨晚我们并排睡,可会过了你病气?” 他刚提了个头云曦刚忙冲过来捂住谢修平嘴巴,剩下的话几乎都是贴着她小手说出来的,热气从云曦指间流出去,她朝外面使了个眼色佯怒道:“小声些,车夫还在外头呢。” “那是我的暗卫,敢乱传话我割了他舌头。”看着云曦呆愣的表情,谢修平好笑道:“这马也是我自己的马,车也是我自己的车,除了昨晚那老人家我真不是认识。” 第一百零一章 撩人 “反正你不许再说!” 谢修平讲话的热气呵在她手心,云曦收回手压在身后:“不许再提这回事情。” “好。”谢修平稍稍倾身过去,与她眼对眼轻声道:“我保证,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吐纳呼吸间,一字一字都似化成了无形的手在撩拨着她。 云曦猛地后退背将靠上车厢时,谢修平又倾身过来手帮她挡了把:“小心!” 两人距离比之前更要靠近,他几乎是整个人半撑在云曦上头,手顺着她的背将人扶正做好。 云曦欲盖弥彰推开人,坐正身体长吐了口气目视前方:“你坐好,我也坐好。” 再不拉开点距离,她总觉得自己会被谢修平给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这么形容不太好,但是…… 云曦强忍着眼睛不往他的方向飘,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着变化,急欲破土而出。 她刻意地想与谢修平拉开距离于是整个上午都静坐在一旁,不是看书就是看窗外不主动与她讲话。 谢修平心中暗笑,自个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合眼假寐起来。 他的小姑娘还是真是憨得可爱。 马车在下午进了云春镇。 这个镇子在沛城和介城的交叉线上,属于沛城管理。 因地理位置极佳成为了两城间重要的商道之一,其繁华程度与云林镇之间不知隔了多少的云春镇。 马车在这地上不算什么稀罕物,倒是他们的骏马气派了些但路人几乎习以为常并未对车辆报以多少注视的目光。 云曦看着熙熙攘攘的热闹街道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走到了京郊的哪条街道上,两道商铺的旗帜迎风招展,各色各样的店铺皆有之。 她还以为云春镇与云林镇是差不多的样子,以现在看来两者光是经济条件差别就大了不止一点。 王氏似乎曾讲过刚嫁过来时娘家地方也是个穷乡僻壤所在,外祖家正也因为贫穷才被顾婆子瞧不起。 云曦一边看着这繁华的街道,一边忍不住向谢修平问:“我看这镇子两边街铺不似长久经风霜的模样,可是朝廷近几年在这新建了军队?” 假寐中谢修平立马睁开眼,往外看了看寻思片刻道:“四年前皇上下令命魏家小二接任沛州太守,看来这几年他的确将沛州多有建树,云春镇是沛州与介州中间的必经商道,能在短短几年间将这片荒土经营成如此景象,魏二也是个有脑子的。” 他所说的魏家正是先皇后的母族,也就是当今皇帝的舅家。 魏二正是皇帝表兄弟,她从前在京城时也对那魏二公子多有耳闻。 但那时候京中贵女更为青睐魏家的长子魏棋华少将军,魏二相比他大哥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万万没想到几年不见,魏二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城太守,并且还将边缘小镇建设得如此繁荣昌盛。 提到这个,云曦不免问起魏棋华:“魏大公子如今可与蒋小姐成婚了?” 她记得当初两家已经快议亲了,提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艳羡那蒋家的小姐,能有如此好福气嫁给魏棋华。 不曾想,谢修平眸光暗了暗:“棋华……四年前在战场上殉国了。” 云曦一怔,不再说话。 五年时间过去改变的不仅仅是她,五年前五年后的故人早已不知变化多少。 她这个舅舅叫做王义民,镇上找人报出他的名字很快便寻找人给他们指路。 马上停在了沿路边的一幢宅子门口,云曦看着这要比他们家那小院阔气许多的宅门心中诧异。 原以为能让王氏回来都惦记着得带礼品的舅舅,家中应是不大宽裕才会记恼妹妹回来不带东西。 未曾想王家之气派出乎她意料。 “就是这户?” “应当没错。”云曦抬手遮目,看见了大门上头还有描金粉的王宅二字牌匾。 她下车前转头叮嘱道:“你先别下来,我去敲敲门。” “好。”待云曦下车后,谢修平同车夫道:“将马车驱到那边靠墙。” 车夫依言照做,马蹄哒哒不紧不慢地踩着步子走到墙下阴影处,从王家里头打开门第一眼不会注意到还有辆马车停在那边。 云曦敲门前回头望了眼,有时候谢修平这人精得好似她肚子里头的蛔虫般。 “咚、咚、咚。” 门从里面打开探出个龅牙婆子,眼神疑惑问她:“你谁呀?” “我找王义民,请问他家是住是这幢吗?” 龅牙婆子将门彻底打开,嘬着牙花子打量她珠连炮弹问道:“你什么人呀?找他做什么?怎么知道他住这儿?有什么事儿?” “是他一门亲戚,请问大婶您是?” “亲戚啊!”龅牙婆子怪叫了声翻了个白眼,嘴一歪“嗤”了声:“我还当是谁呢, 家里有点油脂香味就引得四方亲朋好友带碗上门来,哎呀,这年头啊……” 云曦脸上维持着的一点笑意散去:“还麻烦您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王义民住宅?” “都找上门来了还问我是不是?难不成是从没来过?”龅牙婆子见她一身普通的穿着,挽着简单的发饰连个像样的钗子都没有。 瞧着她的眼神好轻慢又酸讽,好是看着那碗上门讨吃的乞丐,婆子往旁边一站摆摆手:“进来吧。” 语气如同招呼小猫小狗,云曦巍然不动只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 “进来,傻杵那干嘛?” “刚才您问了我哪位,现在我也想问问你是谁?”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云曦微微一笑:“我竟不知王义民何时能有耐到这地步,家大业大是件好事,厉害到纵奴欺人就是另一方笑谈了,我同他聊聊可以帮忙往在宣扬宣扬此等美德。” “呸,你才奴才!老娘是他丈母娘!”婆子跳脚骂完后又反应过来,指着云曦道:“你,你,别乱讲啊,什么纵奴欺人胡说八道!” 停了下,又歪着头仔仔细细打量她:“嘶……你到底是哪来的亲戚?可别上门来乱认人啊。” 这丫头怎么越看越眼熟,婆子脑子里头冒出张脸来,后退了步稀疏的眉头扭成疙瘩,嘴巴微微张开:“你不会是王秀芝那丫头吧?” 她皮笑肉不笑:“以前从不知道舅母家的奶奶,竟是帮有能耐的人呢。” 龅牙婆子真只当这是王家哪来的穷酸亲戚,未想到跋扈跋到自家人脸上了。 瞬时一张沟壑遍布的老脸黑里透红,试图辩道:“哎呀哎呀,是我的不是!这不是因为老有人来王家冒认什么劳子亲戚吗!我还以为你也是……” “算了算了,原来是外甥女,快进来进来!”龅牙婆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云曦后退了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脸上笑吟吟的眼底却是没半点笑意:“还以为走错门了,现在这家里是舅奶奶你掌事?” 龅牙婆子脸上微僵,干巴巴地笑笑:“哪是我掌事,今个儿你舅舅出去,我过来帮忙做点事情,快些进来吧……” “我母亲昨日回来探亲。” 婆子道:“哦,那不在这里。”她喏喏指出去:“你外婆他们住那边。” 一刻钟后,云曦找到破旧的老屋外面,陈旧的砖瓦上青草生长的正旺盛,年久失修的墙面土灰脱落,我露出里头的草枝稻梗。 窗户破烂,木门摇摇欲坠。 若不是外面晾着的衣服,路过的人不一定都要以为这是一座荒宅。 同王家气派的门面天差地别的一座小屋,看着这破败的房子,云曦才能相信王家当初真是因为贫困嫁女。 “这里?”谢修平走到她身旁,微微侧耳倾听,若有似无的哀叫声从房屋里头传出来。 “里面有老人。” 云曦尝试对着里头唤:“娘?” 里头有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回应:“谁啊?是秀芝吗?” 两人一道进去,房屋阴暗狭窄里头可谓是家徒四壁,仅有一张破旧的四方桌子放在边上,脚短了三分之一拿几块砖头垫起来。 “秀芝啊,我口渴倒些碗给我。” 她还在这简陋的房中四处寻找,谢修平眼力好先找到了小炉上温着的水,倒了七分满。 掀开房间帘子,房中就两凳子一张床,头发花白脸颊瘦长的老人半靠在床头。 她眼半睁半合瞧见了点人影,微微颤颤伸出手来:“水……” 云曦坐到床边上,小心地将碗凑到她嘴边,发现她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胡英低头饮了个畅快,发现旁边还站着个高大的身影,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目光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怔然道:“你们……你们是?” “阿婆,我是云曦。” 胡英瞪大了眼仔细瞧这个外孙女,表情一点一点惊喜起来:“哎呀哎呀!我这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真是女大十八变!才多久没见我小云曦一转眼就出落得这般好看了,阿婆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抚摸云曦的脸,咧开嘴欢喜之心言溢于,转头见谢修平困惑了一瞬,随之将他给认成文州了。 胡英表急忙掀开被子想下床:“这是州儿吧?也长这么大了?我才多久没见你们呢不得了不得了!当真是岁月如梭!” 第一百零二章 表哥 兴许是病了好几天胡英双手撑着使不上力,云曦忙压住人:“您好好歇息着就成,这个不是文州,才多久没见呢文州长不了这么快。” 胡英听她的话不乱动了,屋里头光线不大好,她眯着眼睛瞅人一脸困惑:“不是文州,你是……” 谢修平没开口,显然是让她自己编造身份。 云曦清了清喉咙:“这是我家中一位表哥,此次随我与母亲过来。” “表哥?”胡英恍然过来:“丫头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定亲了?” “咳……阿婆,这是我表哥,不是定亲了……” 胡英挣扎着要下床:“这里的光线暗,我们到外面说话。” 谢修平上前来帮扶老人,走出房间外头空荡荡除了一张破桌子竟找不到椅子可以让他们坐。 两人一道扶着老人,胡英环视了圈发现没有可以让两人坐凳子,沉默了下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勉强而尴尬的笑:“瞧你舅舅,收拾得太匆忙都忘记给我布两张椅子。” “不要紧我们不需要坐。”谢修平冲外头扬声道:“老六,将车上马扎和软垫拿个下来。” 玄六动作迅速,取了马扎过来打开后铺上软垫子供老人家坐下。 云曦打量着房子,屋梁角落处处结满了蜘蛛网,这颓废的样子比乞丐借宿的土地庙还差劲。 她心头压不住的火直往上蹿:“阿婆平时都住这里吗?” 胡英眼神闪烁了下,忙解释道:“也没有,平常时候是跟你们舅舅住一起的,这不是生病了吗?怕把病气过给他们一家才搬到这里来的。” 她牵强地笑,指着房子道:“还是老房子住着比较舒服,你看这不是就收拾的太匆忙了,东西都没备好可叫你们看笑话了。” 老人家不愿意叫他们看出自己辛酸之处,云曦未将情绪表述出来。 “我娘不是先回来了?怎没看到人呢。” “你娘去做午饭来吃了,你们来的迟了些,不过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话,王氏提着食盒到回来。 满面不豫之色的她走进门见女儿、谢修平都在,脸色一转由阴变晴。 “你们也到了,修平的病怎么样了?可退烧了?” “烧已经退了您担心。” 王氏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试了下桌子平稳才敢彻底松手。 转而同老太道:“你怎不好好躺着还出来了?外头这般冷。” “这不是云曦来了吗,我许久没瞧她这屋里头的光线太暗了才出来的,马上就回去。” 说着老太太就要起身,云曦看这房子着实难受:“阿婆,我们不住这里了,里头太闷了不适合养病咱到别处住吧。” 老太太第一反应是回儿子那边,连忙摆手道:“不能不能,回去岂不是要将病气给过给他了,我也觉得这里住的舒服,就是收拾差了点不打紧的不打紧。” “我们不回舅舅那里,身体不好更应该注重休息环境,这房子到晚上可冷吧?您住着养病是要我们怎么放得下心?” 一句话说的老太眼泪都要掉下来。 谢修平与云曦立马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将老太安置进去。 老太太没再反对他们的意思。 在客栈里头安置好,叫了热水擦身子又喝了一碗热粥才睡过去。 谢修平在同一家客栈另外开了间房,王氏手上拿着温热的巾布将老娘的脸擦拭干净,待谢修平过去旁间整顿,她扔了巾布到水盆里,压不住怒火骂道:“你舅太不是东西了!你外婆病成这样竟然还将她扔到老屋里头!这不是要让他娘自生自灭吗!畜生玩意!” 胡英刚睡着,王氏骂也只能压着声音骂,双手叉腰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要不是他出门去我定要他好看!” 云曦给老太把完脉松了口气:“身体没什么大恙,气血有些亏,回头炖点汤药补一补。” 王氏心疼老娘:“这一趟回来看你外婆瘦了许多,定是吃了苦不敢同我讲,让自己的丈母娘住进家里好吃好喝,将自己生病的亲娘扔到老屋自生自灭!” 越讲王氏越忍不下这口气:“云曦你随我走一趟,既然你舅舅不在,我们过去你舅家坐坐。” 王家原本三个孩子,两老最疼的老二夭折了,死的时候正正十八岁,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二人要孝敬二老。 二哥走了一年,顾家前来说亲,老两口商量了下便给她应下这门亲事。 快嫁过去时王氏才知二老拿她的聘礼要给大哥娶亲,说不怨到底是不可能的。 直到嫁过去一阵子后王氏才知,她那不争气的大哥与邻村的女子有了首尾,玷污了人家黄花姑娘,才匆匆急着要成亲。 二老也是为他们婚事操碎了心,初初嫁到顾家那段时间王氏过得并不算差,明白了父母的无奈。 直到王父走后,她才彻底放下心中隔阂。 从四年前云春镇翻天覆地的变化开始,王义民机缘巧合之下跟了一队商队出去做生意,做了三年后赚得了一笔小钱,回到镇上买了块地建房子,从此开始翻身。 也正是因此王氏这嫂子气焰越发嚣张,且目中无人。 王氏一年到头最多就回娘家两次,想着以后赡养老娘还是得靠她兄嫂照顾,次次过来即使被酸讽也不放于心上。 但这次真的是惹恼了她。 云曦同谢修平交代了声,又监督着他完吃药后才与王氏一块前去王家。 * 高老婆娘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出去寻找外孙叫不回来人,王亮和别人斗蛐蛐斗得真快活,都不兴理她。 老婆娘磨了好一会儿都叫不动人,与王亮玩乐在一块的少年们在旁窃笑,说王亮的大牙门是继承了他外婆的龅牙。 王亮恼羞成怒,回头大吼了一声老婆子,吓得老婆子悻悻地回了王家。 到家时她的闺女正刚睡醒,老婆子同女儿道:“现在亮儿真是越玩越离谱了,到现在都不回家。” 高氏不耐烦道:“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事情,总不能叫他一天到晚黏着我吧?” “在外同人赌呢,斗蛐蛐!”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高氏波澜不惊道:“亮儿同我讲过了,小赌怡情他爹不是出不起这钱,再说了,现在镇上的儿郎最大的爱好便是赌蛐蛐,有什么稀奇的让他玩去,晚上记得归家睡觉便行。” 老婆子砸吧砸吧门牙,嘟囔了句谁都没听清的话。 “吃饭吧吃饭,烧了一桌好菜。” 母女二人拿了碗筷坐下,正闲话家常忽听一阵敲门声。 “又是谁来了?怎么这一天到晚的老有人敲门。” 自从王义民发迹之后高氏的架子端得越发的高了,取了专门用的帕子拭了拭嘴做足仪态。 “你去开门看看。” 高老婆娘只能放下碗筷去开门,一打开愣了愣,门口站着王氏母女二人。 王氏挟带着一腔的怒火找来,见他们居然在家吃好喝好,想到自己那瘦得都快剩一把骨头的老娘,在看他们这个滋润的小日子,王氏心中那把火像倒了桶油下去,‘蹭’地就烧了起来。 她冲上前去将一桌饭菜掀了个底朝天,汤汤水水锅碗瓢盆,撒了一地碎了一地。 高氏站起身吓的尖叫:“你疯了吗?” “我疯了?你在家好吃好喝可想过我娘现在有没有饭吃?” 高氏激动的表情僵在脸上,眼底慌乱一闪而逝。 “娘……娘不是在养病吗?” “你也知道她病了?娘都多大岁数了生个病你俩没良心的就将人扔到那破旧的老房子里头!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还美曰其名讲去养病!高婧你哪来的脸敢这么做?!” 高氏脸上红白交织,恼道:“又不是我潜她出去的,是她自个要出去住!” 王氏冷笑:“娘同我说是怕住这里把病气过给你们,这话真假我就不问了,我就问问你住这气派的宅子,吃这丰盛的饭菜的时候,我也有想过我老娘住在那个破房子里头,没人伺候,没油灯,没水喝,夜晚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屋顶漏风!” “你就如此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整整一天未曾过去探望一眼!你让娘在那边养病?分明就是让她在那里等死!” 高氏面红耳赤跳脚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这不是外出今天才刚回来吗!还没来得及去看看而已,你怎就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高婆子赶忙过来护起女儿:“就是就是,我女儿这才出门刚回来还没吃一口热饭,就叫你将满桌子饭菜都掀了,站着说话的人不嫌腰疼!这些年来你娘都是我女儿在伺候着!等这几个时辰的时间都不行?就她命金贵?” 母亲援助的话立马给高氏增加了不少的底气,她挺了挺腰板试图让自己理直气壮道:“娘也不是第一天生病了,我要是诚心想饿死她你现在回来看能见她躺在那边?再说了,是她自己非要搬出去我又没逼着她般!回来问也不问就冲我发火一通乱砸,你这是什么意思?” 巧舌如簧。 第一百零三章 对峙 云曦上前道:“原来是和舅母之间有误会,方才是我母亲激动了舅母还请别放在心上。” 她立在母亲身侧,视线平淡地扫过一地狼藉现象,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并无多少歉意。 “舅母也是有娘亲的人,想必能理解我母亲此刻焦急愤怒的心情,听得族中远亲来递消息,言我阿婆如今已经病得下不来床了。” “原以为阿婆好歹也有舅舅、舅母的照顾,没想到我们过来看到的是我阿婆一把年纪了独自一人瘦骨伶仃躺在跟荒屋一样的屋子里头。”她语气慢慢沉下来。 眸光如同利刃:“无论你们到底有多忙,如今家中就剩那么一个老太太,你说她自个要搬出去的,好,舅舅不说做得到天天去照顾老母亲,最少家中用物给她配齐了,可你们自己去看看,阿婆住的房间窗户都是破的,房子里头连个板凳都没有,仅有一张桌子脚还是断的!” 她抬高声音骤怒,:“我一个晚辈本不该说您不是,但今天着实是忍不住了!” 高氏脸上红白交加,同母亲两两相望气势顿时弱了下来:“我这两日当真是忙才没怎么过去的,不过有托邻居去照顾娘。” “同你们说也不信,反正现在你们就认定了是我心肠恶毒要害死自己的婆婆。”高氏低下脸满面委屈:“不争了我这就去将娘先接回来,是对是错你自己听你娘讲。” 王氏仍然绷着脸:“娘我另外安置了,昨日晚上我便到了来你这寻人寻不到,他们告诉我娘亲住在老屋里头,我过去一看!”她掩了掩目骤然哽咽,缓了下才道:“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高氏语气大不好:“后天便回了。” “行,要么你明天到客栈过来将娘接回来安置,要么等我哥回来。” “不必了。”高氏立马道:“我明天就去将人接回来,免得我这罪名洗脱不干净了。” 高婆子小声道:“你们母女这也太仗势欺人了,明天听你娘自己讲讲,是不是她自个要搬出去的。” 姑嫂二人不欢而散。 回到客栈的路上,王氏气得直抹泪道:“我跟你讲,我才不信她真的没空,昨日我过来的时候你外婆自个躺床上饿得嗷嗷叫都没人理会她,又没力气下床被子掉一半都捡不起来,半边身子都冻得冰凉冰凉的。” 说到哽咽,接着又咬牙切齿道:“将我娘亲丢出来,她自个的亲娘倒是接到家中照顾得白胖水润的。” 从种种行迹来看,她阿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清出来的,现实情况就摆在那里。 王家没人去看照她,高氏讲托了邻居前去照顾阿婆可能确有其事,否则也不会有远亲得知消息不嫌路程远地跑过来给他们递信。 王氏情绪缓和下来,自己也想到这点:“我得好好感谢康婶,要不是她好心来跟我们讲恐怕我们过来就是你外婆……” 云曦明白她后面没说出来的话的意思。 “幸好我们来得早,我给阿婆把过脉如今身体并无大恙娘你也别太担心,好好养着就能养回来。” 王氏叹气,皱眉道:“你说要不要让你舅妈来接回去?” 她沉吟片刻:“接回去倒是没什么,就怕舅妈不是诚心想照顾阿婆,待我们走后若他们依旧苛待阿婆我们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话戳到王氏的心窝上了,方才气撒完了如今她也在担心着这一点。 王氏后悔了:“方才我不应该火气上头冲过去的,这下你舅妈若不想让我管这件事情就更有理由了……”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母亲是个什么性子,说好听些事性格温软,往难听里头讲就是性格懦弱。 胡英这下半生还要靠着儿子儿媳妇过,以她的性子还真有可能是自己主动要求搬出来外面养病。 但若没有刺激到老人家,她也不会蠢到有人伺候不干,非要自己出来白受罪。 “也不全然是坏事。”短短时间的接触,已叫云曦对这对母女的性格摸出了个大概。 若说顾大海夫妻是擅长偷奸耍滑的倒泼污水的戏码,那高氏母女就是典型的眼高于顶欺软怕硬。 “娘往时回来不老叫他们嫌弃吗?” 王氏一噎,是的。 从前她每次回来探望娘亲,兄长和嫂子明显上客气私底下却是嫌弃他们一家子穷酸吝啬,以至于顾大河与舅子结仇甚深,甚至于如今都不大愿意来到舅子家。 后面兄长家日子渐渐好过了些,倒是对他们客气了点,但骨子里头莫名地端得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是从未变化过。 从前他们来拜访时,必定得携带些东西过来。 美曰其名是孝敬胡英,但他们谁都知道最后都是落到王义民一家口中。 未发迹之前让王氏回娘家得带,发迹之后也得让她带,不带便说是来王混吃混喝的。 以往王氏皆忍了下来,全因兄妹二人就剩一个娘亲,如今兄长能好好照顾着他们的娘便是她最大的安慰。 一年到头才回来两次,要她带些东西王氏能做的便尽量去做到。 谁知,母亲一病他们便将人给清出来了。 云曦总结出一个道理:“人也不能容忍让着别人,你瞧他不容易多忍让他几分,一次两次是大方,超过了这次数别人便将你的容忍视为软弱可欺,他越过分你越退让,这辈子要么在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要么就同他老死不相往来。” 王氏听之觉得有理,现实何尝不是这样。 她与大河本着一家人的心态,处处忍让大伯一家,换来的只有蔑视轻视。 丈夫从前愚孝,她想着一家人顺心过便好,处处退步换来的是女儿差点丧命。 王氏深吸口气:“也罢,如果他们真不想善待你阿婆,回头我便与你爹商量,将你阿婆带回去养着。” 云曦没意见:“只要阿婆同意就好。” 回了客栈老太还在沉睡中,兴许是棉被暖和或者床板舒服,老太睡得打起鼾来。 王氏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如小孩一般恬睡的容颜,心中百味交织。 云曦悄悄将门合上,转到另一边谢修平的房间。 敲了两下门,里头传来声音。 “进来吧。” 云曦前脚刚踏进去定晴一看立马就想回头走出去,一顿一停的功夫换成怒火蹭蹭往上涨。 男人刚沐浴完,下身着了一条长裤上半身裸着,水珠从结实的后背滚落下来,还在腾腾冒着热气。 他正弯腰寻里衣准备套上,见他没将身上水擦干的意思云曦忍不住,顾不上避讳不避讳这种事,过去压住了谢修平的手。 一边扯过边上的干巾粗鲁在他身上擦拭:“你是想气死我不成!昨天还烧成什么样子,今天你就在这边洗浴?” “身子还不擦干就准备套衣服!”她如给马儿刷澡般,一同抹过去算事,不忘气道:“我还给你治做什么呢!刚吃下去的药还不够你在这边着凉的份!” 小姑娘生气的模样煞是可爱,他很想告诉云曦,这点风寒、这点发热对他来说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是从战场上,从尸体堆里面摸滚打爬出来的人,接受过鲜血的洗礼,比这个严重许多的伤都抗过来了。 这点风寒就算不吃药两三天也能挺过去,他装病装弱无非就是想博得云曦的关注。 谢修平任由她擦着身体,甚至悄悄眯着眼露出一丝享受神态。 口中却十分无辜地道:“昨日发热出了些汗,我实在忍得难受今天才洗的。” “那你也该擦干再穿衣服!”云曦扔了布巾,觉得自己操心死了:“快些穿好,你怎么连这点都不懂?” “从前在军队里面习惯了,打仗这种事情敌人说来便来哪还有时间给你慢慢洗澡,擦干穿衣。”他说得风轻云淡。 云曦站在他身前却清楚的看见了谢修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有陈年旧伤,有一些像是近两年受的伤。 她这才想起医馆见面那次,谢修平也是过来处理伤口的。 语气不由得软下来:“快些将衣服穿上,若要是再发热我可不会理你。” 谢修平依言穿好衣服,精壮的身躯掩在层层衣服之下。 穿好了衣服就只能看出他宽肩窄腰的颀长身材,想不到他衣服底下的身躯竟是别样结实有力。 云曦赶忙将脑海里不该有的想法会挥散掉,伸手去试谢修平的体温。 她身高只到谢修平的胸口,两人面对面站着要试体温,云曦就得踮起脚尖去贴他额头。 男子刚刚沐浴过的清爽气息扑鼻而来,云曦全心全意撇去这些外在影响,反复试了几遍都觉得好像不太准。 他将头稍稍垂下来,方便她触碰。 “我感觉好像没有再发热了。”谢修平说话时声带微微振动。 云曦收回手后退了步:“好像……没有再烧了。” “但是我感觉好像还不太舒服。” 他晃了晃头:“脑袋沉沉昏昏。” “只一天时间退的烧,风寒哪有那么快就好起来,注意些别再着凉了,我开点润肺的药给你,记得一会吃完晚饭时就得喝。” 第一百零四章 羞辱 谢修平皱眉:“又是枇杷膏吗?” 他向来不喜欢枇杷的味道,连带着枇杷膏都不喜。 “又不喝?” “不喝!”他斩钉截铁道。 从以前到现在便是这德性,其他都好不高兴吃的东西绝对不吃。 云曦也无可奈何,试图跟他讲道理:“哪有生病的人还挑药?再说了,枇杷膏我熬稀些鼻子一捏灌下去便好。” 语气好似哄骗小孩子般,谢修平乐在其中偏要违她意倔道:“味道冲上来反胃,我要是吐出来岂不是浪费你的好意。” 这点允许云曦无话可说。 真是败给这人了。 “炖点川贝雪梨给你喝如何?”再不要被打死他。 谢修平很识时务色:“这倒是可以。” 小客栈未到天黑便打烊了,云曦和谢修平便借了他们的厨房。 架锅生火,水还没烧热玄六便抱了一兜的梨回来,十分认真问道:“顾姑娘,这些够吗?不过我在去拿一些过来。” 云曦嘴角抽了抽:“够够够,别再拿了。” 她最多只需要两个梨子,暗卫却一下子带了十来个过来,怎么不够!吃撑都够了! 现在天都黑下来了,暗卫究竟是去哪里拿的梨? 云曦拿在手上琢磨了下,这梨个头还不小。 灶肚中的火烧得正旺,两人并肩靠在一取暖。 谢修平被这火光勾起往事,同她说起从前去战场上一些有趣的事情,云曦听得津津有味。 气候冷,两人在灶前烤火烤得舒适。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知不觉合上了眼身体向一旁歪倒过去。 谢修平扶住人,将她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灶肚里头柴火燃得正旺,不时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玄六在外头守着他们二人,听到交谈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至许久都没有说话声。 他微微侧头往里看,只见摇晃的明火前两道身影相依相畏靠在一起。 * 翌日高氏如约来到客栈准备接婆婆回家,为表诚意她特地叫了两名粗工用板车过来拉老太太回家。 睡梦中的王亮也被叫了起来,一脸困意的他万分不耐烦:“有什么事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 “你小子!”高氏一巴掌呼在他背上:“来去接你奶奶回家。” 王亮扒了扒头发起床气严重:“老太婆又折腾什么?烦人!”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过去你姑姑和表姐都来了。” 王亮眸光一闪:“她们过来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奶奶的事,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还专门跑去同她们讲,没事找事!” 王亮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慢吞吞收拾梳洗磨蹭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出门。 王氏与老娘沟通了一早上才,老人家才答应回家去。 老太并不是不想回去,嘴巴上总说着回去怕把病气过给别人。 云曦给她把脉,并跟她再三强调了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胡英却是不大相信,说自己心慌气短有时喘不过气还咳,坚持抱着自己有病的想法。 劝不过来大家便放弃了,老太自自欺人或许是年纪大了身体原因,或者是心里头藏着事情不肯说。 行李都收拾好了,眼看着也快到了午时还没有人来接的踪影。 王氏找借口偷偷下去看好几次,躺在床上的胡英有所察觉,不住地发出轻轻的吟声。 等云曦靠过来问,她又说没事躺得累了,想翻翻身。 左翻又翻,过了会儿又想坐起来。 云曦任劳任怨地服侍她,老太太背后垫着枕头靠在床上,长叹了口气道:“阿婆真的不想回去。” 王氏不在,云曦索性搬来椅子在床边坐下,边给她轻捶着腿边探问道:“阿婆你真没有什么大病,回去也不会传染给人的不必担心这个,我们有家怎不回去好好住着?你年纪大了一个人住老屋我们也不放心啊。” “老屋挺好的。”胡英闷声道,脸上却是道不尽的怅然。 “你娘、你舅舅都是在老屋长大的,就连亮子也是在老屋生下来的。” “您这是对房子有感情我懂,但是房子再好,如今也是久未住人未修缮,住那屋子着实危险。” 劝来劝去都是这些说辞,云曦短暂地停顿了下,忽地话题一转直白问道:“您究竟为何不想回去?” “可是舅舅和舅妈待您不好?” 胡英仓促转开头:“小孩子别瞎说,他们孝顺着呢。” 果然,老太太的心结极有可能正是因为王义民和妻子,王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云曦自己也不了解,尚不好定论。 只能迂回地道:“是孙女话讲太多了,昨日我与母亲前去拜访舅母,从舅母那边得知您是自个要搬出来住的,话里话外舅母也是十分担心您呢,所以今天过来接您,咱就别同她置气了好不好?” 胡英心里头苦却不敢说出来,只得点点头:“我同她置气什么,回去便回去吧,像你们说的……我若一直住在这里,怕是也要花费不少钱。” “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盼着您好我们才能安心。” 胡英脸上展开笑意:“小丫头越大这嘴巴是越甜了。” 王氏在外头走了一遍回来,不敢让老娘察觉到她便直只能在外来回踱步,眉心深深拧起:“你说你舅母她到底来不来接?” 王氏正打算着如果嫂子不来,她便另外想办法安置老太太。 正想着店里的跑堂‘噔噔噔’上楼来张望了圈,朝她们招招手:“客官可是姓王?” “是……有何事?” “你们底下有人找。” 云曦扶着栏杆往下一探,正是高氏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粗壮的男子。 她正抬头往上看恰好与云曦的目光对个正着,高氏招了招手,王氏跟着探出来看见人来了心头的郁气散了一半:“快些上来吧。” 两个粗仆站在外头如门神一般,高氏踏进来一眼便见到坐在床上瘦了许多了的婆婆,她眼神闪烁了下,脸上立马端出殷切的姿态靠上前去。 未语泪先下:“娘,儿媳妇来给您赔罪了。” 高氏做戏的劲儿十足,过来便扑在胡英腿边泣道:“儿媳不孝让您受罪了。” 未等胡英说话,王氏看不下去上前来一把将高氏半搀半拉起来:“赶紧起来,先安排事情吧娘这两天冻到了腿,正犯疼呢。” 高氏面色微僵,擦了擦脸上两滴泪:“是我粗心大意了。” 依靠着两个粗工的帮忙将老太太背下楼,云曦与王氏拿着东西随在后面。 到了楼下才发现高氏是拉板车过来带胡英回去。 粗工走到板车边上便要将老婆子放下,云曦连忙拦住:“等我铺点东西,板车这般硬坐着不舒服。”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铺什么铺,有那么娇贵?” 云曦回头一看,见是名与自己年岁上下的少年。 他周身皆是浮夸之气,抱臂姿态懒散地站在路边上,眉眼间满是不耐烦。 胡英和高氏皆唤道:“亮子。” 原来是她那位所谓的表兄王亮。 王氏道:“你奶奶现在瘦得很,不铺点东西走到家中皮肉都得颠簸青了。” 王亮不以为然:“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赶进的放下拖回去,傻呆呆站着不知道这风吹得要冷死人了吗?” 听了他的话,粗工便打算将胡英直接放到板车上。 云曦沉下脸拦住粗工:“劳烦您先帮我着一会儿,我上去拿个条被子就下来。” 粗工半弯着腰又直起身,看看王亮又看看她,左右为难。 王亮瞠目怒道:“是老子付钱还是她付钱!给我放下!” 胡英低下声音哀求云曦:“丫头算了算了,我没事能坐。” 云曦没肯让人将老太太放下,冷眼扫过去道:“钱我付,双倍给你们。” 粗工一听眼睛都亮了,立马道:“行,给您背着您上去拿床被子来铺。” 王氏不想在这外面叫人看笑话忍着气没发,心道,白亏了平时老太太如此疼这孙子,全白疼了!这小白眼狼! 王亮往地上‘呸’了口:“你们真相信他们有钱?一家子都穷酸样我倒要看看一会拿什么给你们,别是拿两芋子来抵!” 话音刚落数个闪眼的物体飞过来,噼里啪啦砸到了王亮脸上,他触不及防眼睛都来不及眨,其中一个还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王亮痛叫了声,又差点被飞进嘴里这东西给噎死‘呸呸呸’吐出来,脸上剧痛眼里都冒出了泪花,舌头疼到发麻没感觉。 众人定睛一看见铜钱散落满地。 男人踱步而来,声音满含威压讥诮问道:“这些可够你买一筐芋子?” 王氏差点想拍手叫声好,这小兔崽子没人教训就快要上天了! 高氏吓了个半死刚忙冲过去对儿子又拍背又哄,王亮怒气冲冲地退开她指着谢修平问:“一随?!?” 大着舌头说出来话连发音都听不清楚,王亮张嘴口涎便不住地往下淌眼花直冒,只能顾着捂嘴说不住话了,看着谢修平…的眼神又惊又怕。 高氏吓呆了,看了看儿子又看看这人,悄悄地后退开一步喏喏道:“我……我去拿床被子。” 第一百零五章 教训 老婆子最后还是坐上铺了软垫子的板车回王家。 王亮被谢修平隔空拿把铜板教训了一通,整天脸花花的皆是紫红的圆印子,见他便又惧又怕远远地跟在后头不敢上前来。 高氏也是屏声静气不敢说话,跟在板车旁边直到家门口。 她眼睛滴溜溜转着也不提结算粗工工钱的事情,既然顾云曦敢诓狂话说自己要给粗工双倍的钱,那她便看看要怎么给出来。 顾大河不得父母喜爱,从来摸不到顾家的钱,这事她清楚得很。 做爹的都摸不到钱了,这对母女二人装的什么阔气。 叫高氏失望了,王氏还真从钱袋中拿出双倍的酬劳付给这两个粗工。 高氏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瞪得掉出来,她直勾勾盯着王氏手中的钱袋子,以她的眼力绝对不会瞧错! 这王氏钱袋子里头还有不少的钱! 两个粗工乐呵呵地收了钱,还帮忙将胡英背到房间床上放下才乐呵呵走了。 王亮回家之后便躲了起来。 这时候谁都没心思都去理她,高氏在帮忙将婆婆给安置好。 为表现自己的‘阔气’,她有意无意试探道:“你们这次过来打算住多久?” “自然是等娘身体好些再回去。” 高氏展示着自己的‘阔气’:“既然这样你们也赶紧搬到家中来住吧,住那客栈一天也要花费不少银钱。” “多谢舅母。”云曦出言回绝她:“我们住客栈便行了。” 高氏意有所指:“才多久没见都变得这般阔气了?” 王氏一声不吭,到这时候才道:“娘中午还没吃,厨房里头可有东西准备一点来过来。” 云曦淡淡道:“阔气倒说不上,只舍得给老人花而已舅母也不必想太多。” 高氏听了气得想推门而出,她只能强笑道:“我去准备点吃食。” 走到外头,抬眼乍然见人高马大的谢修平站在外头。 想到方才这人不露声色地将自个儿子给收拾了顿,高氏现在见他两腿都有点发软,不敢直视谢修平的双眼只喏声道:“这位……这位壮士可进午食了?” 谢修平淡淡道:“已用过了,不必准备。” 高氏点点头逃似地跑开,走得远远了才敢回头看眼谢修平的方向,她抬手拍了拍胸口:“老天爷,这人什么来头……” 胡英住的虽是王家宅子角落边上的房间,但比起那幢老旧的屋子不知要小上多少。 王氏在房间中打量了圈,见用具齐全心中对兄长和兄嫂的不满才消退许多。 老太太得的是心病,心病须得心药医。 但老太太嘴巴封得死紧,半句都不肯讲儿子与儿媳妇的不是,王氏只能考虑先住下来,等兄长回来再谈这事。 眨眼便是两天时间过去,在外的王义民跟着商队从西北跑回来,满身风尘仆仆一脸的大胡茬子。 踏进了门便粗嗓子吆喝道:“人呢!给我拿壶茶来快渴死我了!” 正在打盹的高老婆子被他大嗓门给吓醒了,一个翻身差点从摇椅上摔下来。 这冬日里头人穿得厚重,高老婆子身量不高,人粗壮矮胖就这么翻了个身半挂在椅子边上头朝下,要栽栽不下去,要爬爬不起来。 活像只翻了壳的王八,挂在那边哇哇直叫着。 王义民循声找过来,乍然义看还以为是自己老娘忙冲过来一把将人拎起来,皱眉喝道“你这是搞什么呢!” 认真一看身形脸都不对,原来是自己的老丈母娘。 他手一松,高老婆子落了地直拍自个胸脯吓道:“差点挂死在这椅子上。” 王家的人都生得身形瘦高,这摇椅也是量身定做的,以高老婆子矮胖的身子坐上去或者下来都不大方便。 王义明老不高兴道:“以后少碰这张椅子。” 他可不想哪天出去回来,看到家子挂死了个老太婆。 高老婆子却是觉得他小气:“一把椅子舍不得什么。” 王义民不解释,只挥了挥手道:“渴死,快拿些水过来给我喝。” 高氏从外面拿了跌打伤药回来,听到动静知是当家的回来了忙去拿了壶水过来。 “一回来就知道折腾你丈母娘,要喝水不会自个去倒吗?” 嘴上话是这么说着,手里头还是给王义民倒了碗水喝。 王义民渴急了,端起来就是咕噜咕噜一阵牛饮喝了个底朝天,碗往桌上一放高氏便自动自发地给他续上。 他眼睛一瞟看到桌上的跌打上药,随口问道:“几日不见蠢到在家中打跌了?” 高氏放下水壶气道:“那是我用的,这是买来给你儿子用的!” “哦,那小子又做什么了?”王义民继续端起水来饮,耳边听高氏哀怨地道:“他可什么都没做,还被人家给欺负了!” 说曹操曹操到,王亮从外头跨进来大声嚷嚷:“我的药膏呢!你是买回来没有!” 王义民喝着水一见儿子那张猪头一样的花脸,顿时失控‘噗’的一下,口中的水碰了高氏一脸一身。 两天时间过去,王亮一张花脸变成了青青紫紫的模样。 一眼看过去五彩斑斓,圆形的东一个西一个惨不忍睹。 “乍弄成了这样?” 王亮觉得丢脸扭头便出去。 高氏趁机告状道:“还不是你那好妹妹,叫人家亮子打成这样!” 放几年前王义民是个肚量小又爱占人便宜的性子,这几年跟着商队东南西北的跑,长了不少眼界,心胸也开阔了许多。 他性格较之从前改变不少,但一听是妹妹叫人将儿子打成这样,王义民暴起:“咋回事啊你说?好端端地她是疯了吗?叫人打我儿子!” 高氏将那天的事情模糊化地说了遍,讲得王义民认为两人口角不和,王氏便请了打手叫儿子给弄成这样。 他火气上头怒道:“人呢?” “在娘那边呢!” 王义民怒气冲冲地杀过去,推开门便吼道:“王秀芝你是疯了吗!” 王氏正在给胡英喂药,被这声吼吓得手一抖药泼进了胡英的领子里头,她忙拿布巾擦拭。 胡英生气道:“怎么一回来就吼你妹妹!” “你问问她干了什么好事!她将我亮子给打了!” 王氏抓着巾子愕然转过头来:“我什么时候将亮子打了?” “自个做的事自个都不记得?”王义民大力拍桌子:“亮子脸上的青紫到现在都没退呢,你当的什么姑姑同一个孩子计较。” 王氏气得脑壳疼,起身道:“谁同你说是我打的他?” 王义民没有丝毫犹豫就出卖了妻子:“你嫂子说的。” 刚走到门外的高氏听到这差点吐血。 “嫂子说的我打王亮?” 高氏忙冲进来:“我讲的是随你们过来的那名男子,不是说你!” 王氏冷笑:“一进门便朝我撒火,连个话都没问清楚,如今大哥你的脾气真是大得很!” 胡英跟着温声训斥道:“秀芝赶着回来照顾我三天还未休息呢,你怎的一进门来就吼她?” 王义民气势弱了下来 :“我这不是看亮子那一脸狼狈相心疼吗?” 王秀芝满脸皆是失望:“在哥哥眼中我便是那不分清白皂红的人?” “我……”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王亮的确该打,你自己问问嫂子到底何事他被打。” 高氏上出现一抹慌乱:“刚才,刚才我便同你说了呀。” 王义民不懂得她们之间在耍什么花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像都有话讲般。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胡英憋了句话出来:“你且去问问你儿子便知。” 王义民到如今这岁数只得了这么个儿子,平常都惯着疼得跟什么似的。 要风给风要雨给雨,极少对他动板子。 如今见儿子被揍成这样,一方面是心疼一方面是气愤。 “晓得了晓得了,我自己去问他!” 看着兄长来匆匆去也匆匆,王氏气道:“大哥是没看见娘现在还病着吗?也不问她两句?” 王义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这才看向他母亲迟疑问道:“又生病了?” “没事没事。”胡英挣扎着起身:“小毛病罢了。” “哦,那你多休息。”王义民竟然全不放心上,随意交代了句便匆匆走了。 高氏不说话,跟在丈夫后面离开。 王氏看着他们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的娘亲心头阵阵发冷。 失望的情绪涌上来,她甚是委屈。 她张了张口想说两句话,却在看见母亲 苍老的面容后骤然止口。 反复掂量,只能咽下满腹心酸。 她再心疼又有何用,老太纵着兄长唯恐兄长担心操劳。 同为子女,母亲只惦记着儿子而不想着女儿为她担心受怕,再热忱的孝心也会凉下来。 这边王义民跑过来找儿子,仔仔细细地打量后看着更加生气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会弄成这样?”挨打了就算了还专门往脸上打,这不就是成心羞辱人吗。 王亮嫌丢脸不肯回答,架不住父亲的再三追问他才说道:“出言不逊,被教训了。” 他不肯说再多,王义民只能得知是妹妹叫人打的他。 第一百零六章 斗殴 他连绷着几天都没好脸色给王氏母女,就算他儿子再如何顶撞长辈,叫人赔罪就是了,竟然还打人打到脸上。 况且他家这个可是个男儿,传出去焉有脸面在。 王义民又对儿子循循教导了一番,指点他男人就该有男子气概。 这让王亮听得心烦,他怎么不懂这些屁道理,只是那个男人还没靠近他,隔空只用几个铜板针对他的脸就能有如此力道。 如此的功夫,自己去找他岂不是以卵击石? 说理?他哪有那个本事找人家说理!怕还要被别人再教训一顿! 在家中待得心烦,王亮也顾不得脸上好没好了寻了个机会便出门浪荡去。 这一浪荡便出了事。 王亮顶着一张花脸照常去找一群狐朋狗友斗蛐蛐,被一帮人给取笑了许久。 都是玩得久的人王亮虽然心烦也不放在心上,这些人怎么着都不知道他被打的原因,因此不会下了面子。 玩得真乐嗨呢,这场又了另外一批人。 起先是隔壁桌的,停了会儿见他们斗得有趣都纷纷来围观。 王亮的‘常胜将军’蛐蛐又赢了一回,众人哗然大笑,有失落也有击掌叫好。 这时,一个身着黄衫的男子站出来神气地举着手中的小罐同王亮道:“我看你的常胜将军好像很强,不如与我的镇山王斗上一场看看?” 王亮本想收了便回绝道:“明天再来吧,我这个已经打了三场了。” “又有何妨,我的镇山王也刚刚打过两场,斗一场怎样?” “不了不了。” 这名男子用激将法道:“该不会是不敢吧?” 王亮果然上当:“有何不敢!斗便斗!” 围观的众人纷纷拍手叫好,一场备受瞩目的比赛又开始了。 第一轮王亮的常胜将军气势汹汹,将男子的镇山王打得连连后退,最后被压在角落痛殴。 黄衫男子心疼自已的蛐蛐连忙叫停,歇了半盏茶功夫,王亮心中得意,自然避免不了在旁吹嘘自己的常胜大将军。 这样打了败仗的黄衫男子心中极为不服,再下战贴:“再来一回,刚才是我的镇山王状态不好!” 王亮几分狂妄地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你那只太弱了!” “呿!”这话踩中了黄衫男子的痛脚,他哪能服气呢! “别狂的太早,有种咱们明天再约一次?” 王亮丝毫不放心上:“随意,你想约便约!” “好,明日这里不见不散!” 连着赢了一天,王亮揣着一兜碎片哼着小曲回家,先前的那点郁闷散了个一干二净。 进了家门,他熟门熟路的摸去厨房差点迎面与一个黑影撞个正着。 王亮张嘴便蹦了句粗话,骂道:“不长眼睛啊!” 端着一碗药的云曦往后退了步惊险稳住手中的碗,才没使里头的药撒出来。 “你先撞上来的,还要怪我不长眼睛?”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面前这人是他的表姐,王亮撇嘴:“这里是我家,我爱怎么走就怎么走,你管得着?” 云曦嗤笑了声:“是,我管不着,你给我让开。” 王亮杵在那没动,眼睛打量着云曦:“你现在咋变成这样了?以前丑是丑了些好歹文文静静的,如今跟个泼妇似的怎么嫁得出去?” 云曦眯了眯眼:“你再多说一句看看?”她端高了手里的药冷笑:“我这手随时都可能控制不住。” 他立马噤声,往旁边让开。 云曦走过去两步又停下来,转头与他道:“知道为什么东门的婆子活得久吗?” 王亮傻呆呆的问:“为什么?” “因为人家从来不多管闲事!” 他站在那边琢磨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东门的婆子是谁。 翌日,王亮拿了他的常胜将军大早的便匆匆出门。 等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昨天那男子才晃晃悠悠慢慢来了。 看他放出去取的瞬间王亮便觉得不大对劲:“是昨天那只吗?怎么好像个头大了些?” “自然是昨天那只,我就这么一只蛐蛐。 ” 王亮还想仔细地瞧清楚,与男子一道来的人在旁催促道:“快点快点,磨叽什么!” 在他们催促之下,王亮只好匆匆将自己的常胜将军放进蛊中。 大概是昨日积了仇,两只蛐蛐见了面便开始斗,战得不分上下。 王亮鼓了劲儿为自己的常胜将军助威,男子也不甘示弱给自己的镇山王呐喊。 两个回合下来常胜将军渐渐显露出败式,王亮看着它节节后退心道不好。 吼粗了嗓子嚷急了眼,常胜将军还是在众人注视之下节节败退。 王亮血要飙到脑门,瞪直了眼不甘心自己的常胜将军就这么败下来,一圈全是他们激动的吼声。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喝得用力,常胜将军败势已见,几乎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王亮梗那边许久,抬手扶住脑门不敢看:“算了算了,我输了。” 他正欲上前收回自己的蛐蛐,男子拦下来道:“你怎这就叫喊输了?还没打到最后呢!” 王亮一时缄默,瞅眼罐中的蛐蛐。 常胜将军被压在角落边上撕咬,他心头一揪:“别别别!赶紧结束,我怕我的蛐蛐……” 话未说完,旁边站的人伸头看了眼:“边上这只蛐蛐怎么不动了?” 王亮一呆凑过去看,再顾不上什么,伸手去将自己的常胜将军捞起来。 “常胜将军,常胜将军?” 那斗败的蛐蛐趴在他手上怏巴巴的,王亮捏起来看,几根脚都垂了下来。 斗胜的那只神气活现在里头养起双翅,发出响亮的叫声。 男子高兴地举起罐子:“我就知道我的镇山王一定是最强的!昨个儿打了败仗,是因为他心情不好!” “都瞧瞧!不是将那只所谓的常胜将军给打趴下了吗!” 王亮看看自己的死掉的常胜将军,再看看他那只嘚瑟得不行的镇山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摔了手中的蛐蛐,指着男子嚷起来道:“我都说停了!为什么还要让它们打!早点了会将我的常胜将军打死吗!你赔我常胜将军!” 男子嗤之以鼻:“你那只弱得不行,别什么常胜将军了,改个名我赔你一只也无妨。” “我的将军昨个便将你的那只摁在角落打,今天却打不过,定是你偷偷换了蛐蛐!” “放屁!我就这一只蛐蛐哪来给你换一只?都说了昨天是它心情不好才输的,今天这么多人也看着都活活把你的蛐蛐给咬死了你说谁得更强!” 王亮瞬时红了眼,怒吼了声便挥拳过去。 众人惊然纷纷散开,看着他们扭打成一团。 男子手中的罐掉落下地,里头的‘镇山王’一阵天旋地转后蹦跶出罐子,不知跑向什么地方去了。 地上的人滚成一团,拳拳带风互相招呼着敌我都不敢示弱。 旁边的人有点的起哄有的站在边上干嚷嚷劝架,也有人跑出去寻求支援。 王亮热血上头,揪着男子衣领喝道:“你承认不承认换了蛐蛐!” 落了下风的男子张嘴:“呸!”一口唾沫吐喷到王亮脸上。 只听得王亮一声怒吼,对着他脸捶了一拳。 只听到一声短暂的呜嚎,男子在他手中抽搐了下突然整个人软倒下去。 整个场面瞬时静默住,王亮整个人都傻掉,手上松开男人软绵绵躺到地上,两眼合着无声无息,嘴角溢出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王亮脑子里头轰轰响,手软脚软爬起身连连摆手:“我没有!我没有!” “快!这边打死了人!” 众人激动地高吼,有人不断地围上来看反而将他往外边挤出去。 王亮满面惊恐呆滞,惨白着脸被挤到墙边上直直地瞪着眼瞅着男子从人群中露出的脚,脑子里头不断地回放着方才他那声短促的哀嚎。 他捧住头惊恐地叫出声:“我没有用太大力!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无人注意到他,大家都紧着上前去看男子是死是活,王亮靠着墙身体不住地下滑,粗喘着气两眼瞪得瞠圆。 犹豫片刻,他沿着墙边一点一点往外挪。 发现真没有人注意到他时,王亮赶紧抓紧这机会从墙角根一溜出去跑了。 发生这事时,王家这边也正上演一场纷争。 王氏母女在王家住下的这两日,天天变着法子弄吃的给胡英吃。 奈何郁结于心的胡英看得多吃的少,剩下的食物总不能浪费掉,王氏只好将老娘吃剩的汤水给喝了。 高老婆子平时在王家闲着没事,也不到亲家母这边来探探,但一双眼睛在暗地里却是紧紧地盯着他们不放。 连着两天看到王氏母女在厨房里头捣鼓什么吃的,阵阵的肉香味直往外头飘。 高老婆子偷偷躲在厨房外面等了半响,等她们全部都走后摸进厨房里头查看,锅灶菜板都洗得干干净净连个渣子都没剩下,压根看不出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东西。 第二题,高老婆子便学机灵了。 她不在厨房外边等着,她到胡英外头等着。 这下总算知道王氏母女在捣鼓什么了,高老婆子戳破了窗户纸往里头瞅,那肉汤的味道飘过来鲜得让她几乎想将舌头都吞下去。 第一百零七章 兄妹谈话 眼见着王氏喂她母亲喝没两口,胡英摆了摆手后,王氏便自个吃起来边吃边与胡英闲话家常。 目睹了这一幕的高老婆子顿时不高兴起来,好家伙,母女二人嘴巴上说不住这里怕麻烦他们,可却天天在厨房里头吃他们的,用他们的,还捣鼓起肉汤来。 顾家穷得很,哪来的钱买肉吃。 肯定是吃他们用他们的。 高老婆子一想着哪还得了,女婿再会赚钱也得叫这对母女给吃穷了去。 事情紧急,老婆子忙要去跟女儿商量这件事情。 正巧还没到女儿房中便遇到了王义民,想了想老婆子拦住人:“义民啊。” “娘,有何事?” “嘶……有个事情得和你说说。”高老婆子便将自己的发现与王义民讲了通。 听完之后,王义民只皱了皱眉头。 “吃便吃又有何碍?” “这……这什么叫有何碍?”高老婆子被他堵得差点讲不出话:“你给你娘吃,那是应该的供她养她,但是你给秀芝母女吃算个怎么回事?天天过来这边蹦跶就往她娘那边钻,也不晓得同我们打个招呼。” “这就算了,表面讲不住家里怕麻烦我们,实际上到家里来就往厨房里头摸,说得好听是给她老娘做点吃的补补,我看亲家母也不像有什么病的样子,而且这两人还专门弄些肉来吃。” “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别的不说你晓得肉要几钱吧?” “她们打着给亲家母炖肉的名头,回头全是秀芝自个吃掉了,你娘也吃不来那么油腻的东西,这么多年你可见过她爱吃那些吗?不成日清汤素菜过得好好的吗。” 在这一连番的怂恿之下,王义民自个想想也觉得心里头不太是滋味。 往时是顾家条件好些,每每妹妹回来时,妻子总会在他耳边叨扰着家中快揭不开锅了,儿子正长身体没得好东西吃,让秀芝带些东西回来。 开始他还不乐意,总觉得丢脸。 高氏提点他道,秀芝家中好过,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次若她真阔绰些应当能想得到多扶扶自己唯一的兄长。 他开不了这个口,高氏便主动前去暗示了顾大河夫妻二人。 果不其然,下次这对夫妻过来的时候便记得带上东西一道来了,妻子又道:“你且看这,他们若真可以便带了,要是真困难那是无论如何都生不出来这些东西的,诚心不诚心的事罢了。” 王义民看了更觉得有道理,若是真心敬重他这个兄长,又怎么会轻易怠慢呢? 于是连着几年下来,王秀芝回来必会带上东西。 直至有一回他同那顾大河发生了口角之争,顾大河话里话外指责他们诓要他们顾家的东西。 最后闹得两家人不欢而散,连着一两年顾大河都没来过。 也正是这一两年中,王义民他攀住了机会跟着商队到外头捞点钱,日子是越过越好。 出去外头走动的多了,眼界也渐渐高了不少。 手里头有了点小钱,看人和自立的标准便不大一样了。 自认为是有点家底家蕴的人家,妹婿一家从前过得比他们好,如今和自己相比不是一个条件。 如此,妹妹回来探亲吃点用点也没什么,更好地显示出了他的阔绰之处。 只是这吃喝要是太过度也不好啊,钱虽赚得多,但也是他一个字一个字辛辛苦苦赚来的,他都没好好享受呢,就叫外人来家中吃喝走了。 王义民想了想还是走了趟母亲的屋中坐,正巧王氏也在,刚给老太太喂完了汤药屋里头还一股药味没散去。 “不是说没什么问题吗?怎么老喝这药呢?” 都几天了,她这大哥还头一次踏到屋里头来坐,王秀芝总算知道平时母亲在家中有多不被重视了,心中气更盛。 她冷笑:“没病能天天喝药?不说家里头不是开金矿的,是个正常都要喝出问题了。” “娘这到底是个什么病,你们倒是说说啊?也不见郎中来看,就你们俩天天折腾,这给她吃那给她吃的。” 王秀芝眼皮一跳,搁下碗:“哥,娘病了这么久,你们将人移去老屋不管不顾,那老屋子你熟悉吧?多久没住人了?房顶都快塌了!窗户也是漏风的,你怎忍心叫她在外头住那般久?” 王义民蹭地站起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将娘叫去老屋那边住了?” “什么时候?”王氏哼笑了一声:“看来你是不知道?” “我这次之所以回来,是有人托消息一转过一转的送到我那边,说我娘病得都快死了。” 王义民更加愕然,看看床上脸色较差的娘再看看妹妹:“咋可能啊?你嫂子没跟我说过这事。” 胡英弱声道:“好了秀芝,我没事呢,咱们不提了……” “怎么不提!”王秀芝再忍不住,眼泪瞬间就上来了。 “您心里头就想着哥,怎么没想过我呢,听到消息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忙着收拾东西,一路匆匆忙忙冒着大雪赶过来,路上都不敢歇息。” “到这来以为好歹你在家中会有人照顾着,等我一寻咱这王家里头住的是姓高的人!你却被扔在老破的屋子里头,这大雪天气连壶里头的水都冻成冰块,您跟我说是过去那边养病?” 王秀芝戳着自个的心窝子,眼泪刷刷流:“你是我亲娘啊,叫我看了怎受得了,你不敢叫大哥知道怎么不想想我呢?想想我在您跟前伺候着,您什么都不讲,痛也不说苦也不说!就只晓得讲没事没事!” “我又不瞎不聋能看看不出来有事没事?行!你不愿叫大哥担心这些日子我也就随你不说不问不埋怨!但是娘啊!你能不能也想想我这番心情!” 一番话说得胡英眼泪也跟着下来了,捂着脸在床上哭了起来。 王义民满脸窘迫尴尬站着:“我的确不知道这个事情,我再混蛋也不会将娘扔去老屋那边啊,我这回出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哪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你嫂子瞒着我没跟我说!我这就去找她问个清楚!” “行了!你先别给我走!” 王氏喊住他:“既然都已经来了这件事情我们就谈清楚!你说说,咱们娘到底要怎么办?” 他回过身来,只听得王氏道:“我不晓得她在家里到底是受了什么苦,现下只有我们母子三人,娘你自己看看愿不愿意说吧。” 王义民道:“不是,在家里能受什么苦呢?没干重活儿,二没大事儿的,娘这到底是什么病?你得说清楚啊!” “积郁太久气血两亏,人在你眼皮底下天天瘦下去你是看不到吗?” 郁结于心?这不是典型的富贵病吗? 成日里头没事七想八想的得了心病,王义民想不通他老娘怎么会得这种毛病,被王氏指责得他差点跳起来:“娘你在家里头住得好好的能有什么事情?还能给憋出心病来?” 胡英摸着泪欲言又止:“我也没想什么……” 他们娘亲这辈子性格都是温吞软弱,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这辈子都是这般过来的,没什么脾气但性子却当真是要强得很,吃苦耐劳地将他们拉扯到大。 如今生活是越过越好了,这日子好起来反倒是叫她心里头越发不安了? 王秀芝坐到床边上,握着母亲的双手劝道:“娘,您就当好心可怜可怜我,如今女儿年岁也不小了不像十几岁时还能没心没肺的日日蹦跶,这心里头挂着你这事啊,天天都不得安稳,一想到我要是回去了你可怎么办啊?我要是不回去,家中还有文州和彩曦要照顾着,他们可怎么办?” 王义民也道:“儿子虽然没什么用,但摸摸自个的良心也不算亏待您,您有什么心事就当着我的面直说,免得要叫妹妹觉得是我一直在苛待着您!” 在一双儿女的劝说之下,胡英几番平复心情后,才将心事缓缓道出。 原来这事还跟她那高氏亲家有点关系。 王义民与妻子成亲十几载就得了个儿子养着,高氏的肚子多少年来一直没有消息,胡英也不是个恶毒婆婆。 儿子香火已有得继承了,再能不能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可好事这种东西,还真是接一连二的来。 从儿子发迹之后他们王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胡英的儿媳妇高氏在四个月前诊出喜脉来。 一家子都高兴得不行,胡英听得亲家建议,两人一同去亭山的庙里头求了平安福给儿媳和未来的孙子。 但天有不测风云,变季的时候下了大雨高氏在院中一脚踩滑摔掉了那将近四个月的胎儿。 此后高氏在小月子里头便常常噩梦连连,高老婆子便赶过来照顾女儿。 王义民在外头连日地跑着,刚得知自己又要当爹时,就又听到孩子没了的消息。 心中的惊喜和失落感相冲一番后只带着几分憾意扯平了,他对于这个没留住孩子倒不怎么放心上,只让妻子好好养身体便又匆匆出门去。 第一百零八章 心结所在 高氏那些时日常泪水涟涟,晚上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 眼看着人日渐消瘦下去,胡英和亲家左想右想不是办法。 最后还是高老婆子提出请个高人来看看,指不定是婴魂在家中作祟着不肯走。 胡英想想觉得也可,便由高老婆子去办这个事情。 龅牙婆不知从何处请了个道士过来府里头摆阵法,那神神颠颠的道士 有模有样地做了一场法事。 完了告诉他们那死去的孩子魂魄不肯散去,久久地留在他们家中等着下次投胎。 因是母亲照顾不当的缘故而死去,所以这婴魂心怀怨气影响到了自己母亲。 高氏老婆子和胡英听从了道士的话,为解决这个怨婴又花了不少的钱买一些符类东西贴自个家门上。 如此再过半个月左右,高氏总算能从丧子之痛中慢慢地走出来。 直到将近一个月前,高氏总说自己的小腹痛,看了郎中也不管用。 高老婆子便又想到那个道士,将人再度请过来。 道士围着房子走了一遭皱了皱眉,开出一道符来让他们放入药中煎给高氏喝。 儿媳妇的药一般都是高婆子自己煎,那日老婆子托说有事没空来胡英便自个去煎,道符揣在兜中忘了放入药里头。 当日高氏喝完药后,不知怎么地高烧不止。 道士再来掐指算算,又问符药喝了几帖胡英不敢隐瞒只好据实以告。 那道士听了一拍大腿喝道:“怪你啊怪你!误了那孩子投胎的时辰!” 胡英被他给吓得一愣一愣的,高氏母女也听得目不转睛。 道士满脸严肃地讲了一通符水的作用,高谈论阔将这三个没见过市面的傻娘们给唬住了。 又巴巴地交了不少的银钱,让道士引渡阴魂。 道士临走时,又说了句这宅子子嗣不兴旺全因家中有八字相克子嗣运之人,这八字算了算去只有胡英的不太稳妥。 这件事情就成了胡英心中的一个过不去的梗,前些日子她着了凉病倒,梦里头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一会儿梦到孙子刚刚出生时的情景,一会儿又梦到那个死去的胎魂拽在她脚边上咬,一会儿又是家中老头子过来,指着她骂。 胡英浑浑噩噩病了几天,吃不下睡不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高氏听了那道士棱模两可的话,总觉得是她的婆婆误了自己的母子缘,因此对胡英的事情也不大放心上。 眼见着胡英一天天的吃不下去,渐渐瘦了。 高氏和高老婆子才察觉到不对劲,正与胡英商量着给她请个郎中来看。 胡英觉得自己可能要不行了,又不想死在王家里头误了子孙,便自己提出要回老宅子住。 高氏心中也有不可告人的之想法,若要是她的婆婆真死在了家中,这新建的房子还没住几年,多少是有些晦气的。 便认同了婆婆的想法,连夜将她送去了老屋里头住着。 整件事情头尾便是如此,这也是胡英想回来又不敢回来的原因。 人老了都希望儿孙满堂,从前夭折的二子是她心中无法言说的痛。 儿媳的事情更叫她心里难受,一个人思来想去便将原因都归责于自己身上了。 胡英既想惩罚自己带来的“厄运”,又渴望着能有个人来救救她。 因此女儿回来后想带她回王家,胡英才那般犹豫不决。 王氏兄妹听了皆是一脸诧异,王义民若是没这两年出去见见世面,听这话还真要以为是母亲八字不合。 没想到自己整日外出挣钱养家,家中竟然出了这般事情。 王义民恨不得将那个道士揪出来痛打一顿,他懊悔道:“我的娘啊!是儿子不好你怎去信那江湖道士之言?恐怕是个不入流的刷把戏人上门来骗钱的!好个破烂东西差点骗得我母亲都回不来了!可知道他住何方?哪个道里头的?” 胡英犹豫道:“也不可说,我看那道士在算蛮准的,说不定正是因为我的原因……” “我呸!”王义民差点跳起来:“那道士也能算命他当什么道士?连个道庙都没有想必是个骗子!待我报官将他抓了便知是真是假!” 胡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挣扎着起身道:“不可不可!你这万一得罪了天神可怎么办!” “娘我都说了!你别给我去想那些有的没乱七八糟,亮子都已经快到娶妻年纪了,咱家到我这代已经过去了接下去是你孙子的是,高婧再生不生也不重要!咱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你执着这做啥?” 王氏再多劝解之话,都比不上她大哥这一通说。 老婆子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一颗不安的心稍稍敢放下些。 王义民挠挠脑袋,只觉得头大:“还有你这到底是什么问题呢?天天喝的啥药?儿子给您另外请个郎中来看看。” 人老了难免有些毛病,王义民这几日没往母亲这边跑,再加上因着儿子的事情心里头对妹妹有气更不想过来。 如今捋顺、知道了这事情,心头又悔又气。 王氏道:“云曦把过脉了,已经开了药在调理,最要的是她这块心病不好,吃什么都是枉然。” “谁?”王义民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云曦给娘把的脉?还开药?你们闹什么玩笑!真不是要我娘的命吗!” 他脸上一黑,猛拍大腿气到要原地弹跳蹦起:“搞的什么东西如此胡乱来!真是要被你们这些妇道人家给气死!” 目光扫到了边上搁置的汤药碗,王义民嗓门大到快掀破屋顶:“王秀芝你是年纪大了脑子都跟着不好使吗!云曦那丫头懂个什么东西你让她给娘开药治病是嫌老人家活得太舒坦?” 他冲上前来将汤药碗给砸了,王氏被吓到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他。 王义民直跺脚:“这几天喝的都是什么东西呢!娘你可有不舒服!都怪儿子!是儿子不好!我这就马上带你去看病!” 说着附身弯腰要去将胡英抱起来,就在这时,王亮狼哭鬼嚎地闯进来。 “爹啊爹啊!救救我!我闯祸了!” 王亮顶着一脸红紫进来,脸上先前的印记还未消退下去,眼看着又添了新伤。 王义民定睛一瞅差点要昏过去,怒火直冲脑门:“你这又干什么去了?这回又遭谁打了?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天天被欺负!” “爹!”王亮六神无主地哭:“不是别人打我,是我打人了,好像还将人给打死了……” 众人一呆:“什么?” * 高氏往地上一瘫两眼发直:“你咋这般能有能耐呢?” 龅牙婆子捶着大腿恨其不争道:“我早说了早说了!不能让他继续玩继续赌下去!你同我说什么?这满成的少年谁不玩斗蛐蛐?你看这下玩出事了吧!” 王义民满脑袋嗡嗡的快炸掉,猛地扭头看儿子:“你确定人死了?” 王亮表情怔呆忽地抱头痛哭:“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拳头下去,他吐了口血就死了!” 云曦正要进去,王氏眼疾手快忙拉着她走到外头。 听得那边王亮无助的呜号声,云曦满是愕然:“发生什么事了?” “你表哥啊,他在外头和人斗蛐蛐斗输了,将人给打死了!” 里头的王亮还在哀嚎:“怎么办啊怎么办啊!爹!救救儿子救救我啊!” 云曦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真的死了吗?” 如果是顾文鸣打死了人她还信,王亮就是个十足十的外刚内怂,还是个弱得不行的…… 兴许也是个意外? 王义民在里头骂道:“救你?我也想谁来救救我!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混账儿子!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就要被你拖死了!” 里头传来高氏惊慌失措的哭叫:“别打!别打!他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 “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娘!才会教出这么一个混账儿子!滚开!不然连你我都一块收拾!娘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外头有人高呼:“王亮可在家?” 她们出去门一打开,乌压压的十几个人。 云曦和王氏都是一悚。 前头几人面色不善地看着她们:“王亮可在家?” 不等他们回答,后头的人高声道:“就是这户没错了!有人说看到他方才就回家来了,进去找!” “哎!”云曦和王氏都没拦住人。 这群人冲进来后将王家的院子都要占去大半了,带头的人怒喝道:“王义民,将你儿子交出来!” 停了会儿,王义民脸色灰青地拖着王亮出来,将人往前一扔:“我这逆子在这。” “呵,倒是自觉!他将县长的儿子给打了个半死,你们可知道?” 高氏本还抱着一丝私底下和解的希望,听到县长儿子几个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王义民也呆住了:“县长……儿子?” “是,你们就等着死吧!” 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还是县长的儿子,王亮顿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着他们将自己拖走。 眼中最后看见的是父亲绝望无奈的脸,王亮粗喘了两下,昏死过去。 第一百零九章 祸起东墙 王亮被带走之后,王家陷入了寂静之中。 云曦忙给高氏掐人中,扶拉到房间里头,王氏急忙端来一杯凉水往嫂子脸上泼下去。 王义民满脑子空空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盯着他们。 高氏从昏迷之中慢慢转醒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坐起来找儿子:“亮子啊!亮子啊!” 王义民疲惫无力道:“不用找了,县长的人带走了。” 高氏彷徨道:“该怎么办啊,他爹!” 云曦想了想上前道:“我听方才那人说将县长儿子打了个半死,现在人可能还没死呢,当务之急还是找过去将事情理清楚原委才好解决这事。” “对对对!”高氏从地上爬起身:“赶紧赶紧我们过去找县长问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王义民撑着椅子站起身,沉声道:“走!” 云春县的县长方宏志,是这个县上响当当的人物。 要是没有他这些年的努力,现在县上人民指不定都没过得这般好。 方宏志是个很好的县长,却也是个不大好相处的人。 脾气怪,性格容易躁。 今个儿他出去外头喝了盏茶回来,进家门没一会儿,外头轰轰烈烈抬了个人进来。 他定睛一看可不是自己那没出息的儿子,满脸血没声没息的躺在担架上。 方宏志手中的茶盏啪地掉下来:“大夫!大夫!给我去请大夫过来!” 等大夫的功夫,不稍片刻方宏志便从旁人口中得知头尾。 手中的茶杯噼噼啪啪砸得响,气得胸口连连起伏:“混账东西!养了个混账东西!” 嫌弃自个儿子是一回事,儿子遭别人打成这样又是另外一回事。 方宏志在云春镇上任职这么多年,还未碰到如此猖狂之人。 他厉声道:“去将伤我儿的凶手找过来!” 手下前去寻人的功夫,郎中背着药箱被人拖鞋一路疾奔到镇长家中,跑得头顶发髻都歪了。 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人刚站定方宏志便切声道:“快帮我看看我儿!都快没气了!” 郎中连发冠都来不及扶,又被推过去给给方竟看诊。 这脉象摸了摸,再撩撩方竟眼皮触诊一番,郎中微微侧头眼连余光瞥见方宏志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 他呼吸沉了沉紧张地细细诊断,一会儿后方宏志见他摸着脉象呆坐在那边也不说话,顿时急了推了推人:“你倒是说说什么情况啊?” “这……贵公子应当是伤到了脑子。”郎中让边上的人帮一把轻轻扶起方竟的上半身给方宏志看:“后脑勺这块肿了个大包。” 听他这么说,方宏志伸手去摸果真没错。 一个婴儿拳头大的包,他恼道:“不是说打脸吗,怎么后脑肿了这么大个包?” 边上的狐朋狗友缩着头苦了脸瑟瑟道:“我们也不知道,当时看见的确是拳头打的阿竟脸上。” 郎中咽了咽插话道:“大人可容我说完?” “没讲全啊?你倒是一口气说清楚啊!” “令公子后头上这包应当有段时日了,乃是害疾之象,此时昏迷应是外力所致诱发了脑疾才昏迷不醒,经我诊断令公子身上乃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他们说的伤到头,我瞧瞧骨头也是没问题的。” 方宏志脸上肌肉抽搐了下,不大相信道:“怎可能头上长了这么大的包他都毫无所觉?” 边上伺候方竟起居的丫头冒了声吞吞吐吐道:“奴婢前些日子给少爷梳头时就发现了,不过少爷说是有日喝醉酒撞到的,并未放在心上。” 他听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恨恨地盯着沉睡的儿子,恨不能将人拎起来再打一顿。 “你先说说有没有法子治吧。” 郎中一头两个大,恨不得自己是误诊了他做了个揖道:“某无能,若是没有外力原因致使令公子昏迷,某尚有些法子给他诊治,如今令公子因外力诱发了脑疾,某只能开贴药帮他灌服些时日看看。” 方宏志牙根紧咬:“你的意思是没什么救的机会了?” “也不全然……若令公子毅力好指不定可以撑过来。” 撑过来撑过来!意思是他儿子现在离死也差不多了! 方宏志到处扫了眼没发现有杯子可以继续砸,满腔的怒火和悲痛无处发泄转了转只能猛拍木头桌子泄气。 这时正好有人进来报道:“大人!王家那小子带回来了!” 方宏志抬手指了指,忍了又忍才狠声道:“先给我关到柴房里头扔着!老吴!再去给我找大夫!” 王义民等人赶来连镇长的面都没见上。 方府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王义民等人直接被拦在了外头枯等。 他们本还想着等这波人过去看有没有机会进去同镇长讲讲话,没想到方宏志得知了他们王家的人在外头等候后,直接命人出来轰他们。 “方少爷都快死了你们还敢站在这里拦事!要点命就赶紧滚远点!” 对方口气冲得很,王义民灰头土脸哀哀求道:“这小哥,小哥先莫急我想跟您探听探听镇长公子现在怎么样了?可……还活着?” 仆人一把甩开他的手,只见两人交握的手中飞出一枚银钱。 “人没了能有这么多大夫进进出出的?我劝你现在不要跟我搞这套!赶紧滚滚滚!等我们少爷好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该报官的我们马上也会去报官!” 高氏眼前又开始发黑,左摇右晃站不稳高老婆子忙冲上去扶住女儿:“婧婧稳住啊!” 一通闹剧下来,王家人连面都没见到,就被赶回来。 女人们都个个没了主意,眼巴巴地盯着王义民看。 王义民也没法子,愁眉苦脸地在院中坐下长于短叹。 几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这一趟无功而返回去之后肯定少不了一顿训,王义民脑筋转得飞快,主动提出来道:“不如这样,我看你们是要寻我外甥女,找不到人的话,我随你们一道去见见镇长可好?” “嗤,你为什么带你去有什么用?徒惹大人生气。” “话也不是这么说。”王义民挠挠头:“我儿子打的镇长公子,如今按你们所说,公子已经快苏醒过来了,方大人急于寻我外甥女寻不到,待你们两手空空回去必定会招骂,不如将我一块带过去,好歹能转移大人的怒火。” 不得不说,王义民这几年在外头并没有白跑。 脑子还是有一些的,要放在几年前他和可说不出这话来。 几个人想想也有些道理,带王义民过去,他们会挨骂,但王义民会更惨。 如果不带过去,他们一样会挨骂并且会更惨。 思来想去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这几人便商定下来,让王义民到时候自己想个办法圆过去。 王义民满脸陪笑点头如捣蒜,从出事以来到现在他从未与镇长大人见过面,镇长大人压根就不和他们相见。 不愿意听他们忏悔求饶,就是因为如此,王义民越发的心生害怕不知道方镇长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趁次有个机会他去见一见方镇长,怒斥也罢责罚也好,总会让他心里有个底。 再者王义民也有心想探探,她这个外甥女是否真有那般厉害。 云曦时间掐的刚刚好在方竟苏醒的半个时辰前赶到方家,与此同时,王义民和那些下人正在来的路上。 方宏志在儿子房间中守得心烦气躁,见到顾云曦来了,便一腔怒火欲向她发泄。 张口便道:“顾大夫如此叫我提心吊胆过一个晚上!” 云曦神情疑惑地看他:“何故提心吊胆? 方宏志一噎:“我儿这般,你怎叫我放得下心来?” “昨日不是与您交代的很清楚?无需担心公子的病情,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 看着她从容淡定的模样,方宏志生生憋住了自己的埋怨。 他指着床上的儿子:“那你可赶紧给我看看,我儿子现在可还好?” “银针可有去动?” 方宏志的回答犹豫了一瞬:“未曾动。” “没动便好,若是动了只有害无益。” 方宏志嘴角艰难地抽动了下,目光回落与站在边上沉默不欲,却气势摄人的男子对上视线。 对方眼若寒蝉,似是他再对顾云曦着急上一分便会被随时抽刀子杀了。 方宏志背后泛凉,不由自主转开目光。 停了会儿,方宏志想想觉得不对,一个小小的跑腿药郎怎会有这样的眼神? 再看过去,这男人分明还是那样,静静地站在顾云曦身后眉眼低垂,毫无攻击性般。 难不成是他方才看眼花了? 接着一声闷哼吸引走方宏志全部的注意力,床上躺了好几天的方竟发出连续的闷哼声。 随着云曦一根根取出银针,方竟如同被解除了封印的灵魂般,苏醒的动作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一根银针取出来,方竟急喘两下吓得方宏志提心吊胆急忙呼唤他的名字:“方竟!方竟!竟儿你快些醒醒!” 眼皮子底下一双眼珠咕噜噜左右转动,随着一声长哼,方竟慢慢睁开眼。 第一百一十章 苏醒 混沌的视线放得虚空,方宏志激动得老泪都要淌出来了:“我儿啊!”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方竟对于他的呼喊没有半点反应。 方宏志脸色瞬时一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方竟反射性地眨眼,眼珠子却转也不转。 “这是怎么一回事?人醒了怎么没半点反应?” “令公子是脑疾,如今人刚刚清醒一时半会儿还回不过神,须得再静养几天。” 方宏志想想点点头,又不死心地过去唤:“竟儿?竟儿?” 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这个顾云曦说几时醒便几时醒,说能好便能好,如今她讲再过几天儿子就可以恢复意识。 方宏志信了个十成十,能将他儿子治好的人现在说什么他都听。 “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你一块讲了,以免有什么情况我找不到你人。” 云曦今天一早从客房里头下来,小二便来告知有人找她这事了。 方宏志现在暗示的话,她假装听不懂:“需注意这几天不能有大动作,药还是得按时服用,另外目前还不确定令公子脑疾后遗是否有什么影响。” “影响?”方宏志看了眼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没什么表情的儿子:“不会变傻吧?” 这可不是她能说的算,云曦没有正面承认或者否决这个可能性:“我们观察几日再看看。” 方家的管家进来:“大人,武大和武二他们回来了。” “知道了。”方宏志腹诽道,人都过来多久了,他们现在才回来吗,找人不知道找去哪个嘎嘎角落去了:“让他们等着吧,现在没他们什么事。” “这个……” “怎么?” 管家看了眼顾云曦,放低声音道:“王家的人也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声音虽然放低了些,但就站在同个房间里头的云曦也听得见。 她抬头看过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随即很快又遮盖过去。 方宏志听到王家来人的瞬间便看向顾云曦,想从她脸上确定这是否是他们一家人有意合谋之。 人的惊讶是最直接直白能反应出她心中所想的,顾云曦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即下意识地掩饰过去。 兴许不是一家人约好的,方宏志如此判断。 他没立即开口,停顿了一会儿留心着顾云曦的表情,而后才慢慢道:“行,既然你们一家子今天都在,咱们就让你舅舅进来谈谈你表哥的事情。” 他这个人做事向来言而有信,当初说好了,如果他儿子能好。 便与他们王家好好商量王亮这桩事情,如今儿子的确醒过来了,那么他应该实践自己的话。 王义民焦心等待两刻多钟头才有人来回话:“随我走吧镇长答应见你了。 王义民大喜,进了门便下跪痛哭打呼知错。 方宏志坐在高位上冷冷地瞅着他:“认错的态度倒是个积极的,怎不知管教好自己儿子?”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连连磕头:“求大人宽宏!小人经此次教训后必将严加管教这孽障!” 这事分明双方的儿子都有错,只因躺下去的人是方宏志儿子,王亮所为便是滔天大罪,说起来何其不公。 但这个世界便是如此,与权贵来说公平如同笑话一般。 云曦心思一下子飘远,想到了自己的满门惨案。 想到了那扑塑迷离的背后真凶,到底是皇庭里头的何人对他们顾家狠下杀手? 要多大的仇恨,才能不惜灭他们上来一百多人口来平复。 晃神间,耳边方宏志与王义民交谈何话,云曦全然没听清楚。 最后传入耳中的,是方宏志道:“若我儿能得以转好,便将王亮杖责七大半作为惩罚你可有异议?” 七天,前后正是方竟昏迷到醒来差不多的天数。 不用下牢狱王义民还有什么不肯,只受顿杖责便应该谢天谢地拜佛谢祖宗保佑了。 云曦抬眼,与谢修平对上目光。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有点无奈,可谓是恶人必有恶人磨。 王义民不孝且养子无方,这下总算吃到苦头了。 想必以后会深记这番教训好好地管教自己儿子,以免再出现类似此事。 若人不改,说再多的好话都是枉然。 云曦想想此事王家倒也因祸得福,若不曾出这一遭或者她事后才来到这里,那等待王家的必是覆灭之灾。 混混沌沌的方竟到了第十日才彻底清醒过来,张口说了句:“渴死我了。” 照顾他的丫头正在给他擦身子,冷不丁听到方竟说话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他。 见方竟眉头慢慢拧起来,生气地瞪着她:“不懂得给小爷拿个水?” 长久未开口说话,声音偏沙哑发声略含糊但也足够让这个小婢女听清楚了。 方竟原以为这小奴婢要去给他拿水,没想到这死死丫头两手一撒,手中的布巾飞过来盖到他脸上。 瞬时眼前一片漆黑,只听那丫头高叫着:“老爷老爷!少爷醒了说话了!” 方竟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脚僵硬沉重,不知是睡了过久。 湿漉漉的帕子盖在脸上,方才还擦过他身上的肮渍处。 水滴顺着唇边渗进去,方竟费了好一番力气伸手将脸上的帕子揪下来扔到地上。 “呸呸呸!” 得知他醒过来,方家一干等人又轰轰烈烈出动了。 听着噼噼啪啪跑出去的脚步声,方竟心中纳闷:“什么玩意儿?” 方宏志以及他那五个出嫁和未出嫁的女儿门纷纷赶过来,将房间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女子们压着哭腔一声声地唤着‘哥哥’和‘弟弟’,脂粉香气在房间中堆一块,成了腻人的味道。 方竟皱着眉头满是厌烦:“行了行了!哭得好像我快死了一样。” 沉睡近十天,他全然不知自己经历了生死险境。 方宏志反射性地抬起手,差点一巴掌又对着儿子脑门盖下去。 只是在看到他后脑正在慢慢长回来的凹陷,手在半空生生停住了,另一边女儿们也急忙拦住他:“爹!弟弟这才刚醒过来你可别一巴掌将他再给打糊涂了去!” “逆子!”方宏志臭骂了句,冲人圈外头嚷嚷:“再去将顾大夫请过来,说公子醒了让她来细细检查一番。” 方竟在姐妹们对他关心中的空隙中,才得知自己因被人给殴打引发了脑疾,昏迷多日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命。 听她们说自己后脑部位有个婴儿拳头大的凹坑,吓得方竟连忙伸手去摸,只摸到一层结痂的硬皮。 抽取脓血的部位已经回长了不少,饶是如此,依然能触碰到一个占了小半个后脑勺的内陷伤。 听说请来了镇上所有的大夫,还有附近远的近的都请了,个个皆束手无策。 直至云林县一名名医刚好路过,有人举荐才让他老爹去将人寻过来治病,救了他一命。 方竟心有余悸,只记得当日被王义民一拳揍到脸上时,脑部痛得他骤然大叫出声接着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后脑勺上面的包的确不是一天两天才长起来的,存在了好些时间,前些阵子他学人去马上骑马玩不小心跌下来,脑后面便慢慢地生了这个包出来。 因着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生怕伤在这个位置被父亲得知,又知道了他平日里头出去干的混帐事,来谴责他。 方竟便没有在当时说出这个事,后面时日长也渐渐遗忘掉。 只有每日在早时让婢女梳头,才会记得嘱咐婢女仔细自己脑袋。 万万没想到里头竟然已经化脓生血水出来了,方竟后怕的同时想了想,要不是自己没事做曲找人再赌了场蛐蛐,招来一顿揍恰好引发脑疾。 没有这顿揍,也没恰好地碰上那名名医过来这边,待他突然病发倒下去,能不能醒来都不知道。 方竟既后怕又心存侥幸。 等了好些时候,父亲口中的那名神医终于来了。 在他脑海中刻画出来的神医形象,应当是个白眉白须一身仙风道骨的老者。 没想到走进来的是个二八年华俏女子,方竟眼珠子差点都要瞪出眶来。 云曦手触到他皮肤上时,方竟脸红到了耳根子上。 他一边害羞一边不忘好奇问:“姑娘真是将我救醒的那名神医?还是他女儿或者徒弟?” “神医称不上,谬赞了,不过的确是我将你治醒的。” 方宏志在旁瞧着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儿冷哼了声:“闭嘴,哪来的那么多话好好让大夫看看你脑子。” 方竟嘟囔:“我这不是好奇吗?” “哪都有你破事!” 检查了一番,方竟现在彻底地清醒过来言语如常,行动还稍有些不便,但大体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云曦心中暗暗地松口气:“已经彻底恢复了,我再开些药给他服用,半年内禁止情绪过于激动和做些动作过于激烈惊险的活动,且躺了这么多时日,最近可常下床走走活动活动疏通筋骨。” “好好好!”如今她救活了方竟,只要是方竟的事情,方宏志什么都听她的。 方宏志疼这个儿子,但最重要的也是因为这个儿子是他唯一的香火继承。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鬼 在云曦坐下去开药方子时,方宏志还是忍不住一巴掌冲着儿子的背上盖下去。 力道不重,却也将盯着云曦痴痴看的方竟给吓了跳。 “干……干嘛?” 方宏志虎着脸瞪他,他做老子的一眼便看出儿子里头在想什么。 这个没用的东西,才刚好些眼睛就不知道往哪里瞅。 被父亲警告一番,方竟收敛了些看似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云曦写好药方子吹干,交与旁边童子手中:“谨遵医嘱必能保你好好痊愈。” 这句话是对方氏父子说的,方宏志连连点头不忘问儿子:“大夫说的你可记下了?若继续混账下去我也不管,回头给我生个孙子你要怎么折腾便这么折腾去。” 听见老爹这等狠话都说出来了,方竟忍不住缩了缩连连摇头:“绝不混账了!绝不混账了!” 也就是这天,王亮从柴房里头被拎出来意思意思打了五六板子便被扔回王家门口后了。 饶是这板子吃得不重,被连着关了十天,折磨的十天的王亮受了一大圈,那板子挨在身上即便是放了水也没让他好受多少。 高氏哭着和丈夫将儿子抬进屋中,王亮屁股血糊糊的一片,王义民不能等赶忙跑去找了大夫过来给儿子处理上药。 哀嚎了许久的王亮趴在床上浑浑噩噩睡过去。 高氏婆子看着外孙这般惨相,也是泪水涟涟不断只好拍着胸口安慰自个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亮沉沉睡过去,高氏坐在边上不住地拿帕巾给他擦去额头的薄汗。 见此,王义民示意妻子到外间来。 高氏面露不解,王义民压低声音道:“有事同你相商。” 夫妻二人在房中,一人站立一人坐。 高氏拭干了泪红着眼眶道:“你有什么你便说吧,还需得将人拉到这里来讲。” “我只问你一句话,往后我还是一样在外头跑,这个家你到底是看还是不看?” “你这话什么意思?”高氏怔愣,她没听懂丈夫的话:“家里不一直都是我看着吗?” “往日我心中只想着好好在外头挣钱,让这个家过上好日子,念头是成了,可在家里差点没了。” “我……你这意思是指责我做的不到位?家中怎么就快没了呢,这不是好好的,现在儿子也回来了。” 高氏面露委屈,她自觉当家当得并不差,若非是这次出了这样的意外一家子到现在还是好好的。 怎出了这件事情就说她,她也不愿儿子出去跟人打架惹是生非,出这等事。 高氏万万没想到丈夫已经知道婆婆的事了,下一句便听丈夫道:“我娘的事情头尾我都已经清楚了,你可有话要说?” 高氏面色骤然凝住,悄悄转过身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你……你听娘那边说了什么?” 王义民见妻子的反应,眼中是藏不住的失望。 “往日我对家中做事情并未多上心,母亲虽年老,却还手脚利落能自己照顾自己,也不是一个多事的老人,儿子年幼又皮了些,好歹能管教住,如今乍然出这些事,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糊涂。” 王义民:“因为你我皆有错,我只有一句话想问问你,是否真信那道士的话对母亲多有怨言?” 高氏心情复杂一时没说话,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便是丈夫跟孩子,她这是老蚌生珠,也是成婚多年难得求来的一的子,自然是百般看重。 不仅仅是她,除了出门在外消息不通的丈夫不知外,家中婆婆也很是关心照顾她。 高氏自己心里清楚,若非那天自己闲着没事干冒雨出门,也不会因此摔了一跤而失了孩子。 其实仔细地想下来,坐小月子期间那些怪梦全因她的心病而起。 她声音略有些哽咽:“那也是你的孩子啊,咱们,咱们成婚十几年来的第二个孩子。” 王义民压不住怒气道:“我自然也心疼,可是那道士分明就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满口胡言乱语!专门诓骗你们这些不晓世面的婆娘们!你们这些傻子!” “要是秀芝她们没回!我娘冻死在老屋里头,你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安心!” 高氏一哽,想想那江湖道士之言十有八九,都是撞了她的心思而故意讲的话。 她虽然愚钝,却也不是个全傻。 那些鬼魅梦境旁人不知真假,唯有她自己心底最清楚,走不出丧子之痛,以及对自身的埋怨才会有那些离奇古怪的梦境。 江湖道士上门做法,不过是给她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一个理由。 高氏虽愚,却也不笨。 若非不是精明,怎么会明知道婆婆心思的情况下,还让一个病中的老人独自回到老屋去住。 那个处处漏风,破旧的屋子。 高氏心里全然明白,她瞧不起王婆子也有些无由来的怨憎,才会顺势那般对待自己婆婆。 仔细回想,她这般高高在上的作态是从丈夫发迹之后开始的。 如今儿子出事,让她撞撞跌了一跤如混沌初醒。 他们王家在云春县上连个鸡毛都算不上,就这一点点的家底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孩子出事之后,他们连个奔走求助的人都没有。 不是找不了人脉,而是根本没有那个资格。 高氏双手捂脸嘤嘤哭了起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去向娘跪下磕头认错。” 王义民微叹:“我也不是逼着你认错的意思,这个家,若还想过下去咱们必须得挑开说明了。” 高氏哽咽:“我也没责怪你的意思……然后我会好好尽到责任,照顾好母亲。” 想来想去,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如果儿子能活着回来,以后该如何去教育。 反复思量过后王义民做下一个决定:“你说,我带着亮子去跑商队如何?” “什么?” “此事过后必然会叫他吃一顿教训,可咱们俗话说的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是在这县中,他开始还能乖几日,等我走之后怕是再过段时间你也管不住他。” 高氏无言以对,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最清楚。 的确是像丈夫所说的这样,儿子是个没出息的,成了如今的这般性子想扭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她也怕再出一桩这样的事,无论是他去打别人,还是别人来打他,这种事情都是他们王家承受不起的。 可转念一想,高氏也纠结:“出去跑商队那般苦,亮子可能受得住?” “没有我说的这么容易,我还是得去问商队老板的意思,若他肯收才好,不肯收……便另外说了。” 夫妻二人攒了新的心事,双双颇有些愁云惨淡。 孙子能安然无恙的回来胡英也欢喜得不行,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饭都多吃了半碗。 先去看了沉睡的王亮,云曦陪在老太太身旁,见她眼泪跟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掉,连忙安慰她:“奶奶别哭了,表哥这都好好回来了,只是吃了点苦头,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胡英表示明白点头,这若是放在从前镇长身上,她的孙儿怕是要被拖出去当街打死。 能如此安然无恙地回来,当真是莫大的庆幸了。 胡英心中也清楚,云曦在其中出了不少的力。 老太太慢慢地拍着她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句夸赞:“好孩子,好孩子……” 云曦微微一笑掌反握住她的手。 王亮这顿苦头吃得着实惨,王家再怎么落魄,也是将他这个独苗娇惯着养大的。 活到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折磨得这般惨,王义民料算得很是正确,醒来之后的王亮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现在的后悔与后怕是真的,但过一段时间这些情绪指不定就慢慢消散去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云曦送创伤消炎药过来时,王义民一家子都在。 这两天勉强能下地的王亮由高氏扶着,艰难地从床上下来,对着她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云曦大愕急忙伸手去扶:“快起来,表哥你这是做什么?” “哎!别!这是他应该跪的!” 王义民夫妻二人双双拦住她:“要是没有云曦你在其中出力治好了方公子,这小子怕是还没机会活着跪在这里向你道歉。” 王亮双目满是泪水:“表妹大恩,我今生今世没齿难忘!” 搭救他们本就不是为了有所回报,云曦毅然伸出双手去扶他:“表哥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谈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王亮是真知道怕了,混了个十几载如今总算有点人样觉悟,天知道被关在柴房中的他有多绝望。 而在方府看到医治方竟的人,竟然是他的表妹,那一瞬间见到云曦如见到他的再生父母般。 王亮这蠢货哭道:“无以为报,无以为报,我可以以身相许表妹!” 王义民夫妻、云曦的脸瞬间都黑了。 她嘴角抽了抽:“这种以身相许就算了。” 夫妻二人忙将这丢脸的儿子从地上拉起来:“咳,行了行了,适可而止啊。” 王亮还委屈:“我是诚心的。” 呸!他们有自知之明!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决定 自己儿子这模样哪能祸害自己人! 再者高氏偷偷想,娶哪家姑娘都不能娶她小姑子的女儿,要是一家人再入一家门这辈子怕是没完没了。 哪怕云曦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但这嫁娶之话也不能这样随便说,臭小子一张坏嘴。 高氏生怕云曦真的听进去了,但仔细一瞧人家脸上满是推拒,高氏心中又生出了点微妙的不平衡来。 怎么就嫌弃了呢,她的儿子也没那般差! 解决了这桩事,也解决了胡英心中的担子。 经过王氏兄妹俩的反复劝说,胡英总算是相信那个江湖道士之言皆是胡言乱语。 云曦知道外祖母的心病之有后,也是十分无奈,那些该死的江湖骗子就专门来骗她们这些老弱妇幼。 怪不得老太太郁积于心这么久,如今是心事清光了,食欲也跟着好了不少整个人慢慢恢复了健康的体态。 王氏见她娘去了心中担子,人一下子好起来便顺势道:“娘要是真不放心,就让曦儿给哥嫂二人诊诊脉如何?” 这是母女二人昨晚商议好的,不管诊出来的结果如何,都往好的方面说。 今日一过来便同王义民夫妻二人商量了,他们二人也赞同这个做法。 甚至于高氏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云曦高超的医术令他们惊叹不已,这样厉害的人物还是自己的外甥女。 若她本事真那般高超,那么给他们两人诊脉乃是求之不得的事。 为了让胡英彻底放心,王氏夫妻二人一块到老娘亲的房中来。 摆了凳子手搭上桌,云曦给二人诊脉一轮过去,询问了些饮食起居习惯,开了张调养的方子给他们夫妻二人。 二人并无多大的问题,多年未孕跟心态也有一定的关系。 “舅母不久前刚滑过一胎,今年还是先别抱孕为好,若想再生一子,可等明年再来。” 王义民夫妻听得认真直点头,就在这时王亮刚好到门外听到了他们最后的谈话。 “若想再生一子,可等明年。” 他登时瞠圆了目,心头发慌背靠着墙根坐下来,一碰到屁股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差点叫出声来。 怕被里面的人发现他赶忙跑离开,事后思来想去越发的不是滋味。 难不成双亲真当他没用了才想再生一个?王亮摸了摸屁股上的伤想想心酸不已。 这边,云曦帮高氏卸下了心头重重的担子,早前邻居闲言碎语中不免常暗示她生了亮子之后亏损了身子,才导致后面十几年都无所出。 如今王家搬离了原来的住处, 那些惯爱闲言碎语的邻居远离了她们,可那些人说过话却如同刀刻下印子一般烙在高氏心中。 流掉的那一胎,也是佐证了她并非身体有问题的有力证明。 如今云曦诊断出来告知她身体十分健康,高氏暗暗松了口气又偷偷欣喜着,果真是那些人胡说八道。 胡英忙对儿子儿媳道:“如今你俩年岁也不似当初那般,孩子的事情便随缘吧,亮子都这般大了咱家也不愁着以后香火无人继承。” 王义民点点头:“我正是此意,如今再有无孩子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咱们家亮子以后可不能走歪路了去。所以我经过此事想以后将亮子带着一块去跑商队。” 这事情和高氏商量过,以是与云曦和胡英第一次听他这般讲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诧异的神情:“亮子一块跑商队?” 胡英问出一句灵魂疑惑:“他肯吗?” 云曦将此事告知给母亲,王氏第一反应也是:“你表哥被惯得那般娇气,可会愿意去做那苦差事?” “这就不得而知了,得看看舅舅如何去应对。”云曦看得长远:“若是王亮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么舅舅再如何能干,王家这里也就这样了。” 话虽然不好听了些,但未尝不是事实。 王氏蠕动了下嘴唇,微叹口气:“这些我们管不着,只要你外祖母老有所依便好,咱们也解决了一桩挂心事,至于你舅舅如何管教你表哥那是他家的事情。” “咱们就不管了,也管不了。” 话说这便是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她们这次回来探亲顺道出手相助了王义民这一遭,便足够他们感恩戴德了。 再多的也没必要做,也不需要做。 王氏道:“你舅舅和舅母人称不上好也不坏,从前心眼多了些,也小气了些,还爱占便宜。” 云曦暗忖:张口一说便是这般多的缺点,也算不上坏吗? “如今倒是改进了不少,但人稍微赚得好一点了便飘得不行,脚跟子都踏不到地上,如今叫他们这样狠狠摔上一跤,吃亏些,将脚重新踏上地也是他们的福气。” 这句话是王义民的原话,活到将近四十岁了才堪透这些理。 “希望往后真能悟懂如何做人罢,我看那镇长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既然肯说这桩事情过去了,那便真不会再去找他们的麻烦。” 王义民如何说动自己的儿子和商队领队,这便不关她们的事情了。 解决了外祖母的病后,云曦和王氏便开始打算收拾行李回云林县去。 这一天是始料未及的人突然上客栈来拜访,云曦正在整理着衣物,如果这两天天气好,她们便决定启程回云林县。 外头有人敲门,她扬声问:“哪位?” 小二在外头回道:“姑娘,有位方……方先生找你。” 方先生?云曦几乎立马想到是谁。 她上前开了房门,外面立着的正是方宏志其人。 微愣,见方宏志彬彬有礼道:“拜访得突然,叨扰你了。” 他目光落到云曦身后房间的景象:“顾姑娘可是在收拾行李?” “是,这两天准备回去,可是令公子有事?” “不不不,小儿如今恢复良好,我今日上门来另有事与顾姑娘你相商。” “相商?” “此事说来话长,顾姑娘若是方便,我请你到茶楼咱们详细地谈谈?” 这事情还要从镇上十多年前的一桩往事说起。 大约过去十六年左右,那时云春镇还是一片荒脊的土地。 人人耕地而生,养畜牧放牛羊。 没有这些林立的店铺,也没有这些繁华的商队。 十六年前的冬季过后一场诡异的狂风席卷了云春镇,造成了近百名的平民百姓受伤,房屋受损,以及牲口的失踪。 十多天后人们在云春镇饮水源头里找到了被风刮走的牲畜们,同时人们的饮用水也被这些尸体,从而发生了一场瘟疫。 如今谈起这段往事的老人脸上都要变几分颜色,当时那场瘟疫虽没造成太多人死亡,全因当时的父母官上报朝廷,得以让是朝廷派了几名御医前来给百姓们看病。 那场瘟疫与普通的瘟疫有些不通,病症差不多使人发烧脑热伴有呕吐现象,却不易过给他人。 这也是这场病情能那么快得到控制的原因之一,如今十几年过去,这十几年之间断断续续在春季时镇上都会出现类似瘟疫病症的人。 虽然没有大面积的传染,但多少会将人致死。 十几年下来,百姓们都习以为常只到将将春季的时候在饮水中多多防范,直至重新发掘了条新的水源,云春镇上不再每年出现病情。 直至去年冬末,这种类似瘟疫的病隔了三年突然又出现在镇上,若是本地人兴许还没那般惊慌。 但染病的却是过路商客,那时正是商队们过完年在镇休息备货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病症惊扰了云春镇的平静。 第一个发病的是个布商,半夜时发病上吐下泻又发热,他队里的人忙去请来了郎中看病。 刚巧这郎中是镇上一个医馆新聘来,见这病情再一诊脉,望闻问切后吓得差点夺路而逃。 商队的人看出不对劲,追问之下郎中道出此人病症像极了瘟疫,此话一出哪还有人坐得住。 商队这几人吓呆住也不明白领队是什么时候染上这种病的,但是瘟疫这种可怕的病症爆发起来多恐怖,他们也知道。 领队尚未确定下来病因,几人合谋了把,连夜将领队送出客栈。 这件事情没能瞒得住,在云春镇上传开,瘟疫这种事情的人避之不及,听到了这消息谁都急着跑。 还是方宏志他这个镇长花费好一番力气将这事情摆平下来,过后也集中了许多郎中针对这种类似瘟疫病症进行讨论和治疗。  然而收效甚微,眼看今年冬季又到了。 如若再出现类似的病症,恐怕要给云春镇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是上头交代给他这个镇长的任务之一,方宏志正愁找不到好办法解决。 直到云曦出现在他跟前,开始方宏志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情兴许可以找顾云曦试试看,他只忙于儿子的病情。 到昨天又提及这事时,他仔细想想可不就这么刚好,上天特地派了个人到他跟前来解决事情! 这事情比儿子的更不能等,方宏志便急急亲自找上门来了。 他将这段过往的事情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建议 云曦心中满是困惑:“镇长的意思是希望我做什么?等冬末时候吗?还是春季病发时来帮忙?” 方宏志摇头全数否决:“我希望顾姑娘你能留下来。” “这恐怕不行。”云曦婉拒:“我只是与母亲来到这边探亲,这两个日便要回去了,恐怕无法在这边停留如此长的时间。” 方宏志不肯放弃:“若方某以酬难为答报请姑娘留下一段时日呢?” 云曦只好回道:“并非我不愿意留,只是我家中离这里偏远,父母恐怕也不同意我只身一人留在云春县上,且家中尚有幼弟幼妹在,还是我回去帮忙扶持。” “哎……实不相瞒我已经为这事情头疼好一阵子了,我儿受伤之事,我能在短短时间内将镇里和附近好些的大夫全部招齐,不是因为我方某人神通广大,而是为了镇上这种病情提前与这些大夫见面商讨过。” 他摇头叹气:“可惜镇上人才济济,那些郎中们谈不上厉害但也不差,可始终是差了一点,我连镇边上的小郎中们都请了个遍,只是此事不宜张扬才没敢请更远的人。” 云曦好奇问:“既然是水源的问题可有实据的去测看看?看看是否水底下还有尸体存在着导致经常发生疫情?” 方宏志道:“探查过了,请了十数名水性好的人下水摸看,水底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而且这天水源近几年来恢复了饮用,只是在春季初容易出现病情,发展到如今也只是类似瘟疫,而并非瘟疫,病情同瘟疫相似却不容易过给人和致死,只是影响太不好了,毕竟这商队对来来去去的……” 一个靠着南来北往的商队发展起来的地方,如果总是出现这样的病况的确影响重大。 传染性的疾病极容易造成恐慌,发病原因不明且带着死亡的风险,放在任何人身上谁都怕,更何况是这些成年在外跑的商人们。 谁都不想碰见这种意外将命交代在这里,用上半天命挣钱,剩下半条命搭在路上可不划算。 如果这件事情一旦传开,只怕云春镇的繁华要逐渐远去了。 云曦深思:我也不敢妄自菲薄,这等病情还得接诊过后我才有把握说能治不能治,如今只听闻您说个大概,对于实际问题恐怕得勘探过后才能预算出该如何应对。” “发病季离现在也有好一段时间,不如我等到时候有疫情再过来?” 这哪能行,变数这种东西是预料不到的,哪天情况说不一样边不一样了,等到时候万一顾云曦又有事说不能来了,那到时候岂不是麻烦。 方宏志在此时脑子转飞快,一定得想办法将人给留下来。 “姑娘可是顾虑旅途遥远,家中人不好安置?” 坦诚讲这也是云曦重点考虑的问题之一,发病时间未明了,病因不明确,她若想办这事情必须得在这里待上好一段时间。 她孤身一人呆在云春镇上,虽说这里也有外祖家,可对方也不是个好依仗的人家,如今她对王义民夫妻二人有恩情,所以两人对她毕恭毕敬。 但若是长时间待下去,只怕又得多生事端。 云曦笑笑:“毕竟我尚未出阁,家中不住,孤身一人长时间在外不是很方便。” “我冒昧多问两句,令尊平时何以为生?” “家父是个木工。” 方宏志沉吟道:“我有个提议与姑娘说一说,既然姑娘身怀此等本事何不自己开一间医馆,既能营生维持生活也能造福更多人?” 云曦的确有此想法,只是云林县就那么大点地方,十来家大大小小的医馆林立在镇上。 且她若是在镇上开医馆,如何对得起一路帮助她的胡掌柜? 想到这里,她忽地灵犀一动。 “据我所知,顾姑娘在云林镇上是在一家医馆坐诊?” 云曦微微一笑,谦虚道:“胡掌柜乃是我贵人。” 方宏志眸光一闪:“云林镇就那么大,以姑娘这般的本事只在医馆里面坐诊,可是屈才了,但若是开医馆,讲真的,镇上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那大人的意思是?” “云春镇如今论面积要比云林县广阔,论人口论经济条件也比云林镇上好。”方宏志停顿了下:“我并没有贬低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姑娘要是有想法开医馆不如到云春县来试看看?” 果真和她设想的一样,云曦凝了凝神:“到这里来开医馆?” “是,顾姑娘可以考虑看看,一则镇上医馆大多普通,二则你们也可全家搬迁到云春镇上来营生。” 要是没有走到这个地方,她是真没有开医馆的想法。 即便有也不是现在,开在云林镇上不是个好选择,况且也如方宏志所说的云春镇条件也就那样子。 若开起来怎么算都是和胡掌柜成了对家,她不愿意看到这种情景,胡掌柜的也不愿意。 所以他才借酒装疯向家里提出了聘亲的想法,一方面的确是真心实意,一方面却也是为了从医馆离开的云曦,没有另谋高就,或者与他成为镇上同行。 话已至此,如何抉择便看顾云曦自己的想法了。 云曦垂眸深思:“可容我考虑考虑?” “必然可以,举家搬迁并非小事顾姑娘可回家同家人好好商量一番。” 临近离别,下次再回来可能还是半年以后。 王氏如今口袋比以往多几分重量,这次要走忙给老娘亲买了不少的东西。 ??才多久时间不见,王氏再回娘家来居然变得出手如此大方。 不仅给她娘亲买东买西的,顾云曦还能出双倍的价钱聘请粗工干活。 高氏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过来帮王氏整理东西实则在有意无意地向她打探:“秀芝近来家中是不是宽松了点?” 王氏忙着将东西整理好,不甚上心地应道:“是比从前好过了些。” 何止好过了些,高氏转念一想瞧瞧顾云曦那从来习得来的一身好医术,恐怕是为王家赚了不少钱。 她忍不住微带了几分羡慕的语气道:“如今云曦出息了,能为家里分担不少的事情,秀芝你们可别这么早就把她许人家许出去啊。” 这有点酸的语气叫王秀芝听了心里十分不舒服,她脸色淡下来:“嫂子说的什么话,姑娘家讲人家本就要好好挑好好选,嫁对嫁错事一辈子的事情,就算云曦不能帮扶家里什么,我也断没有将她早早嫁了打发掉的想法。”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高氏干巴巴地笑了笑,她挽了挽鬓边的碎发掩饰着脸上的尴尬,想说点什么挽救又听王氏最后那句话。 高氏听了总觉得有点影射当年自己和王义民未婚先孕之事,脸上挂不住便免强扯了扯嘴角道:“说的也是……” * 这边方宏志的话让云曦真有了触动,这几日在云春县,她也见证了这个地方的经济实力与云林县中间不知要拉出多少距离。 原先云曦的想法是谋寻机会上京城去闯出一片名气来,也算不负顾氏百年杏林之家的传承。 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云曦的想法有所改变,顾家继承的不是名声而是一身悬壶济世的医术。 虽不能以拯救苍生为己命,但尽力而为是本职。 回到客栈中,王氏还未归来地上是一堆还没打包好的行李。 云曦看着这堆东西,心中很是纠结不定。 正当犹豫的这会儿,隔壁传来动静云曦立马起身寻过去。 房门是虚掩着,她站在外边唤了声,里头传来谢修平熟悉的声音:“进来。” 云曦推门而入,抬首便见谢修平玉冠束发身着滚金边祥云绣服,白貂领披风,俊美无匹玉树临风。 她怔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记了要说什么。 “傻了?”谢修平飞指在她额头上一弹,将人给引回神来。 云曦轻咳:“出去这么久,去哪了?” 他狭促地眨了眨眼,撑着云曦身后的门面低下脸来冲她呵了口气:“看爷看呆了?” 被谢修平给调戏了无数次,现金她反应已十分淡定。 顺势揪着他的领子,踮起脚来反弹了谢修平额头一记,笑道:“看你突然打扮得这么好看是做什么坏事去了。” 谢修平被她突然的反击给弄懵住,眨了眨眼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揪了揪云曦的脸蛋纳闷道:“应当是没换人吧?怎还会调戏起我来了。” “换人啦,你这都看不出来?”云曦故意将脸凑过去给他瞅:“你瞧瞧这个是不是顾云曦?不是对不对?” “傻子!”他不接这套路,鄙弃了把顾云曦:“你是不是磕到头将脑子磕坏了?不是顾云曦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可是曦云顾?” 本想反过来逗逗谢修平,没想到他根本不按普通的路数走。 云曦一噎,悻悻道:“就你话多,行了不与你打趣了,我过来是有事想跟你讲。” 见她端出了正经的神色,谢修平也不再跟云曦闹接下来披风倒了杯热茶给她:“有何事要与我商量?” 第一百一十四章 考量 温热的茶水入喉,她一颗飘飘荡荡的心好似跟着温热的液里回归到原来位置上。 云曦抿了几口茶水,组织好语言方才放下杯子慢慢道:“方宏志来找我,声称想帮我在县上开一家医馆。” 谢修平挑眉:“这般好心?” 云曦便将方宏志来请自己的原因前后详细地说了遍,听完后谢修平沉思片刻问道:“你心中如何想这件事情?” “说实话,我的确是心动的。” 他说出云曦心底未讲出来的话:“只是考虑家中如何想?” “嗯……”她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际:“从梨花村中搬出来也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如今又要举家搬迁至这里,我怕家中……不是很同意。” 她顾虑的的确是个大问题,王秀芝兴许好说些,本身娘家就在这里。 顾大河那边定是顾虑比她们要多上许多,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他需得养家糊口,全靠女儿行医挣钱于顾大河来讲必然也是有失脸面。 且他与王义民之间也有矛盾,指不定还不愿意搬到云春镇上来。 另者,当从能从梨花村中搬出来,全因顾家的人行事太过。 这次若回去与顾大河讲开店的想法,以他那老实人的性格必定思虑重重,非到不得已的地步定是不会轻而易举地做出决定。 她将困顿道出来:“若想来云春县开医馆,必定得要先解决我那个爹的想法,他是个固执的人没些法子不好说动。” 谢修平含笑道:“看来还是方宏志嘴皮子利索,几句话讲动你心了。” 云曦咬了咬唇:“也不能说全因被他说动吧,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以后我必定是会开家医馆的只是什么时候开,在哪开还未曾能决定下来,云林县定然不是个好选择我不能开和胡掌柜一起争夺,如今刚好也是个契机……” 胡掌柜三个字一下子让谢修平警醒,差点忘记了云林县上可还是有个对他媳妇虎视眈眈的人。 他立马收了笑脸严肃道:“开玩笑的,我觉得这件事情的确地好好细谈一番。” 谢修平这堪比军师的脑袋立刻转动起来,给云曦出了个法子:“我记得你们在镇上的房子是借用的?” 说是借用,实际上是同一个远亲租借来住。 这方远亲说起来是与王氏外祖家有些关系,托起来远之又远全靠一点微薄的金钱维持着租借关系。 对方也是看着这点亲戚层面上的关系,才讲房屋给予他们住。 也是想让顾大河一家帮他们看着房子,生怕没人住被侵占了去。 “是租借的,你想从这上面下手?” “反应倒快。”谢修平毫不走心地夸了她一把,将计划道来:“依我来看,到云春县这块来开医馆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一则这边条件要好于云林镇那边,二则这新兴的镇上人口多且还无甚么出名的医馆,若你此时愿意过来落成,方宏志欠你人情且有事托于你,必定会帮你清扫障碍,并多多帮扶你顺利开铺。” 他细细分析着利弊,云曦听得认真。 “家中如今尚无住处,若你这所谓的远亲要将房子夺回去,你们一家人可有去处安置?” 云曦瞬间明悟过来,看着谢修平的眼神中带着敬佩:“过真是老奸巨猾。” 谢修平表情一垮:“老奸巨猾?也不夸夸我?” 她笑眯眯地点头:“如此算的确是个好法子。”这样下来,她便不能跟王氏透露口风讲这件事了。 “主意给你出到这里了,回头我便派遣人去将找你们那远亲,把房子给买下来好实行我的说的这步,哎!”见顾云曦有话要说,谢修平忙摆起手先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想清楚过了这个村便没这个店,想好了反正我也不是只帮你这么一两回了,若真想记住便拿个本子记下来。” 云曦一下子被堵回所有想说的话,扶了扶额。 他说的的确没错,再矫情下去自己也没那个本事办成。 云曦双掌一击道:“好!就听你的!” 谢修平微微勾了勾唇角,心中暗笑:“好,就听我的!” 话锋一转,云曦忽问道:“出去这么久去哪了也不打声招呼?” 他险些顺口答出来,停顿了下才回道:“魏二即将调任回朝,昨日前去与他告个别饮了酒顺道在他那儿睡下了。” 云曦抿了抿唇:“还以为你又要不告而别了。” 谢修平心头一暖:“放心,除非不得已的情况否则我不会再向之前那样。” 提到魏二,云曦不免地又问道:“你这样……作为一个王爷成天在封地外头晃荡,皇上可会说什么?” “担心我?” 她脸颊微红,桌下踢了谢修平一脚:“不担心问这么多做什么?” 谢修平摇头啧声:“怎么越来越回到以前那野蛮样了。”口中嫌弃着,脸上却是泛起浅浅笑意,赶在云曦变脸之前又连忙道:“放心好了,我不去封地在外晃荡也是在帮皇上办事,并不会责怪我什么。” 实际上皇兄已无给他任务在身,如今谢修平不过还是顶着养身体的借口,在外游山玩水为理由不回宫也不回封地。 “那也不要落人口舌,平白给你扣个玩忽职守的罪名。”顾云曦笑道。 谢修平失笑,并没说自己现在是在养伤,身上并没有什么公务,转移话题道:“你打算怎么和你爹说这件事?” 顾云曦心中有计较,不过没有细说,对谢修平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修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那看来我也得想办法调到这里了,不然没办法保护你。” “当我是小孩儿不成?”顾云曦放低了声音咕哝道,不过脸颊晕起一片绯红。 谢修平又调笑了几句,不知为何,顾云曦越来越无法在谢修平这儿占到上风,佯装出不予谢修平作口舌之争的样子,落荒而逃了。 “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谢修平看着顾云曦的背影轻笑着低喃。 回到房间,王氏的行李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顾云曦给王氏倒了杯茶说:“娘,你觉得云春县这里如何?” 王氏不做他想,回答道:“比我出嫁前好多了,这几任的县令都挺不错的。” 顾云曦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那女儿若是想在这里开个医馆呢?” 此言一出,王氏立刻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回问道:“在云林县不好吗?” “云林县不是长久之地。”顾云曦慢慢摇了摇头,掰开揉碎了跟王氏分析道:“娘也知道,我也就这手医术能拿得出手,若是想找个营生,只能开个医馆,先不说胡掌柜是我的恩人,我不能与他分庭抗礼,就说顾家那些人……” 王氏坐下来,低着头沉思。 “有顾家那些人在,我这医馆是没法子安心开下去的。”顾云曦讲完,喝了口茶润嗓子,也不急着催促。 过了许久,王氏舔了舔嘴唇说:“女儿家家的,养家糊口的事儿怎么能交给你,我看那谢修平就不错,你如果嫁过去,也不用操心这么多,有你爹做个木工,咱们一家子也是吃喝不愁。” 顾云曦红了脸,略微提高了调门儿说:“娘,咱说正事儿呢,怎么提到谢修平了!” 王氏看了看顾云曦绯红的脸颊,也没有戳穿,只是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得跟你爹商量,我做不了这个主。”王氏眼神中带着挣扎,她不过是个劳碌了半辈子的农家妇女,奔波对她来说是未知且让人害怕的事情,但是她确实是不想一辈子生活在顾家的阴影之中。 顾云曦看着王氏的态度,心知她是动摇了,随后再添了一把火道:“娘您想想,我今日打听过,这里有个名气颇大的私塾,听说去年出了好几个秀才,我想把文州送到那个私塾里,也不浪费了他的天分。” 提到顾文州,王氏的心更加动摇了,顾云曦让王氏自己好好考虑,自己回去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大早,顾云曦醒了就见王氏顶着一双黑眼圈站在客栈门口出神,顾云曦走过去,佯装不经意对着路边一指说:“那就是我说的那个私塾了,这个点儿学生们都上课呢。” 王氏昨晚翻来覆去了一晚上没睡好,听了顾云曦的话,好似真的听到朗朗书声似的。 “我们走吧。”顾云曦叫醒了谢修平,又买了两笼包子,一笼自己和王氏分着吃,另一笼给了谢修平。 “我真感动,以前的云曦可从没想过给我带早餐。”谢修平一脸陶醉的看着那笼小包子,又笑眯眯的看着顾云曦。 “哪儿有。”顾云曦轻轻嘀咕了一下:“你堂堂皇子,难道还没人伺候吃早饭?” 坐上马车,顾云曦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马车比牛车平稳许多,王氏精神不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出了城,顾云曦也有些昏昏欲睡。 “云曦,要不要骑马?”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了,谢修平轻轻问道,一片狡黠的神色。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回家 顾云曦看了看已经熟睡的王氏,心中有些犹豫,说起来自己前世也是个大家闺秀,从未做过骑马这种“豪放”的事情,这辈子也没来得及,还真有些期待。 不等顾云曦回答,谢修平就跳到了车辕上,慢慢的把顾云曦扶了出来。 在两辆马车后面还跟着两匹高头大马,是谢修平的护卫,此时两名护卫已经心照不宣的坐到了马车前面。 “你是跟我骑一匹,还是自己单独骑着?”谢修平挑了挑眉问道。 顾云曦嘴硬:“怎么能跟你骑一匹马,当然是自己单独骑!” 谢修平轻轻拍了拍手,道:“那你可别后悔。” 从马车上下来,顾云曦心下已经有了些许惧怕,那两匹都是高头大马,其中一匹是纯黑色的,鬃毛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另外一匹是枣红色的,看上去个头小一点,温顺许多。 顾云曦走到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前,那马低下头与顾云曦平视,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十分可爱。 “与你有些相似。”谢修平走过去说道。 顾云曦没搭理他,正在想怎么上去,就感觉腰间覆上了一条有力的手臂,随后视线猛地拔高,随后稳稳地坐到了马背上。 谢修平从背后揽住顾云曦,一甩缰绳,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飞奔着超过了前面的马车。 耳边是凌冽的风声,顾云曦忍不住往后靠,感受到了谢修平温热的后背,又忍不住直起身子,很快就感觉全身僵直的酸痛起来。 “放松,不然马儿会疼。”谢修平拍了拍顾云曦的手,顾云曦慢慢放松下来,靠在谢修平身上。 枣红马越跑越快,但那匹黑马却毫不示弱,时不时的过来撩闲,用尾巴对着他们,枣红马像是被激起了斗志,四蹄都快跑出了残影,再回头,早已经看不到马车被甩到了哪里。 “好不好玩?”谢修平大声问道。 顾云曦有些听不真切,疑问的回头看了谢修平一眼,谢修平凑到顾云曦耳边问:“我在问你,好不好玩?” “好玩!”顾云曦这下听清楚了,大声回答道。 “那你喜不喜欢我?”谢修平又问。 耳边是谢修平炙热的鼻息,顾云曦的心脏砰砰跳动,呼吸都有些艰难,差一点就要回答喜欢。 “我们慢点儿吧,一会儿娘该找不到我们了。”顾云曦拉了拉缰绳,口干舌燥。 谢修平有些失望,不过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放慢了脚步,等顾云曦能自己坐在马背上之后,坐到了黑马的背上。 “这匹马跑的真快。”顾云曦的心绪还未平复下来,顾左右而言他。 谢修平兴致有些不高,懒懒的说:“那是自然,从西北引进来的烈马后代,以前老将军要买,一千两我都没卖给他。” 顾云曦自嘲:“现在十个我都抵不上这匹马。” “怎么会。”谢修平直直的看着顾云曦,一字一顿说:“你是无价之宝。” 顾云曦的心又陡然加快,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两只脚不安的动了动,枣红马还以为这是顾云曦的命令,撒开蹄子就要飞奔,好悬被谢修平拦住了,不过顾云曦还是被吓得不轻,谢修平趁机,又和顾云曦坐到了一匹马上。 气氛有点沉闷,顾云曦几度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容易半个多小时之后马车赶到,才算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娘,我们快到家了。”顾云曦回到马车,王氏还半梦半醒的,掀开帘子一看,吃了一惊:“这马车真是快,以前我们做牛车都得两天呢。” 顾云曦笑着说:“您都睡了一天了,天都快黑了。” 王氏摸着肚子笑着说:“怪不得感觉饿。” 顾云曦听罢,掀开帘子问:“这里离着客栈还有多远?” 谢修平想了想说:“还有七八里路,我记得你喜欢吃豌豆黄,我去帮你买。” 说完,谢修平骑着马扬长而去,顾云曦放下帘子,就听到王氏说:“谢公子对你可真上心,连你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顾云曦搅了搅手指,王氏见自家女儿那么窘迫,也没继续打趣,只是心里对谢修平更加满意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谢修平骑着马从前方赶来,到了马车跟前,谢修平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热乎乎的豌豆黄,不知从哪里,又掏出来个水囊,装着温热的茶水。 三人就着茶水垫了垫肚子,又快马加鞭的赶路,刚好在城门落锁之前赶了进去。 “先回去休息,明天有你家忙的。”谢修平意有所指,顾云曦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说顾家人,忍不住有些头痛。 第二天一大早,顾云曦就去了胡掌柜的医馆,此时医馆已经来了不少病人,胡掌柜正忙得脚不沾地,见到顾云曦也不见外,连声招呼说:“小顾啊,过来帮帮忙。” 顾云曦一笑,也不推辞,开始坐诊。 云林县里都知道胡掌柜的医馆里有个妙手回春的小神医,见到顾云曦后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七八个病人从胡掌柜面前离开,挤到了顾云曦面前。 “小顾这名声比我经营十多年的都响亮。”胡掌柜半真半假的酸道,顾云曦一边诊脉,一边回头说:“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来请教您呢。” 胡掌柜笑着摸了摸胡子说:“那可不能白问,我这边可有几个棘手的病人,要是你能帮我看好了,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一言为定!”顾云曦自信的挑了挑眉,胡掌柜也不跟她客套,找了两个学徒出去,很快两个病恹恹的病人被带了进来。 这两人身材瘦削,肚子却大的可怕,眼球上蒙着一层阴翳,看上去就带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这是兄弟俩,以前什么问题也没有,偏偏这几个月肚子跟怀孕的妇人一样,老夫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他们得了什么病。”胡掌柜无奈的叹气。 顾云曦看了看,心里有了几分把握,对胡掌柜说:“您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你知道这是何病症?有几分把握?”胡掌柜问道,脸色有些羞惭,自己行医大半辈子,却比不上个还未及笄的女娃娃。 顾云曦点点头,并未把话说满,不过语气中带着自信:“约莫七八成把握。” 一边说着,顾云曦带着二人到了隔间里面,胡掌柜欲言又止,一边往外走一边恋恋不舍的回头,顾云曦失笑:“您想围观也是可以的,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方。” 胡掌柜有些不好意思,但求知欲还是让他拿了执笔,谦逊的站到了顾云曦身后。 那两人侧躺在床上,顾云曦把他们的上衣撩开,不出所料,这二人的肚皮鼓胀,青紫色的血管凸起,看起来颇为渗人。 “这种病症叫做腹水,产生的原因有很多种,若是心脏、肾脏和肝脏出了问题,很有可能会导致此腹水的产生,不过也不排除其他的原因,而且还有其他的病会导致肚子变大,不能一概而论。”顾云曦摁了摁凸起的大肚子,听到了细微的水声。 胡掌柜手忙脚乱的在记录,顾云曦擦了擦手,拿出一套消过毒的银针说:“其实也好治疗,您看,只要把银针刺入这几个穴位,”顾云曦一边施针一边对胡掌柜解释,“随后让病人多喝水,把腹水排出去即可。” 胡掌柜干巴的老脸一红,嗫嚅着说:“我之前诊断后,还让病人少喝水,别让病情严重,真是……真是……” 胡掌柜嘟哝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顾云曦失笑:“毕竟没有先例,您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是存在腹水的症状,千万不要吃盐,一点也不许,不然就是雪上加霜。” 胡掌柜忙不迭的点头,全部记录下来后又跟顾云曦讨论了半天,才意犹未尽的让病人离开了。 “多喝水,千万不要吃盐!”顾云曦还不放心,在病人身后大声喊道,听到病人答应下来,才回到医馆。 胡掌柜正看刚才的记录看得入迷,见顾云曦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纸张,顾云曦笑道:“既然我治好了,那么掌柜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胡掌柜摸了摸胡子,道:“老夫愿赌服输,你想问什么,现在就可以问了。” “还不急。”顾云曦摇了摇头:“现在病人还没彻底好转,等过几日再问也不迟,只希望掌柜的不要耍赖才是。” 胡掌柜又气又笑:“肯定不会,你就放心吧。” 得了胡掌柜的保证,顾云曦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家里。 此时顾家还不知道顾云曦早已经洗脱了把人治死的罪名,正在家里志得意满的等着顾云曦被下狱的消息。 “可惜了顾大河,要跟着他那个没本事还害人的丫头。”刘氏半是可惜半是幸灾乐祸的说道。 顾大海也赞同道:“确实是可惜了,没了顾大河,家里的农活都不好干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病人出事 “你俩嘀咕什么呢,还不浇地去!”顾老太横眉冷对,对着顾大海和刘氏指使道。 刘氏不乐意了,大声反驳道:“娘,您这话说的可不厚道,我们夫妻俩说个体己话,还得向你禀告不成?” 顾老太闻言一捂胸口,又哭又闹的指责道:“刘氏,你这是要造反不可?地里的活不愿意去干,还撺掇着我儿子跟我离心!可怜我老婆子啊,一辈子生了两个儿子,二儿子闹着要分家,大儿子也娶了个毒妇,要我大儿跟我反目成仇,我做了什么孽啊!” 刘氏目瞪口呆,反驳道:“您哪只耳朵听到我撺掇你儿子跟你离心了,说话要讲证据!” 说话的调门儿大了点,顾老太也不知是真是假,咕咚一声,软软的倒了下去,本来顾大海还想向着刘氏说几句话,现在一看顾老太倒下来,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声指责道:“娘身体不好,你干什么偏要跟她吵!” 刘氏岂是任人指责的性子,跳起来就要跟顾大海掐架,一时间顾家又是一地鸡毛,等到顾文鸣下了学堂回来也没平息。 “行了,老大家的。”鸡飞狗跳了一天,顾老太早醒过来,跟刘氏一边蹦高掐架一边跟顾老爷子哭诉,顾老爷子是个惯会拉偏架的,好容易出来主持大局,又把刘氏这个火药桶点着了。 “我告诉你顾大海,我忍了你们家一辈子,要不是以前有你那个弟弟帮着干活,我干嘛又干着活又受你这个气,你要是不说句公道话,我现在就带着文鸣跟美曦回娘家去,和离!” 刘氏一边抹着眼泪一手拉着顾文鸣和顾美曦,看样子是真的委屈。 顾大海没有说话,心里却陡然有了计较。 “回屋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顾大海拉了拉刘氏的胳膊,低声说。 有了顾大海的安抚,刘氏总算消了消火,顾老太眼见事情要闹大,也偃旗息鼓,婆媳二人对着冷哼一声,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 “我娘一直都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顾大海无奈的叹气,刘氏低着头不说话,顾大海想了一会儿,凑到刘氏耳朵旁边说:“我今日听说了,顾云曦那个丫头没有治死人,已经被放出来了。”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看看人家的闺女多出息吗?”刘氏没好气的说道。 顾大海摇了摇头说:“她现在没治死人,不见得以后也治不死人。” 刘氏心里一跳,犹犹豫豫的问:“你想做什么?” “杀人的事咱肯定不做,能让她混不下去就够了,等顾大河回来,家里农活也有人做了,娘也不磋磨你了,你看成不。” 刘氏还是有些犹豫道:“那你可得有点分寸,别真闹出事来。” “我省得。”顾大海说完,跟刘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接下来几天,谢修平跟顾云曦说了一声,又开始东奔西跑,三天有两天半见不到人影,顾云曦自己不承认,但心里总觉得没着没落的,为了打发时间,时不时的就往胡掌柜的医馆里跑。 “以前都没见你这么勤快。”胡掌柜的无奈看着忙里忙外的顾云曦,顾云曦抿嘴一笑,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顾云曦还没打算要离开,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胡掌柜:“掌柜的,您开这医馆花了多少银子啊。” 胡掌柜掐着指头想了想说:“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是个赤脚医生,后来攒够了一两银子,租了街角的门脸,开了两年,才用十两银子把这里租下来,说来惭愧,我今年才刚把这里买下来,花了一百五十多两银子。” 顾云曦点点头,这并不出自己的意料之中,云春县的物价比这里稍微高些,若是要租,预算也得几十两,而且房租还是小头,最重要的还是药材。 想到这个无底洞,顾云曦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顾是想开个医馆?”胡掌柜试探着问道。 顾云曦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在胡掌柜起心思之前说:“不过并不是开在这里,我打算在云春县开医馆。” 胡掌柜松了口气,云春县离着云林有近二百里地,不会妨碍自己的生意。 “你是想问我开医馆多少预算吧,我倒是能跟你说说。”胡掌柜也不藏私,细细的指点顾云曦,顾云曦医术高明,但也是第一次打算开医馆,很是长了见识。 回到家里已经是黄昏时分,顾云曦喝了两口茶润嗓子,还来不及吃饭,就听大门被敲响了。 顾文州小跑着去开门,过了一会儿一脸慌乱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佩刀的官兵。 “官老爷,有何贵干?”顾大河放下筷子问道。 这两名官差语气还算温和,说道:“胡家医馆出了点事,找小神医走一趟。” 顾云曦惊讶,没想到是来找自己的,王氏连忙说:“上次的误会不都解开了吗,我女儿没有治死人。” 官差摇了摇头,有点怜悯的看了顾云曦一眼:“这次确实是出了命案,不过跟你关系不大,大人也是例行询问,”说完对顾大海和王氏说:“放心,很快就回来了。” 顾云曦对自己的医术还算自信,听到官差这么说,更是放下心来,顺从的跟着走了出去,不过走出大门的时候,隐约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是顾大海和刘氏。 难道自己看错了?顾云曦再看过去,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顾云曦跟着官差来到衙门里,此时天色已晚,但衙门却灯火通明,大堂上端坐着的韩则如脸色阴沉看着下方,不过见到顾云曦后态度好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冲着顾云曦点了点头。 前几日自己诊断过的病人之一正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在他身侧的,是个一身缟素的年轻女人,此时正趴在一卷草席上呜呜的哭诉。 见到顾云曦进来,那美貌女人扑过来就要撕扯顾云曦,一边胡乱抓挠一边哭喊:“就是你个黄毛丫头,害死了我的丈夫!” 顾云曦差一点被那女人的长指甲挠花了脸,好在一旁的衙役过来把她给拉开了,顾云曦冷不丁被吓得心脏砰砰跳,离着女人远了两步,有些狐疑的看了那卷草席一眼。 不过是腹水而已,怎么会死呢? “堂下之人,可是顾氏云曦?”韩则如一拍惊堂木问道。 顾云曦跪下来应了,韩则如又问:“你可曾在几日前诊断过此二人?”韩则如一指那大肚子的病人和地上的席子。 “没错,不过此二人是因为酗酒导致的腹水,若是遵照我的医嘱,一旬时间便可安然无恙,断不可丧命!”顾云曦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丧服女人一边呜呜哭着打断了顾云曦的话:“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医术,就连胡掌柜都治不好的病,怎么能让你三言两语给治好了,我看你就是拿着人命当玩笑罢了!” 此时那一直默不作声的病人也开口说:“我看也是,在那丫头给我治疗之前我还好好的,治完了之后一直腹泻,就连……就连起夜一天也要十好几趟,青天大老爷,您快找个医生给我看看吧,不然我这辈子都毁了。” 顾云曦听完简直要气的笑出来,走到那人面前说道:“腹泻与起夜频繁乃是病情好转,排出腹水的象征,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你的肚子变小了许多,也没有那么沉重了吗?” 病人磕磕巴巴,想说没有好转,但那肚子变小却是骗不了人的。 顾云曦扫了这二人一眼,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抬起头问韩则如:“敢问韩大人,这几人都是什么关系?” 韩则如嘟嘟囔囔:“我还没问你,反倒是先盘问起我来。”不过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云曦:“那是核桃庄的李大富,草席子里的是他哥哥李大强,陈氏是李大强的老婆。” 顾云曦嘴角露出一个浅浅淡淡的笑容问道:“这二人乃是同样的病症,相比平日里都爱喝酒,我说的可是实话?” 李大富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顾云曦又说:“那为何同样的法子,你的病情能够好转,偏偏你哥哥死了呢?” 韩则如也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对啊,这么简单的疑点,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想到呢? “我哪儿知道,平日里我跟我哥也不住一起,跟我没关系!”李大富连连摆手,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别人。 陈氏不着痕迹的瞪了李大富一眼,随后娇娇弱弱的对韩则如拜了一拜说:“青天大老爷明鉴,这丫头才多大年纪,想必是对医书一知半解就拿出来炫耀,可能我丈夫的病跟叔叔的不是同一种,但这丫头没有看出来!” 这陈氏说话到时有理有据,不过这更加增添了顾云曦的怀疑。 她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问道:“那我问你,李大强从我医馆回家之后,你给他吃过什么?” 陈氏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说道:“你不是说不能吃盐吗,我就每天给他做普通的饭菜,一点盐都没有放!” 第一百一十七章 如此翻转 顾云曦慢慢的点了点头,陈氏又加了一句:“不过大强总是嚷嚷着没味道,我就给他添了点咸菜。” 此言一出,大堂上的人都目瞪口呆,韩则如张大了嘴,似乎是没见过世界上还有这么蠢的人。 “看来是小神医你没交代清楚,不光是盐,咸菜也不能吃。”当着尸体的面,韩则如并没有笑出声,清了清嗓子后说道。 那女人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大声哀嚎着扑倒了草席上哭喊着说:“是我害了你啊!” “既然是嫂嫂是无意的,那是不是可以结案了?”李大富隐晦的往旁边扫了一眼问道。 韩则如捋了捋胡子,惊堂木就要拍下,顾云曦连忙喊道:“大人,我有话说!” 李大富和陈氏眼神都有一瞬间的慌乱,顾云曦走过去说:“大人明鉴,腹水并不是短期就能要人命的病症,若是单纯的吃了盐,不会这么快死亡,所以我要求验尸,把事情弄个明白。” “不行!我哥哥就是因为你没交代清楚才死的,你现在还想亵渎我哥的尸体?我告诉你,没门儿!” 顾云曦冷冷的说:“若是尸体没有问题,我自愿受罚,若是你哥哥真是因为别的原因死掉的,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哥不明不白的下葬?” 李大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不过还是挡在草席前不肯让开,陈氏也想着帮腔,但此时韩则如已经看出来这二人不同寻常的态度,立马叫衙役把仵作传唤过来。 不顾二人强硬的阻拦,顾云曦掀开草席,就看到了一张黑青色的脸庞。 仵作被唬的倒退两步说:“这是中毒的症状啊。” 韩则如脸拉的老长,大声道:“好好给我查清楚他的死因!” 仵作拿起刀就要划开李大强的喉咙,顾云曦眼睛一眯,突然叫了停。 “等一下,”顾云曦蹲下来掀开李大强的眼皮看了一眼说:“人还没死,还有救!” “怎么可能!”陈氏惊呼出声,韩则如当即喊道:“把陈氏和李大富先行收押,等待发落!” 顾云曦又趴在李大富的胸膛上听了听,随后对韩则如说:“李大富食用了过量的乌头草,麻烦大人帮我在半个时辰之内找人把二两甘草、一两土茯苓和一两绿豆,两碗水熬成一碗拿来,越快越好。” 韩则如自是不敢耽搁,当场交代下去,顾云曦又从仵作手里借来了银针,消毒之后封住了李大富的穴道。 李大富整个人被扎成了一直刺猬,不过一直失常跳动的心脏却平稳了许多,就连脸上的黑青也减弱了不少。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黑乎乎的药汤送了过来,顾云曦不敢大意,仔细分辨了一下药汤的成分之后才灌进李大强的嘴里。 药汤刚一入喉,李大富的身体就开始剧烈抖动起来,等到全灌进去,李大富的眼睛也睁开了,眼神中满是痛苦挣扎,额头青筋暴起,喉头蠕动就要呕吐出来。 顾云曦连忙捂住了李大强的口鼻,过了几息时间才松手。 随后李大强开始剧烈呕吐起来,大堂上充斥着酸苦的味道,令人坐立难安。 不过顾云曦却没露出嫌弃的神色,等到李大强彻底把东西吐出来之后又写了张方子,并且拜托让韩则如安排人看着帮忙熬药。 她实在是被吓怕了。 “行了,李大强醒了,李大富跟陈氏也收押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改天再审。”韩则如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脚步急促的走了出去。 紧急救治了一场,顾云曦的手臂都在发抖,有两个衙役看不下去,说要送顾云曦一程。 “多谢二位官爷。”顾云曦没有拒绝,现在天已经黑透了,自己一个姑娘,未免有些不安全。 那官差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早就料到李大强有这么一天,那个陈氏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云曦有点好奇的问道:“官爷何出此言?” 衙役回头笑了一下,带着点不屑说道:“陈氏是李大强卖了两块地从勾栏院里买出来的,这样的女人做出什么事都不让人意外。” 不知怎的,顾云曦想到了曲婉红,虽然也是勾栏院出来的,但也算是爱憎分明有情有义,听到衙役这一棒子打死的话,顾云曦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听说陈氏当时在勾栏院里可是……”衙役咋了咂嘴又道:“这李大富也是死心眼,偏认准了那样一个女人。” “这种事少听。”顾云曦正听的仔细,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面色不是很好的谢修平。 谢修平冷冷的看了那个衙役一眼:“跟个未及笄的姑娘,说什么不着四六的话。” 衙役知道谢修平的身份不低,又见他对顾云曦那么关切,连忙轻轻打了自己一嘴巴说:“我这嘴就是没个把门儿的,大人见谅。” 另外一名衙役见状十分懂眼色说:“既然大人与小神医相熟,那就麻烦大人护送小神医一趟了,我们该走了。” 说完两个衙役落荒而逃,顾云曦抿了抿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谢修平目光深沉看了顾云曦一眼道:“我听说你治死了人,所以去调查了。” 顾云曦闷闷的道了一声:“那多谢了。” “不必,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家。” 顾云曦慢慢的跟在谢修平的背后,一路无话。 “这个陈氏不简单,你小心。”等顾云曦到了家门口,谢修平嘱咐道。 顾云曦一惊,问:“她难道不光想对付她丈夫,还想对付我?” 谢修平摇了摇头:“陈氏只不过是被指使的棋子,她背后还有别人。” 顾云曦听罢开始思索,自己之前因为家里的原因,自然会有人看不惯自己,但是自从换了身份,还会有人想对付自己呢? 想到这里,顾云曦忍不住竦然一惊,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问道:“难道除了你,还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了?” “你个小丫头能有什么身份。”谢修平语气略微带着警告的意思,左右看了看四周。 顾云曦后背有些发凉,谢修平走上前两步,低声说:“我会护你周全,跟“顾云曦”也没有关系,隔墙有耳,以后我再慢慢和你说。”谢修平重点说了“顾云曦”这三个字,顾云曦心领神会,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先回家吧。”谢修平后撤几步,淡淡的说。 顾云曦放松下来点了点头,走到家门口后回头对谢修平说:“多谢,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 谢修平一笑转身离开,留给顾云曦一个潇洒的背影。 与“顾云曦”无关,那也就是说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梨花村的顾家人应该做不出这种事,难道是自己之前太过于锋芒毕露,挡了别人的道?顾云曦凝神思索,差点撞到王氏身上。 “出了什么事,跟你没关系吧。”见到顾云曦回来,王氏赶紧迎了上来,掩饰不住脸上的焦急,其余三人也都眼巴巴的沿着。 顾云曦回过神,点了点头:“与我无关,是有人栽赃嫁祸的,知府大人已经查清楚了。” 王氏一边念佛一边拍自己的胸口:“老天保佑,这云林县怎么这么多坏人啊。” 顾大河的神情有点不自然,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梨花村的顾家人,王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说道:“还是云春县好,虽然我嫂子有点糊涂,但大致还都是好的。” “对了,你还没说你娘家咋了,怎么跟以往不一样了?”顾大河咳嗽了两声问道。 王氏满面笑容拉着顾云曦的手说:“可发生了不少事儿呢,都是云曦争气。” 眼看着顾大河更着急了,顾云曦连忙接过话头说:“我们去的时候表哥不小心跟人打架,弄伤了县令的儿子。” “没错没错,要不是云曦把县令他儿子治好了,亮子那个不争气的下半辈子就完了。”王氏脸带着得意的神色,又道:“而且云曦还给我嫂子看了病,现在我嫂子都把云曦当神仙看呢!” 顾云曦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顾大河也惊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儿怎么会这么快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 “云曦还说了,以后要开个医馆呢,就是正发愁在哪儿开,云林县里有胡掌柜,对云曦有知遇之恩,云曦也不想跟胡掌柜打擂台,”王氏长长的叹了口气说:“真是发愁啊。” 顾大河挥了挥手:“还早呢,医馆可不是谁都能开的,这都什么时辰了,快去睡觉,明天该上工的上工,该上学的上学去。” 王氏自知给顾大河添了几把火,冲着顾云曦眨了眨眼,顾云曦低头一笑,拉着顾彩曦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日正午,顾云曦正在胡掌柜的医馆里帮忙,就见两个衙役过来通知了。 “下午开始审案子,小神医你去不去?” 顾云曦还没说话,胡掌柜就笑着说:“去看看吧,我觉得你这段时间命犯小人,衙门里正气足,多沾沾正气。” 第一百一十八章 蛇蝎心肠 “我看也是,小神医树大招风,多少人心里气得慌呢,多往衙门走走,他们就不敢打你的主意了。”衙役也笑着说。 顾云曦也忍不住,抿了抿唇说:“行,未时我就去。” 吃过饭也刚过午时,顾云曦去胡掌柜的医馆转了一圈后溜溜达达的到了衙门。 衙门口的人站的满满当当,其中好些人看上去都挺眼熟,是周边各个村子过来看热闹的,顾云曦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是显眼。 在衙役的指引下,顾云曦顺着后门走到了大堂,顾云曦这说是来看热闹,不过也算得上是半个证人,衙役给顾云曦找了椅子,坐下等了一会儿,韩则如掐着点走到大堂里了。 出乎顾云曦意料的是,谢修平居然也拿了纸币跟在了韩则如身后,对上顾云曦的视线,谢修平用笔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口型说:“师爷。” 顾云曦忍不住低下头笑出来,此时韩则如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堂下犯人李大富、犯妇陈氏,将你二人的罪行从实招来!” “大人冤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李大富膝行几步,妄图跟陈氏拉开距离,陈氏怨毒的剜了李大富一眼,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口咬掉他的肉。 韩则如也有点看不起这不敢当的李大富,清了清嗓子说“本官早已查出,你在半个月前曾在医馆中买过乌头草,而你哥哥李大强所中的正是乌头草的毒,你还有什么好说!” 此时李大富已经知道牢狱之灾难逃,看了看陈氏,又看了看李大强,低头一咬牙,狠狠地说道:“大人,我想做污点证人,只求大人能够轻判!” “你!”陈氏目眦尽裂,挣扎着要打李大富,一旁大病初愈的李大强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陈氏一眼,表情无悲无喜。 “李大强真是个可怜人,脑袋上挂了绿不说,还差点让人害死。”外边儿围观的人众说纷纭,但李大强就像没听到一样,只是嘴角露出一丝惨淡却充满了恨意的笑容。 “大强,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我肯定好好跟你过日子,还会给你生个大胖小子!”陈氏看着李大强的眼神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扑过去梨花带雨的哀求。 以往对陈氏言听计从的李大强只是嫌恶的甩开了陈氏的手,一字一顿的说:“别碰我,肮脏的毒妇。” 眼看堂下又要乱成一锅粥,韩则如一拍惊堂木说:“堂下犯人李大富,你知道什么,从实说来。” 李大富站起来愤恨的看了陈氏一眼说:“这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不禁在背地里勾引我,我还知道她在外面还跟人勾搭着,害死我哥的主意也是外面那个奸夫告诉她的!” 陈氏尖叫一声,嘶吼道:“你不是也同意了吗!你不光想占有我,还想害死你哥,然后占了你哥的两亩地!” 狗咬狗一嘴毛,韩则如听了两句只觉得头都要炸了,再次一拍惊堂木说:“事情原委本官已经了解,这里是公堂,谁在吵闹,大刑伺候。” 斗鸡一样的两人这才偃旗息鼓,韩则如问:“那个奸夫是谁,此事他也难辞其咎!” 大堂外开始小小的骚动起来,陈氏抢着说:“我说,求大人轻判!” “那人是梨花村的顾大海,几年前我还没赎身出来,他就一直照顾我,我跟大强成亲之后也来找过我几次,他知道我不喜欢大强,又想教训教训他侄女,知道大强在他侄女医馆看过病之后,就给我出了这个主意!”陈氏一口气没听,连贯说完之后,大堂一片寂静。 顾云曦目瞪口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牵连到了自己身上,更是没想到顾大海,这个血亲的大伯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听完之后顾云曦气的浑身都在颤抖,谢修平也有些诧异,看了看顾云曦,脸上心疼的神色一闪而过。 “大人冤枉啊!”从堂外传来顾大海的喊声,原来顾大海昨日就知道事情可能会败露,但是今日还是心存侥幸过来打探消息,但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 压着顾大海的是两个顾云曦挺眼熟的人,也是梨花村的村民,见到顾大海想跑,直接把他给摁住了。 韩则如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翻转,一口茶水差点呛到了鼻子里,咳嗽了好半天才干巴巴的说:“陈氏,你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乱攀咬。” 陈氏当庭扯开了袖口,指着说:“我里面穿的就是顾大海给我买的肚兜,上面还有一个海字,大人若是不信,我当场脱给你看!” “不必了不必了!”韩则如差点又要开始咳嗽,连忙找了两个女人带着陈氏下去检查。 顾大海面色颓唐,看也不敢看顾云曦一眼,韩则如还未发问,顾大海就已经绷不住了, 瑟瑟发抖,裤裆也濡湿了一大片,哆哆嗦嗦的说:“大人明鉴,我之前跟陈氏只说让她把李大强的病情加重了,可没说让她害死李大强啊!” 顾云曦眼神更加厌恶,虽然心知顾大海这个人嘴上不饶人,轮胆子甚至连个孩童都比不过,不过她也没这份心思帮顾大海辩解,只是冷眼看着。 这时候陈氏也被带回来了,一个中年女人两指夹着块布,十分嫌弃的说:“大人,已经检查过了,陈氏说的没错。” “顾大海,我杀了你!” 从人群中挤进来个壮硕的身影,刘氏一张脸惨无人色,眼中冒火,几乎想要活撕了顾大海。 顾大海对刘氏潜意识里带着惧怕,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见祸水东引,李大富连忙往旁边又躲了躲,抬头喊道:“我什么都交代了,大人从轻发落啊!” 韩则如抹了把头上的汗珠,让人把李大强带了出去。作为一个男人,真是倒霉到一定境界了。 顾云曦也不想看顾大海两口子和陈氏他们互相攀咬指责,转身欲走,就听刘氏说:“都怪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撺掇着让大河一家子跟我们离了心,我能想找人收拾她吗!”顾大海大声辩解道。 刘氏的动作慢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的拍打顾大海说:“我都跟你说了,别闹出人命,别闹出人命,你耳朵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陈氏弱弱的往后缩了缩,刘氏扫了一眼,这才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顾大海的情人儿,而且这女人说什么?以前顾大海照顾过她? 想到陈氏以前是做什么的,刘氏突然一口气没喘上来,咣当倒在了大堂之上。 顾云曦瞧见了却没动作,冷哼一声就要走,顾大海总归对自己的发妻有些情谊在,连滚带爬的到顾云曦面前恳求道:“侄女,救救你伯母吧,快救救你伯母吧。” “现在想起我是你侄女了?你知不知道若是让你得逞了,我现在早就下了大狱,你还有脸来求我!”顾云曦气的眼眶通红,顾大海没有法子,砰砰的给顾云曦磕了几个响头。 “去看看吧,要不然你以后心里肯定过意不去。”谢修平不知何时下来了,低声对顾云曦说道。 顾云曦默不作声,片刻后拿起随身携带的银针刺入了刘氏的人中。 刘氏被刺的跳了起来,顾云曦收回银针说:“怒极攻心,回家多喝清火的药。” 眼看着顾云曦救完自己的背影和一旁唯唯诺诺的顾大海和陈氏,刘氏一咬牙,对着还没离开的韩则如说:“大人,我要和离!” 韩则如一口茶把自己噎的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说“本官不受理此类事物,跟你们村的村长和理正说去。” 顾云曦走出衙门后还觉得没有缓过神来,谢修平一言不发的跟在顾云曦背后。 走到半路上,顾云曦回头问:“你说的陈氏背后的人,就是顾大海?” “不只是,顾大海只是歪打正着撞进来的。”谢修平摇了摇头。 顾云曦忍不住头疼,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付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农家女? 谢修平欲言又止,开口道:“你的医术太好,挡了别人的路。” 顾云曦苦笑:“也不知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自然是夸你,谢修平没说话,把顾云曦送回到了家里。 “过几日我要出去一趟,把这件事调查一下。” 顾云曦点了点头,晕晕乎乎的回到了家里。 正值春日,王氏买了一箩筐的豌豆正在剥豆子,见到顾云曦回来问:“那事儿怎么样了,没牵连到你吧。” 顾云曦默不作声的帮着王氏一起剥豆子,有点纠结要不要把顾大海的事情告诉王氏。 “这豆子是刚下来的,好吃着呢,晚上给你做豌豆黄。”王氏笑眯眯的,对顾云曦说道。 豌豆的清香让人闻了都精神一震,顾云曦笑着刚要点头,突然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这味道有些不对劲,似乎过于浓烈了。 顾云曦心中一凛,“娘,你先把豆子放下。” 王氏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豆子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在地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一豌豆黄 “这豆子上有毒。”顾云曦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捏起两颗豆子仔细的闻了闻道:“娘,这豆子是你在哪儿买的?” 王氏半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来,说:“就是从门口买的,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贩。” 顾云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娘,你先不要乱动,我去给你抓点药,这点豆子扔了吧。” 王氏还觉得有些可惜,问:“这些豌豆怎么回事,有毒?” 顾云曦点了点头,不过语气也不紧张:“毒性不大,只是会让人身体虚弱,精神亢奋一段时间而已。” 走出门的顾云曦脸色阴沉的可怕,她最后一句话没和王氏说,这种毒若是接触的时间太长了,会令人上瘾,一辈子都离不开这种东西。 来到医馆的时候,胡掌柜正准备吃饭了,诧异的问:“怎么这么晚来了?” 顾云曦言简意赅:“麻烦帮我抓点清心火的药材。” “怎么,上火了啊。”胡掌柜笑着问,顾云曦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后说道:“最近若是有什么异常鲜艳,或者是香味异常浓烈的水果蔬菜,一定要提高警惕。” 胡掌柜记下了,顾云曦拎着两大包药材回到了家里。 饭菜还未做好,王氏说自己头疼已经睡下了,顾云曦冷着脸把药材煮好,其中一碗端给王氏喝了,另外一碗装到小壶里面,在院子四周都喷了喷。 整整喷了三遍,顾云曦才勉强放下心来,心中十分愤怒。 这种豌豆不是抹了毒,而是一开始就种植在有毒的植物旁边,豌豆生长过后,吸收到植株里的毒性会更加强,不过却十分温和,也更容易上瘾。 若不是小时候在医术上翻看过,就连顾云曦说不定也会中招,把豌豆卖给王氏的人,实在是其心可诛。 等到顾大河和顾文州回来,王氏还没睡醒,顾云曦给他们做了饭,吃完饭打算要睡觉的时候,屋外的大门被人暴力的敲响了。 “这大晚上的,谁啊?”顾大河放下碗筷就打算出去开门,顾云曦心里正绷着一根线,连声说:“爹你别出去!” 敲门声停了一下,外面传来几声苍老的咒骂:“你个臭丫头,把你大伯害的进了牢房不说,还要让你爹跟我们离心是不是!” 顾云曦头疼的揉了揉额头,顾大河也愣住了,不知平素不来探访的娘亲为什么这大晚上的过来了。 打开门,顾家老老少少呼啦呼啦的涌了进来,两个小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看上去怯生生的,顾美曦抬头看了顾云曦一眼,眼神中带着恨意也有些惧怕。 “爹娘,你们大晚上的过来干什么?”顾大河疑惑的问道。 顾老爷子跟顾老太一听,双双坐在了地上开始抹眼泪,这下顾大河更摸不着头脑了,回头看了顾云曦一眼。 顾云曦哼了一声,走过去问:“爹,你是不是认为是我做了什么?” 顾大河还没接话,顾老太立马说:“要不是你,我们大海能进牢房吗!” “什么进牢房,娘您说清楚点儿,怎么还跟云曦扯上关系了。”顾大河脑袋都大了,提高了声音问道。 顾云曦见顾大河确实还向着自己,心里十分欣慰,抱着胳膊往后退了退,她也想看看这群不要脸的能说出来什么。 顾老太心里确实没底,但平时撒泼惯了,下意识就把帽子扣到了顾云曦头上,这下让她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都怪你,把你亲大伯送去吃了官司,要不是你,我儿媳妇能跟我儿子和离吗!” 顾云曦惊讶,怪不得感觉这撒泼小团伙少了点什么,原来刘氏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过来。 说道刘氏,顾美曦和顾文鸣都怨毒的剜了顾云曦一眼,顾云曦心里却丝毫没有波动,对顾老太说:“奶奶,我最后再叫你一次奶奶,相比事情您都了解了吧,若不是您口中的,那个我嫡亲的大伯看不惯我能带着爹娘到城里来住,所以叫了自己的情人给丈夫下毒来谋害我,他能因为事情败露被关押起来?” 顾云曦说了这一长串,顾大河跟着咂摸了一边,惊的差点晕厥过去。 “你胡说!我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顾美曦尖叫一声,小跑过来就要打顾云曦,但顾美曦的手还没落到顾云曦的脸上,就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顾云曦回头一看,原来王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带着滔天的恨意直接把顾美曦甩了出去。 “好啊你们,顾大海以前欺负我们家也就算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想陷害我们家云曦!”王氏的胸膛欺负不停,顾大河晕晕乎乎的连生气都顾不得了,问顾老太:“云曦说的可是真的?” 顾老太张了张嘴,又推了推旁边的老伴,顾老爷子此时正打量着顾大河家的院子,被顾老太这么一推回过神来,虎着脸摆起了家长的架子说:“老二,让你丫头适可而止吧,大海听说被判了三年,这三年你让我们这一家子饿死不成?手足之间怎么不能大度一点。” 顾大河的脸一下子黑的跟锅底一样,反问:“大度一点?” “爹,当时云曦生病,顾大海不给买药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他大度一点,我娘他们逼着云曦去挖药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他大度一点。”顾大海的脸憋得青紫,大声又说道:“若是真的让顾大海得逞了,现在进了牢房的就是我的云曦了!到那个时候,顾大海会不会对我们大度一点!” 顾老爷子被抢白了一通,面色不渝,敲了敲拐杖又要教训顾大河,顾大河疲惫的叹了口气说:“爹娘,你们也别说什么了,我们早就分家了,顾大海的事我管不着。” 说完,连推带搡的把顾家人劝都哄了出去。 王氏一时怒火攻心,呼吸有点不顺畅,顾云曦一边给王氏扎针,一边回答顾大河的问题。 “顾大海陷害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大河今年也不过三十来岁,但却好像瞬间苍老了不少。 顾云曦提起这件事还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我们搬出来之后,顾家的地都没人种了,大伯觉得是我撺掇的,所以想要教训教训我。” 又给顾大河解释了不少细节,听完之后王氏已经泪流满面,怒气勃勃的看着顾大河说:“这就是你家的好哥哥,要不是我们搬出来了,我家三个孩儿,焉有命在!” 王氏撕心裂肺的质问,顾大河低着头一言不发,顾云曦看着这么个大男人,也觉得有些可悲,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分了家,但还是逃不出原生家庭的控制。 正当顾云曦这么想着,顾大河突然说:“我们搬走吧,离开云林县。” 顾云曦楞了一下,没想到顾大河居然主动提出要搬走的事情。 这下王氏也诧异了,问道:“你想好了?” 顾大河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没错,我想明白了,这里离着梨花村还是太近了。” 说完之后,顾大河脚步有些蹒跚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王氏精神一震,也顾不得生气了,连忙叫顾云曦拔下了针追了上去。 顾云曦看了看两人的背影,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要搬走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希望娘能劝说顾大河吧。 而且那些有毒的豌豆也是顾云曦心中的一根刺,最好能在搬走之前处理好了。 顾云曦收拾好东西回房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想了想之后去找了谢修平。 “这么早找我干什么?”谢修平打着哈欠,不过衣服已经穿好了,并没有在顾云曦面前衣衫不整,顾云曦也有些窘迫,感觉自己太着急了,不过还是正事要紧,说道:“我昨天发现了点奇怪的事情。” 顾云曦站在门口简单的把豌豆的事情说了,谢修平的表情逐渐变得正经起来,把顾云曦让到了家里。 “你说,那些豌豆是跟有毒的植物一起种植的?”谢修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凝重的问道。 顾云曦点了点头:“没错,豌豆不会有毒,但若是跟剧毒的东西种在一起就会吸收毒性,经过转化之后毒性不会致死,但会让人上瘾,而这种伴生出的毒药,成瘾性甚至比大烟还要厉害。” 谢修平被镇住了,好长时间没有说话,舔了舔嘴唇问:“那这有没有可能是不小心种出来的?” 顾云曦摇了摇头,打破了谢修平的幻想:“不,这种种植方式很特别,不可能是不小心种出来的,若不是我小时候看过家里的手稿,不然也认不出来。” “这种毒种出来难不难,还有什么条件,若是在城里蔓延开……”谢修平没继续说下去。 顾云曦想了想说:“这种毒隐蔽性很高,不容易被发现,想要种植也不容易,产出率很低,但若是有心人想要大规模种植,也是有可能的。” “把豌豆种在星月草的四周,三代之后豌豆就会带上毒性……”谢修平又敲了敲桌子,说:“星月草个头很小,而且跟普通的杂草区别不是很大,想要找出来也很难。” 第一百二十章大度一点 顾云曦忍不住安慰道:“总会有办法的,我回去回忆一下,说不定能想起来怎么辨别。” 谢修平点头说:“多谢了,不然云林县说不定就危险了。” 顾云曦抿着嘴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星月草不是平时能用到的药材,顾云曦在家想了半天,忍不住又跑到了胡掌柜的医馆里。 “姑奶奶,你怎么又来了。”胡掌柜半真半假的埋怨:“你来我这儿准会出点事。” 顾云曦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次的确是有事才来的,“掌柜的,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星月草。” 胡掌柜奇怪的看了顾云曦一眼:“这能用上星月草的地方可不多,你要干什么啊。” “星月草能治疗疝气,我拿来研究一下。”顾云曦怕弄得人人自危,所以没有如实告诉胡掌柜。 胡掌柜摸了摸胡子道:“你算是来对了,昨天我刚进了半斤星月草,给你一点就是。” 顾云曦精神一震,连忙问:“星月草是从哪里弄来的?” “星月草产量低,我也是偶然才从个草药贩子手里买到的。”胡掌柜说道。 顾云曦了解了之后,拿着星月草走了。 豌豆和星月草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顾云曦一边走,在其他几个医馆都问了问,果然好几家医馆中都在最近收到了星月草。 看来这是针对了云林县整个县城,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这个危险。 顾云曦本想去告诉谢修平自己的发现,但到了谢修平家门口却听管家说他又离开了。 “那等他回来之后麻烦来我家一趟,我有要事。”顾云曦交代了管家,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在顾云曦出去的时候顾家人又过来闹了,就连顾文州都气呼呼的说顾文鸣在学堂里差点和自己打起来。 “那文州有没有受伤?”顾云曦有点紧张,顾文州一挺胸:“怎么会,学堂里都是我的朋友,不过我们没有打他,而是告诉了夫子,让夫子打他手板。” “干得漂亮。”顾云曦忍俊不禁。 顾大河也过来了,一晚上的时间里,顾大河的胡子长了老长,不过眼神却十分明亮,对顾云曦说:“云曦,爹以前太糊涂了,现在爹向你道歉,过几日我们就搬走,去云春县找你舅舅去。” 顾云曦没有说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道顾大河若是道歉,该向那个因病去世的顾云曦道歉才是。 “没事,爹只要记住只有我们才是一家子就醒了。”顾云曦笑了笑说道。 王氏在一旁帮腔:“云曦说的对,顾家那都是一群吸血鬼,不想被他们榨干,就离远点才好。” 顾文州听到要搬家,却有些不高兴:“要是搬走了,我就没办法跟同窗们一起上课了。” 顾云曦想了想说:“如果是真朋友呢,不会因为距离远就断了感情,而且到了云春县,你还会有别的同窗啊。” 顾文州闷闷的“嗯”了一声,小跑着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文州就敲了顾云曦的门。 “姐姐,我想借点钱。”顾文州绞着手指有点不好意思,顾云曦奇道:“你平日的月钱不是都花不完吗,怎么突然要找我要钱了?” 顾文州更不好意思了,说:“我想请我的同窗们一起吃饭,跟他们道别。” “男子汉重情义,很好。”顾云曦看着这个半大的男子汉笑了,转身回房拿了一小块银子放到了顾文州的手里。 今日顾云曦在家帮着王氏跟顾大河一起搬家,并没有去医馆,不过还是抽空去了谢修平家,谢修平还没回来。 “说好的不会不告而别呢。”顾云曦忍不住有些嘀咕,但又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他谢修平要出去,干什么要跟她顾云曦通报呢。 到了晚上,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过天色已晚,但顾文州居然还没有回来。 王氏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去,开始着急起来:“这孩子,吃个饭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顾大河倒是不以为意说:“男孩子家家的,能出什么事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但到了深夜,顾文州还没回来,这下连顾大河都紧张起来了,跟王氏商量了一下,让顾云曦在家里陪着顾彩曦,两人出门去找顾文州。 “这么晚了,哥哥怎么还不回来。”顾彩曦怯怯的问道,平时这个时间,顾彩曦已经睡觉了,但顾文州还没回家,顾彩曦也睡不着。 顾云曦心里也着急,也有些埋怨自己,如果今天早上不给顾文州钱,他也不会请同学吃饭,这么晚还不回家了。 顾彩曦在顾云曦怀里钻了钻,小声嘀咕道:“我前两天听到哥哥说,他想要去找什么东西,不过只有晚上才能去呢。” “你说什么?”顾云曦连忙问道,顾彩曦想了想说:“哥哥前几天有人去学堂,跟学生们说让他们晚上去找什么东西,然后就给他们钱。” 顾云曦脑袋嗡了一声,难不成顾文州是被人贩子给骗走了? 歪着头想了想,顾彩曦又说:“我听哥哥说,他们要去找什么豆子,一斤豆子给一文钱呢。” 豆子?难道是豌豆?!怎么顾文州也和豌豆扯上关系了! “你知道在哪里吗?”顾云曦急切的问道。 顾彩曦把地点说了,顾云曦一咬牙,从厨房里拿了把小刀藏在袖子里,让顾彩曦把门锁好,自己提着马灯走了出去。 顾云曦提着马灯小心翼翼的走出了门,四周灯火阑珊,伸手不见五指。摸索着墙壁,顾云曦朝着顾彩曦和自己说的地方走去。 两旁人家的大门紧闭,房梁上挂着灯笼,微风一吹,烛火开始摇晃,忽明忽暗,地上的影子都变得扭曲,仿佛随时能跳出择人而噬的妖怪。 她似乎能听到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眼眶里不知何时变得湿润了,毕竟她活了两辈子,加起来也不过是个不过二八年华的女孩儿。 路上一惊一乍的到了目的地,那是郊区的一片菜地,现在还能看到半人高的植株,顾云曦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随后咬着牙走了进去。 月光逐渐变得暗淡,顾云曦左右四顾,除了仿佛一望无际一般的菜地,周围什么都没有,更不要说几个年轻的学子了。 走进菜地里,顾云曦低头嗅了嗅,发现这里似乎是一片豌豆田,但豌豆已经被摘走了,只留下根茎。 “他们难道已经离开了?”顾云曦自语道,她掐下半截豆茎,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断茬,说明距离被采摘下来,最多不过两个时辰。 提着灯继续往前走,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顾云曦发现前面的豌豆还没被摘下来,而且平整的豌豆地里塌陷下去了一块,像是有人在里面打滚。 顾云曦精神一震,赶紧小跑着过去,中途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还带着一丝温热。 大脑一下子宕机,不等顾云曦反应过来,脚下软乎乎的东西动了动,随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喊道:“谁啊……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啦?” 顾云曦低下头,接着马灯的亮光看,那是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正揉着眼睛要站起来,看到顾云曦之后尖起嗓子嗷的叫了起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随着这一声喊叫,陆陆续续的又从豌豆田里爬出来四五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跟刚睡醒一样,打着哈欠左右四顾。 “这是哪儿,我不是在家吗?” “我是在梦游?” 一声声诧异的呼喊让顾云曦有点摸不着头脑了,难道他们都忘记是怎么到这里了? 顾云曦在这群少年里找了找,看到了一脸迷茫的顾文州。 “姐,你怎么来了?”顾文州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云曦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掐了掐顾文州的耳朵:“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大晚上来这儿了?” 顾文州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顾云曦泄气道:“找到就好,快跟我回家,爹娘找了你一晚上了。” “哦。”顾文州有点愧疚的跟在顾云曦身后,其他几个少年也都如梦方醒,一个个都回家了。 顾云曦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想了想之后又返回到豌豆田里掐下来几颗豌豆,随后带着顾文州回家了。 等二人到了家,顾大河与王氏已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不光儿子没找到不说,还搭上去个女儿。 “你跟你姐说那个干什么,现在好了,你姐也找不到了!“王氏呜呜哭着,大声斥责顾彩曦,顾彩曦也以为是自己害的姐姐走丢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大河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回头不耐烦道:“别吵了!明天我去县衙报官!”? “我回来了!“顾云曦大老远就听见顾家哭喊的声音,连忙拉着顾文州往家里跑,见到二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顾大河和王氏都感觉不可置信,只有顾彩曦,五五哭着扑到了顾云曦的怀里。 “姐姐,对不起,我害你走丢了!“顾彩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中毒了 顾云曦又笑又气,捏了捏顾彩曦的脸:“说什么呢,我这不回来了吗,文州也回来了,爹娘,妹妹,这么晚了你们快去睡觉。” 王氏先是打了顾文州两巴掌,然后一把把顾文州搂到怀里呜呜哭了起来,过了片刻,顾大河过去把王氏拉开:“像什么样子,快去睡觉。” 顾大河搂着王氏回屋,然后回头看了顾文州一眼道:“明天请一天假,老子非得教训教训你。“ 顾文州自知理亏,闷闷的答应了下来,顾云曦拍了拍顾文州的肩膀,带着顾彩曦回到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公鸡还没开始亮嗓,顾文州就在门口敲门,顾云曦套上衣服,迷迷糊糊的过去开了门,就听顾文州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姐,我想找你借点钱。” 顾云曦心里猛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试探性的问道:“是要请同学吃饭?” 顾文州诧异的看了顾云曦一眼,点了点头道:“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不是要搬家了吗,所以我想请同学们一起吃饭。” 这下顾云曦彻底清醒过来,穿好衣服之后走出了门外。 “你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顾文州不明所以的伸出手,顾云曦的手刚刚搭在顾文州的手腕上,心里就猛地咯噔了一下。 这脉象紊乱快速,一点规律都没有,像是中了毒。 放下手,顾云曦沉声问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顾文州想了想说:“昨晚夫子布置的功课很多,我背了一晚上书。“ 看来是真的失忆了,顾云曦一开始还怀疑顾文州不想面对顾大河和王氏的斥责,但从脉象上来看,确实是不对劲。 顾大河和王氏一会儿也醒过来了,听到顾云曦说顾文州失忆了,也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云曦,你可别弄错了,这小子贯会偷奸耍滑的。“顾大河半信半疑的说到。 顾文州涨红了脸,有些生气的说:“我昨晚根本没有跑出去,是你冤枉我!“ 顾大河一听也来了脾气,脱下鞋就要打顾文州,父子俩绕着屋子转圈,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您好,请问您是顾夫人吗?“ 王氏打开门,外面是个一身荆钗布衣的老夫人,见到王氏后问道。 王氏点了点头,问:“这位夫人是来做什么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往后拽了拽,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露出头来,面带愤恨的看了老夫人一眼。 ”幼子昨晚深夜未归,后来自己又回来了,但是今天早上提起,他却把昨晚的事情都给忘了。“ 王氏一拍大腿:“我家那个也是,今天说什么也想不起来,我还以为这小子在糊弄我呢。“ 此时顾云曦走过去对那老夫人说:“夫人,我会一点医术,能不能让我看看令郎的情况?“ 老夫人上下打量了顾云曦几眼,随后笑道:“你就是那个挺有名的小神医吧,真是年少有为。“ ”夫人谬赞了。“顾云曦谦虚了几句,走过去拉住了拿少年的胳膊。 与顾文州的脉象相同,都是紊乱无序的,看来这群少年都中了不知名的毒。 ”应该是中毒了,但是并无大碍。“顾云曦放下手下了结论。 听到中毒,老夫人吓得不停的念佛,而那个少年则不以为意,一边嚷嚷着一边要离开。 顾文州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低声说:“李兄,我感觉我们确实是忘了点事情。“ 少年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顾文州:“你的记忆还能忘了?真是荒唐。“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一段时间里,我们的课程很跳跃,前天讲到第三章,但昨天直接就讲第五章了。”顾文州慢慢地说:“我问过先生,先生说是我们记错了。” “有可能是你上课睡着了没听到呢,“少年说到这也觉得不太可能,顾文州认真是出了名的, 他怎么会弄混课程的进度呢? 少年挠了挠头说:“照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而且——“ “而且我们有的时候早上醒来,会在自己身上问到豌豆的味道。“顾文州慢慢的说到。 少年一愣,失声道:“你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是我做梦吃豆子了呢。” 顾文州苦笑:“看来我们确实是出了问题。”他回头看了顾云曦一眼道:“我姐姐是神医,她应该能治好我们。” 老夫人这时候已经把顾云曦的话奉为圭臬,顾大河一看,也知道误会了自己的儿子,讪讪的摸了一把顾文州的头,就出去干活了。 ”造的什么孽啊!“王氏也叹着气走了,“云曦,你可千万不要让你弟弟变成傻子啊。” 顾云曦哭笑不得,等到无关的人都走了之后,顾云曦拿出银针在二人的手上刺了一下。 采集到二人的血液之后,顾云曦去买了点药材,仔细分析过血液里的成分之后,顾云曦长长的叹了口气。 “还好,并不是豌豆中能让人上瘾的毒。“顾云曦自语道,随后依照着检查出来的毒药成分配置了解药。” 这种毒她从未见过,里面的成分很简单,都是常见的能让人昏睡的药物,但是她却从来没想过,把这些药材组合到一起后会产生如此神奇的作用,可以让人按照下毒者的指示做某些事情,并且事后还能把当天的记忆忘掉。 也不知文州被控制了多长事件,顾云曦叹了口气,一点点的配出了解药。 “把这碗药喝了,虽然不能让你恢复记忆,但是也不会让你再呗控制了。“顾云曦把药端给了顾文州。 顾文州端着药碗,半晌后突然说到:“姐,我觉得是我们学堂的人给我下的毒。”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顾云曦问道。 顾文州慢慢的摇了摇头:“我记不得了,但是隐约记得有人让我们晚上去豌豆田里采豌豆,第二天让我们拿去卖,我只记得这些。” 看来这种毒对意志坚定的人来说,起到的作用有限,顾云曦点了点头说:“解药能够免除他对你的控制。” 顾文州皱了皱眉:“我想把那人找出来。” “你要小心。”顾云曦没有拒绝顾文州的想法,毕竟现在能够找出那人的,就只有顾文州和之前那个少年了,现在根本不知道还有谁和他们一样被控制了。 顾文州喝完药之后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等顾文州身体恢复去上学了之后,顾云曦去找了谢修平。 正好这时的谢修平刚打算要出门,见到顾云曦后挑了挑眉问:“我听管家说你来找我好几次了,有什么事吗?” 顾云曦有些不自在,虽然她时为了正事而来的,但是让谢修平这么一说,总觉得哪里乖乖的。 “我有正事找你。“ 谢修平一听,正色道:“是关于那些豌豆的吗?” 顾云曦点了点头,谢修平把顾云曦让到家里,顾云曦开门见山道:“种植豌豆的人很谨慎,而且医术很高。” “你是怎么知道的?“谢修平有些紧张的问:“难道你见过他了?” 顾云曦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发现他暗中给学生下毒了。” 谢修平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这些学生以后都时朝廷的栋梁,这人 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云曦继续说道:“他下了毒,控制了学堂的学生们到晚上就去豌豆田里摘豌豆,第二天让t他们拿出去卖。“ 谢修平摸了摸下巴:“怪不得那些售卖豌豆的小贩都神出鬼没的,见过第一次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原来这人居然时用这种办法把豌豆传播出去的。“ ”难道豌豆流传的很广?“顾云曦紧张的问道。 谢修平笑了笑:“这倒是没有,多亏你及时提醒我了,不然整个云林县都会被豌豆控制,我已经下令让云林县人最近不能售卖豌豆了。“ ”因噎废食。”顾云曦笑着说,“我很快就能研究出解药了,别弄得云林县里人人自危。” “我省得。”谢修平点了点头。 顾云曦让谢修平找了两个人暗中保护顾文州的安全,把所有事情都说完了之后回到家里。 “娘,我们暂时先别搬家。“ 王氏一听,有些不乐意:“你又不知道你爹的脾气,耳根子软的跟豆腐一样,万一顾家那边说两句好话,他就反悔了呢。” 顾云曦听完忍不住笑了:“娘您才是不了解爹,他虽然耳根子软,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很鉴定的。” “哎,你说什么是什么吧。“王氏现在很听这个女儿的话,无奈的挥了挥手。 过了两天,顾文州突然慌里慌张的跑回到了家里,马不停蹄的跑到了家里说:“姐姐,我知道是谁要控制我们了!” 顾云曦一惊,连忙问:“是谁,他要你们做什么?” 顾文州艰难的舔了舔嘴唇:“是我们新来的骑射夫子。” 顾文州所在的学堂很是老派,骑射都要学习,这个夫子顾云曦也有所耳闻,是其他县城聘用过来的,没想到居然是引狼入室。 第一百二十二章刘氏爆发 “把这碗药喝了,虽然不能让你恢复记忆,但是也不会让你再呗控制了。“顾云曦把药端给了顾文州。 顾文州端着药碗,半晌后突然说到:“姐,我觉得是我们学堂的人给我下的毒。”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顾云曦问道。 顾文州慢慢的摇了摇头:“我记不得了,但是隐约记得有人让我们晚上去豌豆田里采豌豆,第二天让我们拿去卖,我只记得这些。” 看来这种毒对意志坚定的人来说,起到的作用有限,顾云曦点了点头说:“解药能够免除他对你的控制。” 顾文州皱了皱眉:“我想把那人找出来。” “你要小心。”顾云曦没有拒绝顾文州的想法,毕竟现在能够找出那人的,就只有顾文州和之前那个少年了,现在根本不知道还有谁和他们一样被控制了。 顾文州喝完药之后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等顾文州身体恢复去上学了之后,顾云曦去找了谢修平。 正好这时的谢修平刚打算要出门,见到顾云曦后挑了挑眉问:“我听管家说你来找我好几次了,有什么事吗?” 顾云曦有些不自在,虽然她时为了正事而来的,但是让谢修平这么一说,总觉得哪里乖乖的。 “我有正事找你。“ 谢修平一听,正色道:“是关于那些豌豆的吗?” 顾云曦点了点头,谢修平把顾云曦让到家里,顾云曦开门见山道:“种植豌豆的人很谨慎,而且医术很高。” “你是怎么知道的?“谢修平有些紧张的问:“难道你见过他了?” 顾云曦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发现他暗中给学生下毒了。” 谢修平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这些学生以后都时朝廷的栋梁,这人 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云曦继续说道:“他下了毒,控制了学堂的学生们到晚上就去豌豆田里摘豌豆,第二天让t他们拿出去卖。“ 谢修平摸了摸下巴:“怪不得那些售卖豌豆的小贩都神出鬼没的,见过第一次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原来这人居然时用这种办法把豌豆传播出去的。“ ”难道豌豆流传的很广?“顾云曦紧张的问道。 谢修平笑了笑:“这倒是没有,多亏你及时提醒我了,不然整个云林县都会被豌豆控制,我已经下令让云林县人最近不能售卖豌豆了。“ ”因噎废食。”顾云曦笑着说,“我很快就能研究出解药了,别弄得云林县里人人自危。” “我省得。”谢修平点了点头。 顾云曦让谢修平找了两个人暗中保护顾文州的安全,把所有事情都说完了之后回到家里。 “娘,我们暂时先别搬家。“ 王氏一听,有些不乐意:“你又不知道你爹的脾气,耳根子软的跟豆腐一样,万一顾家那边说两句好话,他就反悔了呢。” 顾云曦听完忍不住笑了:“娘您才是不了解爹,他虽然耳根子软,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很鉴定的。” “哎,你说什么是什么吧。“王氏现在很听这个女儿的话,无奈的挥了挥手。 过了两天,顾文州突然慌里慌张的跑回到了家里,马不停蹄的跑到了家里说:“姐姐,我知道是谁要控制我们了!” 顾云曦一惊,连忙问:“是谁,他要你们做什么?” 顾文州艰难的舔了舔嘴唇:“是我们新来的骑射夫子。” 顾文州所在的学堂很是老派,骑射都要学习,这个夫子顾云曦也有所耳闻,是其他县城聘用过来的,没想到居然是引狼入室。 “你赶紧回去,不要打草惊蛇,我去找谢修平,你放心,不会有危险的。“顾云曦郑重地保证道。 顾文州点了点头:“我相信姐姐。” 等顾文州走了,顾云曦忙不迭的去找了谢修平,此时谢修平也得到了消息要出门,正好跟顾云曦碰了个脸对脸。 “怎么冒冒失失的。“谢修平笑着问道。 顾云曦心跳加快了一瞬,随后连忙说:“文州说那个人又开始控制他们了。” 谢修平点了点头:“我知道,正要去看。”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学堂的方向走去,这时候学堂已经快放学了,夫子都再布置作业,见到谢修平之后,白发苍苍的老夫子过来问:“谢夫子怎么过来了?” 谢修平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学生,笑了笑说:“我想看看学生们的进度如何了。” 老夫子有些骄傲的让谢修平从后方旁听,谢修平一边听着夫子讲课,一边在学生们中间环视。 果然向云曦刚才说的那样,被控制了的学生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区别,但是手指回一直不停的抖动。 在短短的一盏茶时间里,谢修平惊讶的发现居然有一半以上的学生都被控制了,而且居然没有人能够看出他们的异常。 终于等到了下课的时间,老夫子还有些遗憾没有再谢修平面前表现出最好的水平,下课铃响了,老夫子的作业还没有不知完成,就见一大半以上的学生呼啦呼啦的走了出去。 “着是怎么回事?“谢修平挑了挑眉毛问道。 老夫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半个月之前,这群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了下课时间就往外跑,连作业都不记得写了。” 谢修平点了点头,跟老夫子告辞之后,带着顾云曦悄悄的跟在了那群学生的身后。 顾文州也在其中,但时不时的回回头给顾云曦他们使眼色,谢修平忍不住道:“你的解药还挺有用,只有你弟弟没有被控制。” “那是,我们顾家的医术……“说到这里,顾云曦的心情低落了一瞬间,谢修平心下明了,摸了摸顾云曦的头发以示安慰。 这群学生连说带笑的走到了豌豆田里,此时天色已经晚了下来,学生们摘了不少豌豆之后,又不约而同的回到了家里。 等到学生们都走完了之后,顾文州才叹息着走道顾云曦面前:“原来被控制了是这个样子的,若不是我事先知情,说不定我也只是以为他们是过来玩闹。” 顾云曦笑了笑,对谢修平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谢修平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说:“明天再告诉你。” 看着谢修平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顾云曦有些纳闷,带着顾文州一起回到了家里。 配置了足量的解药之后,顾云曦让顾文州明天把这些解药给自己的同学们喝下,随后就听王氏在门外敲门。 “怎么了娘?“ 王氏看起来很狼狈,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有些凌乱,衣服的领子也被扯开了,慌忙跑进了顾云曦的屋子里。 “顾家那两个老东西过来了。“王氏咬牙切齿的说着,顾云曦仔细一看,王氏的脸上都有几道指甲印子。 “我爹呢?“顾云曦也有些生气,王氏叹了口气说:“你爹去上工了,现在还没回来,等他们闹完了就走吧。” 顾云曦却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哪里有害人未遂,结果害人的跑到受害者家里去闹的。 想了想,顾云曦从桌上随手抓起一把药材走了出去。 此时的顾老太正一边砸东西一边叫骂,而顾老爷子则是老神在在的坐着喝茶,自然的仿佛就是他家一样。 “顾老爷子,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家了,你们无缘无故跑到我们家来,我是可以报官的。“ 顾老太回头看见了顾云曦,两只干瘦的手掌一边抓挠着一边说:“都怪你个赔钱货,不光让大河跟我们分了家,就连大海也被你祸害到牢房里去了。”顾老太咬牙切齿的等着顾云曦:“早知道你是个这样的害人精,你出生的时候我就掐死你。” 顾云曦冷冷的笑了笑,对着顾老太挥了挥手:“那我倒是该多谢您才是,对了,我手上有毒药,如果碰到了,后果自负!“ 顾老太一愣,有些谨慎的往后退了退,王氏也害怕顾云曦一个人回落了下风,慢慢的又走了出来。 许久没有见过面的刘氏这次也跟着过来了,几日不见已经消瘦苍老了不少,刘氏眼神复杂的看着顾云曦,也没附和着顾家老两口的话,但也没帮顾云曦说话。 见到王氏出来,刘氏慢慢的转过头去,眼神突然变了一下,随后轻声对王氏说:“你过来一下。“ 王氏半信半疑,但还是慢慢的走到了刘氏身边,刘氏把身子靠近了王氏,王氏还以为刘氏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交代,正附耳过去,就见刘氏突然伸出手来撕扯起了王氏! 顾云曦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过去要把刘氏拉开,但刘氏的力气大得可怕,一边撕扯一边喊道:“为什么你长得比我年轻,还有大河护着你,还有个有本事的女儿!“ 刘氏语气里带着哭腔,狠狠的打了王氏一下,继续喊道:“为什么我跟了个没出息还好美的东西,还生了两个没本事的孩子!“ 一旁隔岸观火的顾文鸣和顾美曦愣住了,没想到再刘氏眼里他们两个就是没用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三章 搬家云春县 ”娘!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为什么!“顾美曦哭着去拍打刘氏,顾文鸣一边上去劝架,一边偷偷拉偏架,几个人撕扯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顾老太先是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妇互相打斗,但听到刘氏说顾大海没出息的时候也忍不住了,抄起拐杖也冲进了战局。 刘氏对谁心里都有恨,最恨的就是顾老太,见顾老太过来,刘氏放开了王氏,扭头扑向了顾老太:“你个老虔婆子,我今天拼了命也要杀了你!“ 顾老太怎么可能吃亏,毫不示弱的跟刘氏厮打起来,王氏惊魂未定,躲到了一边,顾云曦见王氏出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老大家的,这算什么样子!“顾老爷子不停的敲拐杖,想要把顾老太拉出来,但刁钻的顾老太也是被刘氏打出了真火。 ”老二家的,你就看着他们两个打死吗!“顾老爷子不停的敲拐杖,看着刘氏跟顾老太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王氏也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拉架。 就在王氏考虑的时候,顾老爷子又开始发脾气,拿起拐杖敲在了王氏的头上:“分了家我就管不了你了?快去把她们两个拉开!“ 王氏心中委屈异常,但顾老爷子平时也十分威严,王氏也不太敢违背顾老爷子的命令,刚要上去拉架,却被顾云曦拦住了。 顾云曦冷冷的说:“我已经报官了,你们打死打活我管不着,但是不能脏了我家的地!“ “报官?“此言一出,刘氏和顾老太都停住了,她们俩见过顾大海被抓走的一幕,对衙门十分恐惧,这下着实是把她们给吓到了。 ”真是作孽啊!“顾老爷子看也不看王氏头上被敲出来的破口,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见状,刘氏和顾老太也打不下去了,毕竟现在顾老爷子是唯一能够主持大局的人,顾云曦也跟着翻了个白眼,走过去翻了翻顾老爷子的眼皮道:“爷爷,别装了。“ 顾老太和刘氏都有些尴尬,婆媳俩对视一眼,同时抬起了顾老爷子打算往外走。 ”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候顾大河也回来了,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嫂子正扛着自己的老爹往外走。 顾大河诧异的揉了揉眼睛,顾云曦走了出来说:“爹,这件事你别管,我已经报官了。“ ”你报什么官?“顾大河一头雾水。 此时王氏挂着一脸血渍走了过来,冷哼一声说:“你爹娘和你嫂子怪云曦把你哥哥送到牢里去,来找我们要个说法,顺便要点银子。“ ”真的?“顾大河不可置信的看了自己的娘一眼,顾老太有些心虚的回避了顾大河的眼神,顾大河定了定神问道:”你头上的伤是谁干的?” 王氏被问的有些委屈,哽咽了两声没有说话,顾云曦回头拿了纱布给王氏擦拭着头上的血迹,回道:“奶奶和伯母打了起来,爷爷逼着母亲去劝架,然后打了母亲。” 顾老爷子悠悠转醒,看到顾大河后大声说:“你这是找了个什么婆娘,居然撺掇着你嫂子跟你娘打起来了!” 顾大河回头看了王氏一眼,王氏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顾大河顿了顿说:“我相信王氏不会做这种事情,你们走吧。” 顾老爷子一愣,刘氏一是上头,现在也后悔了,附和道:“没错,就是你婆娘撺掇着的,不然我能跟娘打起来嘛!” 顾老太没反驳,冷冷的哼了一声。 “爷爷都被你气昏过去了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顾美曦不肯承认刘氏是被她和顾文鸣的不成器气到的,把所有的原因都归咎在了顾云曦身上。 顾云曦哼了一声,淡淡的说:“到底是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大河疲惫的挥了挥手,没想到自己上工回来,还能碰上这种事情,又有些后悔自己回来的晚了,还让王氏挨了一下。 “娘,绝情的话我不想说,你们要是还认为我是您儿子,就离开吧。“ 顾老太心慌了一下,她一直以为不管自己做出什么事情,顾大河总归是自己的儿子,但是现在看着顾大河的表情,顾老太突然有些不敢肯定了。 最终还是顾老爷子出面,跟顾大河要了二两银子的医药费,一群人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没事吧。“见他们走了,顾大河上去有些窘迫的问王氏。 王氏看着顾大河突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去给你娘拿点药!“顾大河的耳根子红的要命,连忙催促着顾云曦走了,顾云曦也摇了摇头,不在去看着对老夫老妻腻歪。 第二天一大早,顾大河没有去上工,而是在家里收拾东西,见到顾云曦之后说:“云曦,我昨晚跟你娘说好了,明天就去云春县。” 顾云曦点了点头:“好,早点离开也好。” 顾大河叹了口气:“云曦,你们受了不少委屈。” 顾云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并不怪罪顾大河,只是有些心疼王氏和以前的顾云曦,还好现在顾大河醒悟过来了。 收拾好东西之后,顾云曦去找了谢修平,云春县的豌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就这样一走了之她也不放心。 谢修平见顾云曦过来,笑着问:“听说你们家昨天挺乱。” “那你也不知道来帮忙?”顾云曦随口说了一句,又有些后悔,自己与他非亲非故,自己家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谢修平沉默了一下,片刻后说到:“对不起,我昨天有事情耽搁了。” “无事。“顾云曦默默的说到。 “对了,豌豆田的事情怎么样了?“顾云曦问道。 谢修平脸上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地的主人找到了,在学校里下毒的人也被收监了,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这就好。“顾云曦同样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摩挲了两下后道:“对了,我们打算今天去云春县。” 谢修平挑了挑眉:“这么快就走?”顾云曦苦笑。 “早走也好,正好我也去云春县有事,顺便和你们一起走吧。“ 顾云曦用茶杯挡住自己脸上的笑容,冲着谢修平点了点头。 到了下午,顾云曦去找了胡掌柜和他告别,随后又去找了房子的主人,退还了租金之后,一行人坐上了谢修平找来的马车,慢慢的朝着云春县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顾家并不知道顾大河已经带着家眷离开了,回到家里,顾老太先是跟刘氏闹了一场,刘氏自知理亏,挨了顾老太一顿骂,回房之后对顾文鸣和顾美曦也没有好脸色,连午饭都没做,回房睡觉去了。 “娘怎么回事,受了气就找我们撒气。“顾文鸣看着刘氏紧闭的房门,狠狠地摔了手中的杯子。 顾美曦冷冷的说:“摔吧,摔完了等着娘教训你。” 顾文鸣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顾美曦看了看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涂过蔻丹的指甲,随后愤恨的走了。 自己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偏生出生在这个家里! 顾云曦他们走了一天,在路上过了一夜之后,一大早到了王家。 王义民见两匹高头大马拉着车到了他家门口,连忙过去迎接,看到王氏跟顾大河从马车里下来,惊的王义民合不拢嘴。 “妹子,这是你的马车?“ 王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同人顺路而已。” 王义民慢慢的点了点头,他近几年来跑商,自然能分清楚马车的好坏,像这种马车,绝非一般的富贵之家能用得上的,看来自己这个妹子和妹夫,是搭上达官贵人了。 “快进来,怎么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来了?“王义民脸上挂着笑容,帮着顾大河往下面搬行礼。 王氏笑了笑:“哥哥是嫌我们唐突了不成?” “不是不是,就是我们没什么准备。“王义民有些尴尬的说到。 王氏抿了抿嘴,慢慢道:“我们打算搬到云春县来住,暂时还没找到房子,所以麻烦哥哥收留我们几天。” “这好说,等我跟你嫂子说一声。‘ 这时候谢修平也下来了,扶着顾云曦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见到谢修平之后,王义民眼前一亮,走过去问:“敢问兄台何处高就?” “闲云野鹤罢了,不足挂齿。“谢修平一眼就看出来王义民趋炎附势的样子,并不想与他多说,随后对顾云曦说:“我就住在前边胡同的拐角处,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 顾云曦点了点头,王义民一看,再次把顾云曦的地位往上拔高了不少,心中不由得感叹,自己这个外甥女果真是有本事,医术精巧不说,还能遇上这么贵气的人,闲云野鹤,谁信呢! 高氏听说王氏要在这里暂住,一开始还有点不乐意,毕竟她还记得当日王氏看不上自家亮子的仇呢,不过一听王义民说还有个贵人跟他们有点关系,她心里也有些计较。 万一那贵人看上了亮子的潜力拉扯一把,她老王家不得一飞冲天了?而且王义民还说了,这贵人的模样,绝对是五品官之上的,拉车的马都是军马。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看房子 “多住几天,有朋友来住着也行,这也不是别的地方,就是你们家。”高氏笑容满面的说着,时不时的看向顾云曦,顾云曦心里颇有些不自在。 第一天晚上,高氏给顾家一家子准备的菜品很丰厚,顾大河本来并不想住在王家,但是看着王家的表现,也觉得自己有些狭隘了。 毕竟云曦给高氏帮了那么大的忙,他们合该这么对自家。 顾大河心里有些骄傲,王氏看着顾大河说:“我们一直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顾大河自然明白,点了点头说:“等我找到活儿了,就从这里搬出去,着弄得跟我入赘了一样。” 王氏抿着嘴笑了。 过了两天,高氏的热情慢慢消退了下来,不过看在顾云曦的面子上,表面上还过得去。 “我舅妈的脸变得真快。“顾云曦忍不住说到。 在她对面的谢修平笑了笑:“这种人记仇记得牢,但想让他们记住恩情就难了。” 顾云曦还是有些愤愤,谢修平又安慰了几句,顾云曦问道:“对了,云林县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修平的表情冷淡下来,凝重的说:“牵扯的太广了。” 顾云曦也觉得,云林县的学生几乎大半都被牵连了进去,此人图谋一定不小。 “他们打算研究新的逍遥膏,而云林县,就是他们的试点。“ 听到这,顾云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居然是这么大的阴谋。 “那上面的人找到了吗?“ 谢修平点了点头:“找到了,但是那人应该也是个被跑出来的棋子。” 看来幕后还有真凶,不过顾云曦却不怎么操心,毕竟和自己一个农家女没什么关系。 “我给你写一个方子,能够解毒的,可以减少被牵连的人。“顾云曦写好了,放到谢修平手里,谢修平凝望着手中的方子出神了好长时间。 “怎么了?“顾云曦的手在谢修平面前晃了晃,谢修平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顾云曦一眼:”多谢你了。“ ”我们之间要说什么谢谢,是我该谢你才对。“顾云曦说完,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 谢修平看了一眼手中密密麻麻的方子,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些人居然和齐家有关系,云曦也算是歪打正着,小小的报了个仇。 回到王家,顾大河正在家里做家具,顾大海的手巧,做得了卖力气的小工,也做得了精巧的大功,有着手艺,不愁找不到活儿干,顾云曦并不因为这个发愁,她发愁的是自己如何能找到个合适的铺面来开医馆。 上次卖出去的人参还剩下几十两银子,放在以前还不够自己打首饰用,但是现在,可以在云春县里找个地段不错的地方,租上半年的铺面了。 “对了云曦,你说的那个学堂在什么地方,我想带着文州去报名。“王氏找到了顾云曦问道。 顾云曦想了想,突然心里有些窘迫,当时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王氏现在还记得。 “我也记不大地方了,等明天我去看铺面的时候打听打听。“ 王氏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突然叹气道:“云曦,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了。” 顾云曦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匆忙跟王氏说了两句,又去找了谢修平。 “怎么,想我了?“谢修平嘴角一勾,轻声问道。 顾云曦低下头来问:“你知道这里有什么比较好的学堂吗,我想帮文州找个学堂。“ 谢修平想了想,突然笑道:“你觉得什么样的夫子比较好?“ ”自然是学识渊博的,而且还要公正,能管的住学生。”顾云曦不疑有他,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谢修平合上扇子,指了指自己说:“你觉得这个夫子如何?“ 顾云曦一拍手:“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你之前也做过夫子,不如你干脆受文州当学生吧。“ 谢修平哭笑不得:“学生可不能乱收,你想好了,若是文州成了我的学生,我们得打一辈子交道了。“话锋一转,谢修平又故意说:”这样也不错,随身能带着个小神医。“ 顾云曦撇了撇嘴,心道文州当你的学生,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她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 ”跟你开玩笑的,我回帮你找找。“谢修平拍了拍顾云曦的脑袋,顾云曦闷闷的点了点头,走出了谢修平的家里。 顾云曦,争气啊!不能一直被他耍了! 顾云曦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趁着天色未晚,朝着街道走去。 这里是云春县最为繁华的地方,医馆开在这里十分合适,顾云曦手中的预算还算充足,所以不会有遇到了合适的房子却没钱租下来的窘迫。 “小姑娘,转来转去的打算做什么啊?“一旁有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问道。 顾云曦想了想,歪着头说:“我父亲打算开个店,所以打发我来找地方租房子。” “听口音像是外乡人吧,不如我给你带路?“中年人又说:“我不是坏人,你到这条街上打听打听,我姓包,人都叫我包打听,给我五文钱就行,我带你把这里转一圈儿,看上哪儿了,我替你去讲价。” 顾云曦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的看着,看来这人的确是个包打听。 “好,多谢。” 这个包打听果然够称职,带着顾云曦绕着云春县把这条街转了一圈。 “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啊,这里是玉器一条街,生意很好的。“ 顾云曦道:“家里是开医馆的,我们是从云林县过来的。” 包打听一听,忙说:“云林县那地方不错啊,那个姓胡的,医术很好的,而且听说你们县里有个出了名的女神医。” 顾云曦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了云春县,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也没打算和包打听说那个女神医就是自己,笑了笑说:“家父和胡掌柜有些交情。” “这感情好。“包打听不住的点头,随后指了指街角的一个小门脸说:“你看那地方怎么样,那家人我熟,生意没做好,正打算把店盘出去呢。” 顾云曦过去一看,果然位置不错,周围的店铺都红红火火的,而且周围也没有医馆,不至于一来就跟人打擂台。 “可以,这个地方不错。“顾云曦点了点头,包打听诧异的看了顾云曦一眼:“看来小姑娘你说话听有分量啊。” 顾云曦笑道:“家父把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了,我觉得可以就行。” 包打听哦了一声,带着顾云曦往那家店铺走过去。 店铺门口坐着个老太太,正一边择菜一边往外张望,看到包打听之后立刻站了起来。 “李大娘,这小姑娘说要把店盘下来呢。“ 顾云曦一愣,刚想说自己只是来租房子,就见包打听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老太太把手上的菜放下了,上下打量了顾云曦一眼,撇了撇嘴说:“黄毛丫头,别拿老婆子我消遣。” “李大娘你算是看走眼咯,这小姑娘家里是开医馆的,道云春县来开个分店,他爹把事情都交给她处理了,说话有分量着呢。“ 李老太有狐疑的看了看顾云曦,说:“我这店可不便宜,你买得起吗?” 顾云曦抿了抿唇,说:“若是在三十两之内,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李老太愣住了,面上露出店惊喜的神色,试探性的问道:“三十两可拿不下,你要是想多加点,我还能给你说和说和。” 顾云曦心下十分犹豫,开医馆不仅要有房子,还得要药材,而进药材的钱才是大头,若是直接把钱全部砸进去…… “那您的价位是多少呢?“顾云曦问道,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地方,位置不错,周围的环境也很好,看这李老太的意思,应该不到四十两就能买下来,过了这个村,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便宜。 想到这,顾云曦一咬牙:“家父说过,让我找个好点的地方,若是您的价位合理,我就能做主买下来。” 李老太一扔手上的菜,跑到了店铺里面,这时候包打听轻声说:“这老太太家里孩子不成器,脑子有点问题,李老太是给她儿子攒老婆本呢,连嫁妆都拿出来卖了。” 顾云曦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确实是占到了便宜。 过了一会儿,李老太拿出来张地契,放在顾云曦面前说:“这个铺面,我也不多要,连着后面的三间房,你给我三十五两,地契就是你的了。” 顾云曦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果真后面还有三间瓦房,虽然装修不怎么样,但是地方确实很大,而且采光和位置都是这条街上最好的。 “好,我回去跟家父商量一下,明天申时您在这里等我。“ 老太太忙不迭的点头,乐的合不拢嘴,关上了铺面就走了,说是去给自己的儿子喂饭。 “这老太太以前人缘不怎么好,儿子摔成傻子之后也没人帮衬一把。“包打听叹了口气,“要是卖不出去,老太太跟她儿子得守着这房子饿死咯,可惜了那么好个孩子,念书也好,偏偏遭了这罪。”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治好 顾云曦心中一动,难道这老太太的孩子并不是天生痴傻,而是受了外伤?说不定自己能帮一把,顺便也砍砍价,留点余钱来进药材。 包打听见老太太喜笑颜开走远了,回头皱眉对顾云曦说:“说起来我年幼的时候受过李老太的恩惠,我在这儿就替李老太求你帮个忙了。” 顾云曦回头疑惑的看着包打听,包打听笑了笑说:“云春县的医馆都说治不好她儿子的病,我想着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您能不能拜托令尊,帮她看一看。” “这是自然,医者不会眼看着病人痛苦,不用我说,我、我父亲也会主动提出来治疗的。” 包打听笑道:“就算治不好,李老太看在瞧病的面子上也得便宜几分。” 顾云曦点头,跟包打听约好让他做个见证人,随后回到了家里。 本来是打算租房,但是能捡到这个便宜,顾云曦心里也挺高兴的,回到家里一看,王氏正收拾屋子,连忙过去帮忙了。 “娘,这地契怎么拿出来了啊。”顾云曦瞧着王氏手中的纸问道。 王氏叹了口气,探头看了看门外说道:“咱们现在寄人篱下呢,你舅舅那里还好说,就是你舅妈过几天怕是要说闲话,我先把地契准备出来,实在不行卖了地,咱出去住去。” 从云林县搬过来,耗费了大半的家底,顾大河之前的工期不满,雇主那边也没有给多少钱,王氏迫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顾云曦抿了抿嘴,让王氏把地契收起来说:“娘,您放心,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过几天我们就搬出去。” 王氏拍了拍顾云曦的肩头,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云曦,家里的事本不应该让你操心。” 顾云曦直接把买铺面的事情告诉了王氏,王氏听的合不拢嘴,但好歹是放下心来,把地契给收好了。 安抚好王氏之后,顾云曦翻出压箱底的银票,第二天直接到了之前那个路口去找了包打听。 包打听这时候正给人引路,过了一会儿才抹着汗走过来,二话没说,带着顾云曦到了铺面门口。 “小包来了啊。”李老太朝着包打听身后张望,见到顾云曦后明显松了口气,顾云曦把银票拿了出来,李老太立刻眼里放光。 包打听拿出几张纸,写了合同之后,顾云曦把银票推过去,房子就算转让完毕了。 数了两遍银票的数量,李老太转身欲走,顾云曦犹豫了一下说道:“李夫人,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令郎的病情?” 李老太回过头来,狐疑的看着顾云曦,顾云曦咬了咬牙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在隔壁的云春县有个十几岁的小神医。” 说道小神医这个名号,顾云曦忍不住红了脸,李老太和包打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顾云曦,好半天包打听才说:“怪不得,现在就对的上了,从云春县来的,开医馆的小姑娘,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见包打听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顾云曦也是松了口气,李老太还是有些不相信,顾云曦说:“令郎若是因为磕碰导致的,不能一直耽搁下去,不然就真的药石无医了。” 这下李老太慌了神,思索片刻,反正现在云春县也没人能看的好,何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让这个小姑娘给看看。 “行,你跟我来吧。” 顾云曦跟着李老太和包打听来到了郊区的一座茅草屋外,李老太苦涩的说:“让您见笑了。” 李老太年轻的时候嘴上不饶人,得罪了不少亲戚邻居,遭了难之后也没人说帮衬一把。 “嘴上造孽,最是要人命了。”李老太面容慈祥,是在是看不出刻薄的模样,包打听冲着顾云曦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多问。 顾云曦明了,推门进了茅草屋,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里的环境太不利于恢复了,四周阴暗,窗户也没有开着,屋里混杂着排泄物和草药的味道,让人作呕。 李老太有些不好意思,刚走过去想要开窗,就听床上传来个哼哼唧唧的声音,李老太叹了口气,连忙走过去安抚:“好好,我不开窗。” 顾云曦跟着走过去,接着床边的烛火能够看到个面容肿胀的男子,嘴巴边上留着长长的涎水,眼睛眯缝着看不清周围。 “我给你找了个医生,等咱看好病了就去念书,娘都跟先生商量好了。” 那男子不声不响的转过身去,充斥着浓浓的抗拒。 李老太抹了把眼泪说:“他是从山上摔下来的,头上磕了个大包,头几天还没事,过了几天就说看不清东西,再过几天,就动弹不得了!” 李老太忍不住呜呜哭起来:“就算是我作孽,也别怪罪到我儿子身上啊。” 顾云曦上手摸了摸那男子的脑后,果然摸到了个软踏踏的大包,足足有半个手掌大小,稍微一触碰,男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顾云曦想了想说:“这是因为脑袋里有淤血,我有办法治疗,只要你们相信我。” 李老太睁开眼问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多少钱我都拿得出来!” 顾云曦摇了摇头,有些艰难的说道:“此法需要把脑袋打开……” 李老太一听,惊的差点昏厥过去,包打听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一脸绝望的李老太,走过去说道:“您想想,再坏也不过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李老太深深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随后一咬牙道:“行,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小神医。” 顾云曦点了点头,回头对包打听说:“我需要准备点东西,等午时过后我就过来。” 从李老太家离开,顾云曦想了想,去了衙门。 此时方宏志正在处理政务,听闻有人来访,命人把顾云曦带了过来。 见到顾云曦之后,方宏志又惊又喜,他前几日已经得到消息说顾家回云林县了,还以为她不会再回来,谁料这么快就找上了自己。 “小神医,是不是决定在云春县开个医馆了?”方宏志笑眯眯的问道。 顾云曦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没错,现在有点事需要大人帮忙。” “好说。”方宏志大手一挥,听说了顾云曦的来意,立刻带着她到了仵作房里。 仵作上下打量着顾云曦,半信半疑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给人换了血的神医?” 方宏志一听,立刻皱起眉跟仵作绘声绘色的讲了当初顾云曦是如何治好方竟的过程,仵作听得目瞪口呆,掏出一整套开颅用的器具放在顾云曦面前道:“大人,我有个请求,您若是答应我去一旁观看,我立马把这套工具送给小神医。” 顾云曦心中一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空有一身医术,若是没有合适的工具难以下手,若是有了这套工具,最起码普通的外伤自己就有办法治疗了。 方宏志又询问过顾云曦的意见,顾云曦自然是答应,她并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若是能让更多人学会,也能救治更多的病人。 见顾云曦答应了,仵作欢天喜地的去收拾东西,方宏志有些赧然道:“我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 “大人若是想一起去也好,正好当个见证。” 顾云曦带着仵作和方宏志,来到了李老太的家门口。 李老太这时候正在给她儿子喂饭,见到顾云曦立刻起身,随后又看到了仵作和方宏志。 “镇长大人,您怎么来了?”李老太满头雾水问道。 方宏志清了清嗓子道:“本官来给各位做个见证。” 李老太点了点头,让开床前的位置。 喝过一次药之后,李老太儿子的脸已经消肿了不少,起码眼睛已经能睁开了,那双眼温润如玉,有些窘迫的看着顾云曦。 “果真是神医,只喝了一顿药,已经消肿了不少。”李老太不住的拜佛道:“若是能治好小豪的伤,我情愿把房子白送给神医。” 顾云曦抿着嘴摇了摇头,她确实是打着砍价的主意,但若是白拿,也太过分了。 仵作在院子里铺了一层褥子,把李志豪搬了上去,此时正值正午,日头毒辣,看得也清楚,顾云曦表情凝重起来,回头对众人说:“麻烦帮我熬一碗消毒的外伤药,用纱布蘸了备用,要快。” 李老太小步颠着走了,方宏志看着李老太的背影突然问道:“这李老太,是不是京城李家的那个?” 仵作想了想一拍手 道:“没错,确实是李家的旁支,当时下嫁到我们云春县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少轰动,只可惜李家前几年被牵连了,丈夫被下了大狱,说是一落千丈也不为过。” 方宏志感叹了一声:“怪不得觉得眼熟,当年李氏的名声真是传遍了云春县。” 顾云曦的心一跳,当年的事她虽然记得模糊,但仍能想起来京城当时有了一次大的洗牌,而且自己的父亲曾交代过两句话,让自己记住。 “顾家唱小曲,李家下大棋。” 当日自己还问过父亲,顾家唱的什么小曲,李家又下的什么棋,但父亲并没有回答,只是让她记住这句话。 难道……父亲早就知道顾家会有一场劫难,并且把以后翻盘的希望放在了李家身上? 小曲,只得不正是曲婉红,而李家下的恐怕不是棋,而是齐。 可惜李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否则李知府也不会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店面被砸 顾云曦收敛了思绪,此时李老太的药也拿来了,顾云曦放在一旁等着晾凉,随后拿起推子把李志豪的头发给剃掉了。 整个脑袋肿的像个圆溜溜的水煮蛋,顾云曦拿起手术刀,把头皮给割开。 把里面的水肿和淤血都清理干净之后,面部的肿胀也变小了很多,顾云曦松了口气,立刻开始缝合。 缝合完毕,只留下一条手指长的疤痕,顾云曦抹了把汗,回头道:“如果十二个时辰内没有发高烧,能醒过来就好,如果有什么意外,随时可以来找我。” 李老太看着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儿子,连拉着顾云曦的手道谢,一旁的方宏志也看得目瞪口呆,而那个仵作,差点当场跪下来要拜顾云曦为师。 “小神医,你的手可太稳了,能不能教教我?”仵作一脸真诚,顾云曦有点抗不住,连忙道:“我们本不是一个体系的,这种事多练练就好了。” 仵作忙不迭点了点头,顾云曦又给开了个方子,这才回到家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老太和包打听就找到了王家门口,这个时候顾大河已经出门上工去了,王氏和高氏正在一起洗衣服,听到李老太的来意,王氏惊的合不拢嘴,高氏一脸艳羡的看着王氏:“云曦可真是有出息了。” 王氏连忙把顾云曦给叫了出来,顾云曦心中自有几分把握,所以表情也是波澜不惊,走出门外之后,李老太笑着把一张房契塞到了顾云曦的手里。 “小神医,你可是我们家志豪的救命恩人,如果你在推拒,可就不给我面子了。” 顾云曦无法,只得收了下来。 收下房契之后,顾云曦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随后再去了李老太的家里,给李志豪开了接下来要吃的药。 此时的李志豪虽然还很虚弱,但神志已经变得清醒了,见顾云曦进来,对顾云曦作了个揖。 “小生惭愧,多谢顾小姐的救命之恩。”李志豪说话温文尔雅,包打听见了也忍不住笑出来道:“志豪可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才子,当得起状元的,只可惜不小心摔了一跤。” 李志豪闻言,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顾云曦一会儿,突然说:“姑娘,恕在下唐突,敢问姑娘若是要开医馆,可否收留在下做个扫地的仆人?” 顾云曦愣了,李老太连忙拍了李志豪一下,埋怨道:“说什么呢,人家姑娘尚未婚配,收留你做什么,不上学了啊!” 李志豪微不可查的对李老太摇了摇头,李老太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对顾云曦说:“姑娘,志豪对云春县了解的很细致,你刚来,人生地不熟的他也能帮你认认路。” 顾云曦点了点头:“这件事还是等令郎恢复好后再行商量。” 说完,顾云曦告别了包打听,慢慢往家里走。 不知怎的,顾云曦总感觉路上有人在偷偷的看自己,而且还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她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加快脚步回到了家里。 “云曦啊,你以后可要飞黄腾达了啊!” 见顾云曦回来,高氏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一旁王氏也带着胡英走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此话怎讲?”顾云曦一头雾水,高氏一边笑着说:“今天我出门买菜去,就听见有人说你妙手回春呢。” 怎么这么快就传播出去了,顾云曦皱了皱眉,就听王氏接着说:“听说这是县令说出来的,而且特别赞叹你的医术呢。” 顾云曦忍不住叹气,看来方宏志为了让自己留在云春县,还真是不择手段了。 拿到房契之后,顾云曦去衙门作了公正,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等顾云曦回到家,李老太把房子卖给顾云曦开医馆的消息也传出去了。 拿着属于自己名字的房契,顾云曦也忍不住期待起接下来的生活了。好好地睡了一觉之后,一大早顾云曦就去了铺面。 “这是怎么回事!”顾云曦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的铺面,不知何时,铺面门口被人泼了一片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有路人经过,都纷纷捂着口鼻跑远了。 顾云曦不由得心中冒起了火,她虽然知道自己要开医馆会妨碍到其他人的生意,但是没想到这些人会用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嚯!顾小姐,你这门面可够有面子的。”一旁传来个出于变声期的男声,扭头一看,是方宏志家的方竟。 方竟嬉笑着看着顾云曦的铺面道:“我爹知道你开张肯定不顺利,所以打发我过来帮你看看,谁知道啊,你可真有面子。” 顾云曦心中正窝火,不欲与他多说,方竟一看顾云曦不想搭理他,连忙继续说道:“若是你能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到底是谁干的。” “什么忙?”顾云曦问道,自己在云春县势单力薄,方竟就不同了,身为县令的公子,也接触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要找个人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方竟皱了皱眉道:“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叫李志豪,他也喜欢医术,你要是能教他,我就帮你这个忙,而且还能保证你在云春县里活的有滋有味的。” “为何不来找我?”谢修平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他有些不悦的看着方竟,方竟刚想跟他抬两句杠,但一看谢修平通身的气度,气势弱下来三分,跟顾云曦告辞了。 看着方竟落荒而逃的背影,谢修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这么点胆子,还敢心有图谋? 顾云曦轻声道:“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你出手了。” 谢修平忍了又忍,还是道:“能帮到你,我已经很欢喜了,何谈麻烦?” 顾云曦脸上蒙上一层红晕,低声说:“我去找县令。”随后慌忙逃走了。 看着顾云曦的背影,谢修平心下十分挫败,为什么她总不愿意让自己帮忙,难道她真的对自己一点情谊都没有,只想与自理扯清关系? 顾云曦跑了两步来到了县衙门口,县令也听说顾云曦铺面被砸了的消息,气的怒不可遏。 他本来还打算等顾云曦把那怪异的瘟疫治好了,自己凭借着功绩升迁,若是这帮人把顾云曦气走了,自己饶不了他们! 见顾云曦过来,方宏志连忙走了出来保证到:“小神医你放心,三日之内,本官必然给你查出一个结果!” 顾云曦想了想,对方宏志说:“多谢大人,但我有一事请求。” “希望大人只查明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好了,这件事我还是想自己解决。”顾云曦慢慢的说道。 若是方宏志出手,自己自然能在云春县活的自在无忧,但是以强权压人,定然不如以理服人。 方宏志赞叹的看了顾云曦一眼,答应下来她的要求,顾云曦走出县衙,走到了一家医馆门口。 这家医馆装饰的富丽堂皇,根本不像是个医馆的模样,见顾云曦走进来,柜台上趴着的中年男人抬起眼来扫了几下,有气无力的说道:“生了什么病,可有方子?” “我是来买治疗小肚鸡肠的方子的。”顾云曦笑着问道。 那男人倏然抬起头,愤懑道:“你这小姑娘,平白过来消遣?”说完要把顾云曦轰出去。 顾云曦嗤笑道:“今日我听说云林县来的医者要开医馆,但是在昨晚,却被你们用臭鸡蛋泼了门口,这不是小肚鸡肠是什么?” 男人听完,眼神有些不自在的躲闪:“你口说无凭的,凭什么说是我们家干的?” “你们门口这么浓郁的臭鸡蛋味道,不是你们干的,难道是有人也给你们泼了臭鸡蛋?” 听完,男人讷讷说不出话来,瞪着顾云曦。 顾云曦本来想买点得用的药材,但是却没想到歪打正着找到了罪魁祸首,她也不欲现在就与其争辩,买了不少药材之后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顾云曦就扯了两块白布走了出去。 到了集市上最热闹的地方,顾云曦扯开白布,左边放上手术刀,右边放上药炉子,然后铺开了写了字的白布。 “顾家医馆,看别人看不了的疑难杂症。”见顾云曦这么小个姑娘来摆摊,好事的人逐字逐句念出了白布上的字,乐呵呵的说:“你这小姑娘口气可不小啊。” 顾云曦低下头道:“有什么看不了的病,尽管可以来找我,不过我有几个规矩。” 那人更好奇了,问:“有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故意来找茬的不治,沉疴不治,不包生子。” 听完顾云曦的规矩,那人乐不可支,把手腕伸过去说:“那你给我看看我有什么毛病,看得出来,爷我赏你一两银子。” 顾云曦也笑了,一边伸出手给那人把脉,一边说道:“您这算是故意找茬了。” 那人眉目舒朗,一副翩翩中年人的模样,从外表上看不出有什么病症,但顾云曦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 搭上手腕的那一刻,顾云曦略微有些怔楞,触感最为明显的不是脉象,而是这人灼热滚烫的皮肤,但仔细观察脉象,却并没有什么异常。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治病 这人的病症恐怕是在皮肤上。 顾云曦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轻声道:“您能不能把袖子拉开给我看一眼?” 那人脸上露出个赞许的笑容,一边挽袖子一边说:“我姓赵,叫我赵公子就行。” “赵公子您的脉象十分平稳,但皮肤灼热,恐怕是皮肤上出了什么问题,而且最近在用昂贵的药材压抑着毒疮的生长。” 赵公子目光略微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顾云曦朝着赵公子的胳膊上看了一眼,果然能看到淡黄色的浓水,此时已经结痂了。 他似乎很不喜欢被人看到身上的破绽,皱了皱眉把袖子拉下来问:“可有法子治疗?” 顾云曦点了点头,写了方子递给他说:“这些药材,煎两个时辰,在化到开水里,等晾凉之后进去浸泡一刻钟的时间,坚持三天,定有好转。” 赵公子十分爽快,立刻道:“我今天回去就去试试,若是有效果,明天我定会过来帮你宣传。” 顾云曦露出个腼腆的笑容,玩笑道:“这倒不必,只希望赵公子不要掀了我的摊子。” 等着姓赵的公子走了,却也没人敢来顾云曦的摊子面前,倒是有好事者,让顾云曦开了几个方子,拿到医馆去做了对比。 “虽然药量有出入,但总体来说没有其他的差别。” “看来这小姑娘基本功还算扎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的了其他的病。” “你没见吗,那么大的疮都有法子治,说不定真是有本事呢。” 絮絮低语传到顾云曦的耳朵里,但她却不管不问,只要能够治好一个病人,就能够证明她是有真材实料的。 一无所获回到了家里,顾云曦却并不显得沮丧。知道自己女儿今天做了什么之后,王氏心疼的看着晒得皮肤发红的顾云曦。 “造的什么孽,明明铺子都买好了,还要出去受这个罪。”王氏一边絮叨,一边给顾云曦盛了绿豆汤消暑。 “现在还不是最热的时候呢。”顾云曦笑道:“而且如果不能用真本事让他们服气,我这个医馆是无法顺利开起来的。” 王氏放下碗筷,嗔怒道:“什么都是你有道理,我说不过你。” 顾云曦抿着嘴笑了,此时高老太太咯噔着小脚走了进来。 高老太今年年纪还不到六十,偏生喜欢做出一副老迈年高的模样,见顾云曦桌前摆着绿豆汤,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绿豆可不便宜呢。” 王氏一听,就知道高老太又是给高氏“打抱不平”来了,她收起笑容,淡淡的说道:“是呢,大河上了一天工,才买了半斤绿豆给云曦消暑。” 高老太一听这绿豆不是用自己女婿的钱买的,也一下子泄了火,嘟嘟囔囔的走了。 “也不知道给哥嫂子盛一碗,真是小门小户的没见识。” 等高老太走了,王氏气的把碗筷撂了,顾云曦咕嘟咕嘟两口喝完,走过去拍着王氏的后背安慰道:“她说她的,我们很快就能搬走了。” 王氏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气不过,等顾大河洗了手,刚打算上桌吃饭,就吃了王氏一顿排头:“盛半桶绿豆汤给哥嫂去。”说完王氏哼了一声走了。 顾大河有些摸不着头脑,顾云曦看着倒是有些欣慰,之前王氏根本不敢跟顾大河犟嘴,但现在还敢耍小性子了,看来夫妻俩的关系也变好了不少。 顾大河端着绿豆汤到了王义民夫妻俩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高老太夸张的说道:“女婿啊,你是没见你那个妹妹,吃你的喝你的不说,好不容易买点绿豆熬汤,还偷偷给她闺女留着,真是抠门到没边儿了。” 顾大河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故意大声敲了敲门。 高氏过来开门,见识顾大河,脸上瞬间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嫂子,王氏来让我送点绿豆汤,消暑的。” 高氏连忙把顾大河让了进去,王义民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只有王亮,笑嘻嘻的把绿豆汤接了过来。 “谢谢姑父了。” 顾大河把汤盆放在桌上,高老太低下头去,看上去也有些尴尬。 “多谢妹夫了,我们今天吃的肉饼,拿回去两个给云曦吃吧。”王义民连忙来到厨房,端出两个肉饼拿了出来。 顾大河摇了摇头说:“我们都吃过饭了,不用了。” 说完顾大河走出了门,隐约还能听到高老太嘀咕:“就一盆子寡稀的绿豆汤,还想换两个肉饼子? “岳母大人,你少说两句吧。” 回到自己家里,顾大河叹了口气,看着正收拾碗筷的王氏道:“要不是我没出息,也不至于让我们一家子都寄人篱下。” 王氏一听,就知道顾大河多半是听见王家那边嘀咕什么了。 “这有啥,比起顾家那帮子吸血鬼好多了,你好好上工,然后咱就搬出去。” “说的可容易呢。”顾大河摇了摇头,打了盆热水回去泡脚。 第二天一大早,顾云曦又收拾了那块白布和药材,再次来到了上次摆摊的地方。 说来也是奇怪,顾云曦刚到,就发现那地方围了不少人,见顾云曦过来,都让开了路。 顾云曦走过去,还没摆好摊子,昨日的赵公子就一脸激动的走了过来。 “果真是神医,昨日我只泡了一会儿,那疮就不流脓了。”赵公子拉开袖子,激动的说道。 在创面上还有些许黑乎乎的药渣,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已经开始微微结痂了。 顾云曦心中十分有成就感,抿了抿唇说道:“万不可大意,两天之后我给你换一个方子,等一旬的时间,血痂就可以自动脱落了。” 赵公子不住的点头,周边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毕竟他们昨日都是看到这赵公子胳膊上的惨状的,但仅仅是过了一晚上,就已经好到了这个程度,而且顾云曦开的也不是多昂贵的药材,难道她真的是个神医不成? 顾云曦没有理会其他人,自顾自的摆好了摊子。 有了赵公子珠玉在前,陆陆续续的又有人过来找顾云曦看病,不过是些头疼脑热的小病,但顾云曦的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郑重,这时候,顾云曦医术高明,脾气又好的传闻慢慢从街头往外传开了。 有的医馆气红了眼睛,还有的人在暗中琢磨用什么办法再次打击顾云曦,顾云曦心中自是明了,但她却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街头坐诊了三天,赵公子的脓疮已经好的差不多,顾云曦心知时机已经成熟,等快到收摊的时间,顾云曦大声说道:“过了今天,我就不会在这里摆摊了。” 听到顾云曦这么说,有的还没来得及找她看病的人都着急了,纷纷问道:“那我们该怎么找你?” 顾云曦微微一笑,指着墙角的那个小铺面说道:“约莫半个月之后,我会在那里开医馆,届时大家可以找我来看病,若是在这段时间里有急病,也可以来西城王家找我。” 听到顾云曦并不会离开,众人也都放下心,这时候有人嘀咕道:“难道这个小姑娘就是前几天医馆中说的那个只学了皮毛就来看病的大夫?”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听说还有人给砸了臭鸡蛋,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医术不行就贬低人家。” 顾云曦微微一笑,满意的收了摊子往家里走。 这时候方竟走到了顾云曦面前,笑嘻嘻的说道:“顾小姐还真是本领高强。” “不敢当。”顾云曦谦虚的说道,方竟过去绕着顾云曦走了两圈说道:“我也没什么本事,但你救了我的命,我就想办法帮帮你。” 说完,方竟就小跑着走了,顾云曦一头雾水,但等到了第二天,她就知道方竟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正是在一晚上的时间里,顾云曦曾经闻到过臭鸡蛋味道的那家医馆,居然也被砸了臭鸡蛋,而且还被人在墙上用油漆写了他们曾经故意说顾云曦是庸医的事情,其余几个之前推波助澜的医馆也都没有落下。 云春县的人一大早就看了一场好戏,不由得同情起顾云曦来,这么个医术高强的小姑娘,之前被人污蔑的这么惨也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说,只是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那几家医馆一大早就找人清理了门口的脏污,不过这医馆的名字早就被好事的人列了名单,想跑也跑不了。 “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顾云曦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前自己是他们眼中的绊脚石,现在恐怕已经成了眼中钉了,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顾云曦想了想,便把这些事给放下了,毕竟对她来说,治好每一个病人才是要紧的事情。 谢修平一直在暗中看着顾云曦被人针对,又看着她是如何用实力去打了那些人的脸,心中既是骄傲,又觉得有些酸涩。 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是不愿叫自己帮忙呢。 吃过早饭,顾云曦又匆匆往外跑了出去,王氏见怪不怪,自从顾云曦开始折腾她那个医馆之后,整整十天,她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七 “今日有打算去哪儿?”谢修平一连好几天没见到顾云曦,终于忍无可忍的把她堵到了家门口。 顾云曦晕头转向,看到谢修平后忍不住愣了一下:“我要去郊外,联系一下草药的事情。” “我和你一起去。”说完,谢修平不由分说的拉着顾云曦上了马车。 这几日顾云曦几乎用一双腿丈量了整个云春县,现在有个马车坐也未尝不可,她一边坐着给自己揉腿,一边回答谢修平的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当年我顾家先祖也是这样慢慢打起招牌的,我这点算得了什么。”顾云曦笑着说道:“当年先祖尝遍了百草,才写出一本顾家药谱,那可是父亲以前在宫中的立身之本,只可惜那场变故之后就失传了。” 顾云曦有些可惜的说道,不过时过境迁,脸上却没有了多么强烈的情绪。 “姑娘家家的……”谢修平还是有些不赞同,一路驾着马车到了郊外。 药材分为种植和野生的,虽然种植的没有野生的效果好,但现在顾云曦初来乍到没有多少人脉,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去寻找稳定的种植药材。 “听说这里的三七很不错,比起野生的也差不了多少。”顾云曦有些期待的看了看四周的农田,三七的味道萦绕不散,看起来品质确实不错。 昨日已经联系到了卖家,但是顾云曦来的尚早,所以只好在原地等待。 与谢修平待在一起,顾云曦总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尤其是对上谢修平那双莹润的眼睛,仿佛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一般。 “我去田里看看。”再次与谢修平对上眼神,顾云曦再也按捺不住,拍了拍通红的脸颊跑走了。 谢修平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难道顾云曦就如此不想与自己接触? 顾云曦绕着三七田转了一圈,才平复下来自己激动的心跳。 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一接触到谢修平,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已经过了和药贩子约定好的时间,看来自己是被放鸽子了,顾云曦有些可惜,刚转身要离开,就被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给拦住了。 这人长得极瘦,目光莫名有些凶狠,两颊凹陷下去,浑身透着不修边幅的死气。 顾云曦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人身上或许有什么重病,不然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是来买药材的吗?”那人期待的看着顾云曦,自我介绍说姓刘。 “刘大哥,这三七是您种的吗?”顾云曦问道。 刘农夫不住地点头,手指神经质的抖动,连声道:“是我是我,这一两三七卖十文,晒干后的价格,你放心,都是好东西。” 这价格还算合理,顾云曦点了点头道:“我想多买点,您现在有货吗?” 刘农夫的表情十分期待,甚至带了点渴望,伸出手来就要拉扯顾云曦,一边拽着顾云曦的袖子一边说:“你跟我过来,我家里好几斤呢,都是晒干了的。” 顾云曦回头看了谢修平一眼,谢修平大老远就看到顾云曦被人缠住了,皱着眉走了过来。 “这位大哥姓刘,三七就是他种的。”顾云曦介绍到。 谢修平上下打量着刘农夫,半晌后说:“我和你一起去看。” 刘农夫似乎有些惧怕谢修平,神色瑟缩了一下,带着二人往田边走去。 在田边有个带着院子的小茅草屋,院子里铺满了白白净净的三七,顾云曦一见,就忍不住欢喜到:“这些品质都很不错,我如果都要了,多少钱?” 刘农夫再次错了措手道:“给我,给我五两银子就行。” 这最少得有两三斤,五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顾云曦错愕的看了刘农夫一眼,但谢修平却不知为何,对刘农夫十分厌恶。 他从口袋中拿出了十两银子,随后叫着顾云曦把药材收好了,然后把银子扔到了刘农户的手里。 “快走。”谢修平急促的说道。 顾云曦不明所以,被谢修平拉着往马车旁边走,一回头就见刘农夫瞳孔放大,脸上带着怪异的神色,正在原地不停地抽搐。 “等等,他有些不对劲。”作为一个医者,顾云曦做不出冷眼旁观的事情,挣开了谢修平的手走了过去。 谢修平无奈也跟了过去,顾云曦蹲下给刘农户把了把脉,随后又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还不等她得出结论,就听谢修平说:“这人是逍遥膏抽多了。” 顾云曦一惊,忙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修平神色有些痛苦道:“这个模样的人我见的多了,战场上打过仗之后没有麻药,是在疼得不行了,就会有人抽逍遥膏,抽死了的也不再少数。” 战场的残酷让顾云曦微微闭了闭眼,她轻声道:“我会想办法。” “不要勉强自己。”谢修平摇了摇头,他并不想让他的小姑娘背负这么重大的责任。 此时的刘农夫神色已经微微有些好转,瞳孔也不再放大,顾云曦虚惊一场,松了口气,刚打算要抽身离开,衣摆就被人给拽住了。 半躺在地上的刘农户拉着顾云曦的衣服,可怜巴巴的说道:“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就指着三七赚钱吃饭呢,贵人大老爷,多给点吧。” 顾云曦看着他手里的十两银子忍不住说:“已经给了你十两银子,难道还不够吗?” 刘农户下巴一开一合,想要继续说什么,就听谢修平说:“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上有老下有小?恐怕是想拿了钱去抽逍遥膏。” 刘农户一张脸瞬间刷白,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就要哭泣,谢修平忍无可忍,拉着顾云曦跑远了。 “那他有了钱,是不是就去抽逍遥膏了?”顾云曦皱着眉说道,若是如此,自己岂不是害了他? 谢修平扶着顾云曦上了马车,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没了你,他就不会想办法去偷去抢?逍遥膏这种东西,沾上了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顾云曦叹了口气,她自然是知道逍遥膏这种东西的恐怖之处,在医术上,从来没见过能有人戒掉逍遥膏的。 “我过几日过来看看,想办法控制一下他的瘾头。” 顾云曦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说道。 谢修平忍不住摇头,这姑娘就是太善良了,刘农户他自己找死,顾云曦偏要去拉他。 回到了家里,顾云曦拜托让谢修平帮忙把这些三七晒干,谢修平答应下来,刚要回家,说道:“你欠我十两银子。” 顾云曦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买三七的钱是谢修平出的。 “我忘记了。”一边说着,顾云曦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银子就要给谢修平。 谢修平摇了摇头说:“我不要你的银子,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顾云曦看着他,心跳有些加快,难道这人又要说那种话了不成? 看着顾云曦忐忑的脸,谢修平心中叹了口气,暗道:若是你不愿,我不会再次提起。 “云春县表面上一派和平,但内里却十分复杂,我要你答应我,如果发现了什么异常,千万不要主动去招惹,一定要先来告诉我,若是我不在,就去找方宏志。” 说完,谢修平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在逍遥膏这一方面,你千万不要自作主张,等我来处理。” 顾云曦重重的点了点头,她也晓得逍遥膏的恐怖之处。 看到顾云曦答应,谢修平这才拎着药材回到了家里。 昨日高老太太说坏话正巧让顾大河听见,今日不知是心虚还是为何,没有来找高氏,顾云曦也忍不住感觉有些松快,虽然高老太这人不做什么坏事,但那张嘴是在让人听了就嫌烦。 王氏见顾云曦回来,连忙把顾云曦带到了家里说道:“今天亮子来过,说要带着文州去学堂。” 顾云曦点了点头,“让亮子带着文州也不错,不会被欺负。” 王氏微微一笑,想到王亮那个性子,也忍不住放心,毕竟看在表亲的面子上,王亮一定会照拂一二。 解决了顾文州上学堂的事情,王氏心中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就连晚饭也多添了两块肉。 顾云曦看着王氏放在自己碗里的肉片忍不住感慨,想当初自己为了养生,什么大鱼大肉都不肯多吃一口,现在吃到块肉,都觉得珍馐美味一般。 收拾了碗筷,此时天色还早,顾云曦想了想对王氏说:“现在无事,我们去铺面那里看看吧。” 王氏点了点头,那是顾云曦一手操持起来的产业,她心中自然也十分骄傲,存了几分炫耀的心思,王氏戴上了前几日顾大河给买的银钗,跟着顾云曦走了出去。 道路两旁的店铺都关的差不多,顾云曦慢慢的走着,走到店铺门口,发现有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店铺外面。 “李公子,赵公子,你们二位怎么在这里?” 见到顾云曦,两人也有些诧异,随后同时一笑,说道:“小神医,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公子和李志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顾云曦抿了抿唇说:“两位都是我的病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装修医馆 闻言,赵公子抚掌笑道:“那看来还真是巧了,这是我的学生。”说完指了指一旁的李志豪。 原来赵公子得知李志豪痊愈,所以亲自过来要考校他的功课,二人越聊越投机,慢慢走着就到了铺面前。 顾云曦也没想到天底下居然还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师生二人都是自己的病人,赵公子笑着对顾云曦鞠了一躬说道:“我是志豪的启蒙老师,一直教到现在,有状元之才,只可惜遭此厄运,还好有小神医妙手回春,在下再次谢过。” 李志豪也跟着拜了拜,王氏在一旁看的插不上话,这两人居然都是云曦的病人,还真是巧了。 “对了,我听闻顾小姐的弟弟也在学堂念书?”李志豪笑着问道。 顾云曦点了点头,王氏瞬间睁大了眼睛:“你跟文州是同学?” 李志豪点了点头,一旁的赵公子说道:“令郎学习很有灵气,基本功也很扎实,是个好苗子。” 闻言,王氏笑眯了眼睛,连说让赵公子和李志豪多多照顾顾文州,看在顾云曦的面子上,二人自是答应下来。 等到李志豪和赵公子走了,顾云曦带着王氏里里外外的把医馆转了几遍,看得王氏赞不绝口。 她一辈子务农,可没想过有一天会开一间铺面。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了,王氏心生欢喜,教育了顾文州几句,又做了一大锅热腾腾的馄饨汤,等大家都吃饱了,才熄灯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顾云曦迷迷糊糊的洗漱完了,走出去找到包打听。 “包大哥,我的药材都收购的差不多,您能不能帮我找找装修的工人?” 包打听正要出门,一拍胸脯:“好嘞,我带你去码头找。” 这里的码头便是雇佣工人的地方,顾云曦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只有几个身材比较瘦弱,眼神也有些呆滞的工人。 包打听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对顾云曦说:“我看这些人啊,笨手笨脚的,别把你的铺面弄坏了。” 但顾云曦还没说话,其中一个工人立马弯着腰跑了过来,一拜再拜要顾云曦收下他们。 顾云曦皱了皱眉,这几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特别像前几日见过的,那个吸食了逍遥膏的刘农夫。 “抱歉。”顾云曦抿了抿唇,跟着包打听走出了码头。 包打听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叹息,顾云曦开口问了,包打听才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几年来,云春县里吸食逍遥膏的人越来越多了,那几个人以前我都认识,谁知道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顾云曦心中一跳,没有说话,只是告别了包打听,回家找了顾大河。 好巧现在的顾大河还没有去上工,正胡撸胡撸地喝粥,见顾云曦回来,奇道:“云曦你不是去找人装修铺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云曦叹了口气,也不做隐瞒:“我去的晚,剩下的都是吸食逍遥膏的工人,我怕他们对我的铺面有什么影响。” 顾大河放下碗筷,一拍大腿问:“你说那吸了逍遥膏的,是不是都特别瘦,反应还特别慢?” “您是怎么知道的?”顾云曦紧张了一下,问道。 顾大河摇摇头说:“我现在呆的那个厂子里,有不少都是这样的人呢,还有人问我要不要一起抽。” 顾云曦一听,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说道:“父亲,这几天您先别去上工了,先到铺面里帮忙装修吧。” 女儿的请求,顾大河自然是答应下来,顾云曦怀着满满的心事走了出去。 不能再让顾大河去那个厂子了,常在路边走,哪儿有不湿鞋的。而且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云春县里三教九流吸食逍遥膏的绝对不在少数,顾云曦不想考验顾大河的意志力,也不想让他去冒险。 以后让顾大河和王氏在铺面里帮忙也不错,顾云曦叹了口气,她总觉得云春县里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阴谋。本以为从云林县里逃出来,谁知道又跌入了虎口。 下午的时候,顾大河带好了工具,顾云曦找了包打听来帮忙。 包打听说是叫包打听,但平时短期的杂工也做。 顾大河和包打听在铺面里收拾,顾云曦带着王氏到了家具市场采买,带着王氏首先是让她散散心,再者也能帮着还价,毕竟现在对于顾云曦来说,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 买了不少架子桌子,顾云曦和王氏艰难的推着小车朝铺面走,届时迎面走过来个高个子的男人,二话不说接过了顾云曦手中的车把。 “小神医怎么能做这种重活,让我来就行。”李志豪对顾云曦笑了笑,也不用王氏扶着,自己拉着一车的家具到了医馆。 “这年轻人,心肠蛮好。”王氏在顾云曦耳边嘀嘀咕咕的说道,顾云曦无奈一笑。 有了李志豪的帮忙,家具很快也都收拾好了,只等着第二天摆上药材,便可以开张了。 “谢过二位了。”顾云曦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好不容易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顾云曦给了包打听二十文钱,想要同样给李志豪,但李志豪却摆手拒绝了。 “我只希望小神医能收留我在医馆,我白天在学堂上学,傍晚可以来帮忙收拾东西,工钱不要也行。” 顾云曦眉头紧皱,为何李志豪一直想要来医馆,难道是对自己有什么企图不成? 但是看李志豪真诚的眼神,顾云曦不由得排除了这个想法,她看人还是很准的,除了一直琢磨不透谢修平。 或许他只是喜欢医术吧,顾云曦这么想着,点了点头说:“你若是想来也可以,不过不要工钱是不可能的,我可以给你调配一些助眠的香料,如果你和夫人身体不适,可以来找我。” 李志豪满意的笑了,挥挥手告别了顾云曦。 开张的日子定在了后天辰时,顾云曦老早就买好了剪彩的红绸子,但毕竟手里也是捉襟见肘,打好了匾额之后就没余钱了。 “钱花的可真快。”顾云曦看了看正打算去唱堂会的杂耍戏班子,叹了口气。 请他们来一天,花费可不少呢。 连夜写好了请柬,顾云曦往各大医馆和到云春县认识的人都投了一份,有人很快回了请柬,不过有人却没有了声息。 顾云曦也不在乎,只是看着手中的请柬有些为难。 这几日都没怎么见过谢修平,也不知他此时在不在家,能不能来参加开张的仪式。 想了想,顾云曦还是亲自拿着请柬去了谢修平家门口。 开门的还是老管家,一见顾云曦就笑了出来,问道:“顾姑娘,可是来邀请我家少爷明日去参加医馆开业的?” 顾云曦点了点头,递过去了请柬,老管家双手接过了,笑道:“真是不巧,我家少爷前几日有事出去了几天,明天不一定能回来。” 顾云曦失落的点了点头,老管家说:“顾姑娘放心,少爷已经把礼物准备好了。” 谢修平出手,礼物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但顾云曦的心里还总觉得空落落的。 离开了谢修平家,顾云曦又谨慎的去医馆外看了看,还好并没有人趁着这个档口再来这里捣乱。 翻来覆去了一早,顾大河一家子换好了衣服,欢欢喜喜地出发去了医馆门口。 早上的人还不是很多,顾云曦和顾彩曦把红绸子给挂好了,又等了一会儿,门口的人逐渐变多了,而且日头逐渐爬高,辰时一到。 包打听和李老太讲了几句话,把剪彩的尖刀放到顾云曦的手上,顾云曦轻轻用力,红绸一分为二落在地上,露出了写着“顾家医馆”的匾额。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剪彩仪式就算完成。 顾云曦刚打算转身进入医馆,就听门外远处传来了锣鼓声。 顾云曦一愣,走出门发现两只看上去灵活讨喜的舞狮连蹦带跳的到了医馆门口,随后狮子的嘴巴张开,一条对联被吐出来。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顾云曦满意的点了点头,问:“你们是谁请来的?” 一旁的班主微微一笑,过去道:“是街角的谢公子,三天前就来找我们了,出了两倍的价格让我们推了堂会。” 谢过了班主,顾云曦低头不语,为何他总是能摸准自己的心思,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 到了午时,顾云曦和王氏准备了饭食给杂耍班子的角儿们,又给他们准备了消暑的酸梅汤。谢修平包了一整天,他们要表演到下午申时,还有的忙呢。 吃过饭,杂耍班子都换上了衣服,涂了油彩到外面表演,下午是一整出的戏,整整八折子,唱的是神农尝百草的故事。顾云曦听着新鲜,这出戏像是新排出来的,以往都没有听过,问了班主,才知道是谢修平亲自写的戏文。 “可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这才华。”顾云曦微微一笑,班主叹了口气说:“这位谢公子,写的戏文真是灵性非凡,我还想过出钱让他给我们编两套话本,但谢公子却说什么也不同意,只说这是单单为姑娘一个人准备的。” 第一百三十章 杂耍班子 顾云曦红了脸,班主似乎看出点什么,眼含深意对顾云曦笑道:“姑娘,我劝你一句话,对的人要早点抓住,不然被人抢走了,后悔可就晚了。” “班主说的是。”顾云曦心跳了一下,难道谢修平真的是自己的…… 想到谢修平可能会和别人成亲,和别人逗闷子的样子,顾云曦总觉得心里闷闷的,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恼火。 心思纷乱了一下午,戏终于唱完了,与此同时,这出戏也成了大江南北医馆开业或者医者过寿时的必备戏码,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天色渐晚,杂耍班子在医馆里收拾东西,顾云曦上去帮着忙了一会儿,就见一个脸上还没卸下油彩的青衣怯生生走了过来。 这是下午时扮演报恩灵草的角儿,直直的迈着小碎步朝顾云曦走去。 “请问您是医馆的主人吗?” 青衣脸上覆着粉,眼角染着红晕,含着水光,平白显得有些羞怯,不同于台上利落的模样,怯生生的问道。 顾云曦点了点头,青衣眨眨眼,说道:“姐姐您好,我姓顾,班主给我取名叫溪儿。” “巧了,我也姓顾,我叫顾云曦,你的曦是曦月的曦么?”顾云曦笑着说道,不免对顾溪儿多了几分亲切。 顾溪儿眨了眨眼睛说:“曦月是什么意思,我的溪是小溪的溪,班主夸我声音清澈,像小溪一样,所以给我取名叫溪儿。” “女孩子家没有倒仓,你的声音是老天爷赏饭吃。”顾云曦笑着赞赏了顾溪儿几句,才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溪儿扭了扭葱白一般的手指,小声问道:“我想问,那个谢公子跟姐姐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顾云曦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心里猛地升起一阵危机感。 听完,顾溪儿雀跃的笑了,随后跟顾云曦挥了挥手,跑到一旁去卸妆。 “好东西啊,总是会让人惦记着的。”班主笑眯眯的说道,也不知是在说顾云曦还是顾溪儿。 第二天,顾云曦去找了谢修平,本想当面和他说声谢谢,但老管家却说谢修平还没回来,归期不定。 “多谢了。”顾云曦有些失落,颔首道。 老管家笑着告别了顾云曦,回头微微摇了摇头,少爷明明在家,却不愿见她,也不知这二人在闹什么别扭。 开门不一会儿,医馆里就来了不少人,昨天顾云曦已经劝了王氏和顾大河,他们二人都同意来店里帮忙,不光能避免不少麻烦,顾云曦也省的去找人了。 忙碌了一上午,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人才慢慢少了,王氏笑的合不拢嘴,把账簿拿给了顾云曦。 “今天赚了二百多文钱呢。”王氏说道。 顾云曦笑了,王氏做活是一把好手,但算账却总是算不明白,顾云曦走到药架子旁说:“娘,您还没把药材的本钱算进去呢,去掉药材钱,有一百文就不错了。” 王氏不好意思的笑了,随后又回到柜台后去算账。 顾云曦的医馆秉承的就是能让穷人也看得起病,除开药材的钱,赚的也不过是个坐诊的费用,只是一上午病人来了不少,积少成多才看有百八十文钱,比起其他的医馆,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姑娘,我看您这里需要一个账房先生。”李志豪带着笑意走了进来,此时学堂是午休时间,他才有时间过来。 顾云曦回过头,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李志豪说:“我可以每晚过来帮您清账本,放心,我的数术很好的,您只要教我一点药理知识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顾云曦也没法子拒绝,只是再三叮嘱让李志豪不要落了学业,总算是答应下来。 “若是我有你这样的妹妹就好了。”李志豪有些可惜的说道,顾云曦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志豪的态度有些过于殷勤了。 吃过饭,李志豪去了学堂,医馆的病人慢慢又来了不少,不过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小病,赚不了几文钱,不过她心里也不觉得失落。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而且顾云曦前几日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医术,最好是大家都平安健康才好。 快要关门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个看起来眼熟的人,身材瘦削,挺着个大肚子,慢慢的踱步走了进来。 “李大富?你也来云春县了?”顾云曦冷不丁看到以前在云春县治疗过的病人,有些惊讶的问道。 李大富皱眉苦笑:“在云林县丢人丢的人人皆知,我就来云春县了。” “我看你的腹水还没好,我再给你开几服药吧。”顾云曦不由得有些同情李大富。 李大富点了点头,躺在问诊台上说:“之前吃了你给的药还以为是假药,所以把方子都扔了,结果到了云春县,都没人能治得了我这个病,幸好能再碰上你。” 给李大富把了脉开完药,等李大富走了,顾云曦才关店走人。 回到王家,高老太见到顾云曦后鼻子出气哼了一声说:“这不是小神医吗,今天赚了不少吧。” 顾云曦垂下眼帘答道:“生意不错,多谢奶奶关心了。” 高老太哼了一声,又颠着步子回到了王家院子里。 顾云曦叹了口气,高老太这语气明显是不满意自家一直住在王家了,还是要尽早装修后搬出去。 过了两天,顾云曦的医馆已经打出了物美价廉的名号,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其他几个医馆看得眼红,却说不出来什么。 医术没有顾云曦好,价格也没有人家低,靠什么来争呢。 李大富每日过来复查,腹水已经减轻了很多,而且最主要的是看上去心情也好了不少,或许是云林县那二人给他造成的阴影已经减弱了很多。 再次检查过之后,顾云曦擦了擦手,说道:“再喝五天的药就可以停了,而且也可以稍微吃一点盐,不过要循序渐进。” 李大富点头笑了笑,抱着打包好的草药走了出去。 等人少了,王氏走过去给顾云曦倒了一杯酸梅汤说:“云曦你这几天够累了,不如明天休息一天吧。” 顾云曦摇了摇头:“这几日正是伤风频发的时候,若是休息了,病人怎么办呢。” 王氏不赞同的说:“云春县的病人那么多呢,你也看不过来,而且还有别家的医馆呢,总不能全靠着你一个人。” “好。”顾云曦一想也是这么回事,答应了下来。 快要关门的时候医馆里来了个商人模样的人,对顾云曦笑着问:“姑娘,这医馆是你家开的?” 顾云曦点头道:“没错,前几日刚开的。” 商人左右环顾了一下,“怪不得以前没有见过,我是这云春县大部分医馆的药材供应商,大部分的药材我手里都有。” 顾云曦眼前一亮,问:“那您的药材是种植的还是野生的,什么价格?” 商人回答:“大部分是种植的,都在山上种着,跟野生的差不多,而且那些珍贵的药材,我也有门路能弄到。” 这商人又说了说药材的价格,可以称得上是物美价廉,顾云曦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立马跟商人下了订单。 这几日病人颇多,之前准备的药材都有些捉襟见肘了,这商人来的简直跟及时雨差不多,也不用顾云曦再去奔波寻找了。 痛快地交了定金,商人正欲离开,突然转过头问:“姑娘,你想不想要个发财的门路?” “我开医馆的,发什么财。”顾云曦疑惑道,那商人露出个神秘的笑容说:“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这云春县的医馆里,可都有好东西。” 顾云曦心头一跳,问:“什么好东西?” 商人朝着门外警惕的看了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胶质黑泥。 “这东西啊,一钱就能卖上二百文呢,比你看病赚的可多了,那几个医馆都是靠着这东西发家的。” “逍遥膏?这东西可是犯法的啊。”顾云曦后背一凉,连忙说道。 商人嘿嘿一笑,说道:“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云春县里吃这玩意儿的人可多了。” “不,我不会做这种事的。”顾云曦的心砰砰跳,果断的拒绝了。这商人说什么?云春县里吸食这东西的人很多,而且不少医馆都在售卖?实在是太可怕了。 见顾云曦语气决绝,商人也略微有些生气,把之前付的定金拍在了桌上说:“那既然这样,订单我也不接了,就这么几文钱,还不够我来云春县跑一趟的。” 贩卖逍遥膏才是他赚钱的大头,这点儿药材能挣几个钱。商人不屑的看了顾云曦一眼,一甩袖子走出了门口。 见商人走了,顾云曦动了动僵硬的手指,随后跟王氏交代了一声,忙不迭的跑到了谢家门口。 “管家,请问谢修平现在在家吗?”顾云曦急促的问道。 老管家一愣,见顾云曦来的匆忙,心知她肯定有急事,立刻说道:“在呢,刚回来不久。”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是朋友吗 “太好了,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他。”顾云曦说道,老管家开了门,带着顾云曦走进了谢宅。 走过前堂,一阵悠扬的戏腔传来,听了还有些熟悉,正是顾云曦医馆开张时唱的戏文。 顾云曦一愣,跟着大管家走进去,就见谢修平半躺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个茶杯,神色颇为享受。 听见有人进来,唱戏的声听了,脸上花着浓妆的青衣对谢修平一俯身,走到了谢修平身后,态度看上去很熟稔。 “云曦姐姐?”顾云曦走进了,那小青衣惊讶的喊了一声,顾云曦眯起眼睛细看了,才发现居然是那个叫顾溪儿的小戏子。 谢修平睁开眼睛,见是顾云曦,有些不自在的站了起来,问:“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 “大晚上的听戏,谢公子真是雅兴。”话说出口,顾云曦心里一惊,为什么自己这话里带着浓浓的酸气? 谢修平清了清嗓子,让顾溪儿先退下,问:“你找我做什么?” 顾云曦还觉得有些不自在,更有些说不出来的气闷,道:“打扰了谢公子的雅兴,若是不方便,我明天写个拜帖再来。” “别走啊。”谢修平有些无奈的拉住了顾云曦的手,顾云曦的心情好了一点,说道:“今天我的医馆来了个药材商贩,问我要不要逍遥膏。” 谢修平正色,说道:“云春县这里,逍遥膏确实是比其他地方泛滥的。” “那……那也太多了,那商贩说大部分医馆里都有逍遥膏,这样下去,整个云春县都会毁了。”顾云曦面色忧愁的说道。 谢修平给顾云曦倒了杯茶说:“安心,有方宏志在暗中控制呢,现在沾染了逍遥膏的都是三教九流,正经人家也不会去吸食这种东西。” “那也不行!”顾云曦一拍桌子,愤愤的说道:“这东西的吸引力太大了,为何县令大人不把他们直接驱逐出云春县呢,而且凭什么三教九流就要沾染这些东西!” 谢修平低下头,掩盖住眼神中的笑意。 “云春县总共有五家医馆,其中有四家都有逍遥膏,你说若是驱逐出去,病人该怎么办?”谢修平懒懒的说:“而且方宏志已经暗中警告过他们,若是把逍遥膏售卖给普通人,定然会治他们的罪。” 顾云曦有些挫败的看了谢修平一眼,谢修平又说:“而且逍遥膏背后的人势力很大,若是直接驱逐出去,肯定会打草惊蛇,若是他们转移去了别的县城,恐怕比云春县的损失还要大,有方宏志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这下顾云曦彻底没声了,谢修平见她那么低落,也有些不忍心说:“这件事皇兄已经知道了,让我来这里调查,已经有了不少眉目,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他们连根拔除,而且说不定以后云春县的病人都要拜托你这个小神医去看病了。” “别打趣我。”顾云曦没好气,虽然见识过官场的恐怖,但顾云曦还是觉得适应不了。尤其是看着谢修平如鱼得水的样子,更觉得二人之间有太大的距离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这么晚了还听戏,瘾头这么大?”顾云曦欲言又止,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谢修平挑了挑眉:“吃醋了?” 顾云曦立刻把头转过去了,谢修平捧着茶杯叹了口气说:“我喜欢的人不肯唱给我听,我只能听别人唱了,而且我对我写的戏文很满意。” 顾云曦嘀咕了一句:“我又不会唱戏。”随后匆匆忙忙的走了。 等顾云曦离开了,顾溪儿咬了咬嘴唇,迈着小碎步从屏风后走出来问:“大人,还要继续唱吗?” 谢修平看也不看,挥了挥手说:“不听了,以后也不用来唱了。” 顾溪儿沉默,对谢修平行了个礼,随后走出了谢家。 第二天顾云曦没有去开门,一大早到医馆门口挂上了休息的牌子,随后又回家好好地睡了一觉。 顾云曦的心情不是很好,尤其是昨晚听谢修平讲了云春县的情况。睡醒了之后,顾云曦懒懒的去找了顾大河,这几日高老太的态度越发不好,连带着王义民和高氏也日渐冷淡下来,还是尽早把门脸后面的三间房装修好了,尽早搬出去。 跟着顾大河走出去,迎面走来了一队衙役。 这是要去办差?顾云曦好奇的看了一眼,就见那群衙役直直的朝着自己走来。 “你就是顾云曦?”衙役虎着脸问道。 顾云曦点了点头,衙役一挥手,两个人过来,给顾云曦烤上了枷锁。 “你们这是做什么?”顾大河一看就急了,大声质问道。 衙役哼了一声,颇为不屑说道:“小小年纪的,看什么病,这下把人给看死了吧。” 顾云曦一惊,连忙问道:“是谁死了?” 衙役不想跟顾云曦多说,也没回答顾云曦的问题,半强迫的带着她到了衙门。 方宏志的态度有些无奈,坐在大堂上看着顾云曦问:“这人你可认识?” 躺在地上的人是李大富,干瘦的像是脱了水的,一双眼灰白的看着头顶,一看就是死的透彻了的。 “没错,他是我的病人。”顾云曦点了点头,方宏志一拍惊堂木说:“这人喝了你的药之后就身亡了,是不是你开错了药方?” 顾云曦果断否认:“不可能,他得的是腹水,得了这种病的人只需要服用利尿的药材,不去沾染盐,而且这药里断然不会有能致命的东西,方子还在医馆里存着,县令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搜查。” 方宏志自然是知道顾云曦是被冤枉的,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说什么,一拍惊堂木说:“已经有人去医馆搜查,你且耐心等待,若你是被冤枉的,本官定然还你一个清白!” 顾云曦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相信方宏志的。 等了半个时辰,膝盖跪的都有些麻木了之后,两个衙役终于两手空空走了进来。 “大人,医馆的处方单子和账本都不见了。” 顾云曦一听,立马背后一凉,这处方单子和账本,是唯二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东西,处方单子能证明自己开了什么药,而账本能够证明这些日子以来医馆药材的出入,若是这两样东西丢了…… “大人,这定然是有人陷害。”顾云曦言之凿凿,但衙门外却传来了一阵阵的嘘声,都是其他医馆过来看热闹的,顾云曦一咬牙,跪在地上道:“我请求验尸!” 方宏志点了点头,现在验尸是唯一能证明清白的做法了。 不一会儿,仵作上来了,见到是顾云曦还有些诧异地愣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划开李大富的腹部,肚子里的内脏已经变得乌黑,顾云曦也见了,脸色一白,这不用多看,就是中毒的症状。 方宏志有些头疼,这下子顾云曦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人,你还等什么呢,还不把她关起来?”有人起哄,大声说道。 呼喊声越来越强烈,就连顾云曦就治过的病人都半信半疑的,方宏志没有办法,只能下令让人把顾云曦关到了牢房里。 “此事一点颇多,本官要仔细调查。”方宏志一拍惊堂木,宣告暂时中止。 顾云曦眉头紧皱,这是明晃晃的陷害,要不然账本和处方单子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消失,只希望方宏志能早日找出真正的凶手吧。 好在方宏志明白顾云曦是被陷害的,牢房里也多有照顾,虽然没有自由,但吃喝却并不少。 “真是的,坐牢都坐得这么舒服。” “或许家里有背景呗,不然小小年纪,哪儿来的钱开什么医馆。” “长得这么好看,谁知道钱是哪里来的。” 两个牢头嘀嘀咕咕的说着,顾云曦心中气闷,却什么什么也没说。 一切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再说吧。 这时候最为慌乱的还是顾大河,当着面把顾云曦给带走,但是他却无计可施。 “云曦现在怎么样了?”得到了消息的王氏差点昏了过去,顾大河苦涩的说道:“家里的账本和单子都没了,有人存心要害死云曦。” 王氏晃了晃身子,硬撑着没有昏过去,掐着顾大河的胳膊说:“带我去找县令,我记得县令很欣赏云曦的,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顾大河点了点头,二人收拾了这几日医馆赚的所有银子,来到了方宏志家门口。 开门的是方竟,他也认识顾大河和王氏,皱了皱眉说:“我爹不在家,你们要干什么?” 王氏哭着把顾云曦的事说了,方竟撇撇嘴说:“我爹真糊涂,这明明就是陷害,你们进来等会儿,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二人心惊胆战的坐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等到了方宏志回来。 “二位,是为了小神医的事而来的吗?”方宏志问道。 王氏又要掉泪,哽咽着说不出话,顾大河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铜钱塞到了方宏志手里说:“求求大人了,我们云曦是被冤枉的,求您让我们去看看她。”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牢 方鸿渐把铜钱推了回去说:“这我知道,但现在这件事闹得太大,多少人都看着,我不能破例放你们进去。不过你们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查的清清楚楚。” 得到了方宏志的保证,两个人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不过还是千恩万谢的回到了家里。 这时候云春县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王义民和高氏也知道了这件事。 “云曦这丫头真是作死,不会连累到我们吧。”高氏愤愤的说道,王义民叹了口气:“这谁好说呢,小小年纪的,好好在家呆着不好吗?” 过了一会儿,高老太颠着小脚跑进来,两手挥舞着说:“哎,赶紧把顾家那一家子轰出去吧,到时候连累到咱们怎么办,小亮子还得尚学堂呢。” 王义民刚要说这件事还没定论,就听高氏和高老太一拍即合,就要把顾家人轰出去。 胡英这时候也走进来了,大声说:“现在还没证据说我外孙女治死了人呢,你们给我消停点!” 高老太翻了个白眼说:“亲家啊,现在人都关起来了,你还说什么呢,你要跟他们一起住就去,别连累了咱们跟着一块儿蹲大狱去。” 王义民头疼的掐了掐眉心,把胡英推回到了房间中:“娘,你捣什么乱。” 胡英好容易积攒的勇气被王义民这话说没了,嗫嚅着说:“我觉得云曦不像是能把人看死的。” 王义民哼了一声:“这谁知道呢,老马还有失蹄的时候,她个小姑娘难保出不了什么纰漏。” 这么说着,王义民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对高氏说:“等妹夫他们回来,你去跟他们说。” 高氏翻了个白眼,合着唱黑脸的人永远是自己。但现在也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了,还是早点跟他们撇清了才是正经事。 等到顾大河他们回来,就见自己的家具和东西都被整整齐齐的打包好了,高氏在一旁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而顾彩曦,一边哭着,见顾大河他们回来,马上怯生生的跑到了王氏身后。 王氏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二人的想法,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我们走。”王氏二话没说,招呼着顾大河去抗起了行李,回头对高氏说:“嫂子,我们云曦是被冤枉的。” 高氏连连说:“是呢,云曦医术那么好,但现在咱还是避嫌吧。” 顾大河冷冷的哼了一声:“跟她说这么说干什么,就当云曦给个白眼狼看病了。” 听顾大河这么说,高氏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毕竟受了人家的恩惠是真的,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地道。 但看个病,还得跟着他们一块儿蹲大狱不成?高氏的表情又坚定起来,看着顾大河他们把东西搬走了才长舒一口气。 顾家三人带着行李艰难的到了医馆,还好医馆还没有被查封,把东西都放好之后,二人又去学堂接顾文州去了。 学堂里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不少人都开始对顾文州冷嘲热讽起来。 毕竟顾文州是刚入学的,而且还颇受夫子的青睐,被抢走夫子注意的人,自然对顾文州十分看不惯。 “听说你姐姐把人看死了,你会不会也读书把人念叨死啊。”一个小胖子嬉笑着对顾文州说道。 顾文州涨红了脸,大声说:“我姐姐的医术很好的,这绝对是个意外!” 学生们哄笑起来,李志豪走过去,拍了拍顾文州的肩膀后对众人说道:“关心别人的家事,不如多去被几篇诗文,整日说三道四,你们难道上辈子都是长舌妇不成?” “没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赵公子虎着脸走了进来,跟李志豪对视一眼,二人眼中不免都有些焦急。 他们都是顾云曦的病人,自然之道顾云曦的医术,这下都跟着着急起来。 “我们也没有办法让县令放人,只能耐心等待,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李志豪叹了口气说道。 赵公子也是愁眉不展,但他们二人也不过是平头百姓而已,什么也做不了。 顾文州谢过了二人,等放了学跟着王氏回到了铺面里。 “舅妈不让我们住了,以后我们就住这里。”王氏现在还气的咬牙切齿,顾文州笑了笑说:“这样才好呢,这才是我们的家。” 王氏点了点头,又长长的叹息。 接下来三天,顾云曦家的账本和单子还没找到,而且流言发酵的越来越厉害,甚至把顾云曦描述成了个故意要人命的妖女。 方宏志正在县衙里处理公务,突然大门被人给推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你是何人,为何擅自闯入衙门?”方宏志拉下脸来问道。 谢修平微微一笑,把一个明晃晃的令牌放在桌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大写的“叁”字。 方宏志唬的后退了半步,仔细打量了之后脸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跪下说道:“下官参见三王爷。” 谢修平冷声道:“起来吧,我来就是通知你一声,顾云曦这个案子,现在由我负责。” 方宏志立刻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现在也是为难至极,虽然知道顾云曦是被陷害的,但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证据,他不想轻易的让顾云曦背上黑锅,但却无计可施,现在有人接手这个烂摊子,实在是再好不过。 看着方宏志走了,谢修平目光冷然,这云春县的人真是不知好歹,自己本想慢慢收拾他们,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顾云曦的头上,找死。 自己也是大意,出去了几天,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看完了记录,谢修平心中有了主意,他放下卷宗,直接到了大牢里。 顾云曦在牢里已经呆了三天,此时正迷迷糊糊的睡觉,突然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眯着眼睛看过去,随后立刻瞪大了眼睛,居然是谢修平来了。 “我来晚了。”谢修平看着衣服都有些凌乱的顾云曦,低声说道。 顾云曦眼眶有些热,轻轻摇了摇头。 谢修平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过去轻轻抱住了顾云曦,顾云曦动了动,却没有拒绝。 “我现在带你出去,已经找到证据了。”谢修平说道,随后不顾一旁牢头的阻拦,拉着顾云曦走出了大牢。 牢里暗无天日,顾云曦许久没见过阳光,被刺眼的日光照的眯着眼睛,她问:“你知道是谁做的了吗?” 谢修平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证据确凿,一会儿我带你去抓人。” “好。”顾云曦心跳的很快,她抬头看了谢修平一眼,慢慢红了脸。 “本王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是不是要以身相许?”看着顾云曦的情绪还没缓和下来,谢修平开玩笑道。 顾云曦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一跺脚,匆匆朝着医馆走去。 自己现在这个模样,他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谢修平看着顾云曦的背影笑了,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反驳,是不是表示答应了? 迫不及待的跟着顾云曦到了医馆,这时候王氏正在家以泪洗面,看到顾云曦后惊喜的差点昏了过去。 谢修平走进来,对王氏说道:“我已经找到证据了,很快就能还云曦一个清白。” 听完,王氏和顾大河差点要跪下来,谢修平连忙扶起二人,开玩笑,这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受了他们的大礼可是要折寿的。 顾云曦换好了衣服,匆匆洗漱过后,跟着谢修平大摇大摆的走在了街上,身后还跟着一连串的衙役。 “这不是那个妖女吗,怎么被放出来了?” “你看他旁边那个男人,看上去身份不小。” “怪不得怪不得。” 顾云曦咬了咬牙,随后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生气,很快他们就能知道真相。 谢修平笑了笑,低头对顾云曦说:“你看,他们现在都认为我们是金童玉女。” “奸夫淫妇还差不多吧。”顾云曦哼了一声,谢修平喜道:“你这是承认我们是一对儿了?” 顾云曦没想到这都能让谢修平狡辩成这样,讷讷说不出话来。 打趣了几句,二人走到一家医馆面前。 顾云曦的医馆暂时关门之后,冷清的其他几家医馆慢慢变得热闹起来,谢修平带着顾云曦走进去,可把医馆的人吓得不轻。 “把这些人都带走。”谢修平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衙役立刻上前去抓人。 账房和其他人立刻面如金纸,战战兢兢的问:“敢问这位大人,我们犯了什么罪过?” “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谢修平眼神带着浓浓的厌恶,等衙役把这些人带走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朝着另一家医馆走去。 其他医馆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惊讶顾云曦的出现,但等谢修平下令抓人的时候,一个个都面无人色。 “开不开心?”谢修平笑着问道。 顾云曦抿着唇笑了:“开心啊。”不过表情却有些勉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只为我 他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会不会也会为别人拼尽全力呢。 “怎么……怎么哭了?”看着顾云曦眼角晶莹的眼泪,谢修平一下子慌了神,伸出手擦了擦顾云曦的眼角,但顾云曦的眼泪却更加汹涌了,看着谢修平说不出话来。 谢修平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笨拙的用帕子擦着顾云曦的眼泪,又一遍遍的哄着。 过了一会儿,顾云曦突然笑了,脸红红的,她主动抱住了谢修平,声音低微,说道:“你能不能只为我一个人赴汤蹈火?” 谢修平的帕子陡然落在了地上,他颤抖着手抱住了顾云曦,颤声问道:“云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心跳快极了,顾云曦趴在他的胸膛上都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顾云曦眯着眼睛笑了,大声问道:“我问你啊,能不能只为我一个人!” “我愿意。”这下谢修平听清楚了,他抿了抿嘴唇,声音颤抖着回答道。 顾云曦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不知为何,看着表情还有些梦幻的谢修平,她突然害羞了,捂着脸跑开了两步。 谢修平歪着头看了看,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看得周围的路人都不由得侧目。 “别笑了,跟个傻子一样。”顾云曦故意绷着脸过来,拉住了谢修平的手。 谢修平牢牢地拉住了顾云曦,慢慢走回到了县衙之中。 当初知道顾云曦被陷害的愤怒已经被狂喜冲淡,谢修平换上衣服,端坐在大堂上,方宏志和顾云曦一左一右坐在了堂下。 “你们几人,谋害性命在前,陷害他人在后,证据确凿,可有异议?”谢修平摆弄着惊堂木,时不时地朝着顾云曦看去。 顾云曦故意不去看他,但脸上的笑容却遮掩不住。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老头跪下大声说:“大人明鉴,我们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啊。” “还在嘴硬。”谢修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扔出几本册子来。 “这时顾家医馆的账本和单子,足以证明她的清白。”谢修平慢慢说着,那老头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额头也带着汗珠。 “至于这人,你可否认识?”谢修平冷冷的笑了笑,随后叫人来上来个面色惊恐的中年人。 这人正是前几日来问顾云曦要不要逍遥膏的药材商人。 见到这人,这胖老头立刻面如土色,软趴趴的瘫倒在地上,其余几个医馆的老板也都如出一辙的趴在了地上。 “老实交代吧。”谢修平挥了挥手,那商人立刻说道:“我能作证,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商人一边磕头,一边一五一十的说了。 李大富和他们是同伙,都是贩卖逍遥膏的。李大富在云林县丢人到权限皆知,就连买逍遥膏的都忍不住嘲笑他几句,他气不过,既恨那二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又恨顾云曦把这件事揭穿出来。 到了云春县之后,李大富立刻跟商人勾结到了一起,当发现顾云曦也到了云春县之后,他们二人商量过,勾结了其他几个医馆,打算陷害顾云曦。 但李大富没想到,商人早就受够了李大富,既没有人脉也没有货源,只知道凭借着上面的关系对自己颐指气使,所以直接一包砒霜送了他一个解脱。 顾云曦听完,忍不住心中发寒。 自己三番四次的帮助李大富,没想到却被人给恨上,居然还要陷害自己。 人证物证俱在,这几人想要辩驳也无从解释,谢修平立刻让人把他们收押起来,并且为了换顾云曦一个清白,让衙役他们带着这几人去游街了。 从衙门出来,顾云曦心中畅快不已,不禁洗脱了自己的嫌疑,而且还终于和谢修平互通了心意。 自己以前真是傻,为什么一直不明白呢,顾云曦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慢慢的朝着家里走去。 谢修平在背后远远地跟着,笑容满面的看着顾云曦欢脱的背影,他知道这个时候该给顾云曦自己思考的时间,所以没有去打扰,等顾云曦到家了,才慢慢回去了。 回到家里,顾大河和王氏已经准备好了接风的东西,见顾云曦回来,王氏拿着柚子叶在顾云曦身上一边拍打,一边在跺脚道:“呸呸呸!” 顾云曦忍不住笑了,王氏推着顾云曦,让她用柚子叶泡的水洗澡,说是驱邪打小人的。 一边洗澡,顾云曦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脑子里都是谢修平当时怔楞的表情。 洗完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到饭桌前,这时候顾文州也被叫回来了,一家人都笑容满面的看着顾云曦。 饭吃到一半,门突然被敲响了,顾云曦还以为是谢修平,连蹦带跳的过去开了门,谁料想一开门就看见高氏有些尴尬的笑容。 “舅母。”顾云曦的笑容淡下来,她已经从王氏口中知道高氏是怎么把顾家人赶出来的了,所以对着高氏也没有多少好脸色。 高氏错了措手,从身后拿出把玉簪子说:“云曦啊,咱都是一家人,什么时候回去住啊?你外婆都想你了。” 顾云曦摇了摇头:“不了,在这里住着挺自在的,外婆若是想我们,我们会去看她的。” 顾云曦对胡英倒是没什么怨怼,淡淡的说道。 这时候王义民也挤了进来,笑呵呵的对王氏套近乎,王氏的表情却很平淡,说话也不冷不热的。 “我们一会儿还有事,舅舅舅母请回吧。”顾彩曦是顾家最讨厌王家人的,她眼睁睁地看着王义民和高氏把顾家的东西打包扔了出去,任凭自己哭喊恳求都不肯停手,在这种情况下,顾彩曦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二人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太过分,见顾家的态度不肯缓和,也都讪讪的回到了家里。 高老太见二人自己回来了,连忙说:“唉,回不回来的能怎么样,又吃不上他们家一粒米。” 王义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大声喊道:“岳母,你少说几句吧!” 高氏不乐意了,冷着脸问:“你这是什么态度,当时说把他们轰出去,不也是你同意的吗?” 说到这,王义民的表情更加后悔,当时自己是如何鬼迷心窍,居然答应了这种事情。 “你知道顾云曦是怎么出来的吗!”王义民低吼道:“那个男人是当今三王爷!” 高氏和高老太一听,面如土色。他们想要接触个县令都难,那可是活生生的王爷,自己就这样,把王爷的朋友赶了出去? “这……这该怎么办啊……”高氏喃喃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高老太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煽风点火造成的,见二人无暇顾及自己,连忙悄悄的溜走了。 王亮在一旁听着这一地鸡毛,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在父母要赶走顾家人的时候自己一句话也没有说,那个人还是当今王爷,自己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谢修平脚下打着飘回到了家里,老管家给谢修平开了门,一看他的表情,笑着问道:“少爷,把顾小姐救出来了?” “嗯。”谢修平点了点头,又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这是打小就带着自己的叔叔,以往是跟着父皇打过仗的,跟正经叔叔也差不多了,他实在是想分享自己的喜悦,笑着说道:“我和云曦在一起了。” 老管家愣了愣,没想到出了这么一场劫难,居然成全了这对有情人,不过话本里不都说吗,英雄救美不就是这样。 “那可真是恭喜少爷了。”老管家也露出笑容,对谢修平拱了拱手。 谢修平傻笑着飘进了院子里,过了一会儿,又飘着出来,正色道:“我找云曦有点事,正事,晚饭就不用准备我的了。” 老管家促狭的对谢修平眨了眨眼睛,谢修平虎着脸:“云曦现在还小,您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啊,您今晚不是要在顾家吃饭吗?”老管家一脸无辜,谢修平也知道自己想多了,摸了摸后脑勺走了出去。 在背后的老管家禁不住笑了笑,年轻人啊。 到了顾家,正好看见王义民跟高氏从顾家走出去,谢修平微微一笑,这种见风使舵的亲戚,不要也罢。 “王爷,您……我……参见王爷!”顾大河见到谢修平,纠结了半天才终于说出了句囫囵话,刚要下跪,就被谢修平扶起来了。 “本王白龙鱼服出行,以后不必多礼。”谢修平说道,随后看了顾云曦一眼。 顾大河局促的站了起来,他没想到以前的谢夫子居然是个王爷,都不知该怎么去面对。顾大河可没忘了,以前还跟王氏说过让云曦嫁给谢修平呢,这…… 顾大河看了顾云曦一眼,顾云曦正低着头吃饭,仿佛对这一切都不知道似的。 王氏走过去,问道:“王爷,还不知道您和云曦是如何认识的呢。” 谢修平又看了看顾云曦,顾云曦闷着头不肯与他对视,想来是让他自己编了。 “在云林县的时候,”谢修平清了清嗓子,微笑道:“当时我出巡时遇到恶人,受了重伤,是云曦救了我一命。” 第一百三十四章 账册 顾云曦闻言,一口饭卡在嗓子里出不来,谢修平也没想到顾云曦反应这么大,连忙过去拍打顾云曦的后背,但刚拍了没两下,就被王氏不着痕迹的挤走了。 身份有别,还是别让云曦陷得更深了。 同为女人,王氏自然早就看出了顾云曦眼中的情谊,但依着谢修平的身份,顾云曦的一颗真心也只能错付了。 不过顾云曦和谢修平都没看到王氏的异常,顾云曦终于咳出来喉咙间的饭粒,而谢修平,则是好不嫌弃的擦了擦顾云曦的嘴角。 “这么大的神医,还能让饭粒子呛住了不成?”谢修平笑着说道。 顾云曦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王氏看着二人的互动,突然心跳了一下,难道这二人…… “对了,你吃完饭到我家来一下,我有正事要和你说。”谢修平说道。 等谢修平走了,王氏饭也吃不下,等着顾云曦吃完,立马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娘,您找我做什么?”顾云曦疑惑道。 王氏搅了搅手中的帕子,艰难的问:“你和王爷……” 顾云曦眨了眨眼睛,笑了:“女儿不孝,已经与王爷私定了终身。” “你这个丫头啊!”王氏恨恨的咬了咬牙,点了点顾云曦的脑门说:“你现在觉得他好了,但是有几个男人不是喜新厌旧的,而且你们俩身份差了那么多,他能娶你当王妃吗,我可不想你去给他当什么小妾!”王氏说着,悲从中来。 顾云曦一开始听着还觉得无所谓,但说到身份,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淡了下来。 自己这个身份还真是尴尬,顾云曦苦笑了一下,王氏脸上满是愧疚:“我的儿,都怪娘身份不够,让你也这么为难。” 顾云曦摇了摇头,能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就感激不尽了,自己有什么可挑剔的。 “娘您多想了,谢修平他不是那样的人。”顾云曦坚定地说,也不知是在说服王氏还是要说服自己。 洗净了碗筷,顾云曦朝着谢家走去,到了大门,却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倒在谢家大门前面。 “这是怎么回事?”顾云曦看着面色无奈的老管家问道。 老管家努了努嘴说:“这姑娘啊,要给我们家少爷做小呢。” 顾云曦低头看去,居然是顾溪儿。 顾溪儿脸上满是泪水,没了浓墨重彩的妆容,一张脸十分清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云曦姐姐,你不是王爷的朋友吗,求求你,让我和王爷见一面吧。”顾溪儿哭着说道。 顾云曦心里有些别扭,看了看老管家。 老管家耸了耸肩,让顾云曦自己决定,顾云曦张口刚欲说话,就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 谢修平走到顾云曦身边,问道:“谁和你说我们是朋友的?” 顾溪儿目瞪口呆的看着牵着手的二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恨恨的看了顾云曦一眼,大声哭喊道:“我讨厌你,你这个骗子!” 顾云曦无辜的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他们也是刚刚在一起的,但顾溪儿却自觉收到了欺骗,站起来就跑远了。 “沾花惹草。”顾云曦心里还有些别扭,哼了一声。 谢修平连忙哄着,带着顾云曦进了院子。 院子里准备好了点心和茶水,谢修平给顾云曦倒上了热茶,这才开口说道:“今天在大堂上,那个商人说李大富背后有人。” 顾云曦点了点头,谢修平道:“你连根拔除了他们在云春县售卖逍遥膏的窝点,说不定他们会对你出手。” 不等顾云曦害怕,谢修平又说:“所以在摸到他们的幕后黑手之前,我每天都会去你的医馆,有什么事我也能及时知道。” 看谢修平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顾云曦忍不住笑了,端着茶杯点了点头。 二人又闲谈了一会儿,谢修平突然问:“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顾云曦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喝了一口茶才说:“我娘说让我别让我做你的小妾。” 这次轮到谢修平喷茶了,咳嗽了半天,谢修平一边擦咳出来的眼泪一边说:“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让你当我的妾侍?” 顾云曦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叶,说道:“我们两个现在身份悬殊这么大,难道你肯放弃王爷的身份?” “自然是愿意的。”谢修平立刻说道,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敷衍。 顾云曦颇为不自在,挥了挥手:“别开玩笑了。” 从谢家走出来,顾云曦心里还是有些酸涩,虽然在一起了,但以后的路是在渺茫。 算了,能开心一天也是好的。顾云曦脸上又绽开了笑容,慢慢朝着医馆走去。 接下来几天没有人敢再去招惹顾云曦,整个云春县就剩下这唯一的医馆,顾云曦忙的不可开交,忍不住开始思索要不要给自己找两个竞争对手。 “云曦,过来。”谢修平在门外对顾云曦招了招手。这几日谢修平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每天都会来医馆转一圈。 顾云曦放下银针走出去,就见谢修平跟个要献宝的孩子一样,拉着顾云曦往外走。 “那几家医馆都被查封了,但是他们的药材都还在,我就做主吧药材赔偿给你了,毕竟受了不少委屈不是么。”谢修平笑着说道。 顾云曦笑道:“借花献佛么?” 谢修平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已经联系了全国各地的药材供应商,随时能给你最好的药材,我只是想把所有都给你。” 顾云曦心里酸涩的要命,看着谢修平俊朗的面容,忍不住抱了抱他。 一路走着,到了那几家医馆门口。 医馆里并没有被破坏,只是在门口贴上了封条,看上去有些萧瑟。 药架和仓库都满满当当,顾云曦欢呼一声,上去开始左右查看,谢修平含笑看着顾云曦来回翻找。 “居然连上百年的人参都有啊!”顾云曦一下子扑到了那几个锦盒上,这都是医馆的珍藏,价值不菲。 顾云曦跟寻宝一样接连找到了不少珍贵的药材,一本满足的打算抱回自家的医馆,但这时候目光一闪,突然看到在角落里有一条不起眼的缝隙。 把药材放在地上,顾云曦蹲下摸了摸,果然是个小小的暗门,只有半人高,但隐藏的很隐蔽。 谢修平也过来帮着顾云曦一起开门,从一旁拿来个铁的镇纸,一砸下去,暗门就破了个扣子。 一道不祥的味道传来,二人同时皱起了眉毛,顾云曦冷声道:“这里的应该都是逍遥膏。” 谢修平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把暗门撬开,里面是一大块粘腻的胶质物体,黑乎乎的,正是他们都深恶痛绝的逍遥膏。 足足有十多斤重,谢修平一个呼哨,从窗户里走进来两个黑衣人,顾云曦让他们把逍遥膏搬出去销毁。 都搬得差不多了之后,顾云曦正要起身,却发现暗门里似乎还另有玄机。 “镇纸给我一下。”顾云曦伸手,却被谢修平挤开了。 谢修平一边拿着镇纸往里砸,一边嘲笑:“就你那点力气,省省吧。” 顾云曦阴恻恻的说:“你信不信我一针下去,你的力气还没我大。” 说话间,暗门里的缝隙被打开了,一张厚厚的册子出现在二人眼前。 线装的十分细密,封皮上什么也没写,顾云曦拿了出来,翻开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个册子上记载的居然是逍遥膏的买卖记录,从三年前开始,连一钱的记录都有。 顾云曦越看越是惊心动魄,谢修平皱了皱眉,把册子从顾云曦手里拿了出来。 “不要对外声张,就当不知道。” 顾云曦点了点头,谢修平把这册子交给了黑衣人,随后又命人把墙壁给堵上,这才带着顾云曦离开了。 其他的几家医馆无一例外都有逍遥膏和买卖记录,谢修平都叫人严加保管起来,又叫了人日夜不停的守着顾家医馆。 这买卖牵连的太大了,顾云曦砸了人家的买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受到报复。 “你放心,我肯定会早点查出来,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谢修平郑重的保证道。 顾云曦笑着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相信谢修平的。 回到医馆已经到了下午,还好有顾大河和王氏在看着,并没有造成什么混乱,而且也没有急病的病人。 都诊断完毕之后,也到了关门的时间,顾云曦正在收拾东西,就见李志豪走了进来。 “今日的账册已经检查过了。”顾云曦对李志豪说道。 李志豪却摇了摇头,招呼让顾云曦走出医馆的门,郑重的说道:“顾姑娘,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不知姑娘可知,京城李家?”李志豪抿了抿唇问道。 顾云溪略一思考,谨慎的回答道:“约莫是听说过,言官李家。” 李志豪点了点头,轻声说:“几年前,山匪放了一把大火,把太医顾家和言官李家烧的一干二净。” 顾云溪心中一跳,为何李家和顾家一样,都是被“山匪”放火烧毁的? 李志豪接着说:“我是李家的后人,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云春县修养,所以逃过了一劫,这么多年来,我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现在我觉得,顾小姐是能够帮我分担这个秘密的人。” 难道李志豪认出来我的身份?顾云溪耳朵嗡嗡的,看着李志豪的嘴吧一开一合,却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顾家药谱 “顾家在大难之前就有所预警,所以连夜托人把这本书给了我。”李志豪说着,从袖子冲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四个大字《顾家药谱》。 顾云溪一愣,终于缓过神来,压抑住心头的激动,接过书问道:“为何你觉得我是能帮你分担这个秘密的人呢?” 李志豪微微一笑:“顾小姐的医术是我见过的人中最高强的,也只有当年的顾家能够与之匹敌,更巧合的是顾小姐也姓顾,小生认为,这可能是上天注定的巧合,这本书的主人合该是顾小姐。” 顾云溪木着脸不敢露出丝毫表情,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多谢。” 李志豪放下书走了出去,顾云溪脚一软,摊到在椅子上。 为何父亲之前已经预感到会有一场大难,却不选择提前避开? 顾云溪想的额头有些闷闷的发痛,辗转反侧一晚上之后,终于一大早去找了谢修平。 此时的谢修平正在书房中作画,顾云溪推门进去,发现纸张上惟妙惟肖的正是她自己,但是画像中的自己背着一个小背篓,正在山上采药。 “这么早就来找我?”谢修平最后添了两笔,在背篓中填上了一只胖嘟嘟的人参,回头笑着对顾云溪说道。 顾云溪点点头,从袖子中拿出昨日李志豪交给自己的那本书说:“这是李志豪给我的,是父亲在那一场大火之前送出来的。” 谢修平皱眉,拿起来翻看了两眼问:“伯父既然知道会有大难临头,为何不主动避开?” 顾云溪叹了口气:“我昨晚也在想,为何父亲要执意去……” “李志豪为何掺和到这件事里了?”谢修平放下书,歪了歪头问道。 顾云溪道:“你应该知道,京城前几年有个言官李家,我却不知,李家私下居然与父亲有所联系,并且在顾家被大火烧毁之后,李家也被人用同样的手段覆灭了。” “李家……那个李知府应该也是李家的人,只是他没能抓住曲晚红这个救命稻草。” 谢修平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或许你之前好奇过李知府为何突然遭受大难,其实是有人追踪到了曲晚红的下落,曲晚红不仅是他的情人,也是他的救命稻草。” “渣男,活该!”顾云溪愤愤的说了一句,只是有些可惜李夫人和曲晚红这两个无辜的女子。 顾云溪把所有的线索都联系到了一起,慢慢的说:“看来父亲之前就知道在劫难逃,所以把翻案的线索和顾家的立身之本都偷偷送了出去,寄希望于曲晚红和李志豪身上。” “只可惜曲晚红所信非人,而李志豪运气不错,正好遇到了你。” 这就说得通了,顾云溪和谢修平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抬手击掌。 “我约莫是记得,在我还小的时候听说李家出了个病秧子嫡子,后来因为身体原因,被送到地方上修养,看来就是李志豪,而且李家的大火是在顾家被烧毁三天后烧起来的,或许李志豪手中还有别的线索。”谢修平敲了敲额头,说道。 顾云溪精神一震:“那我要多接触李志豪才是,最好是能问出更多的线索!” 谢修平眼神暗了下来,走过去捏了捏顾云溪的脸:“其实也不用过多接触,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怪力乱神的事情,除了我能相信你,小心被人当成是失心疯了!” 这语气中的酸气让顾云溪忍不住笑了起来,谢修平恼羞成怒,又掐了掐顾云溪的脸蛋才放手。 顾云溪捂着红彤彤的脸,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这本书父亲宝贵了好长时间,我小时候想要看都不给,现在我能好好去看了。” 谢修平点点头,又十分大气的让老管家给顾云溪包了一包袱的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贡品。 顾云溪也不客气,连谢谢也不说,连蹦带跳的回到了医馆。 医馆还没开门,已经站了好几个病人,顾云溪不歇息诊断了一上午,终于有了个空闲的时间。 “快吃饭吧,这都未时了。”王氏颇为心疼的说道。 顾云溪点点头,拿起筷子刚要吃饭,两个穿着官服的衙役走了进来。 王氏的筷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问道:“二位官爷,我们家云溪是不是又治死人了?” 此言一出,衙役和顾云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衙役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口袋,放在顾云溪手中说:“多谢小神医前几日帮我婆娘接生,我这几天都顾不上来好好道谢。” “医者本分而已。”顾云溪连忙推辞着不肯收,等这衙役说是药材后才收下来。 说完了私事,衙役清了清嗓子对顾云溪说:“小神医清缴云春县制造售卖逍遥膏窝点有功,当今圣上知道后龙颜大悦,赐下黄金千两,药材若干,还有一块牌匾,估计三日后就到了,我们就是提前来恭喜一声。” 王氏手中刚刚端起来的碗筷又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一脸呆愣,顾云溪的表情也没好到那里去,衙役看着二人发呆,笑着说:“小神医医术过人,又机智非凡,做出这么大的功绩,圣上自然要奖赏一番。” 等到衙役走了,顾云溪才回过神来,搓了搓脸蛋,回头一看王氏,居然还是傻愣愣的模样。 “娘,回神啦!”顾云溪刚一说话,王氏就啪嗒啪嗒的掉了眼泪,随后匆匆跑出门去把顾大河找了回来。 “你这婆娘,信口开河什么!”顾大河一脸不可置信的跟着王氏跑回来,顾云溪又再一次解释了,顾大河和王氏才终于相信,自己的女儿是真的被当今的皇帝奖赏了。 “老天爷,那可是皇帝!”顾大河喃喃的说。 王氏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千两黄金,够我们吃几顿肉了啊!” 三人又笑作一团,好半天才终于缓过神来。 等顾文州回来,顾家人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顾彩曦一脸迷妹样看着顾云溪,而顾文州则是握紧了拳头,信誓旦旦的说:“以后我也要像姐姐这样,为百姓谋福祉!” 这小子,是个当地方官的料子。顾云溪微微一笑。 终于是纸包不住火,三人庆祝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就有一列鼓乐队吹吹打打的到了顾家医馆门口。 宫里来的大太监念了圣旨,又当众命人把皇上亲自写的“顾家医馆”的匾额挂了上去。 这下云春县里的人都知道,顾家医馆的小神医居然得到了当今圣上的赏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接下来半年里,云春县的人走路都比别人挺拔了三分,连着周边的几个县里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不过最为后悔的还是梨花村的顾家和王家,王家本想再次来套近乎,却被王氏不冷不热的让了出去,再次吃了个没脸,王义民和高氏再也没脸登门了。 顾家也打着要去打秋风的想法, 但是一来他们不知道顾云溪他们现在住在哪里,二则是连租个驴车的钱都没有了。 顾文鸣和顾美曦逢人就说那个神医顾云溪是自己的妹妹,但不管是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都对此嗤之以鼻。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们姐弟俩当初是怎么对待人家的? 吃了几次瘪之后,顾文鸣和顾美曦也学聪明了,再也不敢出去说和顾云溪有关系,生怕被人奚落一顿,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做一做神医姐弟姐妹的梦。 顾云溪的荣誉传遍了全城,连带着连带着方宏志都跟着得了好处,从县令升到了知府,不过方宏志却并没有那么高调,毕竟是沾了顾云溪的光,悄悄的拿了圣旨,又悄悄地收拾了东西,连夜去上任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方宏志去找了顾云溪一趟,和她交代了不少事情。 “这逍遥膏的事儿你可别再碰了,下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我听说新来的县令不是个能干实事的人。”方宏志语重心长,顾云溪点点头:“知府大人放心,我省得。” 方宏志被这一声知府大人叫的有点飘飘然,但一想到自己全是靠着顾云溪才能当上知府,又放下了悄悄挺直的腰板接着说:“还有云春县的瘟疫,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还望小神医能多注意一些。” 方宏志带着家人走了,新任的县令还有一旬时间才能上任,所以这小半个月的时间,方宏志装着胆子拜托了谢修平帮忙监管。 “县令大人,今天有什么案子吗?”顾云溪笑眯眯的问道。 谢修平上去捏了捏顾云溪的脸,顾云溪已经习惯成自然不会脸红,排开了谢修平的手说道:“说起来马上就快秋天了。” 离着立秋还有五天的时间,麦子都收割完了,顾云溪心想着,要不要买块地来种药材。 谢修平听说了顾云溪的打算,马上说:“我在郊外有三个庄子,都是上等的良田,你若是想要,我马上就划给你。” 这时候的谢修平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登时拿出来两张公文纸,就要写上转让书。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的小英雄 顾云溪连忙摁住了谢修平的手,二人笑闹了一会儿,等公文处理完,谢修平牵了马,带着顾云溪往郊外走去。 “你真的不要我那几个庄子?”谢修平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顾云溪点点头:“我最近攒了几两银子,应该能买上两亩中等的田,你的上等田留给农户们种庄稼吧,少收点租子。” 谢修平应了,一路溜溜达达的到了郊外。 郊外也是有人居住的,李志豪和李老太就住在郊外的边缘守着两亩地,平日里虽说忙了点,但是也吃喝不愁。 谢修平和顾云溪把马寄存在李老太那里,又给李老太送了两袋子大米,赶在李老太追着要还的时候跑远了。 “听说李老太只是李志豪的乳母,李家落难了还继续抚养李志豪,真是难为她了。”谢修平回头叹了口气说道。 顾云溪倒是不知道这件事,闻言也有些惊讶:“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看李老太才是正经的巾帼英雄呢。” 她没忘了,之前包打听都说过,李老太当年长得好看,又孤身一人的带这个孩子,可没少受了别人的白眼。 “你也是啊,我的小英雄。”谢修平捏了捏顾云溪的鼻尖。 顾云溪眯着眼睛,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谢修平当上了这个便宜县令,两天时间内把县志看的七七八八,连郊外哪些是荒地,哪些有人种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一到了郊外,就带着顾云溪到了那几块荒地边上。 周围的地里都是粮食收割后的断茬,但是这里却都是半人多高的荒地,顾云溪低头捻了一把泥土,颗粒分明,种什么都不好长。 “看来只能种几年黄豆来施肥了。”顾云溪站起身叹了口气说道。 谢修平倒是不太懂这些农家的事情,听的津津有味。 顾云溪绕着这块荒地转了转,再往前就到了山坡上,接壤着高大的树木,荒地中间有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路,约莫是樵夫上山砍柴踩出来的。 “这块地可以划成四块,四个角用来种天麻,中间的可以种点韭菜大蒜什么的,看着也好看。”顾云溪颇有兴致的在荒地中跑了跑,谢修平含笑看着她,但是顾云溪跑着跑着,却突然停了下来。 “地里有什么?”谢修平一下子紧张起来,这种荒草泛滥的地方离很容易有蛇出没,谢修平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 顾云溪低着头一动不动,谢修平更加紧张了,顺着顾云溪注视着的方向看过去,只是一片他不认识的植物断茬。 “这是豆类的根茎。”顾云溪慢慢的说道。 谢修平一想,说:“你刚才不是说吗,可以种两年黄豆来施肥,说不定这块地已经被人种上了。” 顾云溪微微摇了摇头,这断茬的模样更像是豌豆,而顾云溪一看到豌豆,就会忍不住紧张起来。 “我要摘一点回去看看。”顾云溪低头拔起来两颗,塞到了谢修平手里。 谢修平老老实实的给顾云溪拿着,然后又带着顾云溪到了另一块荒地上。 那块地邻着水洼,本是上等的良田,但是前几年有个小孩在地里淹死了,后来就传出来这里闹鬼的传闻,主家心里发慌,不肯继续种也转让不出去,只能这样慢慢荒废下来。 顾云溪走过去,这里的泥土质量很好,不是颗粒状的也没有结块,手一搓,全是细腻的泥膏状。 “这里不错,或许可以联系一下主人,捡个便宜买下来。”顾云溪笑道。 谢修平无奈道:“我记得你之前啊,晚上一个人都不敢走夜路,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大了。” 顾云溪头也不回扎进了田里说道:“我不怕尸体和死人,况且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若是遇到鬼了,我还会觉得他是有冤情要来找我伸冤呢。” 把这块不到一亩地的田转了一遍,顾云溪的心跟着沉了下来,这块地里,也有豆类植物的断茬。 “若是要开垦荒地,肯定是要和衙门上报一声的,这接连有两块荒地里有豆苗,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顾云溪从杂草里钻出来说道。 谢修平自然也发觉了蹊跷的地方,不过他并不想让顾云溪还要操心这些事情,摘下顾云溪头顶的杂草叶子说道:“这些事由我来处理就好了,你不用多想。” 你只要一辈子开开心心的给人治病就好,其他的事情由我来扛。 还不到吃饭的时间,顾云溪心中有怀着心事也不想回家,央求了谢修平好半天,才让对方肯带着自己到另外两块荒地去看看。 剩余的两块地都是在山脚下,开垦困难,产量也不见得有多高,荒废了也不意外,顾云溪又从里面翻了翻,果然又找到了豆茬。 “我不想让云春县变成第二个云林县。”顾云溪忧心忡忡的说道。 虽然云林县有她暗中发觉,但是顾云溪还是一想到就忍不住觉得后怕,不住地叮嘱着谢修平。 谢修平被磨的受不了,连连答应下来,顾云溪才算消停。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通红的落日打下长长的剪影,顾云溪和谢修平手拉着手走在田边阡陌上,慢慢走到了李老太家门外。 此时的李志豪也放学回家了,正一边儿背书,一边帮着李老太收粮食。 “今年收成不错啊!”谢修平不懂装懂,看着地上满满当当的谷子说道。 李老太捂着嘴笑了,也不去揭穿,但顾云溪就不给他这个面子了,直接了当的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作物吗?” 谢修平神色有些尴尬,李志豪把粮食都收拢起来说道:“这是谷子,用来磨面粉的。” 谢修平受教,绕着谷子转了好几圈,才算心满意足了。 牵了马打算回去,李志豪却突然又叫住了二人,当着李老太的面说道:“三王爷,您可知当年李家和顾家的冤情?” 谢修平皱起眉,不知这李志豪是何意思,若是又犯了那一家子言官的毛病要指责自己不作为…… 正当谢修平阴谋论的时候,李志豪笑着说:“三王爷不要多想,我没有家里那什么都看不惯的毛病。” 谢修平更尴尬了。 “小民想着,顾小姐和三王爷关系非凡,相比已经把我所说的事情告诉三王爷了,小民虽然家里是言官,但这都是以往的事情了,小民人微言轻,只好拉了顾小姐下水,若是三王爷不责怪,小民斗胆,希望三王爷能帮忙彻查此事。” 说着,李志豪扑通跪了下来,李老太看了看谢修平,又看了看顾云溪,也跟着跪下了。 谢修平揉了揉额角,这李志豪嘴上说没有言官的毛病,但是这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架势,还真有当年铁头言官李家的模样,这就是遗传么。 “你放心,本王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王爷,但是遇到这等冤屈之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有辱我皇家威仪。” 顾云溪娇嗔的碰了碰谢修平,谢修平摸着后脑勺笑了。 看着顾云溪和谢修平和谐的模样,李志豪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无关风月,只是觉得与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有了更加要好的存在罢了。 答应下李志豪的请求,谢修平带着顾云溪回到了城里。 王氏还在等着顾云溪吃饭,在外面左顾右盼,见到谢修平带着顾云溪回来,神色颇有些不自在。 虽说以前看着谢修平,确实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模样,但是现在,王氏真觉得自家是高攀不起。 “多谢王爷送云溪回家。”王氏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语气有些冲。 顾云溪和谢修平都不知道为何王氏的态度大变,谢修平更是有些委屈的看着王氏。 王氏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不太好,连忙挤出来个笑容对谢修平说:“王爷,这么晚了,到家里吃顿饭再走吧。” 谢修平歪着头想了想,还是觉得要留下吃顿饭,跟顾家拉近关系,所以笑眯眯的跟着王氏走了进去。 “我来的匆忙,没有带什么礼物,还希望夫人不要见怪。”谢修平颇为懂礼,半百不白的用顾大河他们能听得懂的话说了。 顾文州一边坐着,一边偷偷瞄谢修平,突然顾美曦一拍桌子说道:“我知道了,谢夫子想要追求姐姐!” 王氏瞬间脸色大变,瞪了顾美曦一眼:“小姑娘家家的,成天说什么呢。” 顾美曦颇为委屈,谢修平清了清嗓子说:“小小姐说的不错,本王确实是在追求云溪。” 顾云溪红着脸低头佯装吃饭,王氏捏紧了手中的筷子说道:“王爷,我们顾家就是普通农户人家,但老话说得好,宁做贫家妻,不做富贵妾,云溪心高气傲,肯定不会去做侍妾之类的人物。” 谢修平这才知道王氏为何态度大变的原因,放下碗筷郑重的说道:“夫人放心,云溪现在年级尚小,我不会对云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会侮辱了云溪的清白,若是云溪同意嫁给我,我定当用王妃之礼来迎娶云溪。”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怕你赖账 王氏心中还是半信半疑,但看着顾云溪的态度,王氏叹了口气,只希望这王爷能说到做到吧,不然伤的最深的还是云溪。 “云溪,你真的想好了吗?”顾大河心中也是担忧,等谢修平走了之后问道。 顾云溪从来没有过亲自谈论自己亲事的经历,红了脸说道:“他救过我好几次,女儿确实是心悦与他。” 顾大河也了解顾云溪,知道她是个奋不顾身的性子,叹着气说:“若是这王爷以后要娶别的官家女子呢?” 顾云溪低下头,轻声说道:“他不会的。” 有了顾文州在一旁说和,顾大河和王氏终于勉强答应了这门亲事,再三叮嘱顾云溪不要后悔,这才回屋睡觉了。 收拾过碗筷,顾云溪和顾彩曦结伴回到了屋子里,顾彩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闹得顾云溪也有些失眠了。 “姐姐,你真的要嫁给王爷吗?”顾彩曦嗫嚅着问道。 顾云溪露出个浅浅的笑容:“若是不出意外,是这样的。” 顾彩曦闷闷的应了一声,好久没有说话,顾云曦迷迷糊糊的正要睡觉,就听到了顾彩曦抽泣的声音。 “姐姐若是成亲了,就不能和我一起睡了。”顾彩曦呜咽出声,顾云曦挺心疼,摸了摸顾彩曦的头发说:“彩曦放心,姐姐还有好几年才能成亲呢,到时候彩曦也长大了。” 顾彩曦抹了把眼泪,抱着顾云曦不肯撒手。 哄了一晚上,顾彩曦才终于接受了几年后顾云曦就要出嫁的事实,等到天亮,顾云曦才昏昏睡去。 中午时分,顾云曦醒过来,就见顾彩曦蹦蹦跳跳的跑进屋里,说道:“姐姐快出来呀,姐夫来了!” 顾云曦虎起脸道:“谁是你姐夫,谁教你的?” “喏!谢夫子给了我这个,让我改口叫姐夫。”顾彩曦也不怕她,从口袋中摸出个做工十分精致的头花,两颗硕大的珍珠看起来价值不菲。 顾云曦泄气,没想到昨晚哄了一晚上,还不如谢修平的一个红头绳。 换好衣服走出门去,就见谢修平和顾大河正说着什么,看上去相谈甚欢,顾云曦愣了一下,就见顾大河招招手说:“真是没想到啊,王爷对军营的事情这么了解。” 王氏似乎也被说服了,这时候正从厨房出来,问谢修平想吃什么。 “……” 一觉睡醒,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吃过饭,谢修平光明正大的给顾云曦擦了擦嘴角,顾云曦连忙去看顾大河和王氏的反应,但这二人却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你给我爹娘吃了什么迷魂药?”在去医馆的路上,顾云曦实在忍不住,问道。 谢修平慢悠悠的从袖子里掏出张摁了手印的牛皮纸,顾云曦接过来看了,原来这居然是一张转让协议。连着郊外的几个庄子,还有京城的不少产业,都被转让到了顾云曦名下,若是亲事不成,这些东西也不回收回。 “我知道这些都是不足挂齿的东西,但我希望伯父伯母能看到我的诚意。”谢修平微笑着说道。 顾云曦久久没有说话,谢修平还以为顾云曦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心里颇有些得意,就见顾云曦翻来覆去的在纸上找着什么。 “找到了!”顾云曦找到印在角落的公章,笑嘻嘻的说:“这就好,不怕你赖账。” 谢修平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云溪,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我明白。”顾云溪微微一笑,把那张纸贴身收好了。 二人朝着医馆走去,就见到路上的人都行动匆忙,仿佛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一样,顾云溪开口正欲询问,就听谢修平说:“听说新来的县令明天就要到了。” “不是听说一旬时间才来么?” 谢修平耸了耸肩:“我在这儿,他的脚程肯定会快不少。” 顾云溪明白了,支开医馆的门开始给病人看冰,谢修平在这里帮了一会儿忙,被人给叫走了。 到了下午时分,谢修平才过来,一脸不悦的神色,顾云溪问了,才知道原来今天新来的县令就已经到了。 “那个县令,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什么能干实事的东西。”谢修平撇了撇嘴:“据说已经在地方上转了十多年了,愣是没有升迁,来云春县,相比也是觉得这里有你在,容易做出业绩。” 顾云溪写好了药方子说:“我看,怕是冲着你来的,跟你交好,比升迁什么的都重要多了。” 谢修平表情更加厌恶,点点头说:“这也有可能,他若是想要混日子,我还能留他一阵,但他千万不要当着我的眼皮子做什么。” 天色渐晚,关了门,谢修平又赖着要去顾云溪家吃饭,顾云溪拗不过他,只好二人一起回家了。 这次谢修平给王氏和顾大河都带了不少礼物,二人的表情越发满意,谢修平偷着给顾云溪使了个得意的眼神。 而且谢修平不光收买了顾大河和王氏,就连顾文州和顾彩曦这两个小的都没有落下,一家人都对他赞不绝口。 “天色不早了,我回家了。”谢修平吃过饭,摸了摸顾云溪的头发,又跟顾大河他们告了别,这才离开。 “这王爷,着实很会做人。”顾大河看着谢修平的背影说道。 王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翻了个白眼说:“那是自然,比你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人好多了。” “我怎么能跟王爷比。”顾大河挠了挠后脑勺,神色颇为委屈。 顾云溪伸了个懒腰,一边帮着洗衣服一边说:“医馆这些日子不是很忙,我想着过几日找几个学生,等过两年让他们也开医馆,总不能我们一家独大么,万一有个事情要出门,百姓们都没办法了。” 自从上次一连端了其他所有的医馆,顾云溪就直接垄断了整个云春县,虽然赚的钱确实是不少,已经可以改善家里的生活,但是也更加累了。 王氏每日看着顾云溪那么忙碌,自然是双手支持:“我看也是,钱哪儿有挣得完的,还是得劳逸结合。” 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顾云溪才拉着顾彩曦去睡觉,这时候顾彩曦也不排斥谢修平了,连说以后要找一个和谢修平一样高大帅气的丈夫,笑的顾云溪说她不知羞。 一大早去开了店门,顾云溪正在给人针灸,就见一堆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 那带头的人手中拿着一卷明晃晃的圣旨,顾云溪恍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听说皇上要奖赏自己。 “你就是神医顾云溪?”大太监笑眯眯的说道。 顾云溪点点头,太监拿出圣旨,顾云溪跪下听着圣旨,感觉恍若隔世。 上次听到圣旨,还是父亲被封为御医的时候。 念完了圣旨,大太监把顾云溪给扶起来,顾云溪想了想,褪下手中的玉镯子放到大太监的手里。 “这是三王爷给您的吧,老奴可不敢收。”大太监笑着,又给推了回去,随后叫人把千两黄金送了上来,又命人吹吹打打的把匾额给挂了上去。 听说这是皇上亲笔写的,顾云溪眯着眼看了看,皇上应该不太擅长书法。 等到大太监走了,谢修平才小跑着过来,看着匾额也笑了:“我都说让皇兄别亲自写了,这下好,丢人丢到民间去了。” 顾云溪忍不住笑起来,走到那一箱子黄金面前。 千两黄金呗放在了两个大大的箱子里面,顾云溪摸了摸箱子,说道:“这是上好的木料,可以用来放药材。” 谢修平忍不住说她现在越来越会过日子,被顾云溪掐了一把。 “有了这千两黄金,你还打算辛辛苦苦开医馆么?”谢修平搓了挫胳膊问道。 顾云溪毫不迟疑道:“这是自然,我想多多锻炼我的医术,而且云春县还没有别家的医馆呢。” 说着,顾云溪拿起一锭银子在手中盘了盘,说道:“这么多钱我们也花不完,不如换成粮食,到了冬天的时候捐出去。” 谢修平看着顾云溪丝毫不作伪的真诚忍不住叹气,若是普天之下的百姓和官员都像顾云溪这样处处为着百姓着想就好了。 顾云溪给自己留下了二百两的黄金,用来以后的家用,剩下的八百两给了谢修平让他去采买粮食。 “不要从中贪污哦!”顾云溪笑着说道,谢修平佯怒,就要去扭顾云溪的耳朵,顾云溪笑着往后跑,就听门口一声洪亮的大喊:“是谁要贪污?” 顾云溪和谢修平都看过去,门口站这个半扇门宽的大胖子,一身红色官服,看起来派头十足。 “您是?”顾云溪走过去问道。 那胖子身量不高,还是装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看了看顾云溪说:“你就是那个神医?” 顾云溪一听,这仿佛来者不善,微微一笑道:“是圣上抬举。” 听到皇上,胖子收敛了神色,笑道:“方知府去上任了,本官以后就是云春县的县令。” 顾云溪点点头,也没有行礼,县令微微有些恼怒,就见谢修平慢慢走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上门小妾 “三王爷!”胖子吃了一惊,连忙扑通跪在了地上,谢修平摆出来的架子比他还大,好半晌才说:“起来吧。” 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就听谢修平说:“你明天才上任,穿着官服是要做什么?” “下官……下官是……”胖子吭哧了几句没说出个所以然,难道说是自己听说这里有个皇上亲封的神医,自己是来下马威的? 谢修平一眼就知道这胖子打的什么主意,也没点出来,直说让他下次不要逾矩,胖子吭哧吭哧的应了,又舔着脸说:“下官听说三王爷在这,想着好好招待一番。” “不比,留着银子多做些利民的事情就好。”谢修平说道。 胖子铩羽而归,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索。 “你为何对他如此反感?”虽然顾云溪一看就不喜欢这县令,蛋没想到谢修平的态度更加不好。 谢修平冷哼一声:“这胖子是捐官才当了个县令,平日里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原来是这样,顾云溪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有个衙役小跑着过来,给谢修平磕了个头,才说:“县令大人说请您去府上一叙。” 谢修平刚要拒绝,就听顾云溪说:“你还是去看看吧,万一县令大人有什么事情呢。” 既然顾云溪发了话,谢修平也没拒绝,点点头跟着衙役走了。 顾云溪松了口气,这几日谢修平总是要去家里蹭饭,搞的顾大河和王氏都对他十分殷勤,不得不说,顾云溪有点吃醋。 回到家里,顾大河看见顾云溪一个人还有些疑惑,顾云溪撒娇道:“难道爹就这么想把女儿嫁过去?” 顾大河叹了口气说:“哪儿能啊,但是女儿家的亲事是头等大事,我和你娘都希望你和谢修平以后能好好地。” 原来是为了自己,顾云溪心头有些酸涩,点了点头说:“女儿知道。” 吃过饭,顾云溪才想起来今天刚刚得到的黄金,连忙去叫着顾文州一起抬回到家里了。 “这是皇上赏赐的黄金,我们的医馆还有皇上亲自写的匾额呢。”顾云溪笑着说道。 顾大河和王氏虽然吃了一惊,但是有谢修平的身份在前,也没有过多惊讶,只是挨个看了看那亮晶晶的金子。 “我觉得家里用不了那么多黄金,所以拿了八百两等着冬天换成粮食给灾民们呢。”顾云溪说道。 王氏楞了一下,说道:“云溪想的周到,我们一家子一辈子也用不了这么多黄金,云溪做的很好。” 顾大河也是如是说,顾云溪心里更加感动,自己这辈子和上辈子一样,都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吃过饭,顾大河和王氏挖了个坑把黄金藏了起来,说道:“这些钱啊,我们都不动,留着给云溪做嫁妆。” 顾云溪脸色微红,不过也没说什么。 翌日,谢修平又跑到顾家去蹭饭,顾大河给他盛了碗小米粥,谢修平两口喝了,才颇为不悦的说:“那赵泽林真不是个东西,昨晚一直想着给我灌酒。” 顾云溪闷闷的笑了,又给他熬了一碗醒酒的药汤,让谢修平喝了。 “今日你就别来医馆帮忙了,在家好好休息。”顾云溪说道。 说起来顾云溪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个三王爷,整日到医馆里帮忙。 谢修平点点头,捂着额头回家了,顾云溪跟在后面,看着谢修平进了家门口才算放心。 医馆里今日来了个中风的病人,顾云溪抢救了一上午,才终于让病人的病情略有缓和。 “以后注意,不要让病人情绪过于激动,还有要忌口。”顾云溪擦了头上的汗珠说道。 病人的家属感恩戴德的走了,顾云溪还没顾得上坐下休息一会儿,就见个老头颠着小步跑了进来。 这不是谢宅的老管家?顾云溪一愣,迎了上去,就听老管家说:“王妃啊,你快跟我回去看看。” 说着就要拉着顾云溪往谢家跑,顾云溪看着老管家心急如焚的模样,也跟着紧张起来,到了谢宅,就听到一阵女子的哭喊声。 “这是……”顾云溪脸沉了下来,床上的谢修平已经睡着了,身侧躺着个穿着颇为清凉的女子。 老管家皱着眉说:“昨日王爷是一个人回来的,早上从顾家回来,我担心王爷身体不适,就熬了醒酒汤打算送过来,却不料看到这女子躺在王爷身边。” 说完,老管家偷偷地瞄了顾云溪一眼。 他找来顾云溪见到这一幕,也是心中有所考量。谢修平曾经和他说过,以后只会有顾云溪一个正妃,但皇家子弟只有一个妃子,说出去未免贻笑大方,他想看看顾云溪是什么态度。 顾云溪的表情很平静,他相信谢修平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多半是被人给暗算了。 那女子眼皮不停地跳动,一看就是在装睡,顾云溪微微一笑,说道:“顾熙儿,王爷的床舒服么?” 顾熙儿悠悠转醒,看了看身侧皱着眉睡的很不安稳的谢修平,又看了看顾云溪,低着头呜呜哭泣起来。 顾云溪神色有些不耐,之前对顾熙儿的好感也一扫而空,顾熙儿哭完了,说道:“云溪姐姐,我知道王爷心悦与你,但现在我与王爷……我只想做个侍妾留在王爷身边。” 顾云溪笑了笑没有答话,走过去把谢修平给叫醒了。 谢修平迷糊着看到顾云溪,还以为是在做梦,一伸手就把顾云溪给抱住了,亲在了顾云溪的嘴唇上。 顾云溪脸一红,推开谢修平,好整以暇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修平慢慢清醒过来,看到了顾熙儿之后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连忙对顾云溪解释:“你相信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到我床上的。” 说完,谢修平有些厌恶的看了顾熙儿一眼,把衣服拿过来在被子里穿上了。 顾熙儿没想到自己想方设法委身王爷,居然只得到了一个厌恶的眼神。 “她说昨晚被你……”顾云溪不冷不热的说道。 谢修平举起一只手说:“这不可能,昨日我从县令家回来已经过了子时,管家看着我一个人回来的。” 老管家低下头没有说话,谢修平脸色沉了下来,顾云溪慢慢咂摸出味儿来,谢修平怕是被人给算计了。 顾熙儿一直强调自己被谢修平破了身,顾云溪心里十分不舒服,语气也有些不好说道:“是真是假,找个婆子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顾熙儿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不停地摇头,求助的看着谢修平。 谢修平忙着要向顾云溪澄清自己的清白,立刻点头道:“若是我真的对姑娘做了不好的事情,我愿用重金偿还,并且会给姑娘找一个好的婆家。” 说什么,谢修平也是不肯娶这个女人的,侍妾也不行。 看着谢修平郑重的脸色,顾云溪似笑非笑,她虽然相信谢修平,但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以后自己怕是不想面对谢修平了。 谢修平心中紧张无比,叫人去找了婆子之后,马上抱住了顾云溪。 “我不会对不起你的,你相信我。”谢修平喃喃的说道,顾云溪还是头一次见到谢修平这么紧张的模样。 顾云溪心中有些疲惫,自己和谢修平虽然两情相悦,但想要在一起,阻挠太多了。自己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头一次遇到,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轻轻挣开了谢修平的怀抱,说道:“等婆子来了再说吧。” 顾熙儿咬着被子,大眼睛里蓄着泪水,但是谢修平却看也不看,只顾着看着顾云溪的态度。 老管家看了看六神无主的谢修平,头一次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错了。 顾熙儿的确是老管家悄悄送进来的,他的本意并不是拆散谢修平和顾云溪,只是不想让谢修平一门心思的都扎到顾云溪身上。 皇家子弟,就是要给皇家血脉开枝散叶,钟情一个女子,能成什么大事! 此时谢修平也看出来老管家的异常,心中十分愤怒,若是因为此时和云溪离了心,自己…… 过了一会儿,婆子终于过来了,老管家和谢修平走了出去,顾云溪看着顾熙儿哭喊着被两个婆子带到了里间,忍不住叹了口气也走了出去。 若是谢修平与她真的做了什么……顾云溪摁了摁自己的胸口,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未来的王妃,你们——你们快点放开我!”顾熙儿不停的挣扎,长长的指甲挠破了一个婆子的脸。 那婆子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外人之后冷哼一声,丝毫不怜香惜玉,撕掉了顾熙儿的衣服。 顾熙儿身上还带着斑斑驳驳的痕迹,不过仔细一看,这痕迹已经开始淡化了,婆子心中有了数,拧了顾熙儿一把说道:“还做什么梦呢,不知道跟那个野男人睡过了,就像嫁祸给王爷?” 顾熙儿哭哭啼啼的还在挣扎,婆子擦了擦手,检查了顾熙儿身上的痕迹,不屑地冷哼一声把衣服甩倒了顾熙儿身上走了出去。 这时候顾云曦正在面无表情的喝茶,她看起来淡然,实际心中却一点底都没有,一旁的携修平也是坐立难安。 第一百三十九章 阴谋 “结果怎么样?”携修平看见婆子出来了,问道。 婆子说道:“顾小姐身上确实有承欢过的痕迹,不过这痕迹都是前些日子的了。” 顾云曦手中的杯子怦然落地,一时间竟然有些头晕眼花。 谢修平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顾云曦,顾云曦微微一笑,神色一片轻松。 这时候另一个婆子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说顾熙儿已经晕了过去。 顾云曦微微皱眉,走进了屋子,发现顾熙儿的的确确是昏过去了,并不是在装晕。 “难道是情绪起伏过大?”顾云曦把手搭在顾熙儿的腕上,仔细感受了一下,露出些许惊骇的神色。 “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顾云曦艰难的说道。 谢修平脸色难看极了,若是糊里糊涂的把这件事认下来,那自己岂不是平白给人当了爹! 顾云曦心中放下了大石头,也没那么紧张了,忍不住笑道:“差点多了个孩子。” 谢修平淡淡的说道:“我只要你和我的孩子。” 顾云曦微微一笑,说道:“两个月还在危险期,还是留在府中好好养着,这件事我们慢慢调查,不要传出去,不然对她的名声不好。” 谢修平冷冷的笑了,能做出这种事,还在乎什么名声? 这时候老管家也过来了,神色十分愧疚,顾云曦知道这件事和老管家逃不了关系,不过也没对老管家说什么,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走出了谢家。 等到顾云曦走了,谢修平狠狠地摔了茶杯,看着老管家说道:“白叔,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老管家面色苍老,说道:“皇家的孩子,怎么能专情于一个女子?” 谢修平恨恨地看了老管家一眼:“您糊涂!” “我虽然是皇室子弟,但是我皇兄早已经登上了皇位,他平日里待我不薄,但是您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文治武功样样上乘,子嗣众多,皇兄会怎么想。” 老管家抬起头,呆愣的看着谢修平。 “太子病弱,只有齐妃膝下有个皇子,而且天资愚钝,早就有人说要过继宗亲的孩子到皇上身边,皇上一直没有答应,一是因为皇兄还顾念这太子,二是因为宗亲现在没有合适的孩子。 若是本王现在弄出个男孩,你想像一下本王的处境!不说朝堂的人会怎么搅风搅雨,就连皇兄,也要开始提防自己。”谢修平凝重的说道。 老管家讷讷说不出话来,谢修平疲惫的挥了挥手,让老管家退下。 等老管家走了,谢修平看着窗外出神,这件事应该不是巧合,而是有人蓄意,若是这件事被他们得逞,肯定还有后招,自己自身难保不说,若是这孩子真的被送到皇宫之中,怕是这江山都要无声无息的易主! 谢修平越想越是觉得后背发凉,当初也是从皇室斗争过来的,什么阴谋没有见过,谢修平只会想的更多。 “云曦,我要回京城一趟。”谢修平心中十分不安,来到医馆对顾云曦说道。 顾云曦点了点头:“顾熙儿那边我会看着。” “让你受委屈了。”谢修平上前抱了抱顾云曦,顾云曦微微一笑。 连夜,谢修平骑着马朝着京城走去,顾云曦把顾熙儿接到了家里。 她已经和写修平商量过,这肯定是一场阴谋,他们现在在明,敌人在暗,只能将计就计把人给因出来。 “多谢姐姐。”顾熙儿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表情也没有多少惊讶,看上去心如死灰。 “你的孩子到底是谁的?”顾云曦问道,她也有些生气,顾熙儿应该早在这之前就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还偏偏要爬到谢修平的床上。 顾熙儿扶着肚子微微一笑:“当然是王爷的啊。” 顾云曦冷笑,见顾熙儿冥顽不灵,也没了别的想法,冷冷的把饭菜放在桌上离开了。 “这姑娘是谁啊。”王氏悄悄的问顾云曦。 顾云曦不想让王氏担心,把顾熙儿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王氏叹了口气,也不意外,说道:“这种事啊,以后还长着呢,也就是你运气好罢了。” 顾云曦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低落。 知道实情之后,顾家人对顾熙儿自然没有多少好感,顾熙儿也不以为意,整日捧着肚子,做着日后当王妃的梦。 过了两日,流言悄悄地在云春县发酵起来,有人说顾云曦被谢修平给抛弃了,还得忍辱负重的给顾熙儿养胎,还有人说谢修平之所以离开,就是为了给顾熙儿要一个名分。 平日里整日说着东家长李家短的长舌妇们,都把苗头对准了顾云曦。 她们怎么能不嫉妒,顾云曦之前也不过是个保守欺负的农家女罢了,现在居然一跃成为了全城赞不绝口的神医,还有个王爷对她殷勤备至,现在顾云曦遭了难,多少人都等着在看笑话。 顾云曦对此充耳不闻,但这几日整天有来看笑话的人到自家医馆,弄得顾云曦也有些烦躁,索性关了店门,到家里休息了一天。 顾熙儿平日里都不怎么出门,一句话也不说,顾家人也当她是隐形人,平时该上学就上学,该上工就上工,没人打理她。 顾云曦让王氏和顾大河在店里看着,自己回到了家里,刚刚进门,就见顾熙儿探头探脑的在门口张望。 她连忙躲到了墙根,就听见顾熙儿咬着牙说道:“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不行。”在房顶上,有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低声说道,他跳下来抱住顾熙儿说道:“现在王爷已经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了,你把孩子打掉,然后再想办法把他灌醉。” 顾熙儿呜呜的哭了起来,挣开了男人的怀抱,拿着一个小小的纸包走进了房间之中。 顾云曦的心砰砰跳,看来那个男人就是顾熙儿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了,也不知他为何这么执拗,就要把顾熙儿送到谢修平的床上。 瓦片微微碰撞,随后没了声音,顾云曦待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了之后才回到家里。 这时候顾熙儿正一脸呆滞的看着门口,手中还捧着那个纸包,见到顾云曦回来,顾熙儿吓得差点跌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把纸包藏到了背后。 “你在干什么?”顾云曦挑了挑眉走过去,顾熙儿紧张的说:“我没干什么,在看你给我开的保胎药。” 顾云曦也不拆穿,点了点头佯装走了出去。 “有人想要帮顾熙儿,他们想要做什么。”顾云曦神色凝重,此时谢修平并不在云春县,她也没有个能商量的人,想不出个所以然,走出门去打算散散心。“ 刚刚走出去,就见李志豪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顾云曦好几日没见过李志豪的踪影,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志豪把顾云曦拉到一旁,说道:“有人要对王爷下手。” 顾云曦一愣,李志豪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李志豪说道:“我前几天听到县令的名字,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这县令当初是处理我们李家大火的那个人,当时他是礼部侍郎,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下方到了云春县当县令。” 顾云曦一愣,说道:“他不是捐官当了县令么?” “你听我说。”李志豪急促的说道:“他确实是捐的,但是朝中有人,当年虽然是礼部侍郎,但手中权力不小,能够接手我们家的案子,我曾经调查过他,但是却没有结果。” “这人虽然手中有实权,但平日里十分低调,我调查不出所以然,就没有继续追查,但当他来了云春县之后,还没几天,王爷就出了那档子事,我有查了查,那个女人的孩子,应该就是县令的。” 顾云曦背后一阵阵发凉:“他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李志豪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王爷如果有了孩子,必定会引起冲突,当今圣上子嗣问题你也知道,太子缠绵病榻,早就有人说要废太子,据说边关也不稳定,如果王爷有了孩子,定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顾云曦后知后觉的反映过来:“这人图谋不小。” 李志豪叹道:“说不定连你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你要多小心。” “我省得,多谢你了。”顾云曦郑重的说道。 李志豪微微一笑:“当年顾家也有个小姑娘医术很好,不过她没有我幸运,丧生在大火之中,我曾经有幸见过她一面,一直想与她结交。” “有你这个朋友,是她的福气。”顾云曦也笑了,她知道李志豪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想要同自己交个朋友,只是可惜当年自己没有结交到他。 李志豪又叮嘱:“这几日,在王爷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小心。” 顾云曦点头,李志豪才离开。 “看来这群人,是想要重新让皇室动乱起来,也不知他们和齐家有没有关系。”顾云曦沉思,回到了家里。 这时候顾熙儿已经睡着了,顾云曦在垃圾篓里捡到了那个纸包,里面的药粉已经没了,顾云曦嗅了嗅,都是堕胎的红花。 第一百四十章 危在旦夕 顾云曦佯装不知,又给顾熙儿配了保胎的药,加了点克制红花的药材,给顾熙儿喝了。 这个孩子,暂时还不能放弃。 顾云曦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顾云曦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医馆,这时候谢家的老管家突然过来了。 “您有什么事情吗?”顾云曦的态度有些疏离。 老管家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想明白了,是我差点害了姑娘和王爷,我知道现在姑娘可能会有危险,所以过来保护姑娘。” 顾云曦微微有些犹豫,老管家见状,说道:“姑娘,在王爷回来之前,只有我能保护您,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王爷该怎么办?” “那多谢了。”顾云曦点了点头,比起别人,老管家还是更让她放心,她不想出什么事,也不想谢修平知道自己出事后会有什么反映。 老管家曾经征战沙场,虽然现在年事已高,但是对付个把杀手还是绰绰有余的,顾云曦心中多少有了底气,和顾大河他们说了一声,就去了医馆。 医馆今日来的人不少,有的是来看病,还有的是想看顾云曦的笑话。 “小神医啊,上次被你的手一摸,我就感觉我的病好了,两天没看见你,我觉得我有生病了。”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男人笑嘻嘻的说道。 平日里他们顾及着谢修平,根本不敢这么和顾云曦说话,但现在他们自觉顾云曦已经被谢修平给抛弃了,终于按捺不住,过来口花花和顾云曦说话。 顾云曦神色淡然,一边开药一边说:“那看来您的病也好治,找几个婆子每日给你摸摸就醒了。” 那人收敛起笑容就要发怒,顾云曦勾起唇角,说道:“您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我想让你跟我回家。”说着,就要去拉扯顾云曦的衣服。 这时候在里间一直看着外面情况的老管家走了出来,虎着脸问:“你想让谁跟你回家?” 那人一看,差点吓得尿了裤子。他自然认识这个每天跟在谢修平身后的老头,登时心中后悔不易。 谁说顾云曦已经被谢修平抛弃了,这不还让管家保护她么! “我一时鬼迷心窍,大人勿怪,勿怪!” 那人连药房都不肯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顾云曦叹了口气,叫人把药房给他送了出去,老管家坐在顾云曦对面问:“他这样出言不逊,你还要给他治病不成?” “老夫子有云,有教无类,我这是有治无类,总不能他信口胡说几句,我就眼看着他丢了性命。” 老管家神色颇有些赞赏的看着顾云曦,如此善良,怪不得王爷对她情根深种。 一天里,除了上午有些小事,其他时间都平平安安。到了晚上,顾云曦关掉医馆,刚要回家,就听到有人说顾文州在学堂里跟人起了冲突。 这人是顾文州的同学,顾云曦也曾有过一面之缘,不做他想,连忙让他去和顾大河他们说一声,自己带着老管家朝着学堂走去。 “她身边那老头是谁啊。”那名学生看了看老管家,挠挠头神色有些慌张。 学堂的学生早已经下了课,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顾云曦沉下脸来,看来这是有人故意把自己引到了这里。 “进去看看吧。”学堂的们敞开着,黑洞洞的像个长大了的嘴巴。 老管家一个呼哨,从两旁又跑出来两个黑衣人,沉默的跟在身后,顾云曦看自己身后有着依仗,微微一笑,抬步走进了学堂之中。 顾文州并没有在学堂里面,空无一人的教室只有夫子的讲台上点着一只暗红的蜡烛,一个人影在背后若隐若现。 若是放在平日,自己早就被吓趴下了,顾云曦笑了笑,扬声道:“你是何人,叫我来做什么?” 那人慢慢拿起蜡烛走了过去,顾云曦眯着眼看了看,这人居然是昨日给顾熙儿堕胎药的那个人。 “你妨碍了我们的计划,就要死。”这人人高马大,就算是看到了顾云曦背后的老管家和两个暗卫都丝毫没有惧色。 顾云曦问道:“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要把顾熙儿送到谢修平那里去。” 老管家要了咬牙,他也明白,自己完全是被当了枪使。 “我们不想做什么,只是像让王爷有个孩子,并且把王爷的孩子捧上皇位而已。” 听完之后,顾云曦脑子飞快的转动,想要把孩子捧上皇位,果然跟朝廷有关系,现在皇上总共有两个孩子,太子病重,齐妃的孩子尚且年幼,现在已经是其他妃子的众矢之的,这群人多半是想拿着这个孩子,去给齐妃的孩子当挡箭牌。 曲线救国,想必是在后宫没能得逞,把主意打到了谢修平身上。 “所以我们完全是为了王爷好,但是偏偏有你这个碍手碍脚的人!”那人冷哼一声,手腕一抖,蜡烛掉落,从烛台上露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这时候老管家把顾云曦推开,跟黑衣人斗起来,顾云曦心跳猛地加快,被两个暗卫保护着出了们。 “管家不会有时吧。”顾云曦小声问道。 暗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教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是老管家的。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留下保护顾云曦,另外一个冲进去帮老管家。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曦精神紧张的腿有些发软,这时候暗卫扶着胳膊走了出来。 “管家呢!”顾云曦急促的问道。 从窗户中跳出去一个黑色的人影,地上低落了一片血迹,顾云曦看清楚,那人并不是老管家,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暗卫头一次说话,声音嘶哑。 顾云曦跑着冲了进去,这时候暗卫点着了灯笼走进来,在桌子上,躺着一个苍老的身影,不知生死。 顾云曦环顾了一下四周,血迹交错,看上去狰狞异常,但此时顾云曦顾不得害怕,蹲下探了探老管家的脖颈。 脉搏还有,不过已经非常微弱了。 顾云曦手有些颤抖的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个包裹,当初自己走了匆忙,并没有把银针放在医馆里,实属万幸。 几针扎下去,老管家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起来,顾云曦擦了擦额头,又把其余的针统统刺入老管家的身体上。 “帮我去熬药。”顾云曦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了其中一名暗卫,这时候老管家也醒过来了,看清楚是顾云曦之后,嘴唇微微蠕动,气若游丝道:“对不起。” 顾云曦连连摇头,喉咙有些发紧,说道:“我知道,我没有怪您。” 老管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自知罪大恶极,只是希望姑娘不要牵连到王爷身上。” 顾云曦又是摇头,老管家才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在老管家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为知名的,是胸前插着一把锋利的尖刀,露在外面的刀刃泛着蓝光,是淬了毒。 怪不得那人单枪匹马也丝毫没有畏惧,原来是有所依仗。 “你们去找个担架来,带着老管家回医馆。”给老管家喂了药,顾云曦吩咐道。 两个暗卫抬着老管家,小跑着回到了医馆,顾云曦洗了手,又准备好了麻沸散和止血的药粉,对两个暗卫说:“你们帮我摁住管家,不要让他乱动。” 随后顾云曦猛地一用力,把拿把刀直直的拔了出来。 血瞬间喷涌而出,顾云曦两手用力地摁住伤口,又把止血的药粉撒了厚厚的一层,最后缠上绷带,等血液不再喷溅之后才送了手。 毒还没深入肺腑,顾云曦十分庆幸,找了参片给老管家含着,又马不停蹄的去研究解毒的方子。 “这东西先吃了,能够暂时压着毒性。”时间紧迫,半个时辰之后,顾云曦只调配出一半的解毒药剂,不过好歹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老管家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艰难地吞咽了下去,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顾云曦端着要钵,走到了药房之中:“你们二人先守着,每过半个时辰就要喊醒他一次,不能让他睡着。” “我们明白。多谢。”两个暗卫对着顾云曦一拱手说道。 顾云曦呆在药房配制解药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便被急促地一阵敲门声惊扰。 “顾小姐,管家说有事要同你说。”负责照顾老管家的暗卫在门外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稍后就来。”顾云曦停顿了一下,方才回应,手上却是一刻也不得松懈下来。 一刻钟后,顾云曦将解药偷偷藏了起来,收拾好了药房后,合上门去寻老管家。 老管家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也起了白皮,目光黯淡了不少,呼气长吸气短,一副行将木就的样子,看到顾云曦来,方才有了点人气。 “顾姑娘,你来了。”老管家意欲将手抬起,被顾云曦连忙按回了床上:“老管家有什么事情不如等毒解了再说,不急于这一时。” 老管家摇摇头,气若游丝,小声说:“王爷不在……便逢此劫,是我老了,不中用了,只怕是此番那黑衣人受伤逃走,恐再对姑娘发难,姑娘如若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对王爷交待。”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她是水性杨花的女子 这点顾云曦在制解药时,已经仔细思考过,这才离顾熙儿怀孕不久就遭黑衣人的报复。敌在暗,我在明,如何挡得住这一次又一次的暗箭,更何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 顾云曦沉思了半晌:“他离去时可是受伤了。” 老管家点点头,说到:“我虽不敌他,也将他的手臂刺伤,一时半会儿也伤不了人。” 顾云曦了然,颔首道:“这就对了,他伤了伤,断然不会亲自寻我麻烦,在王爷回来前,我的生命至少是安全的。老管家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就在医馆好好养伤,能抑制毒的解药,我也交给了暗卫。我先出去找人办点事。” 顾云曦将解药的事掩了下来,老管家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大碍,黑衣人就算不能来找自己麻烦,看到没有老管家庇护的小郎中,也是会蠢蠢欲动,会蠢蠢欲动,就会露出马脚,而谢修平不过几日便回来了。 老管家身体太过虚弱,说完几句话就昏了过去,顾云曦压好被子,吩咐了暗卫几句,匆匆了出门,她想起李志豪对她说的话,眼下她只能选择这个人商量。 医馆外,有个人躲在暗里瞅见顾云曦没有带着老管家,悄悄跟了上去,直到她停留在李老太家的院子外,唤了半天没人,又匆匆赶回了家。 那人目光暗了暗,将身子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没有让顾云曦发现。 顾云曦没有发现周围的异样,既没寻到李志豪,想来也做不了什么,天色已晚,就转道回家寻思第二天再来。恰巧碰到顾熙儿神色慌张,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往小巷子里望去,似乎在等什么人来。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顾云曦走到顾熙儿身后,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啊!”顾熙儿一阵尖叫,转过身看见顾云曦惊魂未定,一双眸子转了几下:“没,没什么。刚刚看到哪里有黑影闪过,我以为是什么人,没想到是一只猫跑了过去,这小畜生,走路都不带出声的。” 顾云曦狐疑地打量着她,却瞅见顾熙儿手中的手绢上有点点血迹,莫不是她去见了那黑衣人? “原来是一只猫啊,瞧把你吓得。我当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寻来了呢?”说完,顾云曦双眼扫过她的腹部笑了笑。 顾熙儿只一瞬露出惊慌,再一看如方才一般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用手绢抵着唇咳了两声:“你不要乱说,我孩子的父亲可是王爷啊,虽然王爷不在,你也不能这般平白污人清白。” 证据确凿还这般死鸭子嘴硬,顾云曦不想再搭理她,扭头往屋里走去,到时同文州,彩曦说说不要当作她不在。这才不多久,黑衣人又与她碰面,定与她吩咐事了,不论什么事都是对她和谢修平无利的。 这一扭头,顾云曦没有看到顾熙儿双手捂住肚子,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模样。 谢修平不知道发生在顾云曦身边的事,事情已经办妥,又被皇上喊道太子的宫中。 当今太子温文敦厚,深得皇上的喜爱,也深得朝中一干大臣的赞赏,无奈却是个病秧子。 谢修平同皇上立在太子书房的外面,往里望去,一个瘦弱的小孩正握着笔,顺着太傅的指导专心练字。 “太子的病还没有气色么?”谢修平神色沉重地说到。 皇上摇摇头:“朕网罗了天下名医,只能让他多活些几年,别的无济于事。” 说完,袖子一甩将身旁的花扫落在地:“朕白养了他们这么些年了,连个病都看不好,一群废物!废物!” “皇兄切莫过于伤痛,太子淳厚,自有老天爷护着。”谢修平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只有两人私下里才能如亲兄弟般相处,在外人面前,他是臣,皇兄是君,君臣之礼不可逾越。本来兄友弟恭,他护着皇兄当稳这个皇上,没有半点忤逆之心,偏有人看他不顺眼。 突然想到什么,皇上对着谢修平提到,没有注意到他一闪而过的阴郁:“那个顾神医医术了的,朕想把她招进宫来给太子看病……三弟觉得如何?” 谢修平眸子闪了闪,嘴角含笑点点头:“顾神医医者仁心,兼有一颗向善的佛心,皇兄倒是可以将她招进宫中给太子看看,只不过太子病颇为复杂,臣弟觉得她不一定能治好太子。” 皇上瞧着自己三弟,提到顾神医嘴角含笑,就像说起自己心仪的女子,想到太子的病就收起调侃的心:“朕知道,但是朕不会放弃给太子看病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三弟此次回去顺便将顾神医带来吧。即便是皇儿的病无妄,朕也想看看这个胆大心细的神医,这换血之法,别说朕倒是想再见识见识。三弟意下如何?” 谢修平再看了眼将笔放下,回答太傅问题的太子,点点头:“皇兄所言极是,臣弟下次回京便带着顾神医。”但愿她能治好太子的病,谢修平默默在后面加上这句话。 “阿嚏。”顾云曦在入睡之前,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头没太在意。大概是谢修平想她了吧,以前顾府的老妈子就对她说过,有人念叨着就会打喷嚏。 第二日一大早,顾云曦先去药馆检查了老管家的伤势,又赶到李老太的家中寻李志豪。 李老太一大早去了集市,留李志豪在家中清洗农具,干了大半个时辰,额头出了薄汗,直起身用袖子将汗抹了去,看到顾云曦走了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去:“顾小姐为何一大早便过来了?可遇到什么事?” 顾云曦左右瞧了瞧,小声说到:“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进屋说。” 李志豪点点头,领着她进了堂屋,半掩着门。 离李老太家不远的地方,转出一个汉子,一脸猥琐地看着半掩的门,喃喃道:“不枉我跟踪这两天,王爷不在就偷汉子的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女人,阿呸,装什么假清高。” 守了许久不见顾云曦出来,那汉子骂骂咧咧走了。 顾云曦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坐在李志豪对面,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李志豪闻言沉默了一刻钟,问到:“顾小姐眼下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按兵不动,顾熙儿有什么动作就顺着她的动作来。” “顾小姐是打算引蛇出洞?”李志豪眉头紧皱,不太赞成顾这个提议。 “嗯,到时候放出老管家中毒而我无法医治的消息,那群人便会按耐不住寻我麻烦。” 李志豪看着顾云曦说出一本正经不似在开玩笑:“不行,这样你太冒险了。” “无妨,有王府的暗卫保护,倒是你在暗处多收集些证据。”顾云曦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志豪:“你我两家的仇,再加上谢修平的,冒点险算什么?” 李志豪知道顾云曦的性格,不在多做劝说:“顾小姐小心行事,王爷几日就会回来。还是安稳行事的妥当。” 顾云曦点点头,瞅着外面已经日上三杆,医馆估摸着已经有不少人等着,起身告辞,离开了李老太的家中。 现在顾云曦也是云春县知名人士,不少人都认识她,前来求医的人数不胜数。今日走在大街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着她嘀咕着。一转身,嘀咕的人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别处。 一直到了医馆。 医馆外围着不少人,三三两两站作一团,指着医馆笑作一团,有眼尖的人看到顾云曦回来,用手肘捣向旁边的伙伴,嘀咕几句,抬起头嫌弃地看向顾云曦,又快速离开,就像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呦,这不顾神医么!新相好没来啊!”人群中冒出一个戏谑地笑声。 “没听说么,顾神医在他家待了两个时辰才出来的,估计新相好累了。” “胡说八道,不堪入耳,顾神医什么样的人,容得你们在这里胡说。”一个平日里受得顾云曦恩惠的老婆子反驳到。 “哪能干什么?大清早跑别的汉子家去,看病么?什么病要看两个时辰,就不能到医馆里?” “兴许是见不得人的隐疾呢,只得两个人私下交流交流。”说完,人群里发出一阵不堪地笑声。 顾云曦目光扫过说话地一群人,里面有一个是昨天调戏自己的汉子,其余人未成见过。 顾彩曦和顾文州拔开人群,两步并作一步来到顾云曦的面前。 顾彩曦指着那堆人,气急败坏道:“你们闭嘴,无中生有的事,我要去官府告你们造谣。” “呵,小姑娘,你不如问你姐姐,她是不是一大早就去了李太婆家里,和她孙儿进了堂屋,两个时辰后才出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干些什么,还要把门关上。什么神医,阿呸,找这种女的看病不怕得了什么不该得的病。” “就是,这王爷才刚走,就迫不及待的偷汉子,我倒是看那男的在王爷走后多次到医馆找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由己 “难怪王爷不要她了,不要的好,水性杨花的女人。只可惜,男未婚女未嫁,官府办不了这事诶。” 一番话,周围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顾彩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紧抓住顾云曦的手臂急忙道:“姐姐,你莫听他们说的话,都是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是啊,姐姐,等王爷回来,狠狠打他们的脸。”顾文州也拽着顾云曦的衣角担忧地说到。 顾云曦轻轻抚摸二人的头顶,笑到:“没事。”领着二人径直走到医馆正门,大声说到:“各位静一静。” 瞧见顾云曦发话,众人停下来等着她如何解释。 顾云曦将手背在身后,颇为严肃地说道“云曦虽然不知是何人传的这些不实的谣言,但是我顾云曦为人如何,乡亲们想必是知道的。如果让我知道是谁传的,要这般羞辱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的名声,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目光扫过昨日轻薄她的汉子身上,又道:“各位可以散了,我这里是医馆不是酒楼茶馆,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讲给各位听,各位想听请移驾酒楼,想看病的请排好队。” 那汉子感觉到了顾云曦的目光,打了一个冷颤,心中却腹诽道口说无凭,这小娘们儿拿不出证据,也只能说说而已。 顾云曦挥袖带着顾彩曦顾文州姐弟二人进了医馆,坐定后才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顾彩曦摇摇头:“姐姐,我们也不知道,娘在集市上听到的,没多久就在镇子上传开了,说姐姐趁着王爷不在,耐不住寂寞,私会……私会……” 顾彩曦声音越来越小,下巴越埋越低。名节对于一个女子是多么的重要,这是每个女子都知道的,如今传出个这么些流言,姐姐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若是王爷知道了,指不定会发什么大火,姐姐以后怎么许得好人家。 顾云曦心中却没太在意,谢修平相信她,相信她断然是不会做出这些事。只是突然多了这个插曲,她下意思觉得是黑衣人做的事。 第143章 下药 顾云熙想到家中那个不安分因素,开口询问:“你们出来寻我的时候,可注意到顾熙儿干什么去了?” “啊?”顾彩曦一下愣住,心里只想着姐姐的事,便忘了观察顾熙儿的这件事。 今日学堂放假,顾文州倒是在家中一边看书一边观察顾熙儿的一举一动,没有不妥的地方,只是姐弟俩出门前,顾熙儿高兴哼起了小曲儿,意欲出门。 顾文州将今天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了顾云曦,直觉告诉顾云曦这个不安分的人去找黑衣人去了,黑衣人会给她指点对付自己的方法,只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彩曦,你带着文州回家,看看顾熙儿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呆在医馆,关门后再回去。这件事不用管,本就是人云亦云的事,越是争辩越是抹黑自己。”男女之事不与其他事,越是企图解释越是有人觉得你在掩饰什么,所以顾云曦决定除了方才那些话,不在多说什么。 “我不,我想陪在姐姐你身边。”彩曦赖在云曦身上,开始撒娇。 文州也不甘落后,把头埋在云曦的手肘窝上,瓮声瓮气道:“我也想留下姐姐身边,帮姐姐忙。” 看着弟弟妹妹,云曦心中泛起丝丝甜意,含笑说道:“你们不是想帮姐姐么,帮姐姐看着顾熙儿,避免她再做什么坏事,不好么?” 彩曦想了想,觉得云曦说的不无道理:“那好吧,我带文州回去,姐姐一定要小心,早早回家。” “嗯,你们先去。” 彩曦和文州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开药馆回到家中。 云曦对周围病人的眼神视若无睹,专心看病。药馆的病人并没有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减少许多。 反倒是看完病后,有个老人提着药包对云曦说:“顾大夫,我们相信你。” 周围许多被顾云曦治过的病人纷纷迎合:“是啊,顾大夫不要听那些人说的,我们大伙儿都相信你。” 顾云曦环顾四周满脸忧心看着自己的病人,笑弯了眼角:“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本就是无中生有,清者自清的事情。” 经这一茬,一扫心中的阴霾,效率快了不少。 又说这厢顾家院门口,彩曦和文州席地而坐,撑着脑袋等顾熙儿回来,两人坐在那里打起了瞌睡,顾熙儿才缓缓走了回来。 文州拉长了脸,问道:“你去哪儿了?” 顾熙儿双手抚摸着肚子,神情傲慢:“两个小娃娃,不配知道我的行踪。”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不应该告知我们你的行踪么?”彩曦从地上跳了起来,叉着腰说到。 “哼。”顾熙儿扭过头,不看这两个小孩:“我啊,可是未来的陵王妃,身份地位可是不一样。” 顾熙儿用指尖碰了碰那男人给他的堕胎药,千叮咛万嘱咐要在顾云曦回来前吃掉。并按照他说的做,除掉顾云曦,她才有可能成为陵王妃。 “呸,你个不知羞耻的,三王爷怎么可能会看上你。”彩曦不屑道。 “哼,看不上我,看上顾云曦那个破鞋么?那可是皇上三弟陵王爷,取个破鞋回家贻笑大方么。”顾熙儿怼回去,扭着腰进了顾家,留下两个气哄哄的姐弟俩,心中一阵暗爽。 趁着姐弟俩在门外生闷气,顾熙儿快速溜进厨房,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药,一边将袖子中的药放进去,一边盯着门外,再将药包好。 顾文州见顾彩曦说累了,起身到厨房给她倒碗水,与出门的顾熙儿打了照面。 “你在干什么?”文州伸着脖子往厨房里看,顾熙儿心虚地往他视野方向挪了挪。 “你挡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文州盯着她的眼睛质问到。 顾熙儿不自然地侧到一边:“哪儿能啊!进来不过是找了点吃的,怀孕的人饿不得。” 文州狐疑地看着她,又往厨房里望去。整整齐齐的,没有翻过的痕迹,收回自己目光。 “最好是安分点。”文州再次提醒到,才侧身放顾熙儿离开。 “记得给我熬药哦!”顾熙儿挺着肚子离开。两个月的身孕并不显怀,她却走哪儿都挺着肚子,告知大家,她怀孕了。 到了傍晚,王氏和顾大河都回来了,见着文州蹲在院子里,扇火熬药,手旁的矮凳上还放着一本书,顾彩曦则躲在屋子生闷气。 “爹,娘您们回来啦。”文州放下手中的蒲扇,起身冲他二人喊到。 顾大河将肩上的东西放到一边,:“是啊回来了。” 王氏瞅见文州熬药还不忘学习,心疼不已,将蒲扇拿起,催促道:“一边去看书去,熬药让娘我来就行了。” “不用了娘,药熬好了,孩儿现在将药给那位姑娘送去,您和爹忙了一天,已经挺累了,就去歇息吧。”文州小心将药到陶碗里,端起往顾熙儿的屋子走去。 王氏又欣慰又心疼,自己三个孩子从小就体贴,就算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也未曾变过。 文州去送药,王氏便去收拾药罐和炉子,顾云曦踏进门就看到这番场景,连忙走过去,接过王氏手中的药炉:“娘我来吧。” “云曦,你回来……啦……”王氏担忧地看着回来的大女儿,丝毫没有被流言影响。 “嗯,回来了。”云曦点点头,将药渣倒了出来。 顾大河此时也注意到云曦回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云曦,你没事吧?” “我没事,爹,娘你们不用担心。”她就知道王氏和顾大河关心她,但是对于这种有损名节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干巴巴地询问。 云曦坦然的态度,让两口子心里一揪,大姑娘承担的太多太多。 突然云曦神情凝重起来,药罐子的气味,和倒出药渣不对劲。 “娘,下午的药是谁熬的?” “是文州,我刚回来他就坐在这熬药。”王氏说完指了指药炉子旁边的书本,见云曦神色不对:“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曦拾起药渣,闻了闻:“这药渣里掺和了其他药。不出意外,应该是堕胎药。” 听到顾云曦的话,顾大河和王氏脸色大变,王氏伸手拿过药罐:“那怎么办!文州已经将药端过去了!” 顾大河想起文州离开没多久,连忙催促道:“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看看,人家把药喝了没。” 王氏连忙点头,口中念叨着:“是,是!”,放下手中的药罐,往顾熙儿的房间跑去。 与王氏和顾大河的惊慌失措相比,云曦显得格外冷静。她本意想保下这个孩子,却也料到这个孩子对方势必要拿掉。既然已经给过一次,看孩子还在没道理不给第二次。 不过几步路的时间,三人已经到了顾熙儿的房间,却瞧见她已经一口将碗中的药喝下,用手绢擦拭着嘴角的药渍。 王氏几步上前,从顾熙儿手中夺过药碗,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你居然把药喝完了,我们家云曦好不容易给你把孩子抱住了,你居然喝药。”王氏对着顾熙儿一阵数落。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骗人 文州瞅着父母和姐姐的神情不对,想起顾熙儿回来后进厨房的举动,防备地看着顾熙儿:“你下午进厨房干嘛了?” 药才刚下肚,药效还没有起作用,顾熙儿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不知道黑衣人对她说了什么,反倒让云曦觉得她的脸上有一丝兴奋。 顾熙儿嘟着小嘴,佯装无辜的模样看着文州,:“我没有干什么啊,你不是看到了么。” “不要拿这副模样看我,恶心不恶心。”文州嫌恶地离开顾熙儿。 “倒是还有力气犟嘴。”云曦轻笑出声,不慌不急地坐到凳子上,眼睛没有情绪波动,直勾勾地看着顾熙儿:“你可知道,你吃的是什么药?” 顾熙儿目光闪烁,对上云曦的眼神不自然地躲开:“不就是,不就是你给开的安胎药么?” “是我开的方子不错,可是你知道你加的什么药进去么?”云曦眸子一转,又继续说道:“不对,既然你有勇气吃,就应该知道这药的用处,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 话说到关键地方戛然而止,顾熙儿等着她说下一句话,却见顾云曦坐在那儿云淡风清,没有说下去的打算。 越看越想要撕碎这张安静的脸,彼时顾熙儿感到腹中传来一阵阵痛,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额头开始出汗:“不该什么,你倒是说啊!” “不该贪心把药放多了,你背后的人给了你多少药,你就傻兮兮地放了多少,殊不知,这剂药下肚,你往后便再也不能生育。” “不,不可能。你骗我!”顾熙儿花容失色,开始捂着腹部,随着疼痛越来越剧烈,下身也已经感觉些许湿意。 裙子已经开始泛红,为了避嫌,云曦让王氏将顾大河和文州带了出去,作为一个大夫,她也是第一次看见病人有难,没急时上前去救治。 “你莫忘了,我是大夫,还是大家口中的神医。”顾云曦上前用衣袖轻轻将顾熙儿额间的薄汗搽去,无所谓道。越是无所谓的样子,约让人觉的头皮发麻。 “你一定是嫉妒我以后能嫁给三王爷才这么说的!”顾熙儿贝齿一咬,恶狠狠地说到:“肯定是这样,你这个毒妇!为了一己之私,不惜造谣我不能生育,你好狠的心啊!” 顾云曦轻笑出声,她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够嫁给谢修平:“谢修平是什么人?他知道你陷害他,你还能嫁给他?你能活着已经是万幸。即便是不在意,若是皇上知道你跟其他男子有染,又有了身孕,没权没势的你,你觉得皇上会同意你当王妃。” 说完,双眼扫过裙摆上的血:“皇家的人,便是一个通房丫鬟都要清清白白,你偏偏鬼迷心窍相信了那个男人的话。”顾云曦一脸同情地看着顾熙儿:“甚至不惜搭上下辈子的幸福。本来你就进不了王府的门,我何需通过不能生孕这事来恐吓你。” “你骗人,骗人。”顾熙儿梨花带雨,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他不会骗我的,他说我会成为王妃的。” 顾云曦狠下心,压住心中的不适,一咬牙说道:“他说你就信,眼下我也说了,你若不信,那我便等着你这堕胎药药效过了再给你处理,可好?到时候有什么后果,我概不负责。” “你,你能救我?”顾熙儿盯着云曦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自然。”云曦点点头,本就是可大可小的事,她还应付得来。 顾熙儿死死盯着顾云曦,双手抓住她意欲离去的手不放:“救我,顾神医救我,只要你能够救我,你想知道什么,熙儿一定知无不言。” 顾云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没有继续问下去,病情耽搁不得,于是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说法,方才开始行动对顾熙儿进行救治。 那黑衣人给的堕胎药,大剂量使用虽然能使人终生不孕的后果,但是这大剂量指的是常年累月分别食用方才能致使人不孕。一次性就用这么大的剂量,只能使人流产,反应强烈,一般会导致大出血,产妇小产死亡的可能性会更大。 顾云曦想到爷爷说得一些宫中秘闻,那些女人为了地位,手上沾满了鲜血,就跟顾熙儿一般。 妥善处理好顾熙儿后,顾云曦不知道怎么就坐到顾家的院子里发呆。 顾大河夫妇同文州,彩曦待在屋子里看在顾云曦孤零零坐在那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孩儿她娘,你去看看吧。”顾大河推推旁边的王氏,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他心里担心,庄家汉子嘴笨,说不出什么来,万一说错了话对孩子也是个打击,倒不如让王氏去,孩子素日里和王氏也最亲。 “是啊,娘,你去看看姐姐吧。”彩曦拉着王氏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姐姐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未说过一句话,她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样子的姐姐。 顾文州不语,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看着王氏,他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办,若是夫子在这就好了,他能哄姐姐笑。 王氏看着愿意里孤零零坐着的人,这样的云曦是陌生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她们都觉得云曦就应该独立,开朗,自信的人:“好吧,我去问问。” 天色早已暗下来,吹着些许凉风,云曦穿得单薄,打了个冷战。 “云曦,你在干什么?”王氏坐在云曦旁边,轻轻将她搂到怀里。 顾云曦被夜风吹的浑身发凉,身体突然感觉到了温暖,下意识往王氏怀里钻了钻:“娘,我在看月亮。” 王氏抬起头,天色早就暗了下来,群星闪耀,唯独没有月亮,怀里的顾云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尴尬地低下了头:“月亮大概是训完星星,放假回家了。” 王氏在她肩上拍了拍,笑到:“我们家云曦为何突然间像个小孩子似的。” 顾云曦不语,活了两世,她第一次以人命为要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爷爷知道了恐从棺材墓里跳出来,家法伺候,接着就是莫名觉得迷茫无助,这种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向王氏说,灭门之仇?暗杀?这一切离顾家本来应该很远很远。 见她不说话,王氏调侃道:“莫不是想王爷了。” 王氏话落,顾云曦脑海中边浮起谢修平那张俊脸,娇羞道:“谁想他了,待在京城莫回来的好。” 王氏故作嫌弃地模样:“瞧瞧,我们老顾家的大姑娘脸红了,女大不由娘咯。” 经这一笑,云曦心情好了很多,赖在王氏的怀里,望着夜空:“谢谢娘。”即便是你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也让我感觉到了温暖。云曦在心中默默加上一句。 王氏笑着拍拍云曦的头,笑骂道:“傻丫头。” 唯有此时,王氏才觉得平日里人人口中的神医还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 母女俩互相偎依了一会儿,云曦神色如常站起来:“我已经没事了,娘,那个,顾熙儿她醒了么?” 看到自己将大盆大盆的血水端出去,此人中途就吓晕了过去。 “你管她做甚,这么晚了,你还是早些休息。”一想到顾熙儿自己喝下堕胎药让云曦忙了几个时辰,王氏就不待见她。 “此人对我还有些帮助。” “这人有什么用处,你莫被骗了的好。”王氏提醒到。 “不会得。娘先歇息吧,我一会儿就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馆呢。”说完,提着衣裙往顾熙儿的房间走去。 顾熙儿早就醒来,盯着床帘放空,听到有人声,也才眼珠子才动了动,本就底子不错,经过这一折腾,倒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经过这一闹腾,已经打消了她嫁给谢修平的念头,也看清了一些人的所作所为。 “你来了?”顾熙儿有气无力的说。 “孩子的父亲是谁?”李志豪之前提醒过她,但不及当事人自己亲口承认。 “新来的县令。” “你白天去找他了?他与你说了什么?”云曦继续追问道。 “他让我把孩子流掉后在找他。”想到那一盆一盆的血水,顾熙儿嘴唇抖了抖。 云曦看顾熙儿的神色不像是说谎,这县令为官到现在,行事想必一直小心谨慎,不会对棋子说太多。 “你还会去找他么?” “去找他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惨么!”顾熙儿惊恐道。 “不去找他,她便发现你的异常。你以为他知道你有问题后,还能让你或者。” 顾熙儿闻言一阵后怕,“那,那你想怎么做?” 顾云曦笑了笑,让她附耳过来,嘱咐了几句,随后留下顾熙儿错愕的表情离开。 云春县近日来下起了蒙蒙细雨,一个身穿绯红色的年轻女子,酿酿跄跄地在街上走着,不时将街边小贩的担子掀翻,发丝凌乱,遮住她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 有人靠近她,听到她嘴里念叨着:“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 念叨着念叨着就嚎啕大哭起来,声泪俱下。让旁边逗留的行人也暗自抹去眼中泛起的水雾。 “不知是哪儿位府上的夫人,年纪轻轻便没了孩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毒妇 这女子跟游魂一样在镇上晃荡,大家只当是她没了孩子,精神失常。有人提出将她带到顾云曦的医馆里医治,又因为诊金问题而争执得面红耳赤。 像是看到什么,那红衣女子疯狂向前跑去,停在了顾云曦的面前,混浊的眼神请清明了几分。 “顾熙儿?”云曦不太确定地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人,模样和身形倒是与那顾熙儿相似。 只是那日她服下堕胎药后,第二天便没了踪影,云曦让顾家人四处寻找了一番,也空手而返,想来是被县令藏了起来,不过短短三日的,顾熙儿便双眼凹陷,面瘦肌黄,呈现出阴阳皆亏的面容。 顾熙儿一把抓住云曦,红着眼咬牙切齿道:“顾云曦,你果真是毒妇,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不是……”自己吃药没了的么,后面的话被云曦吞到肚子里,眼神暗了暗,方才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姑娘可别乱说,你小产,若不是我出手相救为你保胎,你孩子早没了。” 顾云曦将顾熙儿的手一根一根扳开,声音算不上洪亮,也让周围的人听了几分去。 “你胡说,那安胎药里放的有滑胎药,若非这样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 顾云曦脸色耷拉下来:“姑娘是说,我救了你又要害你?你我不过认识几日,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你。” “是啊,姑娘,顾大夫医者仁心犯不着难为你啊。”旁边停下来观摩的行人忍不住插嘴。 “是啊,是啊,莫弄错了。” 顾熙儿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向说话的人看去,如同看到自己的仇人,指着顾云曦说:“你们知道什么!她救我无非是估计我腹中孩儿是三王爷的。如今三王爷不在,她便偷人,被我和王爷府上的老管家不巧碰见。便起了杀心。” 此话一落,便在人群里激起千层浪,前几日的流言看来是真的,顾云曦当日在药馆外说的话,就算不得数。 “若是顾大夫偷吃,为何王府管家不出来制止。”一个弱弱的声音冒了出来。 “你,你。”顾熙儿随手指了几个人,质问道:“平日你总有那老管家跟在这毒妇身后,你们近日可呈见过他?” 如此说来,是有些时日没有见到老管家。 “那是因为老管家被这毒妇下了毒,至今还躺在她的医馆的后面。”话一落,顾熙儿抓住顾云曦的手:“你若没做这些,挣扎什么。顾云曦,为了你一己之私,你为何害我孩儿,为何害得我终身不孕。王爷是对我宠爱了些,冷落了你一段日子,今日我要将你捉去报官,让县令大人定夺。” 顾云曦心中腹诽道这是暗杀不成?来明的? 前些日子他让人在县令府邸旁转悠,装作不经意间透露出老管家中毒已深,到了无药可解的地步。 他算准了暗卫不能曝露的情况下,老管家中毒和顾熙儿流产皆无人证物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相反女人善妒,加之前些日子流出的自己与李志豪的流言蜚语,坐实了顾云曦的品性。 即便是罪不致死,一旦锒铛入狱,他是官老爷有无数种方法让人生不如死。更何况…… 顾云曦环顾四周,周围的人脸色已经大变,愤怒地看着自己。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长期以往,顾家在云春县恐待不下去。 这县令好狠的心,非要将她置之于死地。 “我既然没做,为何要随你去报官?”顾云曦此话一出,倒显得有几分心虚。 旁边走出三个人,有意无意地堵住了顾云曦左侧,右侧,以及后侧的路。 从走路的姿势,此三人必然与围观的普通人不一样,穿着庄家汉的束褐,却没有庄稼汉的朴实,可惜装出来的憨厚,也遮不住浑身上下的肃杀气息。 左边一精壮矮小的汉子,老实巴交的模样,说起话来眼角弯弯,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开口说道:“顾大夫不如一同随这姑娘去官府,事情弄清楚了,才能洗刷您的清白,您说是吧?”一副全然为顾云曦着想的模样。 “是啊,是啊,这姑娘没了孩子,已经够可怜了,往后又不能生育,顾大夫理应给人一个交代。”右边的庄家汉迎合道。 顾云曦眸子半掩:“容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啊!直接抓了去报官,我还未曾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妒妇。”一个全程听到她和顾熙儿对话的大娘怒了。她家就有个小贱人,年前她相公新纳的小妾,矫揉造作,一受委屈就对他相公说自己的不适,还陷害她的孩儿,趁她回娘家那几天,给孩子生生恶出毛病,现在吃饭也不利索。 “就是,直接抓了去报官,考虑考虑没不准就跑路了!” “人跑了向谁找人去啊!大家赶紧的,将这个毒妇抓去报官。” 有人煽动后,行人簇拥而上,本就下雨天,地有些打滑,云曦身旁的三个庄稼汉被挤开,左边的汉子滑倒在地,一时半会儿没爬起来。 顾云曦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熙儿一眼,没多做挣扎,就被一群人绑到了县衙门前。在众人的催促下,顾熙儿敲响了门前打鼓。 “威武。”赵泽林在衙役的升堂声中走了过来,手臂不自然地背着,看起来是受了伤。 那日在学堂遇到的黑衣人莫不就是此人?顾云曦回想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双脚虚浮瞅着不像习武之人,没想到还是个柔软的胖子。怎么看此人都油腻不堪,不像是心思如此缜密的人。也是。如果没有半点专长,怎么成为弃妃的得力手下呢? 顾云曦跪在一旁,思绪越飘越远,被赵泽林唤了多次,也没有响应。 赵泽林顿时心中窝火,自己的官威受到了藐视,惊堂木一啪,气急败坏道:“来人!这顾云曦藐视王法,扰乱官堂,拒不配合,拖下去,关上两日,两日后再审理。退堂!” 顾熙儿打了多次腹稿,想着怎么说,也愣在了一旁,小嘴张了张,慌然无措地向赵泽林望去。 赵泽林蠕了蠕嘴,让她不要出声,自己则背着手一晃一晃地离去,没关系,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急轰轰来的一群人,心中正燃着一把火,还没旺起来,就被熄灭了。坏人没有被当场惩治,心里不免有些落空。有的狠狠往衙门口的石狮子踢去撒气,却被一阵剧痛弄弯了腰,抱着脚在衙门口哀嚎。 还没开审就因为藐视官员被关到监狱里,顾云曦也是有些无奈,重生没多久这已经是第三次进监狱了。 “没想到跟这牢房还挺有缘。”顾云曦在牢房里慢悠悠地踱步,仔细打量着这次住的地方。 事情来的有些突然,爹娘还有文州彩曦还不知道,自己就进了监狱,约莫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他们知道了,定然李志豪也有了消息,千万莫忘了当时她交待给他的事。不枉她被毁掉的清白。 谢修平这两天就到了吧,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我。顾云曦想到谢修平找不到自己,生气的模样轻笑出了声,但愿他能听进李志豪的话,按耐住把自己捞出去的冲动。 没有了王氏的打点,牢房里只放了些稻杆,躺上去一动就割得肉疼,云曦忽略了身上的感觉,闭着眼睛,恍若牢房与自家屋里没什么两样。 顾云曦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双绿豆小眼投过一个小口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进来便是这副模样么?”赵泽林关上小口,问道一旁的衙役。 衙役讨好看着赵泽林:“回大人,顾神医进来时,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可曾说过什么?”赵泽林下意思地摩擦大拇指上的扳指,表情淡漠,与白日里气急败坏的赵县令宛若两人。 “回大人,起初找狱中当差的讨要过被褥,卑职谨遵大人的命令让人拒绝了。” “她要什么都不要给。任何人要见她没有老爷我的手笔都不能放,听清楚了么?”说完,赵泽林又打开小洞口,往里看了看。方得到宫中传来的消息,皇上要招顾云曦进宫为太子看病,齐妃娘娘下了命令要阻止她随三王爷进宫。 本来一刀杀了的人,现在动不得碰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杀了她,皇上和三王爷势必死咬着凶手不放。陵王谢修平的在战场上的凶名,朝中无人不晓。 赵泽平突然对自己那日刺杀他们的举动有些后怕,身上的伤隐隐作痛起来,围观这么多年,但是自己莽撞了。 与其担心三王爷的报复,不如就让顾云曦一个人呆在里面牢房里发疯。 赵泽平勾起一个令人发麻的冷笑,发了疯的名节败坏的女子,便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顾大河一只脚踩住木头,吭哧吭哧锯着木头。旁边埋头苦干的刘工的媳妇儿匆匆忙忙跑了过去,右手向顾大河挥了挥:“顾家兄弟,快别干了,你家大丫头出事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牢房空荡荡 顾大河张嘴没有说话,刘工倒是把头抬起来呵斥自家媳妇儿两句:“慌慌张张,也没个礼数,不怕被顾兄弟笑话了去。” 刘家嫂子娇嗔地瞪了刘工一眼:“回头再给你找你说去。”扭头对顾大河说到:“顾兄弟还是快回去看看吧,你家大丫头被县令关进大牢了,今日有个女子说大丫头给她喂堕胎药把孩子流了,这事在镇上都流传开来了。” 刘家嫂子和王氏经常一起逛集市,一起去洗衣,知晓老顾家一家人都是纯良之辈,家中有人生病了,也是顾云曦给医治的,听到县上这么说,她自然是不信。 顾大河一听,云曦进大牢了,那可还得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冲着刘工说到哦:“刘哥,剩下的活,我留着明日再做,家中有急事,我就先走了。” 知道了原因,刘工也赶紧催促他离开:“说那些,你快去,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谢谢嫂子。”说完,顾大河急匆匆往家里赶去,家中肯定已经乱成一团。 “那个顾熙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白瞎了大姐费劲心思把她救了回来。”老远就听到顾家二丫头在院子中怒骂的声音。 顾家旁边的邻居坐在门外,手中拿着工具,却没动伸着耳朵听顾家人的谈话。 顾大河路过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知羞的人收起工具,呸了一声“不要脸。”,转身就把大门紧闭。 走进家门,便能看见母子三人聚在院中,眼睛红彤彤的。 “当家的,你回来啦。”王氏率先看到顾大河,声音哽咽地说,俨然已经哭过一场的模样。 “嗯。”顾大河瓮声瓮气地应了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们旁白:“具体什么事,谁能给我说说?” 王氏拍了拍文州和彩曦的头,有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一五一十将她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顾大河眉头紧皱,提出质疑:“你说赵大人还没审理案件,就将咱们家云曦关了起来?” “嗯,就是,当时很多人在场。”王氏点点头。 “不应该啊,即便是云曦不回应,也不应该问都不问直接关起来。”顾大河说到。 “当家的,你说怎么办?咱姑娘好心留个人,竟留出个祸害来。”说完王氏又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咱们两个待会儿收拾点东西,准备点银两,给云曦送过去。” 文州一听要去看大姐,便开口说道:“娘,孩儿也想去。” “不行!”顾大河果断拒绝了文州的提议,“你和彩曦在家乖乖待着,家里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办事的。” 文州不甘地抿嘴,都怪自己太小,没有能力保护家人,以至于家里出了事,都帮不上忙。 安排好文州和彩曦,顾大河携着王氏收拾好东西急忙往县衙关押犯人的牢房赶去。 因是第二次来,顾大河和王氏轻车熟路的找到牢头。岂料牢头已经换人,新牢头是个个头瘦高,面色阴郁的男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白泛黄,眼神冰冷,总之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大人,小女今日被关到进来,您看行个方便?”顾大河讨好地从袖子掏出几两碎银子,双手给牢头递了过去。 新牢头也不避讳,从他手上结果碎银子,掂量了几下,熟练的收近自己的衣服里,双眼冰冷扫过夫妇二人:“赵大人说了,今日关进去的那个犯人一律不准人探监。” 顾大河只觉得银两似乎给少了,又掏出来点递给新牢头:“大人您看……” 新牢头目光扫过银两,面无表情地说道:“大人说了,不准探监。” 夫妻二人尴尬地对视了半刻,之前给点钱打点就可以了,难道是新来的牢头嫌少?嫌少也是那第二次拿出来孝敬的银子应该收了才是,现在一副油烟不尽的模样,不像是嫌少了。 王氏看探监无望,从身后拿出给顾云曦准备的被褥,指着这堆东西说道:“既然县令大人都发话了,草民就不为难大人您了,还是希望大人行个方便,被褥给小女,也让她睡的舒坦。” 这本应该是个小忙,举手之劳而已,但是上面发话了,不能就是不能,刚好新牢头也是个死脑筋,将被褥推了过去,摇头拒绝:“不是我不通融,上面发话了,谁也不敢忤逆大人的意思,您还是打来来回哪儿去吧。” 此话一出,夫妻二人愣在一旁面面相觑,不是说普通的看押么?为何不让探监。 莫不是,云曦得罪了赵县令。可是县令刚上任,之前还是京城的官员,穷苦人家的孩子哪里有机会接触当官的啊。 王氏不甘心,在新牢头那磨了一个多时辰,新牢头还是不是张口。王氏和顾大河拿着东西无功而返。 “那牢头真不是个好东西,还有脸接了好处。”王氏在旁边抱怨道。 顾大河叹了口气:“不知道咱们云曦得罪了哪儿路神仙,这个情况只有等王爷回来了,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干得了的少。” 还是老祖宗说的好,树大招风。就算之前的事情被谢修平摆平,也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王氏闭上嘴,心里直盼着谢修平赶紧从京城赶回来。 顾云曦不知道牢房外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在里面睡不着,背靠在墙上看向四周。这里没有一个地方不透露出诡异。 没有守值的牢头,没有其他犯人,空荡荡的只有她顾云曦一个人。不知道呆坐了几刻钟几个时辰,只觉得时间过的无比漫长。 “喂,有人么?”顾云曦冲着本来应该坐着牢头的房间喊着。一闭嘴就沉寂下来。 “该开饭了,牢头。”不死心的又加一句,还是没有人回应。 什么破地方,怎么连个人都没有。顾云曦不禁抱怨道。 脑袋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想谢修平,想老顾一大家子人,想顾老太婆和刘氏,重生后的事情一遍一遍回味。 四周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回应。 顾云曦突然想起前世在姑苏顾家时的时光,闲暇时同哥哥搜罗一些奇闻逸事来看。里面有个情节跟自己的处境很像。 好像是把一个人关到一个安静的小黑屋里,然后人疯了还是死了,她记不清楚。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顾云曦恍然大悟,这赵泽林好狠的心啊,暗杀自己不成,居然想到要逼疯自己。 难怪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给自己,不过是找了一个借口 ,难怪这监狱无人,不过就是想逼疯自己,什么顾熙儿,什么老管家,都是借口,没看到大堂都没审么,若是自己没疯熬到开堂,兴许他又要找其他理由或者直接定自己罪,好让人自己死。 跟他有关系么?人不是他杀的,谢修平找个理由治他的罪都没有任何办法。 呵,经历了这么多的顾云曦,就没带怕的。没东西还没稻草么,王氏之前交给顾云曦的小玩意,也能拿来打发时间。 想通过后,顾云曦斜靠在墙边,拿起手旁的稻草,编了起来。 殊不知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看破的赵泽林正搂着顾熙儿呆在一处安静的房间里。 赵泽林抬起顾熙儿的下巴,赞赏道:“今日你表现的很好。” 顾熙儿一脸娇羞地躲进赵泽林的怀里,埋下头遮住了自己泛冷的眼睛,在抬起头来,又换成娇羞的模样,右手食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小贱人啊?” 赵泽林拍拍她的手:“不急,等关上她几日,不急于这一时。” 顾熙儿佯装惊讶的样子,用手遮住微张的樱桃小嘴:“大人不怕王爷回来直接将人放出来么?” 赵泽林拿起一杯酒下肚,再让顾熙儿满上,不在乎道:“案子没有审理前,王爷不敢捞人,你知道当官的有钱的最怕什么么?怕人,很多很多的人,尤其是你不占理的时候,这些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人淹死。今天你这么一闹啊,这云春县谁还记得顾神医,只记得毒妇顾云曦。” 顾熙儿一听,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顾云曦没了,熙儿真的能当上王妃么?” 赵泽林心里不屑地冷哼,表面不动神色地在顾熙儿身上闻着她身上的熏香,花香里夹杂着一丝药香,一遍享受着一遍低声说道:“当然了,三王爷别的不说,确实个真男人,你只要成了他的人,在他那里就有了一席之位。” 顾熙儿双眼放光,扑到赵林身上:“那就谢谢大人了。” 赵泽林爱好不多,一个吃一个色,扑倒身上的鸭子哪有不吃的道理,抓住顾熙儿的柔夷:“几日后的证词你可要说好,莫弄错了。” “那是自然啊。”顾熙儿点点头,软弱无骨地倒在赵泽林的身上。 两个时辰后,赵泽林吃饱喝足后,整理好衣服,从房子里走出来,即便是武功高强也没有注意到躲在房顶上的暗卫。 离顾云曦被关押起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吃醋的男人 谢修平刚到云春县便直奔医馆。些许日子未曾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医馆大门紧闭,被贴上官府的封条,时有行人路过,短暂停留观望下又匆匆离去。 谢修平眉头紧促,不过离开不足半月时间,顾云曦就遇到麻烦了,却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找了一僻静处,双足一点,翻过墙,轻巧落在医馆后院。 后院没有想象中凌乱不堪,倒是处处痕迹表明还有人在医馆活动。 “嘎吱”一个房间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男子,手里端着空碗出来,出来便发现谢修平站在庭院中。 留下来照顾老管家的暗卫连忙放下碗,快步走到谢修平面前跪下:“王爷,你回来了?” 谢修平点点头,问道:“这么回事?云曦呢?” 暗卫咚咚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属下办事不利,没有保护好顾小姐,请王爷责罚。” “领罚之事过后再说,先说发生了什么事?”谢修平脸冷下来,将人留下来就是保护云曦的安全,现在出事了,责罚是免不了的。 暗卫将学馆遇到黑衣人之事,老管家中毒,顾熙儿流产,以及顾云曦名誉被损后被关押至大牢之事一五一十地说出。 谢修平听后一阵后怕,如果不是老管家以身涉险,顾云曦此时已经被害生亡,即便她医术高明,医者却难以自医。 袖子一挥,暗卫轻飘飘地向后摔出,撞到墙上,当场一口血水喷出。 “那黑衣人既然受伤,你们便应该分为两拨,一拨留下来保护云曦,一波去追杀那黑衣人,以绝后患。”居然还让人逃走了,真是没用的废物,留着活口让人卷土重来么? 暗卫不顾自己的伤情,单膝跪在地上:“王爷教训的是。” “留你一个?还有一个去了哪?”他记得明明是两个人。 “回王爷,顾小姐入狱前几日交待我们二人,一人留在医馆照顾管家,一人密切观察赵县令的一举一动,就像……”暗卫眼眸闪烁:“就像,顾小姐已经料到会有今日一样。” 也不知云曦知道了什么,不知她现在情况怎么样,谢修平继续问到:“可曾去牢房看过她。” “回王爷,属下悄悄潜入进去,只发现别的普通的罪犯,顾小姐应该是被关押在别的地方,并且,牢房外也有佯装成衙役的高手来回走动。顾家夫妇当日便去了牢房,无功而返。” 暗卫顿了顿:“属下以为从赵县令入手应该可行,但是赵县令至今没有动身去过监狱。” “该死,这赵泽林不简单啊……”谢修平目光晦涩难懂,这赵泽林做法让人摸不出头脑,那下马威看着没必要,其实只是掩饰自己的一种假象。皇兄等着我去看找云曦回京给太子看病,这事耽误的不得啊。 谢修平思忖半刻,吩咐道:“你好生照顾管家,本王现在去顾家一趟。”顾家老小眼下估计已经手足无措了。 暗卫点点头,抬起头谢修平已经离开医馆,嗯,不要看看卧床不起的老管家么? 去老顾家有条巷子是必经之路,一个捂着脸,只露出双眼睛,佝偻着身子的男子在这已经晃荡了两日。 起初邻里乡亲的看到其鬼鬼祟祟,以为是踩点的小偷,上前便抓住他喊捉贼。 男子挣脱开手,声音嘶哑,浑身发抖地说道:“我不是,我不是小偷。” “大白天罩着脸,偷偷摸摸一看就不是好人,跟我去见官。” 男子战战兢兢地缩着身子:“大哥,小弟是来寻顾大夫看病的,脸上呢生了疮,看了好些大夫都没有,听说顾大夫是皇上亲笔的神医,便来寻她,可是医馆关门了,有人说这事顾大夫的家,小弟便在这守着。” 说完,男子掀起麻布,露出半张已经灌脓坏点的脸。 有的嫌晦气狠狠瞪他一眼便走了,有的听到顾云曦的名号嘀咕一句:“找那不要脸的干嘛。”,有的上前好心相劝,说顾大夫犯了事,没有办法,让他另招高明,被男子回绝了,依旧在巷子口守着。 直到看到一个挺拔的声音。 谢修平路过男子的时候,狐疑地看了眼,不与理会。那男子却故意上前,撞上谢修平的肩膀,扯了两下他的衣角,拐进一个小巷子里。 那人有问题,谢修平尾随那男子,拐进小巷子里。 那男子左拐右拐,在巷子里绕了几个圈,方才转进一户人家里。 谢修平四处张望了下,也一齐进了去。 进去是便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该死,被玩儿了。”谢修平脸瞬间冷了下来。 “陵王请这里来。”从房子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谢修平闻言走进去。 看到刚刚那人掀下面罩,露出脸来,脸几处生着脓疮,还是能看出是谁。 “李志豪你怎么成这样了。”谢修平诧异地张了张嘴。一张还帅可以的脸被毁了七七八八。 李志豪露出苦笑:“还不是被流言所扰,顾小姐为了我能在镇上走动,特意配的生疮的药,好让人看不出来。” 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他和顾云曦有染,走到哪儿,哪儿就被人围着,有时遇到情绪激烈的,还能给他刮个菜叶子。 谢修平从暗卫那里知道近日传的流言蜚语,虽然知道是假的,可是还是抵不住心中那一股子酸意。 李志豪能感觉到谢修平幽怨的眼神还有身上冒出来的冷意,虽有着言官犟性子,眼前人毕竟是王爷。 “咳咳,”李志豪手抵着唇轻咳两声,气氛略显尴尬:“王爷不要听信传言,顾小姐之前是同我商量事来着。” 语毕,脸色开始严肃起来。谢修平也知道事情不对,也收起了其他心思。 李志豪娓娓道来,包括暗卫不知道的黑衣人与顾熙儿谈话,已经制好的解药,黑衣人的身份,还有顾熙儿流产时说的话包括顾云曦的决定。 “她……”谢修平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顾熙儿污蔑她的事,是故意的?” 李志豪点点头:“是的,顾小姐本想着她养好身子后才让她同赵泽林周旋。可是不知道为何,顾熙儿流产后的第二天便被他找去,回来后顾熙儿便同顾小姐说了。顾小姐明知道赵泽林想陷害她,竟然无动于衷。” 说完顿了顿:“眼下顾小姐看押在之前废弃的牢房里,哪里没有什么人问津。顾小姐父母去牢房时,牢头即便收了钱,他们也看不到。因为人根本不在那里,而且赵泽林就像遗忘了顾小姐一样,那里除了每天送饭的人,没有一个人看守。” 谢修平一言不发,摆摆手继续让李志豪说下去。 李志豪沉默了半晌继续说道:“顾小姐说,让王爷您趁赵泽林目光还在她身上,顺着他查齐妃。” 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让赵泽林放松对谢修平的警惕,顺藤摸瓜摸到齐妃身上。 不得不说赵泽林心思缜密,扮猪吃老虎的一个人。也难怪李家当时的案子是他主持的,包括陷害三王爷,让他成为齐妃儿子的挡箭牌。是齐妃的一颗重要棋子。 “眼下第一就是安顿好顾家人。”谢修平托着腮,手指敲打着桌子,不排除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会伤害老顾家的,不能再让云曦失去家人了。 “其次你怎么知道云曦在废弃的牢房的。”那可是暗卫都没找到的藏身点。 李志豪看着谢修平,直摇头,果然王爷心尖上的人,三句不离顾云曦:“因为草民找了一只训练过后的狗,将顾小姐的气味让它闻了闻,带着它到衙门走了一圈。” 简单也实用的方法,常用于找友军,找敌军,谢修平汗颜,这可是打仗时他经常用的方法,回头再把那两个暗卫打一顿比较好。 “其三本王会派人在牢房外隐藏好随时保护云曦的安全。”敢动他的人,必定是要讨回去。 “其四便是你同我一起去找赵泽林跟齐妃的事。” “!”李志豪又惊又喜,他本想着自己查,奈何受能力限制太多。 谢修平很受用李志豪的表情,挥挥手:“感谢的话就免了,咱们继续最后一条,你……” 幽怨的眼神又来了,看得李志豪此时地上有条缝也恨不得转进去。 “说,谁传出去的你和云曦有染。”本王要扒了他的皮。 “额,草民已经查过了,是顾小姐的一个病人。王爷你已经回京,县上的人就说王爷把顾小姐抛弃了,那病人就起了色心,被老管家赶走,不曾想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跟踪顾小姐到了我家。我同顾小姐进门说话,门是打开的……” 李志豪看谢修平脸越来越黑,声音小了下去:“看到门是开的,传出去的时候就成了门窗禁闭,言语不堪传了出去,又被赵泽林利用……” 闻言,谢修平一掌拍下去,桌子便闪了架。 李志豪一看,横着脖子说到:“王爷,这是别人家的桌子,只不过主人家不在,我们刚好进来了而已。” 言下之意咱们不光私闯还要赔钱。 谢修平一个眼刀子甩过来。吃醋的男人果然惹不起啊,惹不起。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暴露 夜黑风高,谢修平和李志豪穿着夜行衣悄悄潜入县令赵泽林的府邸。 二人趴在赵泽林卧室的屋顶上,轻轻拿开瓦片,只见床上一男一女交缠着,赫然是赵泽林和顾溪儿。谢修平和李志豪对视一眼,一时间两个大男人有点尴尬,心想这赵泽林这种时候了也不忘找女人,不怕事情败露,不知道是心大还是笃定了真相不会水落石出。 云雨过后,顾溪儿面色红润,勾缠着赵泽林大人,溪儿什么时候能嫁给王爷做王妃啊?都这么久了,溪儿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谢修平趴在屋顶上听到这话只想作呕,这个贱女人,和赵泽林苟合陷害云曦,还想做本王的王妃,哪儿来的自信?真想现在就下去宰了她,死了干净! 李志豪看出他的心思,示意他稍安勿躁,且看他们接下来说什么。 赵泽林折腾了这么久本就神色恹恹,听了顾溪儿的话心里是满是讥笑,这贱人还做王妃梦呢!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佯装生气怎么,在本县令怀里还想着别的男人,是本县令没让你满足? 顾溪儿以为赵泽林真的生气了,急忙连哄带骗 大人说笑了,您的威风溪儿见识过了,哪里会不满足,溪儿早就被您征服了,只是啊溪儿若是做了王妃,更能为大人所用,为大人铺路啊!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赵泽林听了顾溪儿的奉承心里荡漾,搂着她就要欺身而上。大人,不行啊,溪儿的身子沉,受不了那么多次不要了。顾溪儿连忙推开她。 身子沉,你什么意思?赵泽林淫色一下褪去,面色凝重。 顾溪儿没有看见赵泽林陡然变化的脸色,娇羞一笑,大人,您猜得没错,溪儿又有身孕了! 赵泽林心里发凉,这贱人居然又有了,这可不行。之前有孕能用来唬一唬无知百姓,陷害顾云曦。这才流产没多久又有了,王爷也不在,这就说不过去了,事情就败露了,到时候不仅顾云曦关不住了,还会把自己牵扯出来。所以,这孩子绝对不能留,最好顾溪儿也死了,就永远不会暴露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嘴里可不能说出来,防止她狗急跳墙,得先稳住她。 赵泽林假笑,溪儿,你这孩子来得正好,等王爷回来,再找个时机与他同床,这个孩子就名正言顺了,王妃之位就是你的了!今天你先回去,我给你些钱,你好好安顿,这段时间就不要过来了,免得让人看见生疑。 顾溪儿喜不自胜,一脸娇羞地点点头,穿上衣服走了。 赵泽林刚让顾溪儿回去,就立马唤来了人,让他暗中处理了顾溪儿,别让她坏事,最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谢修平立刻下去跟着顾溪儿,在路上把她和跟着她的尾巴一并打晕交给了暗卫。这顾溪儿可是洗清云曦冤情的关键。这回证据确凿了,云曦你等我,本王明天就让你清清白白得从牢里走出来。 月明星稀,顾溪儿待在牢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大牢,被关进来已经大几天了,但是她一点也不慌乱,因为她知道这赵泽林不敢贸然对她做什么,况且她坚信,谢修平一定会来救她,她要做的只有等,耐心等。就是不知道谢修平能不能顺着找到赵泽林和齐妃的联系,她已经等不及了,这些时日在牢里,不用出去看诊,一个人待着想起了许多前世的事,家里遭遇飞来横祸,一夜灭门,现在只剩自己。如今还有谢修平陪在身边,她不想这份情和家里的惨案有牵扯,也不想最后查出来是与那身居高位的人有关!唉~如今一步步走到今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日, 县令大人,不好了,王爷来了。手下人慌忙禀告赵泽林。 王爷来了就来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他还能强权压本县令要把顾云曦带出来不成?没有证据的事他就是王爷也不能蔑视律法。赵泽林大声训斥。 手下人支支吾吾不是啊大人,王爷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个人,是……是顾溪儿和赵坤。 赵泽林大惊你说什么!他怎么会…… 赵泽林话还没说完就被进来的声音打断赵县令,别来无恙啊!本王听说你逮捕了顾云曦,可是本王确听到和传言不同的版本,特地来重审此案。 赵泽林慌了神,面色铁青却强装镇定王爷,这顾云曦害人胎死腹中的事可是证人证据都有的,铁证如山有目共睹,可不能看着您是王爷就曲解黑白啊! 呵,好一个曲解黑白!赵泽林,本王就不和你耍嘴皮子了,当着县里百姓的面,本王有新的证据想给大家说道说道,一会儿你可得好好看看,什么叫铁证如山!带上来! 顾溪儿和赵坤被带上来,一盆水泼醒。赵坤醒来恐露馅,看了一眼县令阴鸷的眼神就低下了头。顾溪儿转醒,一眼看到了好久没见的王爷喜形于色,全然不管现在的处境,一把扑在王爷身上哭诉顾云曦的狠毒。 谢修平立马闪开,一脸嫌弃。顾溪儿扑了个空,狼狈不已。 谢修平不耐地打断了顾溪儿的哭诉,顾溪儿,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处境,还敢污蔑云曦。 顾溪儿慌了神,觉得是谢修平袒护顾云曦,口不择言王爷,她顾云曦害我孩儿是事实啊,她就是嫉妒我有了王爷的孩子。 谢修平都要被气笑了云曦嫉妒你?你有本王的孩子,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本王根本没有碰过你,你本就怀孕两个多月了还想污蔑本王。 王爷,没有的事,我就是怀的你的孩子啊,什么两个多月,那都是顾云曦骗你的,她诊的脉是想污蔑我,我……我好苦的命啊!顾溪儿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出来。 围观的百姓都越发同情起这个顾溪儿来,真是个苦命的女人。那个顾云曦真是个蛇蝎心肠,之前白白误信了她的人品。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相大白 谢修平冷笑,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来人,把白叔抬上来 白叔受了重伤,醒来后就被王爷带了过来,听了一些流言,再看到堂下跪着的那个女人,又气又羞愧,猛地咳了起来,咳咳咳~顾溪儿,你这个贱人,明明就是你趁机王爷睡熟了躺在他身边,想把你苟合怀孕两个月的孩子嫁祸给王爷,要早知道你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进来接近王爷,你也不想想,王爷怎么会碰这种货色。说完又猛烈咳嗽起来,谢修平让人把白叔扶回去躺着。 众人哗然,居然还有这么一说。要是真的如王爷的管家所说,那这个顾溪儿就太可恶了,顾云曦平白受了冤枉。 再看县令赵泽林脸色铁青,一直抿着嘴不说话,怕是真相真的另有蹊跷。 赵泽林哪儿敢说话,谢修平不仅抓了顾溪儿还抓了他的心腹赵坤,想必是已经知道了事实的来龙去脉,这回,真的要完了。 顾溪儿还不死心,还想挣扎,王爷,白叔是您的心腹,您不能因为喜欢顾云曦就一味包庇她啊! 好,本王让你心服口服!把大夫带上来,替顾溪儿诊脉,看看她是如何在本王不在的时候又一次怀上本王的孩子的! 顾溪儿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王爷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了,不行,不能让他们知道。顾溪儿想挣扎但被按住,大夫给她诊了脉。 启禀王爷,是喜脉! 啊?众人大惊,这肯定不是王爷的孩子啊,王爷这才回来呢!水性杨花的女人,看来之前的那个孩子也肯定不是王爷的。顾云曦是被冤枉的啊,既然不是王爷的孩子,顾云曦就没有理由害她的孩子啊!亏得他们帮这贱人说话,原来是泼脏水,冤枉了顾云曦顾大夫啊! 谢修平嘴角上扬,顾溪儿信口雌黄,蒙骗本王,将顾溪儿打二十棍投入大牢,听候发落! 顾溪儿大惊,二十棍下去她还有命在?就算勉强撑住一口气,她的孩子也肯定保不住啊,不要啊,王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污蔑顾云曦。县令,县令大人,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赵泽林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赶紧把她带下去。顾溪儿见赵泽林想弃了自己,心一横,大人,我肚子里这可是你的孩子啊,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救救我,救救我! 谢修平嘴角上扬,终于抖出来了。 赵泽林急了贱人,你胡说什么,还不把他带下去。 我没有胡说,王爷,顾溪儿说着,急忙从兜里掏出银子,王爷,你看,这是县令给我的银子,他叫我好好养胎,说会帮我成为您的王妃,陷害顾云曦都是他要我做的啊!求王爷开恩饶我一命吧,呜呜呜……说完又哭了起来。 赵泽林拔出剑就要去砍了顾溪儿,被谢修平阻止,怎么着,赵大人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王爷,不能听信这个贱人的一面之词啊!我和顾大夫无冤无仇,要她陷害顾大夫有何用?赵泽林还想狡辩。 噢?嫌这些证据不够,那你的心腹赵坤的证词呢!你要他杀了顾溪儿灭口可是他亲口承认的。 赵泽林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坤,对方迅速低下了头。赵泽林瞬间面如死灰。 谢修平色厉内荏,至于赵大人你为何要陷害云曦,想必你自己清楚得很,这个本王还得慢慢审问你!现在,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赵泽林被收押,百姓本以为这是顶多是顾溪儿嫉妒冤枉顾云曦,没想到还与这新上任不就久的县令大人有这么大的关系,实在是诧异,令人唏嘘不已。 最主要的是他们又一次冤枉了顾云曦顾大夫,她开医馆,救了云春县的很多人,自己却不分黑白,冤枉了她多次,是在是惭愧。等她出来了,一定要去给她赔不是。 谢修平把赵泽林一干人收押之后立马就去了牢里接顾云曦。 两人一见面,谢修平就拉着顾云曦这看看那看看,生怕她在牢里受了欺负。幸好,除了受了点,其他的都完好无损。顾云曦许久未见谢修平也甚是想念,虽然知道他一定会来救自己出去,但到了这一刻还是会感动,不禁红了眼眶,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似乎只有这么紧的拥抱才能表达两人这么久没有见的相思之情。 回去的路上谢修平给顾云曦讲了最近发生的事,还有他怎么揭开顾溪儿和赵泽林的真面目的。顾云曦觉得心里暖暖的,有谢修平在,总是能逢凶化吉。 云曦,这赵泽林已经被我收押,齐妃知道了一定会坐不住搞一些动作,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谢修平笑着对顾云曦说。 顾云曦感叹,这么多年了,终于要水落使出了! 云曦你放心,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顾家的事也是我的事。 谢修平语气坚定,顾云曦心里暖暖的,刚上来的忧愁也冲淡了点。 回到家里,顾大河,王氏,文州,彩曦都出来迎接。他们一早就听到了王爷回来替云曦沉冤昭雪的事,心里是既开心又感激。 多亏了姐夫,不然姐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脱冤屈,姐夫好样的,爹娘,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姐夫。彩曦笑得像花儿一样。 顾云曦俏脸一红,心里有点害臊,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小丫头可不要乱说 看向谢修平,却见他坦然得很,好像他已经是他的夫君了一样,天啦,自己在想些什么?夫君?顾云曦脸更红了。 你们别说了。姐姐脸都红得像猴子屁股了。文州也跟着打趣。 顾云曦羞赧不已,作势要去打这两姐弟。谢修平摆手拦了下来,笑着看他的丫头,云曦,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哭了 顾大河和王氏看着小辈们打趣,对这谢修平啊是越看越满意,虽然他是王爷,却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之前还担心自家云曦嫁过去会受欺负,毕竟人心难测,这回经历了这么多事,可是真的不能再怀疑人家王爷的真心了。 顾大河打断了他们的调笑,多着王爷为小女洗脱冤屈,不如留下在这一起用饭,也是表达对王爷的感谢。 谢修平知道顾大河的用意,也就不推辞了,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在顾家用完饭,谢修平邀顾云曦一起去一趟衙门,要去审问赵泽林,谢修平觉得顾云曦一同前去会比较好,相信顾云曦也有很多疑问想知道结果。 黑暗的牢里,赵泽林被关押在里面,官服已经被扒掉换上了囚服,身上布满了鞭痕,肥肉被绳子勒出了一道道红痕,好不狼狈! 看到这个场面,顾云曦没有一点同情,这些比起他顾家和李家的上百条人命一夜惨死的惨状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赵泽林看着走开的谢修平和顾云曦,心里怒急,只觉得身上更痛,王爷,本官虽是欺骗了您,陷害了顾云曦,可国有国法,这么对我用刑是怎么回事? 呵,赵泽林啊赵泽林,你可真是装得一手好蒜,本王也不和你废话,只要你说当年顾家和李家的事,本王可以考虑放你一马。谢修平听着赵泽林的怒言很是淡定。 听到顾家和李家的事,赵泽林脸色又一白,果然还是逃不过啊,但是,他打死也不能说,这事牵扯大了,不到万不得已…… 顾云曦见他脸色惨白,堆着肥肉的脸满是算计,心里又气又难受,这种人死一千遍一万遍都死不足惜,但是她顾家上上下下的几百条人命可是历历在目。 谢修平知道顾云曦心里难受,缓缓楼住了她的肩膀,给她安慰支持。他不慌,赵泽林是什么德行他知道,哪怕他再会虚与委蛇也是个怕死的怂货,他会招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只要上面的人也应该知道他被抓了,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派人来,至于是救他还是灭他的口,对自己来说都一样,因为他会让他们有去无回! 谢修平担心云曦撑不住,先送云曦回去,剩下的,他慢慢审问。并且已经派李志豪去赵泽林家里搜查了,相信很快就会带来他想要的东西。 入夜,微风阵阵,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但比天气更凉的是反光的刀刃。 一群训练有素的人悄悄来到了关押赵泽林的牢房,很快解决的看守的人。赵泽林看到这些人,面露喜色,以为他们是来救自己的,可当他们的刀刃举起,向自己逼近时,他才知道他们是来杀自己的。 赵泽林目呲欲裂,好一个齐妃,他这是被当做弃子了。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头颅要被黑衣人削掉时,一柄剑飞过来插在了离他最近的黑衣人身上,一看,是王爷救了他。很快这些黑衣人就被团团围住,谢修平早就安排了很多暗卫在周围,只等他们进来一网打尽。 这些黑衣人都是死士,见到自己被抓,立马咬碎了牙齿里的毒自尽。 谢修平没有管,他的目的本来就不在这些前来救援的黑衣人身上。齐妃又不傻,派过来的人肯定都是不会放出任何消息的,死士是最好的选择。 而他的目的是,让赵泽林明白,他除了招供,没有任何一条路可以走! 这边李志豪跟真王爷的人搜查赵泽林的府邸,发现了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比如很多不属于他这个官位能得到的金银财宝。还有一些和宫里人来往的信件,都是大发现,尤其是信件,他赶紧将这些东西禀告给王爷。 顾云曦回到家中,心里仍然很着急,一个晚上她几乎没怎么睡着,一清早立马去了谢修平的府邸。 谢修平从赵泽林那里得知真相后,很想立刻将真相告诉顾云曦,但是夜已深,一晚上后,想一大早去找顾云曦,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过来的云曦。 怎么样?问出来了吗?云曦三步作两步走,急切地询问。 谢修平朝她微笑示意她宽心,云曦,我正要去找你,赵泽林已经都招了!我们进去说。 谢修平看着云曦云曦,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顾家和李家的事确实是齐妃授意的,但这件事和皇上没有关系。 云曦皱着眉头,示意谢修平继续。 唉~谢修平怅然一叹。当年齐妃受宠,齐妃膝下有子,但是她想让自己的孩子做太子,就给太子下了药,这也是太子这么多年来表面病榻的原因。 可是这和我顾家有什么关系?云曦眉头皱得愈紧了。 因为,这件事被你爹知道了。皇上命你爹诊治太子,你爹医术高明,知道了太子是中毒,齐妃想拉拢你爹,但是他拒绝了。这齐妃甚是歹毒,她不放心,哪怕你爹他告老还乡,她还是要……赶尽杀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云曦目呲欲裂,眼眶红红得,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难怪爹爹给太子开的药方上有他人的字迹,还叫他慎重诊治。难怪齐运会来找他。原来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爹明明已经辞去官职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权利大就了不起吗? 说完,云曦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不要命的掉。谢修平慌了神,这是他重见云曦以来第一次看她哭得这么凶,这么坚强的女子,全家被灭门,又成了村姑,几次被诬陷冤枉都扛了起来,这回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哭得他的心都跟着纠了起来。 他一把抱住顾云曦,云曦,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云曦你放心,有我谢修平在,就算他是皇上宠爱的妃子,我也一定会帮你把她拉下来,为她犯下的错赎罪! 云曦也紧紧地抱着谢修平,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第一百五十章 进京 云曦哭累了,从谢修平怀里起来。其实云曦哭,不止是想到顾家被灭门的惨案,还哭她自己重活一世的步步艰难,哭终于等到了真相水落石出的一天,哭她本以为的孑然一身却有了谢修平的出现!还好,还好有他在, “谢谢你,修平!”云曦说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想说的话。 谢修平温润一笑,“傻姑娘,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要真想谢我啊,就把你自己嫁给我,以身相许好了!” 云曦被他逗笑了,本来悲伤的气氛一下子冲散了。 这一刻,顾云曦与谢修平相互凝望着,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情谊,那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如今真相已经知道了,证据也牢牢掌握在了顾云曦和谢修平手中,他们准备启程去京城,一是揭露齐妃的罪行,替顾家和李家沉冤昭雪报仇雪恨,二是承皇命为太子看病。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顾大河,王氏还有美曦、文州姐弟两个都十分不舍,对云曦嘱咐良多。 文州还哭鼻子,“姐,你替太子看完病要早一点回来啊,京城那么繁华,文州怕你看迷了眼忘记回来了。” 云曦嗤笑,摸着顾文州的小脑袋,“傻弟弟,瞎说什么呢!姐姐办完了事一定早点回来,你要乖,好好读书,要听爹娘和你美曦姐的话,知道吗?” 顾文州眼睛哭得红红的,“嗯,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听话读书,将来像姐姐一样厉害!”云曦欣慰一笑,弟弟长大了。 美曦也红了眼眶,“姐,你和姐夫一定要好好的!” 云曦俏脸一红,却也不像以前那般害羞反驳,“美曦,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我们回来啊给你带好看的首饰。” 美曦一把抱住云曦,“姐,我好舍不得你啊!”云曦也被这离别的气氛感染了,她深知此行不止是为了救治太子那么简单,还有她顾家的血海深仇要报,前路艰难,所以此去肯定不是几日的事,少则几月,多则半年甚至更长。这么久的相处,他们早就是云曦心里真正的亲人了,心里不由得更加伤感,也跟着红了眼眶。 顾大河悄悄拉着谢修平,避开妻子儿女,“王爷,我知道云曦这丫头对你的感情,王爷你对云曦的好我们一家人也是心知肚明的。我是个粗人,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不懂什么情啊爱的,但我知道,你是好人,一定会好好对云曦的,我老头子就把云曦交托给你了,希望王爷你能好好照顾她,切莫辜负了她!”说着说着就要给谢修平跪下。 这怎么使得!谢修平连忙扶起顾大河,“您老放心,本王既然爱云曦就一定会好好待她,断不会辜负了她!若我谢修平有朝一日辜负了云曦,一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不能善终!” 顾大河见谢修平如此诚恳,心里的大石也落下了,想他写修平乃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先皇亲封的陵江王,要什么女人得不到!却偏偏愿意守着他家云曦,一次又一次地救她们家云曦,帮她渡过磨难,真的是万分难得。而这种殊荣对云曦来说到底是福是祸也只能交给时间去考量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啊!以后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收拾好行李,云曦和谢修平一起坐上了去京城的马车。李志豪也跟着一起,李家的事情得靠他这个唯一留下的幸运儿平反。 云春村的村民们知道顾大夫要去京城替太子看诊,觉得荣耀的同时也带着不舍和愧疚。毕竟之前顾云曦替他们治病,还会送他们药品,对他们不薄,而他们却多次不信任她,误信了贱人谗言险些害了她,实在是不厚道。在云曦去京城的这段日子里,他们自发的对顾家多有照顾。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马车里,云曦和谢修平各坐一方。云曦好奇,“刚刚我爹同你讲了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谢修平好整以暇,“岳父说把你交给我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岳父?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喊上了,也不害臊!”云曦羞恼,瞪着水汪汪的眼睛。 谢修平看着云曦水灵灵的眸子,小巧的琼鼻,还有嘟嘟囔囔的小嘴,眼眸一深,二话不说,一把搂住云曦的身子亲了一口她的小脸,亲完之后迅速闪开,就好像刚刚没有发生过一样。 云曦莫名其妙的被亲了,有点懵,又看到谢修平一脸什么发生了什么?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谢修平,你好幼稚啊!” 这女人,居然敢说他幼稚,看他不好好“惩罚”她,让她知道自己厉害。随即出手挠云曦的痒痒,云曦打惊,她最怕挠痒痒了,一边扭腰躲闪一边控诉谢修平,“啊~哈哈~谢修平,你这个幼稚鬼,哈哈~快停下啊啊!”“还说不说,说不说,哈哈~云曦,我等你求饶噢~”谢修平恶劣地说道,手上捉弄云曦的动作也不见停。 马车外,车夫和暗卫,包括李志豪都听见了他们的动静,都笑红了脸,心想王府应该很快就要有王妃了。 一路上就这么玩玩闹闹,轻松愉悦的过去了。 到了京城,顾云曦只觉得恍如隔世,其实这也的确是隔了“一世”。从前的顾云曦死了,重生的顾云曦来了,来找回那些丢失的东西,来拆穿这皇城中的阴谋阳谋,替死去的顾云曦一家人报仇雪恨! 可一想到那齐妃如今正受盛宠,又是当朝宰相之女便觉得举步维艰,这条平反之路着实不好走。 谢修平看着云曦紧皱的眉头,伸出手给她抚平,薄唇轻启“云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用多虑,你放心,等安顿好,我就立刻进宫启禀皇兄,皇兄是个明事理的君王,纵然宠爱齐妃,但若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也断不会包庇她。” 云曦看着谢修平的紧张的神色,心里觉得暖暖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云曦有自己的考量 但是这件事,云曦有自己的考量,修平,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也想帮助我。但是这件事,牵扯太多了,不止是我顾家和李家被谋害一事,还是关系到皇位的继承这种十分敏感的问题,我不能让你牵扯进来。 谢修平有些受伤,云曦,到现在了你还是把我当外人吗?我怎么会怕受到牵扯,我唯一怕的就是你的心愿不能达成。 修平,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的苦心,但是这朝堂之事我虽然不太懂,但我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很多事情往往是一步错,步步错,顾李两家被灭门的惨案是因皇位继承而起,你是王爷,不能和这种事有过多牵扯,我不想为了解决这件事把你搭进去。我会担心你,我怕你出事! 云曦好看的眸子里此时布满了忧愁,况且,我希望这件事能由我自己亲自去做,不为别的,只是想亲手为顾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报仇雪恨!你能明白吗,修平? 谢修平重重地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我的小云曦倔得很,打小就这样!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的选择! 那你想怎么去告发齐妃人呢?谢修平问。 云曦其实早就想好了对策,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我准备击鼓鸣冤,告御状! 谢修平诧异,云曦,你可要想好,这御状可不是轻易能告的,开国多年,告过御状的次数屈指可数。最重要的是,告御状也是一种对天子权威的挑战,就算告成功了也是要受到惩罚的!况且,你以什么身份去告?若说出你是当初的顾云曦应该不会有人信,毕竟你们长得大为不同。 云曦眼神坚定,修平,我已经想好了,我说我是顾家旧人便好,毕竟一身医术也是一脉相承,承其恩,受其惠。我为顾家平反理所当然!至于告御状之后的惩罚,修平,只要能为顾家报仇雪恨,揭开齐妃的真面目,无论是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承受! 谢修平看着他的云曦,这么要强,这么令人心疼,但他知道,他再阻止也没有意义,他能做的就是支持他,为她暗中铺路。 谢修平带着云曦来到了他的王府,来之前他已经特地吩咐好,给云曦备一个专门的房间。 云曦一看到谢修平为她专门准备的房间眼泪就止不住了,这,这个房间让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顾府还在的时候。碧蓝色的床幔,窗台上的散尾葵,还有桌案上的医术,一本本码得老高了,这是她看书的习惯。这些,都是她的生活习惯,这个房间布置得和她前世在顾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修平,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我好怕我承受不住你知道吗?云曦转身紧紧抱着谢修平的腰。 谢修平用力的回抱云曦,摸着她毛茸茸的头,我的傻云曦,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我不傻,你才傻呢!云曦笑中带泪。 好了,不哭鼻子了,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去登鼓楼。 云曦一脸乖巧,嗯嗯。 后宫, 只听一阵尖锐的声音传来,废物,都是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是齐妃在宫内发脾气,满头的珠玉随着她的愤怒的动作哗啦的摆动。底下的丫鬟,太监跪了一地,哆哆嗦嗦的不敢出声。 齐妃心里气急,她隐忍了多年,就是为了除掉太子,让她的儿子登上皇位。可能想到,又来了一个神医救治太子,居然当年顾家的女儿同名同姓,都叫顾云曦,难道是当年之事没有处理干净,留下的尾巴?赵泽林这个该死的蠢货,居然被陵江王抓住了,派去让他永远开不了口的人也没有音讯。陵江王为何要抓他,难道是知道了什么?齐妃心里疑问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不行,得去找父兄商量对策!哼~不管这事是不是和当年有关,顾云曦,本宫都留不得你! 齐妃秘密同齐运会面, 参见齐妃娘娘!齐运一见齐妃就拱手行礼,齐妃赶紧拉住,哥哥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快给本宫说说,父亲到底有何打算,这顾云曦和陵江王都来者不善。 齐运阴险一笑,齐妃不必或许忧心,不管他陵江王还是顾云曦,我们都不必慌张,父亲乃当朝宰相,你又是正获盛宠的宠妃,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撼动的。这个顾云曦就算是当年的顾家残余,这么多年过去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至于这陵江王,的确有些棘手,但齐妃放心,他陵江王不敢掺和这事, 齐运脸上的阴险越发明显,他要是敢,他陵江王的日子也就到头了,皇上势必对他起疑心,提防他。到时候,就看齐妃的本事了!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齐妃。 齐妃了然,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下了,确实。当年的事过去了那么久,不可能还能查出什么来,她齐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敢挑战齐家,她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多做容易出错,留下把柄,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这边顾云曦躺在和她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床上,心里有种什么都不怕的无畏和坦然。明天就要去告御状,这么多年了,她等这一天太久了。但她也知道,明天一定是场大战。齐妃和齐家树大根深,想要揭发他们的罪行,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没有关系,当她拿到那些证据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无论过程有多难,她都要和他们抗争到底。 况且,云曦深知,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或许之前刚刚重生那会儿她想报仇的想法还没有那么清晰,因为知道自己势单力薄,调查不出来也做不到再来这京城,而现在这一切在她以前看来无疑是以卵击石,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不是,是早在云春村,她就知道了,这条路上,她不是一个人!还有谢修平,一想到他,云曦心里就会很安心,明天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有了勇气去坦然面对! 第一百五十二章 告御状 史料记载:“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而掌其政,以待达穷者遽令,闻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庶子。 这是登楼鼓早期的由来,现在的登楼鼓不放置在皇上寝宫,而是有专门的地方。自天盛国开国以来,只有两人击鼓告过御状,能告御状的都是有极大的冤情需要申诉,求陛下主持公道,甚至告的就是圣上,但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敢告圣上。 今日,顾云曦,李志豪和谢修平都来到了这儿。顾云曦着太医署的衣服,一身纯白,神圣不可侵犯。李志豪则着言官的朝服,刚毅凛然。谢修平在一旁看着,这件事他无法插手,但他必须守着云曦,等皇兄出来,他会和云曦一起面对。 顾云曦和李志豪二人拿着鼓锤,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决绝,此番前来,不成功便成仁。鼓锤落下,鼓声响彻云霄。 来往的路人都惊了,居然有人敢击鼓鸣冤,这鼓可不是想击就能击的,这意味着告御状。天子脚下,难道还有莫大的冤情,大家震惊之余也大为好奇,纷纷围过来。 顾云曦和李志豪面不改色,手中的鼓锤一直击着这面大鼓。鼓声彻彻,他们在等。 果然,皇上就有人去禀告皇上,说有人要告御状,皇上前来,看到了一男一女还有他的皇弟,很是诧异,看来,这一男一女是皇帝认识的人。 天子威严,众人皆跪下参见。 都平身吧,你们二人是谁?有何冤情?你们可知这告御状的后果?天子年过四十但威严不减,一开口就语气不善,大概是很久没有人敢挑战他的威严。 顾云曦心里不害怕,语气坚定而铿锵,启禀皇上,我乃当年太医署顾天霖顾家的故人顾云曦,这位是言官李家的后人李志豪。当年顾家和李家的灭门惨案不是山匪所为,另有真相,而这真相我们已经找到,是陛下的后宫妃子齐妃指使,请陛下明查!只要能沉冤昭雪,我们愿意承担告御状的后果! 皇上心里微跳,看向谢修平,原来这小女娃就是皇弟欣赏的顾云曦顾神医!她怎么还有这一档事儿?随即眉头紧皱,有发怒的迹象,你们说是朕的齐妃,可有证据?你们最好拿出能让朕信服的证据,不然后果不是你们能担当得起的。 陛下,我们有证据。云曦递上赵泽林招供的证词,还有他和齐妃来往的信件,白纸黑字,里面全然记录了齐妃指示他杀害顾家和李家的罪行。 皇上看到信件和证词上的内容,白纸黑字,一清二楚,心里震惊,身体陡然一摊,赶紧给朕把齐妃叫过来,朕要和她当年对质! 齐妃听到消息大为震惊,心里打鼓似的跳,但昨日父兄告诉她不必慌张,她匆匆赶到。 臣妾参见陛下!齐妃穿着隆重的宫装,妆容精致,哪怕上了年纪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姿色,只是气质中带着浮躁和狠厉,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人。 皇上对她这个爱妃的目光也不再似以前迤逦,语气透着薄怒,齐妃,平身,你过来看看,这些东西,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齐妃看着接过来,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子,内心大惊,这,这怎么可能?不是全都销毁了吗?这该死的赵泽林,居然把这些东西都留着! 赵泽林之所以一直留着这些东西就是怕有一天齐妃想废了他这颗棋子时用来威胁她,是给自己留的后路,没想到,却提前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齐妃强装镇定,陛下,这分明是诬陷啊!臣妾一直在深宫之中,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赵泽林,这些都是伪造的。况且,臣妾没有理由害顾太医和李大人两家啊!臣妾和他们无冤无仇,没有理由的啊!不愧是能获得盛宠的妃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皇上看了也动了恻隐之心,但他不是昏庸的君王,他深知这书信不是假的,但他的确也不明白齐妃若是害了顾,李两家,是图什么? 李志豪冲动,想怒怼齐妃,被云曦一把拉住,示意他稍安勿躁。 云曦心里也气急,一想到顾家和李家的几百条枉死的人命就怒火冲天,但是她得忍,陛下,齐妃这么做当然是有目的的。而且她的野心可不小。陛下可否记得,当年顾天霖顾太医奉命为太子诊治,但是还没治完就向陛下请辞,告老还乡。其实是顾太医发现了齐妃的阴谋,她给太子下了很隐秘的慢性毒药,所以太子才会长病不起,身子虚弱。令太医院的一干太医都查不出来太子到底得了什么病,只能束手无策。 云曦目呲欲裂,眼睛盯着齐妃,厉声出言,只有顾太医看出来太子的症结,但他不敢治,只能请辞,但齐妃知道顾太医发现她的阴谋,哪怕他已经请辞都不放过,派人将顾家人灭门,一夜之间,顾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无一幸免,齐妃真是好狠的心,你晚上睡觉时就不怕做噩梦不怕顾家的冤魂来找你报仇吗? 齐妃慌了神,你这乡野村妇,休完血口喷人!陛下,陛下,你别听他胡说。齐妃祈求地看着皇上震怒的脸。 怎么不怒?皇上其实心里不是对太子的病症有所怀疑,但曾经只是一瞬间的念头,毕竟皇宫的阴谋阳谋他也是经历过的人,只是他没有想到,齐妃居然大胆到这种地步,居然给太子下慢性毒药! 皇后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他出生就是太子,这是他亲自定下的。而谢尧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自幼聪慧,仁厚无双,是做皇帝的绝佳人选,可没想到……真是可恨至极!齐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太子,还害了顾,李两家,造成了这么大惨案,真是蛇蝎心肠,朕看错你了!来人,把齐妃带下去,废除妃位,打入冷宫,顾,李两家涉案人员全部打入天牢,择日处刑 陛下,臣第有事禀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晕倒 皇上示意他说。 谢修平正色道,陛下,您要臣弟调查的临江王一案臣弟已经查明了真相,这件事也与当年顾,李两家被灭门惨案相关! 皇上听了愈发愤怒! 谢修平面不改色,据臣弟调查,临江王与齐中天(齐妃之父,当朝宰相)暗中来往多年,二人勾结,私相授受,贪赃枉法,制造了不少惨案。当年临江王失踪,如果不出意外,临江王已经惨遭齐中天的毒手,为的不让他齐中天的丑事败露,彻底湮没在历史当中! 好一个齐中天!好一个齐家!这些年来齐家如日中天,齐中天位及宰相,她的女儿也是后宫宠妃,呵,就差一个太子之位了!他齐中天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皇上当即下令,齐中天废除宰相之位,抄家,齐中天及妻子儿子全部流放! 听到这个消息,齐妃轰然倒地,晕在了地上。 跪下下方的顾云曦和李志豪此时两眼含着热泪,终于,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么一天,把齐家绳之以法,为顾家李家报仇雪恨! 李志豪心里更多的是感激,他从小被送出李家,对李家的感情其实并不深。他感激的是顾云曦和陵江王。没有他们两个,他也没有能力替李家讨回这个公道。 看着顾云曦娇小的身影,一介弱女子,却做到了他这个七尺男儿都难以做到的事情!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她的身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的他的心里。只不过……看向王爷,他会把这份心思永远地藏起来,不让她知道,也不让任何人知道,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了无痕迹,雁过不留影! 而此时此刻的顾云曦,心里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甚是复杂!她终于做到了。那晚的惨状历历在目,她仿佛还能感受到哥哥的鲜血撒在她脸上,感受到熊熊烈火的滚烫,耳边叫喊声,惨叫声一阵阵传来,刺耳得令人心惊胆战! 云曦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身在两重天一样,一重是皇上掷地有声的宣判,让她觉得终于等到了,渴望已久的事陡然解决都激动得忘记了欣喜。一重是前世的生活一幕幕放过,从无忧无虑的日子到惨遭巨变的寒夜。云曦觉得自己好像心里空了什么,是啊,明明报仇了啊!明明给了自己一个交代啊! 可是,她顾家的几百口人命却是再也回不来了,爹爹,娘,哥哥,还有做饭很好吃的张大娘,精明能干的童管家,陪她一起长大的春梅……他们,都回不来了! 心脏剧烈跳动,两眼发黑,砰~顾云曦的身子陡然倒地! 谢修平目呲欲裂,和皇上致意后抱起顾云曦就跑了出去,她不能出事,她不能丢下自己就走掉! 太医院离这儿很近,谢修平将顾云曦带来这儿,叫来所有太医为云曦诊治。 张太医把完脉,王爷,顾姑娘没有大碍!谢修平松了一口气,那为何她会突然晕倒! 张太医接着说,顾姑娘这症状是外感风邪风性善动,主升发向上,风邪外袭,上扰头目,七情内伤忧郁太过,肝失条达,肝郁化火,或恼怒伤肝,肝阳上亢,上扰清空,发为眩晕;忧思太过,伤及脾胃,气血生化乏源,清窍失养,或惊恐伤肾,肾精亏虚。髓海失养,所引发的眩晕。想必是顾姑娘心里症结已久,如今心病已走,已无大碍,??只需调理一段时间即可! 老夫为顾姑娘开几副药调理调理,方中天麻、钩藤、石决明乎肝熄风; 黄芩、栀子清肝xie火;益母草活血利水;牛膝引血下行,配合杜仲、桑寄生补益肝肾;茯神、夜交藤养血安神定志。全方共奏平肝潜阳。这些药服下,再好好修养一段时间,顾姑娘就无事了。 谢修平这下安心了。看着顾云曦略显苍白的脸庞,平时充满光亮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也紧紧闭着,这个傻丫头,傻云曦,突然晕倒,差点吓死他,生怕她得了什么重病!好在只是小病。谢修平心疼不已。心里郁结已久,如今已经解决,云曦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未来的日子,就由自己来照顾她! 第二天,云曦醒了,云曦,你醒了!好点了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谢修平一直守着,云曦一醒他就知道了,生怕云曦醒来找不到他。 云曦觉得心里暖暖的,对着谢修平微微一笑,修平,我没事儿,我自己就是大夫,知道自己的情况,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谢修平弹一下她的小脑袋,傻瓜,你我我之间说什么对不起! 云曦看着谢修平,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抱着谢修平,亲了一下他的脸,虽是蜻蜓点水,但当她软软暖暖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谢修平心里很是荡漾,这是云曦第一次主动亲他,他好开心! 云曦看着这个身份尊贵的王爷,杀伐决断的将军露出了这么傻里傻气的笑容,顿时忍俊不禁! 又是一天旭日初升,阳光散满整个大地,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云曦被谢修平缠着休息了好多天。这些天皇上派谢修平处理了很多事,包括肃清齐家余孽! 太子的身体越发羸弱,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象。云曦进宫替太子诊治。 谢修平不放心云曦,也跟着去了。 东宫, 太子谢广元躺在床上,眼色发青,但不是很明显,看起来甚是虚弱。 云曦询问了宫女太监太子平日的饮食,作息状况。又找一直替太子诊治的太医询问了病情,云曦他们调查得没有错,太子的确是被齐妃的人下了慢性毒药才会一直这么虚弱。 但棘手的是,毒药下了很多年,已经顺着血液深入到了五脏六腑,想要医治,唯有换血! 可换血又谈何容易!云曦心里难受,这么小的孩子,齐妃为了权势居然下得去手! 云曦对皇上和谢修平说明了她心中的想法和诊治方法, 皇上眉头紧皱,最近发生的事让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 第一百五十四章 换血你有几分把握? 谢修平担忧,云曦,换血你有几分把握?毕竟是太子,不是普通人,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怕皇兄会降罪于云曦。他也不好在求情,毕竟前几日他已经为云曦求情,和皇兄做了约定。 前几日,皇宫御书房内, 皇上才从刚才的震怒中走出来,看着他的弟弟神色凝重,修平,你当真要为那顾云曦求情?你可知告御状本来就是要承担后果的? 谢修平面不改色,没我半分迟疑,只拱手低头,皇兄,云曦此番作为,为顾家讨回了公道,替皇兄肃清了妖妃和奸臣,皇兄交给臣弟办的事情臣弟之所以能办好,云曦起了很大作用,没有她这个案子不可能这么快解决!这何尝不是将功补过了!还请皇兄宽恕她!律法无情,但人有情。 唉~皇上不是昏君,自是肯定了顾云曦的功劳,只是他早已经看出来他这个皇弟对那顾云曦情根深种。这可了得?他皇弟年少封王,后来带兵打仗为国多次几下战功,文武双全,相貌堂堂,怎可……怎可佩这乡野村姑? 虽然这村姑医术很高,人品不错,相貌也过得去。但是,身份太低了,朕断不会同意的。 这王弟执拗,只能暗中拆散! 王弟啊,话虽如此,可律法就是律法,朕不能枉顾律法啊!除非……你答应朕,不和她有所牵连! 谢修平汗颜,原来皇兄早就看出来了他和云曦之间得情谊,打的是这个主意!哼,谁也不能拆散我和云曦。皇兄,恕臣弟难以从命。臣弟早已对云曦情根深种,此生非她不娶!谢修平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皇上被惊到,没想到他这个弟弟居然对顾云曦有了这么深刻的感情。唉~也罢,朕这次可以饶了她,恕她无罪,但是王弟你要答应朕,只此一次,以后不许替她求情! 皇上心想,以后再找机会打压顾云曦,让她离开京城。 谢修平没有想太多,只要这回云曦没事,以后的事情他自会护她周全!谢皇兄,皇兄圣明! 所以这次,谢修平甚是担心,毕竟是太子,若是除了差池,他怕云曦受刑。 云曦其实心里把握也不是很大。她知道换血这个法子当初她爹为太子诊治时就设想过,但还没来得及实施顾府就出了事。 虽然云曦重生之后也为病人实施过换血,但是病症不同,太子年纪尚幼,毒去肺腑,不一定承受得住,但目前为止只有这一个方法能救太子,哪怕是一线生机都要把握。 修平,我只有六分把握,但太子已经毒入肺腑,没有时间再去研究其他救治方法了,总归一试!云曦冷静地开口。 皇上眉头紧皱,盯着云曦,顾云曦,你可知这个法子要是有什么闪失,太子出事了这后果可不一定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云曦丝毫不惧,声音清脆,语气沉着,皇上,若不用这个法子想必太医院的太医能也没有其他法子为太子医治了,云曦斗胆,若治不好太子,皇上拿我试问! 好胆识,朕给你时间,治好了有赏,若治不好,后果自负!皇上说完拂袖而去。 谢修平握着云曦的手,云曦,有我在,我会支持你,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云曦看着谢修平俊朗的眉眼,心里一暖,一切的不确定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云曦吩咐下去,准备了换血必须工具,而血的提供者就是谢修平,其实用皇上的才是最佳的,但皇上玉体尊贵,不可!便用谢修平的。他与太子是叔侄,也是可以的。 云曦屏蔽左右,开始换血。好在太子一直都是晕着的状态,用了麻沸散之后睡得更沉,不会影响换血。 经过几个时辰的处理,换血结束,成功了。 云曦走了出来,有金色的光打在她的身上,透着她纯白的衣裳,有种说不出的美。尤其是配上她自信的笑容。云曦吩咐下去,交代给伺候太子的下人需要注意的事情。让人将窗户打开透风,熏香熄掉,饮食清淡,不能吃荤腥太重和太油腻的东西,再开了几副清理肝肺的药, 丹参 天麻 三七 山楂 西洋参 瓜娄壳 何首乌 这七味药各等量,放在一起打成粉,每天早晚一小勺,坚持3--5个月的,便可将余毒一点点排出。 太医院的太医都惊讶不已,顾姑娘真的是好医术,堪比当年的顾家顾老啊!我们这帮老朽子替太子诊治了许久都没有看出病症在哪里,后来知道了太子中了慢性毒药也无计可施。没想到,顾姑娘你一来就治好了太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医术,真是神医啊!众太医看着顾云曦,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欣赏。 云曦也是赌一把,众太医谬赞了! 太医们心里越发佩服这个顾云曦,小小年纪又是女儿身,不仅医术高明,还这么谦虚!不知道这么好的姑娘有没有许配人家。 有人忍不住了,梁太医上前拉着云曦,不知顾姑娘可有许佩人家?犬子刚及弱冠,医术不错,不知可否跟着姑娘学习医术?在他一旁,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面带羞涩,他就是梁太医的儿子梁知章,跟着父亲来太医院打下手,也是学习医术,他对顾云曦也甚是欣赏。 云曦顿时有点尴尬,正准备拒绝,谢修平出来了,脸色不善,一把揽过云曦,眼睛微眯扫过众人,声音不怒自威,听说有人想给本王的王妃许配人家,好大的胆子! 梁太医吓得半死,梁知章也脸色苍白,原来顾姑娘是王爷的看上的人。梁太医赶紧拉着他落荒而逃,其他太医也都告退,他们可承受不住陵江王的怒火。 云曦嗔怪,你瞎说什么?我还没嫁给你呢!真是羞死人了!说着云曦脸上就升起了两朵红霞。 你这丫头,真会招蜂引蝶,本王要是不宣告主权,他们还不都贴过来!谢修平揽着云曦的腰,嘴凑到云曦的耳边,细声低喃,况且,你本来就是我的!嗯?我的小云曦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调戏 说话的时候谢修平的气息喷洒在云曦的脖子上,云曦被独属于男性的气息包围,呼吸间都是谢修平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云曦都快不敢呼吸了,心跳如雷,可这厮还不停住,还得寸进尺,手在她腰上慢慢摩擦起来,越来越上,越来越前,快要…… 谢修平,你过分了啊~云曦受不了了,一把推开了谢修平,再看云曦的脸,红得像刚摘下的水蜜桃一样,看得谢修平好像咬一口,不过暂时也只能想想了,不能太心急,不然他的小云曦会承受不住。谢修平邪邪一笑! 皇上得知顾云曦治好了太子,也是大为惊艳,没想到这顾云曦是真的有本事,本事还不小,太子被救了过来,他心里高兴,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下令封顾云曦为女官。 女官主管宫中具体事务,其职秩与外官相对。最高领导人内司,官比尚书令。其次是作司、大监、女侍中,官比二品。其三是监、女尚书、美人、女史、女贤人、女书史、书女、小书女等,官比三品。其四是中才人、供人、中使、女生才人、恭使宫人,官比四品。最下一等是青衣、女酒、女饷、女食、奚官奴,官比五品。 云曦官比五品,入职太医院。这是天盛国第一位女官,一时间这位女神医成了京城热议的对象,当然,都是在夸云曦,流传着云曦的传奇! 接到圣旨,云曦心里很高兴,谢修平也为她高兴。云曦想把爹娘他们接到京城里来,毕竟以后在太医院任职就得离皇宫近一些才方便行事。 其实比起在太医院当职,云曦更喜欢开医馆,毕竟皇宫内院的事情复杂,很多宫闱秘辛,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今天这个娘娘让太医下毒谋害皇子,明天那个娘娘假怀孕想获得圣上关注,都得捏着太医的命。 就连那皇宫贵族,叫太医治病也是动不动的治不好你就提头来见!,治不好你就陪葬!,治不好你也就别来见我了。重活一世,云曦总算弄明白了,这太医就是个高危职业,命大多数时候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是,她想离谢修平近一些,再近一些。其实云曦心里也明白,皇上对自己的态度,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乡野村姑,论身份地位确实配不上堂堂王爷,所以她才要留下,留下来证明给皇上看,她顾云曦值得王爷的偏爱。 谢修平听到云曦说想把家人接过来也很高兴,这就意味着她要留在京城了,可以和自己厮守了。其实就算她不留在这里,想回云春村他也会陪着她,反正他打定了主意,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派人接来了顾大河一家,谢修平又和云曦去看了宅子。本来谢修平是想让云曦一家住在王府里,但是云曦坚决不同意,觉得还没有成亲会落人口舌,谢修平才不在乎那些外人的看法,但是她尊重云曦的决定。 最后,谢修平花了点心思,买了一处离他的王府很近的宅子,这样他就可以常常来找云曦了! 顾家来京城的路上要花几天,这几天云曦在太医院忙活后,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屋里研究医书,谢修平有些苦闷,觉得云曦忽略了自己,但还是天天往他那儿跑。 一时间京城里大家都知道了陵江王对顾神医的情谊,流言四起,很快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苦恼,本来他对顾云曦印象不太好,身份太低,不知是怎么迷惑了他的弟弟,后台她为顾家翻案的智慧,告御状的胆识,救治太子的高明医术,都让他对她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甚至,他这个九五之尊还有点欣赏这个顾云曦,一介女流有这些特质都不容易,这也是他亲封她为女官的原因。 但是,若真的配他的王弟,还是差了点,身份太低了,如今王弟又为了她不务正业,三天两头往她那儿跑,成何体统! 于是这个年长谢修平许多的兄长此刻想了一个他自以为的妙计,他给了谢修平很多奖赏。 是的,奖赏,赏了他五个异域美人,这是西域才进贡过来的,十分貌美,他自己都没舍得宠幸就全都赐给了他的王弟。想他王弟肯定是从小没有怎么接触过女人,那些贵族之女又过于木讷,所以现在才会那么迷恋那个顾云曦,嗯,肯定是这样!唉~皇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慈爱笑容,希望他的王弟能懂他的苦心啊! 王府内,谢修平处理好实务,整理好仪容,正准备去找云曦一起吃饭,高公公就领着圣旨来了,谢修平纳闷,皇兄这个圣旨有些突然! 高公公脸上笑得像花儿一样,谢修平和府上侍卫下人只觉一阵恶寒,什么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陵江王文治武功,替朕解决了许多事务,实乃朕的左膀右臂,特赏西域美人五名,以慰陵江王辛劳,钦此! 高公公的鸭嗓音刚刚落下,谢修平就愣住了,西域美女?这什么跟什么?皇兄在搞什么鬼? 只能先硬着头皮接下,这一刻,他第一次有了抗旨的想法。 高公公本来还想谄媚两句,但看到王爷那阴沉的脸色,立马不敢多说一句,连忙回宫复命去了。 西域美女进了府,谢修平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准备走,被管家叫住,劝道,王爷,这毕竟是皇上赏赐的,好歹得安排个地方啊! 谢修平忍着怒气,不耐烦地摆手,随便放哪儿,别放在本王跟前碍眼就行! 好嘞,那就把她们安置在西厢房吧! 谢修平苦恼不已,这个皇兄,原以为他已经认可了云曦,没想到还来这一出,真是多此一举!如今误了用膳的时间,也没有什么胃口吃饭了,下回再去找云曦。当务之急是把这些皇兄赏赐的西域美人处理好,不然给云曦看到了肯定会多想。 云曦今天看医术没看多久,无聊就自己下厨做了几道菜,这是她第一回下厨,她很期待待会儿谢修平吃了会怎么评价!可是她等了许久,过了用膳的时间谢修平都没有来,奇怪,他每天都会准时过来找她的啊,怎么今天没来,难道出了什么事? 云曦越想越急,不行,自己得去看看。于是云曦去了王府,可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副她永远忘不了的画面,差点气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吃醋 云曦没想到,她担忧的谢修平此时居然“沉浸”在温柔乡里!? 一进王府的门,云曦问白叔王爷在哪里,白叔支支吾吾的,云曦还以为谢修平出什么事了,立刻去了谢修平的卧室,一冲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暴露,长相妖娆的异域女子躺在谢修平的怀里,而谢修平揽着她的腰,旁边还站了一个,场景好不迤逦!? 云曦现在只想剁了那双揽着腰的手,但转念一想,她又没有立场,反正她也不是他什么人。? 落寞一瞬,转身就走。? 谢修也平懵了,立马一把推开那西域女子,丝毫不怜香惜玉,起身追了出去。? “云曦,云曦,你听我解释啊云曦!”? 云曦气呼呼地停下,“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谢修平一楞,他原以为让云曦停下听他解释就会很难了,毕竟女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没想到云曦居然愿意听他解释,他的云曦果然与众不同。? 云曦见他愣住不说话,更气了,眼睛瞪得老大,“你愣着作甚?难道你是解释不出来了?还是觉得对我没什么好生活的?”? 谢修平委屈,“不是的,云曦,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那个女的自己扑过来的,我根本没有抱她。”? 云曦觉得好笑,“哦,所以你是给我说你中午不去找我,然后在府上突然有一个女人要扑倒你,你不知情?对方还是个大美女!”? 谢修平抓住了重点,“噢?原来是因为我今天没有去找你呀,你肯定是想我了对不对,云曦!”? “谢!修!平!你不要岔开话题,分清楚重点好吗?”云曦脸涨得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谢修平忍不住戳了戳云曦气鼓鼓的脸颊,见到云曦为他吃醋他还是挺高兴的,虽然是以她生气要哄她为代价!但还是高兴,这就是男人的脑回路。? “好了云曦,我道歉,是我的错,因为我的疏忽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 云曦眼睛一瞪,“那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府上?一个个还还长得那么漂亮,你心里很得意吧?”? 云曦,今日我是准备去你那儿的,可有事耽搁了,然后她们就不知怎的进来了府中,然后就出现了你看到的那一幕。云曦,她们才没有你漂亮,在我心里你是最漂亮的。 谢修平到底没有说出那西域美女的来历,他担心云曦知道了这是皇上赏赐的,心里会失落,因为皇兄并不支持他俩在一起,故意往他这儿塞女人。 云曦心里吃醋了,心里有气,其实他知道谢修平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看到那一幕还是会生气,现在听了谢修平的解释,冷静了下来,忽然觉得自己好幼稚,都活了两世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其实云曦心里也清楚,她不傻,西域美人这么罕见,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王府里!记得好像前几日西域向天盛进贡了五个西域美人,轰动了一时她怎会不知。想必刚刚那两个就是了。 唉,皇上还是不支持他和修平在一起。 谢修平见云曦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心里很是心疼,都怪他皇兄,整得什么破事儿! 云曦,不要生气了,我带你去看看我新找到的医……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修平,我想一个人静静!云曦语气平静,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但是谢修平心里更慌乱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这种状况,他猜云曦应该知道了什么。 府上的下人们看到顾云曦回去了,他们家王爷的脸色很不好,谁都不敢上前去,生怕惹火他家王爷。 可偏偏这个时候有人不知死活,三个西域美人迎面走来,像是没有看到王爷的脸色一般,又或许是看到了假装没有看见,还是觉得自己有魅力化解王爷的怒气。 绿衣服的美人率先出声,王爷~臣妾知道今个儿楼依和楼月去了你的卧房,都没见王爷对我们三个这般,臣妾可不依。说完含情脉脉地看着王爷。 王爷这般俊朗无双,其实比起皇上,她们更喜欢这年轻俊朗的王爷。 本以为男人都顶不住她们的柔情和魅惑,可她们失策了,这陵江王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不近女色,心里只有他家顾云曦一人。 王爷刚在云曦那里受了气,现在看到这三个罪魁祸首更是怒不可遏,直接下令,来人,把这三个女人,连同今天擅闯本王卧房的那两个女人,丢出府外!本王再也不想看到她们! 三个女人大惊,王爷,这是为何?为何这么对臣妾?不要啊,王爷! 还不带走? 是~暗二出来,一扛一甩,真的把她们都丢了出去。 路人哗然,看到王府门口被丢出来的五个异域没人都懵了。 云曦回到自己的宅子中,心里难受,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很低,皇上觉得还配不上修平,可是感情里本来就不应该计较这种东西,都是虚幻,想那齐妃宰相之女,足以配得上当今圣上了,可他们就能幸福吗? 虽是这么想,可她就是再有胆识也不敢对皇上说,因为她知道修平和皇上的的感情很好,兄弟情深,其实说到底皇上还是为修平着想,所以她不能怪他,不能让他们兄弟的感情产生间隙!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边谢修平处理完五个女人,心里有气,气他皇兄自作主张,于是立刻进宫,想逼皇兄为他和云曦赐婚…… 顾大河一家子晃晃荡荡的终于到了京城,谢修平派去接他们的人不知道云曦的宅子在哪里,就把他们一家四口带到了王府。 白叔不敢怠慢他们,可他们第一次来这京城王宫贵胄的府邸,免不了紧张和拘束,再加上王爷又不在府中。 白叔派人去通知了云曦,顾大河他们在王爷府上,想必他们许久未见一定甚是想念。云曦立刻前来,来见她许久未见的爹娘,弟弟,妹妹。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谢修平吃醋 云曦~王氏看着许久未见的女儿,不禁湿了眼眶。他们一家人在云春县等云曦,以为云曦只是替太子治病,很快就会回来,谁知道等来等去居然等了一个多月。 后来才听说,他们家云曦啊,立了大功。救了太子,为当年顾,李两家灭门惨案报了仇雪了恨,原来他家云曦的医术是跟当年顾家人学的,唉,这么个小丫头居然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云曦啊,你看你都瘦了,这些日子,娘可想你了! 娘,我也是!云曦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家人,心里这段时间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了,夹杂着思念之情,也跟着湿了眼眶。 姐,姐,我们也好想你!彩曦和文州异口同声的说,语气哽咽。 云曦上前抱住了他们,文州有没有用功读书?彩曦,姐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可安好?云曦不自觉的有点唠叨了起来, 大概是思念太深,情义太切。 顾大河这个粗人也心里难受,云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都很好,没有出什么问题,只是没有你在啊,这心里总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现在好了,我们一家人又团聚了! 是啊,文州和彩曦也很听话,只是念叨着想你了。王氏哽咽着说。至于文州和彩曦,他俩已经小声哭了起来。 云曦心里觉得暖暖的,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能经历这么真挚的亲情,她早就已经把顾大河一家当成了她真正的家人。 爹,娘,我在京城购置了宅子,想我们一家人以后就生活在京城,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女儿如今是女医,在太医院当职,不能离京城太远。在京城居住,对文州上学的事也好,这里有高等的学府,书院,比云春县的强。爹,娘,原谅女儿自作主张!你们意下如何? 王氏看着顾大河,这个家毕竟还是顾大河做主,但是她心里是赞同女儿的,女儿是个知分寸的,她做什么她都支持。 顾大河想了想,说,唉,云曦,其实我们刚知道你要把我们接来京城生活的时候,我这心里是没底的,毕竟以前也没有来过这皇城,皇城脚下讨生活我怕万分艰难,但是,我们云曦有本事啊,是皇上亲封的女医,在太医院当职,是要领俸禄的,怎么可能再回在云春县,这里也对文州的读书有利,爹是个粗人,但也是个拧得清的,爹同意一家人来京城生活! 你也就现在是个拧得清的,以前还不是一棍子打不出几个闷屁!王氏揶揄。 顾大河脸上有点挂不住,那,那是从前嘛,我现在可不是了! 哈哈哈~爹现在是打得出几个闷屁了!彩曦也跟着娘揶揄顾大河。 你这丫头,胆子大了,也敢拿你爹调笑! 哈哈哈,不敢了,不敢了,姐姐救我!彩曦调皮得躲到了云曦背后。 府上的下人看到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也挺高兴的。之前看穿着还以为这家人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还觉得云曦姑娘看落落大方也不像是乡下来的土丫头,但看到他们的表现后,就觉得虽然有些人是出身草根,但他们也的确是淳朴善良,带着让人不自觉想靠近的魅力。 而顾大河这一家人就是,众人心里一致决定,嗯,他们同意这门亲事! 姐,姐夫怎么不在,他去哪儿了呀?文州扯着姐姐的衣角问,这么久了,他不止想念姐姐,也想念他的谢夫子,他的准姐夫。 云曦脸色一变,心里闷闷的,管他去哪儿了! 文州一愣,姐姐的语气听来好像有些生气,有些不开心。 王氏看着云曦闷闷不乐的样子,难道这两人吵架了? 白叔在一旁看着,立刻上来说,王爷进宫面圣了,想必很快就回来了,云曦姑娘不必担心! 谁说我担心他了?他爱去……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讨厌的声音打断。 听说有人担心本王! 是谢修平从宫里回来了。他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连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 云曦,我回来了!乖,不用担心了! 云曦脸涨得通红,这个混蛋,她哪只眼睛看到她担心他了?担心他在美人儿的怀里找不着北?呵~她可真的快要担心死了呢! 当着爹娘的面不好发作,他不想爹娘看出他和谢修平之间的不愉快,免得他们担心。只睁着大眼睛瞪他。 可这厮就跟没有看到一样,一一向她爹娘问好,还摸了摸文州的头,嘱咐了他几句,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神神秘秘的。 最后谢修平跟着他们去了宅子,指挥侍卫给爹娘搬东西,忙东忙西的还真把自己当女婿了。云曦气鼓鼓的,忍着没有发作。 等安顿好爹娘之后,云曦立刻把谢修平拉到一边,王爷,这男未婚女未嫁的,还请您和云曦及云曦的家人保持距离,免得让人说闲话! 谢修平听到那声王爷眼睛微眯,以前都这谢修平谢修平的叫,或者唤他修平,好不亲密,这会儿居然这么生疏,怎么,想和他划清距离?门都没有, 云曦,没有人敢说我陵江王的闲话,要是有,本王也一定会宰了他!倒是你,本王的准王妃,不要调皮了,乖一点好吗? 一边说还一边戳一戳云曦气鼓鼓的脸颊,谢修平心里一阵荡漾,他家小云曦皮肤真嫩!手感真好! 云曦见他一点都不严肃,他们这是在吵架呢!吵架!居然捏她的脸,一把拂开他的讨人厌的手,谁是你的准王妃?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休完胡言!哼~ 被嫌弃的某王爷刚要说话,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云曦姑娘,云曦姑娘你在家吗?我是太医院的梁知章,给你送医术来了! 完了,云曦心里一下子没底了,仿佛被抓奸了一样,心虚,怯生生地看了眼谢修平铁青的脸色。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唉,遭了,这回谢修平是真的生气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暗藏危机 梁知章见没人回应,也不死心,又喊了几句。云曦当然不敢去回应,有谢修平这尊大佛在这里。 但是在屋里帮忙收拾东西的王氏听到了,她走不开就让彩曦去开门,应该是云曦在太医院的朋友,让他进来,可不能怠慢。 们终于开了,梁知章以为是云曦,云曦,我给你送医……嗯?姑娘你是? 彩曦看着这个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天青色的长衫,清秀俊逸的模样,小脸突然红了,也愣愣的没说话。 姑娘,姑娘? 昂~噢噢,公子你姐姐是吧!我是她的妹妹,我叫彩曦,姐姐在里面估计是没有听到,你先进来吧,我,我去帮你唤她。一向大大咧咧的彩曦此时说起话来却结结巴巴的。 嗯,那就有劳彩曦姑娘了!梁知章温润一笑。 彩曦的脸更红了,连忙跑进去找姐姐。 姐,姐,外面有一个公子找你。 云曦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谢修平,那个,我先出去一下,你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云曦的那个走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某个吃醋的男人瞪了回去,到嘴边硬生生变成了,就留下来吃个饭吧! 谢修平的脸色这才好了点,云曦欲哭无泪。 梁知章见云曦出来,刚刚生出来的笑脸在看到后面的王爷是就僵住了,怎么王爷时时刻刻都跟在云曦的身边!郁闷! 参见王爷! 某王爷显然不太想搭理他,嗯~了一下就没有说话了! 梁知章更郁闷了,他好像一不小心惹到王爷了。不过没关系,他是为云曦而来的。 云曦,你之前说想要的医书我给你找到了,无巧不成书,恰好我爹收藏的有这么一本,所以我就想着拿来给你看,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说完看了一眼王爷。 云曦笑得很勉强,谢谢你啊,梁太医,我想要这本医书很久了,真是巧了哈,没想到你这就有!真是感谢! 谢修平心里好气,这个女人,要说多少谢谢?没完没了了还,我给她找了那么多医书也没见她笑这么久!哼,居然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 云曦冤枉,她这是尴尬的笑好吗!一点都不真诚的那种。 梁太医,太医院很闲吗?没有病人治了吗?有这个闲心到处跑不如本王给你启禀陛下,让他给你多找点事儿做。谢修平冷漠地看着梁知章。 梁知章被王爷看着,听着他冷漠的语言,仿佛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好吧,他是王爷,权大势大,和他抢女人注定是抢不过的。 谢谢王爷,但是臣还是不需要了,臣忽然想起太医院还有点事儿,要去解决,就不打扰王爷和云曦姑娘了! 云曦松了一口气,好的梁太医,谢谢你的医书,你去忙吧!彩曦,去送一下梁太医。 彩曦连忙跟上梁太医,送他出门。 看着梁太医略显落寞的身影,彩曦忍不住出言安慰,梁公子,你不必介怀,王爷也是爱吃醋,对姐姐的占有欲比较强,没有针对你,姐姐肯定是想多和你讨论讨论医书的,只是王爷在这儿她不想让你和王爷产生矛盾。 谢谢你啊,小彩曦,我没事的。梁知章温润一笑,彩曦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温暖包裹了,初冬的寒意也似遇到了暖阳,被驱逐得干干净净。 他居然唤了自己小彩曦,以前从来不觉得,这个名字从梁公子的口中唤出来居然如此动听。 梁知章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姑娘的情绪波动,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我知道,王爷也喜欢你姐姐,你姐姐也是喜欢王爷的吧,只可惜我没有早一点遇到她,这么有才华,美好的女子。 也喜欢!彩曦抓住了关键,果然梁公子也喜欢姐姐,是啊,姐姐那么优秀美好,梁公子这样芝兰玉树的人肯定也是喜欢的。彩曦忽然有些自卑了,要是她也像姐姐那样优秀会医术就好了,这样梁公子就能多看她几眼了。 春天还没有到来,但是一个少女的春心已经萌发了! 梁知章觉得和这个小姑娘聊得很投缘,虽然她不是大户人家知书达礼的小姐,却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纯真。 彩曦给他讲她姐姐以前治病救人的故事,梁知章就给她讲京城的风光,顺便顺着回去的路带她看了看。 本来都是看些繁华,却不想他们遇到了一个斗殴事件,有三四个人殴打一个乞丐。彩曦是个热心肠,看不下去, 喂,你们干嘛打他?没看到他奄奄一息的快要死了吗!还打,不怕把他打死了你们去坐牢啊! 那群人看了看彩曦,小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老头子得了重病,非要进我们店里躺着,没钱还想买药吃,我们今天就是把他打死了那也是他死有余辜。你瞧他这病恹恹的样子,说是得了瘟疫我都信,打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彩曦气急,你们这群人,有没有同情心,! 梁知章上前拉住她,不想她与他们这些人起冲突,医者仁心,你们既然是医馆的人却视人命如草芥,恕在下直言,你们实在是不配。 又对彩曦说,我也是大夫,我来为她治! 这几个人只觉得遇到了白痴,好啊,你要治就治,别到时候传染了他的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呵呵~傻子! 你们~彩曦还想上前和他们理论,被梁知章拉住了,小彩曦,救人要紧! 这个乞丐的模样着实是狼狈,衣衫褴褛,身上都是泥泞,脸上已经看不出样貌了,只依稀可辨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子,身上都是苍蝇乱飞,也没有明显的伤口。 彩曦有些虽然有些嫌弃,但到底是善良,想把他挪到干净的地方。梁知章阻止她,怎么会让女孩子做这种累活,他把乞丐搬到一处稍稍干净的地方, 梁知章毫不嫌弃,作为一名医者他见过比这更脏更狼狈的,蹲下为他把脉。 摸这脉象,梁知章脸色陡然一变。 第一百五十九章 瘟疫爆发 这是瘟疫!! 该死,早该想到了,这看着的面色太不寻常了。?? 疫疹之外发斑疹,是因为外感疫毒之邪侵入血分,外发于肌肤所致;疫毒之邪充斥表里,故初起见发热,遍体炎热,头痛如劈;疫疹脉数,为毒热郁蒸之象。如果脉浮大而数,表明邪不太深,正能胜邪,可驱邪外出;如果脉沉细数,表明邪毒深入,正不能胜邪,邪热闹伏于里;如果脉不浮不沉而数者,表明为热毒陷于半表半里之间的证候。如热毒深伏于里,不能发露于外,则见闷疫之证;疫毒不外达,故见六脉细数沉伏,面色青,热盛神昏,故昏债如迷,热深厥亦深,故四肢逆冷,火毒上攻,故头汗如雨,头痛如劈,腹中绞痛,欲吐不吐,欲泄不泄,甚则摇头鼓颔等症,皆为疫毒伏于里,不能畅达于外之象。 这是典型的瘟疫特征啊! 彩曦见梁知章面色很差,以为这看着病得很重,没救了,心里难受,这么一条活生生命啊!伸手去碰这看着的脸,想将他的脸盖住。 住手!梁知章厉声阻止。彩曦一下子被吓得愣住了。突然凶她作甚! 小彩曦,对不住,刚刚我是太着急了语气有点不好。现在,你听我说,这名老者的病非同小可,如果我没有诊断错误的话,十有八九是瘟疫。 啊~瘟疫!!彩曦大惊,立马从看着身边弹开。 小彩曦,京城出现了感染瘟疫的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不用送我了,现在赶紧回去,回去之后洗澡,把今天穿的衣服都烧掉,我们今天都接触了这个老者,也许我们也会感染瘟疫,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这只是个可能,但注意点不会有错。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云曦和王爷,让他们留意一些。梁知章冷静地说道。 听了梁知章的话,彩曦这才从瘟疫的震惊中出来,那你呢? 这个看着必须要处理,如果不管他或者把他随意送到医馆会使瘟疫扩散,我是医者,这件事就交给我,你先回去,听话! 彩曦很是担心,但她知道她就在这里只会添乱。梁公子,你要小心些,我这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王爷和姐姐! 这边云曦送走了梁知章,刚刚松了一口气,转头又见某王爷的脸色还是不善。 心好累,明明是她先生气,现在居然要她来哄他!气氛有一些凝固,云曦想找话题, 修平,你今天进宫找皇上所谓何事啊?难道是之前齐家的事没有办完? 一提进宫,谢修平表情一滞。 今天他进宫是为了让皇兄给他和云曦赐婚,他等不及了,谁知道以后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况且,他想让皇兄知道他对云曦的决心,此生非她不娶,暗示皇兄别再没事找事,比如给他赐美人什么的,被云曦看到了会生气会伤心会难过,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自己。 皇兄一向疼他,很少拒绝他的要求,可这次,皇兄拒绝他了。还记得在御书房内, 王弟啊,怎么了?是那五个西域美人不合心意吗?朕听说你大白天把她们从王府扔了出去,就在王府门口,果然还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那五个美人朕可都没来得及疼爱呢,就赏赐给你了,你还不知道珍惜。唉……皇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谢修平扶额,皇兄,臣弟现在给你说的赐婚的事,你提那不相干的事作甚! 皇上眼睛一瞪,怎么不相干了?王弟你就是没怎么见过女人才会被那顾云曦迷的神魂颠倒。那顾云曦好是好,但是这世上好的女子又不止她一个,你何必要娶那身份最低的一个。你自幼聪慧,文武双全,放着知书达理的世家女不要,偏偏要一个乡野村姑,你要朕如何对得起先皇啊! 皇兄,身份地位这种东西臣弟不在乎,臣只爱云曦,还望皇兄成全! 皇上见他那副倔强的样子就来气,却也拿他没辙,但也不想妥协,反正他就是不同意,哼~朕还有事,还有许多奏折要批,你先下去吧!这事以后再议。朕现在没心情! 皇上嘴上一哼,把谢修平晾在了一边,扭身看起了奏折来。 谢修平无语了,皇兄你未免也太假了点!罢了罢了,一时半会儿皇兄肯定也不会同意赐婚,等过一段时间吧。 他会让皇兄看到他的决心,到时候,他不赐也得赐! 现在云曦问起来这个,他自然是不会说的。他不想让云曦多想。 正想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彩曦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姐,王爷姐夫,不好了,梁公子在城里发现了瘟疫! 什么?瘟疫?谢修平和云曦大惊。 怎么回事?彩曦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京城怎么会有瘟疫?云曦发问。 彩曦气喘吁吁的,她怕误事儿一路小跑过来的,此时一边喘着一边说,我和梁公子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了一个老者,是个乞丐,治病没钱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的,梁公子就出手救了他,替他诊治,可刚一把脉,梁公子脸色就变了,说十有八九是瘟疫,让我赶紧来通知王爷留意排查京城,也让姐姐留意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病人。 谢修平面色凝重,京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就在天子脚下,若是京城出现了瘟疫,并大面积感染,那这个国家的核心地方就崩溃了,这时候任何一个小国都有能力灭了这个国家,云曦,此时非同小可,我必须进宫禀告皇上,立刻采取措施,排查最近京城出入人员。这瘟疫事发突然,一定得控制住。最近这段日子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除了去太医院就不要出门了,虽然你是神医,但我也担心你! 嗯,修平,你放心,我虽然不会袖手旁观但也不会让自己冒险。你放心去安排吧! 云曦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待谢修平走后立刻去翻找医书,她记得太医院曾有记录,对于瘟疫也不是无计可施的。 第一百六十章 找到方法 京城某赌坊,王五正和兄弟们一起赌钱,赢了几把就飘了起来,和兄弟们吹牛, 老子跟你们说,这钱啊就该拿到赌场来用,才能钱生钱,什么病了抓药吃啊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你看老子前几天还咳嗽发汗,吃药也吃不好,今个儿来这儿地儿耍了两把,咳也不咳了,身上也有劲儿了,真他妈管用!哈哈~ 有人嗤笑他,得了吧老五真有这么管用你咋不把你家那病得快死的老头子拉过来,让他也赌两把,没准儿啊,他还能复活呢!大伙儿说是吧~ 众人嘲笑纷纷来拿他打趣。 王五恼火,呸,你提那晦气东西作甚?老不死的,病成那样了还不死,咳~还要从家里拿钱买药,跟个乞丐一样,我都嫌他丢人。咳咳~咳~ 哎呦王五,你怎么又咳起来了,不是好了嘛! 不对劲,王五觉得咳得嗓子都要冒烟了,咳~呕~猛的一下,居然呕出来一口血。 众人大惊,连忙叫人把抬进了附近的一家医馆。医馆内的大夫一把脉,居然,居然是瘟疫! 不久,那些经常和王五一起赌钱的兄弟身体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状况,一检查,皆感染了瘟疫! 原来王五的爹就是前几日梁知章和彩曦救治的那个乞丐老者,瘟疫就此传播了出去,速度之快让全京城的人都措手不及。 当彩曦告诉自己发现了瘟疫时,她就料到会是今天这个状况,作为一个医者,她深刻的知道瘟疫这个病是极具传染性的,想要控制非常的难,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告诉谢修平,让谢修平派人告诉老百姓预防瘟疫的方法,采用苍术干燥根,盛于铁制容器中,点火燃烧,燃出浓浓烟雾后,关闭门窗,持续半个时辰左右。 出门时也要蒙住口鼻,与感染风寒的人保持距离,因为瘟疫发病初期和风寒症状很像,难以分辨。 云曦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些,但是,她正在全力寻找诊治瘟疫的办法,她有了一些眉目。 彩曦这些日子不敢出门,自从那天和梁公子发现瘟疫,她就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身体时而发热时而发冷。她以为自己是感染了风寒,毕竟她之前跟着姐姐耳濡目染懂一点点医术,知道风寒的症状,正是易出汗,身体时而发热,时而发冷! 一开始她也没有多想,就给自己拿了几副药,吃了几天,可她发现,吃了好几天药了还是不见身体有一点儿好转。她很害怕,怕自己是得了瘟疫,尤其是这些天京城大面积爆发了瘟疫,一起接着一起,很是吓人,她都不敢出门。而那天,她有碰到那个得了瘟疫的老者。 越想越心慌,但她又不敢告诉姐姐。到底是年纪小,想着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也有可能是比较严重的风寒呢?于是就又去拿了几副药,偷偷地在房间煮,怕在厨房煮被娘发现。 云曦这几天天天在房内研究医书,有了些眉目想去找药,经过彩曦的房间的时候她闻到了药味,作为医者云曦对药的气味很敏锐。这是风寒药,而且是治比较严重的风寒的药,气味很浓,难道彩曦得了很严重的风寒?可是都没有听爹娘说起,彩曦为什么要瞒着?不对,云曦脑中有一个念头一闪。难道……不好!! 彩曦!云曦推开门就看见彩曦惨白的脸,正蹲在地上熬药。见到姐姐进来很是慌乱,姐~ 云曦没说话,一把拉过彩曦的手替他诊脉,云曦面如死灰,真的是瘟疫。彩曦也感染了瘟疫。 云曦知道瘟疫的可怕,但她这么多年救死扶伤,什么都见过,生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她没有别人那么惧怕瘟疫。但当这个病传染到自己的家人身上,她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这个病很难治,她只是有了眉目,但没有真正配出能根治的药,她怕自己留不住彩曦,留不住家人。 云曦握着彩曦的手,眼眶一下就红了,豆大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彩曦本来还心存侥幸,但看到姐姐替她诊脉后的表情她就懂了,她这回是真的完了,她得了瘟疫,没有办法治好的瘟疫,会传染给别人的瘟疫。 她一边哭一边推开云曦,姐姐,我得了瘟疫是不是?你离我远一点,我不要传染给你。呜呜呜~ 云曦心痛,看着躲得老远的彩曦,语气坚定,没关系的彩曦,你不要怕,姐姐一定会配出能治好瘟疫的药,然后治好你,我已经有了眉目了,很快了,你等着姐姐! 彩曦知道姐姐是神医,也不是不相信姐姐,只是这是瘟疫啊!自古以来没有人治好的瘟疫,她想姐姐大概是在安慰她吧! 云曦从彩曦的房间出来,更坚定了配出治瘟疫的药的决心。 顾家医典上有记载,早在宏光元年八月间,颍州、云峰县、许州三地偶染特类传染病,吾业即照此方用之以备,施送大中小之人,当症治疗和预防。遇症先进鼻孔,呈现出病毒随药物在血液中产生急剧变化,快速地转变到前后心间和舌底,呈现出红点和红筋。用银针刺破红点或红筋,流出毒血,再服药,淡姜汤送下即愈。然后打防风针,以免受风。没有得疫症之人,可鼻烟不时地抽闻,预防此症。经治疗与预防,数年之中无人得此瘟疫。历史事实证明,此方是预防和治疗一切瘟疫的急救方,有特殊效果。但此中药方已经失传多年,云曦找了许久,没有半点消息,但是她自己有些见解,或许可以试一试能不能治。 云曦需要几味药,这味药虽然很常见,太医院里也有,但是太医院里的药存放已久,用来治瘟疫药效有所减少,云曦想自己去采,之前想这个可以先和谢修平商量,但是而今看来已经来不及了,连彩曦都感染了瘟疫,等不了了。 云曦去了玉皇山采药。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云曦病倒 药用槟榔,厚朴,草果,知母,黄芪,甘草……云曦采到了她想要的药材。 回去的路上,云曦见到了瘟疫爆发的惨状?一具具尸体被抬到城郊焚烧,有人隔着老远看着烧尸体的火堆哭泣,想必吗焚烧的人里有他们的亲人。人们都讲究入土为安,但是得了瘟疫,是不能埋在土里的,尸体上的病毒会溶进土里,污染土地和水源,牲畜和人吃了又会得病,如此循环。只有一把火烧了才能钥匙遏制住病情蔓延的速度。 云曦没有太多时间痛心,她只有配出解药才能阻止更多的人死亡。 回到家中,云曦发现谢修平也在。 这段时间京城的瘟疫让谢修平焦头烂额,他打得了胜仗,纠得出贪官毒瘤,但是对于瘟疫这种天灾,他束手无策。 瘟疫的来源不明,但很突然,历史上也不是没有突然爆发过的例子,最后解决的方法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谢修平知道,那些没有救好的城池,最后朝廷的办法就是秘密屠城,没有办法,既然已经治不好了就不能让病情蔓延到其他地方。阻止危机扩散。 但是,那些是边远地区啊,就算有些是重要城市,但也不是不能舍弃的。可这次,感染瘟疫的是京城,直至今日,皇宫也有宫女侍卫感染了瘟疫,都是出宫时感染的,现在整个京城人心惶惶,皇兄也瞬间苍老了! 谢修平心里着急,只能来找云曦,他想来看看云曦,只有看到她抱抱她,他心里会好受点。况且他也知道云曦最近在找治疗瘟疫的方法,想来看看云曦有没有找到!太医院那些老朽都束手无策,他只能寄希望于云曦,她知道云曦的医术。 云曦看着谢修平,好些日子不见,她都觉得他瘦了,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必他都累坏了吧。不过幸好,她能替他分担。 修平,你不用焦急,我在顾家医典里找到了前辈治疗瘟疫的方法! 当真?云曦,真是太好,京城有救了!谢修平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就知道他家云曦有本事。 可是,药方却丢失了。但是,我根据这么多年行医所见的经验,总结了一些传染病的病症规律,而瘟疫也是传染病的一种,所以我自己配置了药方,但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我能不能治,所以得先试试! 没关系云曦,我们一起去把你的药方试一试,不行就再试,一定能试出来的!谢修平安慰云曦。 云曦熬了药,先把药让彩曦喝掉,看看彩曦的症状有没有好转,如果好转了就搭配医典上的方法施针诊治,就能药到病除了。 但可惜的是,彩曦喝了药病情并没有好转。 云曦看着陡然升起希望又陷入绝望的爹娘和弟弟,心里很难受。 谢修平也面色凝重,因为彩曦看起来很严重,她应该算是第二批感染瘟疫的人,那天梁知章回去不就后也得了瘟疫,如今病症比彩曦有过之而无不及。 忽然,云曦觉得眼睛有点花,看东西有点重影,云曦晃了几下脑袋,以为是熬药蹲久了有点气血不足,谁知这一晃,只觉得整个人都站不稳了,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谢修平吓得魂都要散了,一把抱住云曦,把她放在床上,这种时候云曦却晕倒了,她身体一向很好,这时出了问题,这太突然了,谢修平心里很害怕,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什么事让他怕过,但这次,他真的怕了! 他怕云曦一不小心感染了瘟疫! 王氏看着二女儿卧榻在床,这大女儿又病倒了,心里承受不住,啜泣了起来,老天爷啊,这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顾家啊?要是有什么罪孽,尽管冲我这个老婆子来吧,别伤害我的孩子啊! 顾大河听着王氏的哀嚎心里也难受,低着头沉默不语。文州知道两个姐姐都出了事,也不给家里添麻烦,小小男子汉只红着眼眶帮忙。 谢修平派人火速传来了太医,太医诊治后,告诉他这是瘟疫,他心如死灰,云曦啊云曦,我的小云曦,你一定不要有事,就跑是瘟疫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暗一看着王爷明知道云曦姑娘得了瘟疫也要抱着她,丝毫不避讳,震惊王爷的深情的同时也担心王爷的身体,他是王爷,身份尊贵,不能冒险。 王爷,请赎属下多言,云曦姑娘已经得了瘟疫,这是不争的事实了,挽回不了,还请王爷保重身体,如果您也感染了瘟疫,想必这是云曦姑娘也不想看到的! 谢修平目呲欲裂,眼神阴鸷地看着暗一,薄唇轻启,滚~! 暗一惧怕,王爷很少露出这么狠厉的神情,这回是真的不顾一切了。 云曦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什么瘟疫,云曦姑娘的字眼,在说她? 云曦醒来了,谢修平欣喜地揽着云曦,云曦,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云曦看着谢修平的眉眼,眼眶有些红,这是? 难道,云曦立刻给自己把脉。 原来,自己也感染了瘟疫,难怪! 谢修平看着云曦淡定的样子,心里难受,抱紧了云曦,云曦,没事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们好不容易又相遇,谁都不可以!谁都不可以! 云曦一把推开谢修平,但是谢修平抱得很紧,云曦没有推动,修平,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已经得了瘟疫,你不要离我这么近,快放开,你不能有事。 本王就不放! 谢修平,你是不是傻啊!我已经感染了,你再抱着我你也会感染的,你不能出事,你出事了要京城怎么办?你皇兄怎么办?百姓怎么办?快放开我!云曦怒吼。 谢修平仍然不动,他看着云曦的眼睛,一字一顿,顾云曦,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和你一起! 云曦心里大震! 云曦,你知道吗?当初我从军营回来,听到了顾家被灭门的消息我疯了一样的跑去顾家找你,可我找到的,只有一具烧焦了的尸骨,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心痛吗?心如刀绞,我觉得我已经是具行尸走肉了,我恨不得那具被烧死的尸体是我,只要你活着。后来我出去云游想走出痛苦,没想到上天又再一次让我们相遇,你还在,云曦,既然上天让我们再续前缘,就没有理由再一次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找到药方 京城瘟疫越发严重,百姓死伤无数,皇宫内院的人也接连感染,只是速度没那么快,感染幅度没那么大!邻国豺狼伺机而动,整个京城人心惶惶! 太医院对这猛烈突然的瘟疫束手无策,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云曦身上,她是神医,治好了所有太医都没治好的太子,这回也只有她能力转乾坤了。 可谁都没有想到,云曦居然在这个时候病倒了,她,也感染了瘟疫,医者不能自医这句话是有道理的,病来如山倒,想必云曦姑娘已经没有了精力去查找治疗瘟疫的药方! 皇上下了狠心,既然治好瘟疫这条路行不通了,那只能采取极端的措施来遏制这场瘟疫的蔓延。就是将所有感染了瘟疫的人彻底隔离,不是像之前家人还可以自行照顾,而是把他们全部拉到城郊,如果他们没有挺过来,治瘟疫的药还没有配出来,就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最后一把火烧掉。 只有这样,京城才有一线生机。 他是皇帝,为了保天盛国的百年基业,必须做出这个决定。 曾经繁华得不可一时的京城此时宛若一座死城。感染了瘟疫的人被官兵强行从家里拖出来,一车车送往城郊,他们的家人哭喊哀嚎,他们知道把自己感染瘟疫的孩子留在家里很危险,他们很有可能也会感染,但是他们也知道,一旦送走,送去那个堆满了瘟病的城郊,他们的孩子一定就没有活路了,只能等死! 可他们拦不住,拦不住的! 满城凄凉! 有一座院子出奇的安静,云曦躺在床上,拖着残破的身子仍然在翻看医书,谢修平替她递医书、擦汗、掖被角,忙来忙去! 官兵赶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饶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心里都止不住难受,王爷和云曦姑娘好一对璧人啊,可惜,云曦姑娘却命不久矣! 他们今日前来也是奉皇上之命,讲云曦姑娘隔离! 参见王爷,我等奉皇上之命前来带云曦姑娘走! 滚!谢修平眼里看着云曦,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冷漠地叫他们滚! 官兵们满头大汗,他们知道王爷的本事,带兵打仗时极其狠辣,他们也不想接这门苦差事,奈何皇上有旨,不得不从! 见他们不动,谢修平一本书扔过去,刹那间一名官兵倒地,昏死过去。 赶紧滚~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 官兵们大惊,立刻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这陵江王太恐怖了!还是回去领罚吧! 云曦看着谢修平这个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傻瓜!笑着笑着眼泪就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谢修平看着云曦突然掉下来的眼泪,不知所措,她最怕云曦哭了。云曦,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又哭了? 云曦抹掉眼泪,你这个傻瓜,怎么这么傻? 谢修平更加不知所措了,怎么还越哭越凶了!他不太会哄女人。突然眼睛一瞥,看到窗外一株白芍开得正艳,娇艳欲滴煞是好看。于是起身把它摘了回来。 云曦,乖,别哭了,你看这花,开得多好啊,我把她送给你,今生得花,来世漂亮!一边替云曦抹泪,一边把花递给她。 云曦一愣,什么今生来世的,她还没死了呢!这个大笨蛋,哪里有这么哄女孩子的啊!况且这株白芍本来就是她种的呢! 等等,白芍!! 白芍味酸,主入肝经,偏于补益肝之阴血。可以用来治疗血虚面色萎黄,眩晕心悸,或者月经不调,崩漏带下等症。?? 白芍味酸能收,有敛阴止汗之功。可用于治疗外感风寒,营卫不和所导致出汗恶风等症状;亦可用于治疗虚劳而导致的自汗不止等症状。?? 白芍味酸,酸敛肝阴,可以养血柔肝而止痛,可以用来治疗血虚肝郁所引起的胸肋疼痛等症,此外,对因脾虚肝旺所导致的腹痛泄泻以及阴血亏虚,经脉失于濡养而引起的手足挛急疼痛都有一定帮助。?? 白芍可以养血敛阴,平抑肝阳,为治疗肝阳上亢所引起的头痛眩晕等症状的常用之药。?? 不对不对,不是这些!云曦急得拍起了自己的脑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白芍的水煎剂能够增强的吞噬功能,对大鼠蛋清急性炎症水肿有明显的抑制作用,对棉球肉芽有抑制增生的作用,可以使处于低下状态的免疫恢复正常。 对,对,没错,就是这个!云曦太高兴了,一把抱住谢修平,小嘴还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两口,修平,修平,我找到了,找到了! 谢修平被亲的愣愣的,云曦,你找到了什么啊? 我找到治瘟疫的药方了,原来是缺了一味药,就是芍药!修平,谢谢你,谢谢你的花,我可以今生漂亮到底,不用来世了!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谢修平心里也高兴。 云曦虽然病了,但她知道了药方就兴奋不已,硬是自己配好了药,谢修平拗不过她,熬好了药,云曦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她和谢修平都很紧张,虽然云曦有把握,但还是得看最后的结果。 一会儿,云曦觉得自己身上不留虚汗了,人也精神了许多,她成功了!京城百姓有救了! 谢修平赶紧将云曦的药方和治疗方法告诉太医和京城医馆的大夫,朝廷派人为感染了瘟疫的病人免费提供汤药。不久,许多感染了瘟疫的百姓都被治愈了,只有少数病得太重的没救了就地焚烧! 京城的瘟疫从根源上治好,京城重新恢复了生机。人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顾云曦顾神医的功劳,没有她的法子,他们都得命丧黄泉!人们感恩戴德,京城里到处流传着云曦的传奇。 至此,医术界不再对瘟疫束手无措,顾云曦找到并补全了治瘟疫的方法。 云曦目睹疫病流行的惨状,在前人有关论述的基础上,对温疫进行深入细致的观察、探讨。其所著的《温疫论》是论述温疫的专著,对温疫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温疫论》成为 医学文献中论述急性传染病的一部划时代著作,具有重要的意义。云曦为治瘟疫的药取名达原饮,由槟榔、厚朴、草果、知母、芍药、黄芩、甘草七味药组咸。用于瘟疫或疟疾邪伏膜而??大憎寒壮热,每日一至三发者。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新的危机 一场瘟疫过后,京城百废待兴。本以为天盛国的浩劫已经过去,可谁知道,这场瘟疫只是个开始。 苗疆,天南国内殿, 啪~你不是给朕说,这次天盛国气数已尽吗?瘟疫都种到京城了,怎么会突然来个顾神医,把天盛救了!天南国皇帝南应权震怒。 跪在下方的人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生怕丢了脑袋,陛下,这次是个意外,那个顾云曦是突然出现的,之前扳倒我齐家的也是她!是个,这个跪着说话的就是齐家长子,齐运! 自从齐妃毒害太子,齐家灭门顾家和李家被揭穿。齐妃进了冷宫,齐家一家被流放,他侄子作为皇子都没有得到天盛皇帝的怜悯,被软禁了起来。 流放路上,父亲病死,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逃了出来,投奔了天南国。 天南国一直和天盛不对盘,对天盛虎视眈眈已久,齐运来此为天南攻打天盛出谋划策。 这次的瘟疫之祸就是他向天南皇帝献下的计策。谁知道,又是这顾云曦从中作梗,该死的顾云曦! 陛下,虽然天盛这次瘟疫被他们侥幸解决了,但是,京城爆发瘟疫还是造成了巨大伤亡,死了很多人,更重要的是,现在京城瘟疫刚刚好,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在下斗胆向皇上提议,这时出兵攻打天盛,必能杀天盛一个措手不及!齐运再次献策。 南应权还沉浸在怒火中,听到齐运又献计,怒火中烧,齐运,你是不是以为朕不会杀你?别以为你对朕有用朕就不能治你,来人啊~ 父皇息怒!站在皇帝左下侧的女子发话了。天南国和其他国家不同,女子可以参与政事,这位正是天南的大公主,皇帝的亲女儿南知微,父皇,其实齐公子说的未尝不可,现在天盛京城的瘟疫刚刚好,虽然天盛没有因为瘟疫灭国,但肯定也是收到了重创,这时候我们发兵,肯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是啊,是啊,公主说得对,陛下!齐运狗腿地点头说道。 南应权眼睛微眯,觉得有理,派出十万士兵,陈兵天盛和天南交界的边境。 云曦治好了瘟疫,百姓感恩戴德,皇上也龙颜大悦,封云曦为正三品女医,提升了云曦的官职。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云曦拖着身患瘟疫的身体研究出了治病药方,虽然治好了大家和自己的病,但是还是有点虚弱,身体没有了当初的生龙活虎!还得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去太医院当职。 这段时间谢修平很忙,忙着帮皇上处理瘟疫之后的遗留问题,但是无论多忙,谢修平还是会每天都来看云曦,陪着云曦。 一天,谢修平处理事情处理了很久,等到了云曦那里天色已经很晚了。一进门,只见云曦披着毛茸茸的大氅,蹲在几株白芍花前,伸出素手,轻轻地拂去花瓣上的雪,很珍惜的样子。 这几株白芍确实不一般,一般的芍药都在五月到六月开花,花期也不长,但这几株白芍不是一般的白芍。品种独特,当初买这座宅子的时候他见这宅子空落落的,就派人把王府里的这几株白芍移植了过来,没想到就是这几株白芍成了救全京城于危难的关键。 谢修平一笑,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轻轻地走了过去,猛的从背后抱住云曦,手覆在云曦的眼睛上,嘴角微微上扬,拜拜我是谁? 云曦轻笑,嫩嫩的小手抓着谢修平的手,某王爷只觉得好滑,好舒服! 唔~我猜……是梁知章? 什么?谢修平松开捂着云曦眼睛的手,一把把云曦搬过来,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是你,是谢修平!修平~我错了!云曦连忙示弱,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撒娇。 ……这个女人,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你呀,穿这么少在外面,这么晚了也不怕生病!你以为你的身子是铁做的啊?别以为自己是神医就不管不顾了!谢修平把云曦抱进屋内,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嗤~云曦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修平,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啦!以前没有发现你话这么多。 某王爷脸一黑。不好,危险,云曦立马紧闭小嘴,装死中! 谢修平把云曦放在塌上,看着云曦娇嫩的容颜,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燥热,看着云曦的目光也越发迤逦了起来,云曦~谢修轻声唤云曦。 怎么啦?云曦疑问。没什么,就是想唤你的名字!云曦又笑了,她发现今天的谢修平好像格外粘人!不过,她很喜欢这样的他,这样和平时不一样的他。 两人紧紧的抱着,谢修平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云曦的嘴唇,手上带着常年习武留下来的薄茧,蹭在云曦的唇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酥酥麻麻的。云曦只觉得整个人都软了。 云曦,我想吻你!可以吗?谢修平试探着问。云曦脸爆红,什么嘛!干嘛要问!好羞人。 某王爷见云曦一动不动的,脸色通红,就霸道的当她是默认了,捧住她的小脸,吻了上去。当嘴唇相触碰的那一刻,两人都觉得浑身一震,好软,好甜,原来和心爱的人接吻是这种感觉。 两人吻了好久好久,云曦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谢修平这才松开她,傻丫头,连换气都不会!云曦被亲懵了,羞得低下了头,不理他。 谢修平抚摸着云曦被他亲肿的嘴唇,说云曦,明天我会进宫,让皇兄替我们赐婚,我已经等不及了,想快点把你娶回家! 云曦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想嫁给他,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上次请求赐婚皇兄没有同意,但此次云曦立了大功,救了京城百姓,皇兄没有理由和借口再拒绝了。谢修平暗暗的想。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出征 第二日,谢修平一早就进宫面圣,请求皇兄赐婚。刚一进御书房,就发现皇兄面色凝重。 臣弟参见皇上! 平身吧!王弟,朕正要去找你! 谢修平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皇兄所为何事? 皇上叹了一口气,京城瘟疫之祸刚刚解决,天南国就按捺不住了,今早边境探子来报,天南国如今出兵十万,正往边境上压来,想必是想趁我天盛尚未恢复趁火打劫! 谢修平面色一沉,果然,其实他早就料到,天盛这次遭难,必定有国家趁机有所动作,毕竟天盛强大,已经压制了他们很久,恐怕早就想削弱天盛了。 皇兄,此事是意料之中,只是不知,有没有其他国家与天南国联合?若只是天南一国,事情也不是那么棘手! 目前倒是没有发现其他国家的动静,只有天南国一方针对。但是王弟,可不要小看着天南国,这与你之前带兵击退的西域不同,天南兵马不是他们的强项,他们最厉害的是毒和蛊,能操控很多东西。这也是天南这么多年来一直比较高调的原因,他们对天盛已经虎视眈眈很久了,这次趁火打劫想必把握不小。皇上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很忧心这天盛的江山啊,不想让谢家百年帝王基业就毁在自己的手中。 谢修平本来想请求赐婚的话已经堵在了口中,见到皇兄如此忧心,天盛国已然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去想些儿女情长。云曦,对不起了!皇兄,臣弟请求出征! 王弟,你可要想清楚,你文治武功,又曾带兵大破西域,收复了天盛失地,是此次讨打天南国的上佳人选。可是这次瘟疫之祸,我天盛的人折损不少,能调出的将士只有八万。八万对十万,对方恐有擅毒蛊的能人异士,朕担心…… 谢修平很坚定 皇兄,臣弟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此次出征定不负皇兄所望,皇兄,下旨吧! 皇帝别无他法,拟下圣旨。 顾家宅院, 云曦也起了一个大早,休息了一段时间,云曦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不躺在床上了,到处转转。云曦上街逛逛,顺便买一点小东西。 一路上,没有一个商贩收云曦的钱,他们都打心里感激云曦,要是没有她,他们肯定早就病死了,那场瘟疫太可怕了,但好在,他们有顾神医,怎么能收他的钱呢。 云曦一开始还怪不好意思的,后来见推脱不了,就坦然接受了。看到他们一个个脸色红润,面带笑容,云曦觉得很满足,医者仁心,她行医救人,不止是因为她是医药世家顾家的女儿应该这样,更是因为治病救人让云曦觉得,她给他们带来了生机,带来了希望。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很脆弱也很渺小,但是医者能在自己的梦里范围内保护他们的生命不受伤害,直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刻! 街上的大爷大妈看到云曦高兴得不得了,拉住她道谢,顾神医啊,感谢你啊,要是没有你啊我这条命就没了。云曦笑着,一一和他们致意,人们见着顾神医年纪轻轻的,又是一个姑娘家,真的打心眼里佩服。还有上前想给云曦说媒的,介绍自家的儿子或者少爷。有人就拉住了,数落她, 你这婆子,真的没有眼力见儿,人家顾神医岂是你家少爷能配得,人家是陵江王的人,只有咋们文治武功的王爷啊能配得上顾神医,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众人起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时顾神医也感染了瘟疫,皇上要将她隔离,可是王爷仍然不离不弃,一点都不怕自己也感染上瘟疫,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深情啊!他俩早就是全京城公认的一对了,只差那一纸婚书了。 云曦害羞不已,没想到她和谢修平的事居然所有人都知道了,真是的,天啦,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了。云曦赶紧跑开,跑出人群,她脸皮薄,实在是受不了大家的调侃。 也逛不下去了,云曦准备回去。忽然云曦看到一个卖玉器的铺子,里面的东西都很精美,最重要的是,云曦一眼就看到一个挂着墨玉的剑穗,玉是墨色的,透着尊贵与神秘,下面一条条流苏垂下,流苏是渐变的黑灰色,一点也不显得文气,有种杀伐决断的凌厉的美感。 这让云曦一下子想到了谢修平常带着的那把青釭剑,也是这般凌厉。云曦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想想好想自己这么久以来好像没有送过修平什么东西,这个剑穗正好买来送他。 云曦进店,和老板买了这个剑穗,出来的时候脸红红的,刚刚老板说她眼光甚好,这剑穗是老板偶然得到的,据说有些年代了,是个好东西,还说,还说这剑穗可以随身携带,赠给夫君正好,让对方一见到便可想死自己! …… 云曦已经羞得不想说话了,现在是走到哪儿都会被提到那个男人,她才不承认自己是一会儿没见就想他了呢! 云曦回到府中,发现谢修平也在,喜不自胜,没有注意到爹娘凝重的脸色,跑过去,修平,你来啦! 云曦…… 谢修平有点开不了口,明明昨天他还在畅想他俩的婚事,可是今天,他却要出征了,但是他别无他法,天盛有难,他不能坐视不管,皇兄需要他分忧。 怎……怎么啦?云曦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还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修平看着云曦,慢慢开口,云曦,对不起,天盛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我今天向皇兄请求,请求带兵出征天南! 云曦一愣,她以为自己没有听清,可是她听清了,听得很清楚,他要出征打仗了。 云曦笑容凝固了,那,你要多久才能回来? 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 一两年!!云曦强忍泪水,故作镇定,没关系的,修平,天盛有难你不能坐视不管,我明白的我……没关系的! 不知怎的,云曦泪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送君千里 谢修平替云曦抹去眼泪,紧紧地抱住了她。这个时候,谢修平心里也难受,此去一别,还不知道何时能再相见。 谢修平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到嘴的只有这一句话,云曦,等我! 嗯,修平,我等你! 谢修平转身,战事告急,他必须马上启程。云曦看着他转身的样子,一身白衣长袍,明明已经过了严寒的冬日,却平白掀起了一层白雪一样,透着冷然。 云曦突然想到,她今天买的剑穗还没有送给他,连忙飞奔了出去,修平~等一下! 谢修平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看着云曦。云曦气喘吁吁的跑到谢修平的面前,拿起他的手,扳开手掌,把剑穗放到了他的手心里,修平,这个送给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谢修平看着手心里这墨色的剑穗,立刻就把它挂在了自己的青釭剑上,笑了笑,云曦,这剑穗很配我的青釭剑,我很喜欢,这样我便能睹物思人了! 云曦脸红红的,也不知是跑出来的还是羞出来的。鼓起勇气亲了谢修平的下巴一口, 为什么亲下巴?因为谢修平太高,云曦只能亲到他的下巴,小嘴一哼,修平~无论多久我都等你,你可不能忘了我! 这个小傻瓜,谢修平抬手,用手指轻轻地刮了刮云曦的鼻尖,我的傻云曦,我就是忘了仗怎么打也不会忘了我的小丫头呀!乖乖的,等我回来娶你! 嗯~云曦重重地点了点头。 铁马萧萧报疾驰,冲霄将士具威仪。?阅兵犹似出征日,一望长街尽骥骐。? 谢修平身着银盔银甲,一骑白马,绝尘而去。 顾大河和王氏什么没有说,相顾无言,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靠云曦自己想清楚。 彩曦看着姐姐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替姐姐难受,姐,王爷姐夫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姐你不要太伤心! 文州也懂事地拉拉云曦的衣角,是啊,姐,姐夫一定不愿意看你这个样子的,他会担心你的! 云曦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小脑袋,吸了吸鼻子,稳定了情绪 ,没事的,姐有你们也是很好的!日子还是要过嘛! 就是就是,姐,若是你想得紧了,大不了去苗疆找姐夫嘛~ 彩曦大大咧咧道。 咦~云曦脑中灵光一闪,对啊,她可以去找他啊!听说苗疆人善于用毒和蛊,修平可能不好应付,她若是去了说不准还能帮助他呢!而且自己也可以长长见识,去领略一下那苗疆的毒蛊之术。 等安排好了这里的事,才能去,而且要过一段时间,不能直接去。云曦暗暗下定主意,要去找谢修平。 对了彩曦,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我已经好了啊,有姐姐这个神医在,我的身体能不好嘛~现在都可以帮着家里干活儿了!彩曦笑着说。 还是不要太操劳了,干活的事可以先放一放,身体要紧! 彩曦摇头,姐,你每天去太医院,在家的时候也多待在房里看书,可能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娘最近做饭收拾屋子的有点力不从心,爹要出去给人干活,姐要去太医院,文州也还小,要念书,娘年纪大了,我怕娘遭不住,就想着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云曦听了彩曦说的,有些惭愧,最近忙着和修平腻歪,没怎么管家里的事了,彩曦,是我疏忽了,你看要不这样吧,如今咱家也算是富裕了,之前皇上赏赐的黄金还,有我的俸禄也挺高,我明天就去买两个丫鬟,帮着家里,这样你就可以好好休息,娘也能不那么操心了! 真的吗姐?太好了,其实我早就想这么给娘说了,但我不敢,其实咱们家现在也不穷了,全要可以请些帮手的。太好了姐,你真好! 行了行了,别捧我了,待会儿我就和爹娘商量!保证解放你的这双小手! 梁太医府上, 梁知章自瘟疫被治好后,一直在府上修养,毕竟他感染的时间长,程度深,身体受损比较严重,加上心里担心,这段时间也没真正好好休息。 他想去看看云曦,今天陵江王出征了,云曦一定很难受吧,不知道她身体好点了没。 来到云曦家宅子门口,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是彩曦! 彩曦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她一直相念的人,她好高兴,梁公子,你来啦! 嗯,小彩曦,我是来看看你姐姐的!不知道她在不在府上?这些天也没见她去太医院,是不是身体没有好全? 彩曦听到她说是来看姐姐的,心里一阵失落,虽然她知道他喜欢姐姐,可是还是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彩曦眼神暗淡,梁公子只说看姐姐,都不担心彩曦吗? 啊~?梁知章一愣,随即一笑,当然也担心小彩曦姑娘,不知道彩曦身体可好? 彩曦小嘴一撅,哼,彩曦早就好了!谢梁公子关心!我去给你唤姐姐!说完就跑开了。 梁知章迷惑,怎么感觉这小姑娘不太高兴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多想,云曦就出来了,梁公子,不知所谓何事? 梁知章心里失落,没有事情就不能来看看你嘛!有些落寞,有些委屈,云曦,你大病初愈,我想来看看你,不知你身体可好? 云曦礼貌微笑,谢谢梁公子关心,云曦身体没有大碍,这段时日王爷多有照顾,云曦没有什么问题! 云曦知道梁知章对她的心思,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修平了,没有多余的地方留给其他人,于是故意提到王爷,想让他早点断了念想,免得越陷越深。 梁知章听到云曦提到王爷,心里更加难受了,但是他的确没有立场说什么,这,都是他一厢情愿,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 不过没关系,他不求云曦给他什么回报,只想默默地关心她,关心她就好! 彩曦在一旁看着,看着梁知章落寞的样子,又看着姐姐冷漠疏离的态度,心里莫名有点生姐姐的气,怎么能这么对梁公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敌将 军营,将军账内, 敌军现在什么情况?领兵的人是谁?身着银色铠甲的将军发问。没错,这将军便是陵江王谢修平。 副将王进回话,王爷,敌军十万兵马全部驻扎在渝城外三十里。领军的将领是天南新晋的骠骑将军萧炎! 噢?萧炎!是那个天南突然冒出来,据说没有败绩的萧炎? 是的,王爷,正是此人。 谢修平嘴角上扬,有趣,本王正想会会这萧炎! 要知道,当初谢修平参军,带兵击退西域众骑兵,勇猛无敌,也是全无败绩,人人皆称他为常胜将军。而今这萧炎也是没有打过败仗,二人相遇,不知谁输谁赢! 云曦送走了梁知章,就去找王氏和顾大河商量给家里买丫鬟的事。 顾大河老实本分惯了,种了大半辈子的地,心里是一直觉得买丫鬟这种是是大户人家做的事,这猛然提给自己家买,心里还有点不适应,觉得奢侈,一点我不勤俭。 王氏也有点看不开,都是父母的孩子,平白买了人家也觉得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也觉得是不是不太必要!但是一想自己确实是有点冷力不从心了,自从家里搬到了京城,又置办了这么大的宅子,这忙里忙外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再加上而今女儿不同了,是皇上封的女医,又和王爷关系密切,这买两个丫鬟其实也说得过去,只是她做不了这个家的主。 云曦见娘是同意的,只是爹还有点犹豫,劝道,爹,如今宅子大了,不为别的,娘现在忙活起来没个一时半会儿还真收拾不完,彩曦最近身体刚刚恢复,也帮不上忙。况且,家里现在也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云曦有能力赚钱了,之前皇上赏赐的东西也都够够的。养两个丫鬟没什么的! 云曦见爹脸色松了松,继续说,云曦知道爹在想什么,其实呀,在这京城,找丫鬟仆人都是常有的事,我们又不会苛待他们,不用觉得这事不好,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顾大河被说服了,云曦说得有道理,而且家里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况且又不是养不起,于是同意了云曦,但是嘱咐她要找些本分老实的丫头。不要那些静静计较小心思多的。 云曦应了下来,明天就和彩曦一起去人市上看看。 第二天,云曦带着彩曦去了人市,人市是专门买卖人口的地方。许多大户人家的丫鬟仆人都是在这儿买回去的。 市集不是很大,一条街道,两边都是衣衫褴褛的人挤在一起,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穿的破破烂烂,除了买卖的主人在吆喝以外,还有一些稍微体面些的。 彩曦不解,姐,为什么有些人看起来还穿得挺好的啊?不像是会沦落到被卖的样子。不会是拐来的吧? 这里的人啊,有的是因为家里穷被卖的,有的是走投无路自己来这儿想寻户好人家混口饭吃,还有的,是本来家里富裕甚至是达官显贵,但是家里遭了难,犯了事或者是被朝廷抄家冲奴了。云曦给彩曦解释。 原来是这样,那这些人可真够惨的!彩曦感叹。 云曦不语,是啊,的确是惨,想当初,要不是她重生了,就算从那场大火里活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恐怕也会到这儿来为奴为仆任人买卖吧! 大伙儿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啊!新到的货啊!都来看看啊!做买卖的的人高声吆喝着。 诶~姑娘,要不过来看看,这新到的货,保证能去你的法眼,若是有问题找我老罗,我老罗全权负责。 云曦本来还想走,不想听这人推荐,她要自己看,自己挑。可眼睛一瞥,她看到,这个老罗指着的人,瞳孔居然是灰色的,不对,灰色中还带着点绿,很是够人夺魄。云曦诧异,她只听说西域的人瞳孔有异色,可是一般都是蓝色或者褐色的,像这种灰色还带点绿色的混合色,她还是第一次见。 彩曦也被经验到了,姐,这人的眼睛好好看啊!不如我们把她买回去吧!诶,不对,她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这异色瞳孔的孩子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和彩曦差不多大,长得也煞是好看,五官立体,轮廓分明却不显得凌厉,透着一股柔和的软糯。只是这……到底是男是女还真有点分不出来。 若说是男,却又女相,若说是女,却又有点女儿家没有的气质。 云曦很好奇这个人,想买下她,上前问那个自称老罗的卖家,卖家,我想买这个人,可是不知她是男是女,我想丫鬟,不要男的! 老罗眼里灵光一闪,这倒霉东西终于有人买了,他带的这几批货里就这个卖不出去,买主都觉得这眼睛晦气,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想买他,好家伙,其实他是个男的,但是嘛,嘿嘿,反正他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没多大区别。 赶紧谄媚一笑,看着云曦,这位姑娘,您真是好眼光,这是个丫头,可抢手了,我就出五两银子,把她卖给您,您看看可行? 彩曦听到五两银子,大惊,连忙拉着云曦的衣袖,姐,这也太贵了点吧,要不咱们不买这个了吧,长得好看是好看了点,但是五两真的是,太贵了。 云曦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老板,你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我看你这儿生意也不怎么好,周围的人也没见来看这丫头的想买她的,既然你要这么高的价,本姑娘大不了不买了! 说着就拉着彩曦,顺势要走。 老板急了,这好不容易找上来的冤大头,可不能让她们走了啊,连忙拦住云曦姐妹俩,改口道,不如这样吧,我见两位姑娘诚心要买,我就给你们便宜点。 云曦说,便宜多少? 三两您看这么样? 不行,一两我买了,爱卖不卖! 老罗愁死了,哎呦姑奶奶,这一两真的,唉~算了算了,你们就带走吧,就当我今个儿发善心了! 云曦也不是个刻薄的主,买了这个异瞳女孩之后,又在这儿老罗这里买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丫鬟。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异瞳 那异瞳女孩冷漠地看着云曦和老罗讨价还价把他买了,还把他说成女的,他很生气,但是他中了蛊,再加上有人追杀他,处境危险,他逃到这儿,看那买他的女人气度非凡,似乎不是普通人,想必不会苛待他,既来之则安之! 云曦和彩曦带着他和另外一个丫头回去了。 云曦觉得他很特别,不止是长相,还有气质也很特别,不像是普通人,就问了他几句,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南无涯脸色一黑,小妹妹!! 忍,告诉自己要忍! 你可以叫我涯! 云曦听他声音好像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觉得可能是之前被卖了颠沛流离吃了很多苦,嗓子也不太好了。 原来你叫雅!那我们以后就叫你小雅吧!姐,你说怎么样?彩曦没她姐姐心思细腻想难么多,听了南无涯的话,兴奋的喊道。 嗯~彩曦这名字取得好,就叫她小雅!云曦也开心地附和。 ……南无涯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好像毒死这两个女的。 渝城外三十里, 萧炎和众将领们商议怎么应对谢修平。 秦老将看着这萧炎年纪轻轻的样子,心里很不服气,这次带兵的本来应该是他,可没想到这萧炎,最近屡立奇功,皇上对他甚是看重,这次居然封他为骠骑将军来攻打天盛国。就他,黄毛小儿,就想取代我老将的位置,休想! 秦老将越想越不服,出言刁难萧炎,萧将军,你在这地图上看了半天也没出个主意,咱们这是打还是不打了?咱们有十万将士,天盛就来了八万,有什么好犹豫的,要我说赶紧速战速决杀天盛个片甲不留才是正道! 萧炎眉头紧锁,看着行军地图。有一道很长的疤横亘在他脸上,从眉骨延伸到下巴,很是狰狞,让人看了觉得煞是恐怖,平白给他刚毅的脸增添了凶狠。 萧炎听了秦老将的话眼神微眯,秦老将看来是很有把握啊!但是你怕是疏忽了,我们虽然有十万人,对方八万,但是天盛这次带兵的那个没有败绩的陵江王,心思极其缜密,对方虽是八万,但那八万将士都是当年征战过西域的精锐部队,我们天南的兵马哪怕比他们多两万,但也没有占据太大优势。 呵,我看你是不敢吧!他天盛的兵马强,是精锐,难道我天南苗疆的兵就是怂包?让你这小儿带兵,我老秦不服,秦老将回怼。 秦老将,你再不服也没有办法,本将军是皇上下旨来的。你若是不服,去找皇上便可。萧炎冷冷讥讽。 你~ 算了吧老秦,少说两句!萧将军这么想肯定有他的道理! 是啊,老秦,皇上的旨意,你说什么糊涂话! 众人都劝秦老将。 萧炎眼睛一闭,他的确有自己的考量,渝州城和地处天南和天盛的交界处,城池的建造是巧夺天工,易守难攻,这也是天南想攻打天盛已久,但是一直没有行动的原因之一。若是攻破便是势如破竹,天盛必亡。但若是攻不破,这战线会拉得很长,对天南来说有弊无利! 或许,可以采用苗疆的毒!!到时候就看那常胜将军能不能常胜了。说起来,他和陵江王还是故人呢!! 谢修平这边,他其实一直在等,他们人数不够,不能直接正面和天南起冲突,所以他才等,等那萧炎按捺不住,主动出击,他再见招拆招。 其实他别的不担心,就是怕天南用毒,早知道他们地处苗疆,最擅长的就是这些邪门歪道,防不胜防。所以这些天谢修平一直加上警戒,派人盯着水源,警惕天南放毒。 谢修平总是看着他的剑穗,那是云曦送他的,上面的墨玉很罕见,也不知道云曦是从哪里得来的,真的有心了。 云曦把小雅和小雨带回家,小雨是彩曦替另一个在人市上买的丫头取的名字。今天的晚饭就是小雅和小雨做的,确切地说,是小雨做的,这个小雅根本不会做饭,云曦觉得她可能是大户人家出了事的小姐吧,不然怎么连饭都不会做,也没有多想,就让她做一些劈柴,打扰宅子之类的粗活。 可谁能想到,她连这些都做得磕磕绊绊的。 那天上午,彩曦让小雅把家里打扫一遍,小雅啪~的一下就打碎了一只花瓶,一会儿又弄坏了扫帚。 小!雅!你怎么回事?怎么笨手笨脚的!彩曦要被他气死了。 小雅面无表情,是这瓶子个扫帚太脆弱了! ……彩曦想着他也是可怜人就没有过多苛责他,就让他去劈柴。 这小雅干其他的不行,劈柴还劈得挺不错的,整整齐齐的。彩曦终于舒了一口气。 南无涯面无表情地劈着柴,一下又一下。心里想着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为今之计只能忍耐了。突然,他觉得心口一痛,遭了,是蛊毒又发作了。该死的! 南无涯想撑住,可太疼了。渐渐地,他疼得匍匐在了地上,在地上不停地痉挛! 彩曦,怎么没看到文州啊?他今天不是没有课吗?云曦从太医院回来喊着彩曦。 南无涯听到了云曦的声音,由远及近,不行,他得躲起来,不能让这个女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她会医,据说还是神医,如果她替自己把脉一定能看出他是男的,而且他的蛊毒也藏不住了,到时候他的身份一定会暴露,会惹来大麻烦。 南无涯手脚并用,爬到了柴房里,蜷缩在柴堆里,用草垛挡着自己的身体。 彩曦听到了云曦的声音,过来了,姐,我也没看到文州,文州今天没有课吗?可是他根本没有回来啊? 云曦也纳闷,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云曦有些担心。看得彩曦也着急了起来。 彩曦,你先别告诉爹娘,他们年纪大了,怕他们太过担心,身体承受不住,我这就去他学堂找找,你也在他平时玩儿的地方找找看,兴许是玩的忘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文州被带走 彩曦赶紧去找文州。 云曦觉得纳闷,这文州平时很听话的,怎么今天没有按时回家。 云曦想在家里找找,看到柴房的柴乱的柴火七八糟的横在地上,心里纳闷,怎么这么乱,小雅没有收拾吗? 云曦看着在擦桌子的小雨,小雨,小雅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到她? 小雨圆圆的脸上也一阵疑惑,没有看到吗?刚刚还在柴房劈柴呢?这回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觉得有点不对劲,走进柴房看了看。 蹲在草垛后面的南无涯吓得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云曦发现他。 云曦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影,只看了看草垛就出去了。 南无涯松了一口气,疼得难受就躺地上了,刚刚在后面看到云曦盯着草垛看,还以为她发现自己了。 此时,云曦正蹲在柴房外面悄悄地看着,她早就看到躲在草垛里的他了,那么明显,草垛都在抖动,她又不傻。 只是她没想到,小雅躲着,居然是因为他中了毒,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中了蛊!云曦虽然不懂蛊但是她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脸色乌青,浑身颤抖,拇指大的蛊虫在身体里迅速爬动,顶得皮肤凸起,肉眼可以清晰得看见蛊虫的轮廓和爬行的轨迹,书上记载的就是这种状况。 可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呢?说不定她还能替她治呢! 不对,蛊只有苗疆才有,难道她是天南国的人,难怪她会躲着自己,这就说得通了! 没关系,先不管她,且看看她来天盛有何目的! 云曦悄悄得离开。 这边彩曦到处找文州, 张大娘,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家文州啊? 没有啊,怎么文州今天没有回家啊? 是啊,如果你看到了就叫他赶紧回家! 好嘞! 李大爷,有没有看到我们文州啊? …… 彩曦街坊邻居到处都问了就是没有人知道文州去哪儿了。彩曦心里越发焦急,赶紧回家告诉姐姐。 什么,你说大家都不知道文州去哪儿了?云曦很惊讶,她以为很快就能找到的。 王氏出来叫他们姐妹两个吃饭正好听到云曦的话,什么,云曦,文州不见啦? 是的,娘,今天回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他,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以为是去哪儿玩了。谁想寻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云曦见瞒不住了,就告诉给了王氏。 见娘大惊失色,云曦立马安慰她,没事的娘,文州这孩子向来听话,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我现在就去王府,请白叔派人给我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王氏抹了抹泪,云曦,一定要让王爷的人好好找找,文州还那么小,不能出事! 云曦了然,立刻出门去王府。 刚一出门,一道黑影闪过,一个暗卫在云曦面前拱手。 是暗六,云曦之前见过,是修平的人。 王妃,属下暗六,是王爷身边的暗卫,奉王爷之命暗中保护王妃。此番出现是想告诉王妃,先不要去找顾文州,他是被的一股神秘势力带走,很有可能是朝中甚至是皇家的人。现在去找肯定找不到,还会打草惊蛇,但是可以肯定顾文州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神秘势力?可能和朝中甚至皇家有关!这是什么情况?是冲着我来的吗?云曦疑惑。 属下暂时还没有查明情况,只知道这些。不过王妃放心,属下会将此时传信给王爷,再让王爷派其他暗卫来调查。 云曦点了点头示意了解,听着这暗六一口一个王妃的,有些局促,暗六,我还不是王妃!! 暗六憨厚一笑,这个嘛,王妃,这是王爷让我这么叫的,说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让我全力保护王妃的安全! 我有什么不安全的! 嘿嘿,王妃,这安全不止是生命安全,还有防止一些图谋不轨的男人接近王妃! 云曦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谢修平,真是的!醋坛子转世吗!!她哪有! 正在军中看渝州城布防的某王爷打了一个喷嚏。 嗯,肯定是他的小云曦在想他!某王爷自信的想。 这文州没找到,确切地说是没有找不能找,这可怎么和爹娘交代呢?云曦苦恼,但可以肯定的是,不能说实话,不然爹娘和彩曦还不得急坏! 于是去了趟书院,让书院夫子替她撒个谎,就说文州和书院的几个学生被挑选去外地跟着夫子讲学了。云曦曾救过这位夫子的夫人,如今她需要帮助,他自然不会推辞。 不久,云曦回来了,顾大河,王氏还有彩曦都在大堂等着,见云曦回来了,后面还有一个人,是文州的夫子。 顾大河上前,拉着云曦,看看夫子,云曦,这是有文州的消息了吗? 没事的爹,云曦今天去书院看了看,夫子告诉我文州跟着其他的夫子去讲学了,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夫子接着说,是啊,顾老,这事也是我们书院的疏忽,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顾大河和王氏听了夫子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送夫子走后,云曦回到房间里,越想越蹊跷,最近发生了事情好像都不太寻常。莫名其妙的瘟疫,天南突然发兵攻打天盛,身中蛊毒古里古怪的小雅,还有今天文州的失踪。 难道,是有什么预兆?或者是这些事情有什么联系?云曦自己能力有限,只能让修平帮自己了。 暗六?你在吗? 黑影一闪,暗六出现了,王妃有何吩咐? 云曦一愣,可能,她还适应适应这暗六的神出鬼没。 咳咳,是这样的!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我想让你替我调查一下! 王妃,这个恕属下不能做到,我的任务是保护王妃的安危,若是去调查事情王妃身边没有了人保护,出了事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云曦扶额,好吧!既然这样她只能自己去一探究竟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给修平写封信,他去了有些时日了,她很想他! 第一百六十九章 瓮中捉鳖 此时的谢修平正在设计谋划怎么对付萧炎。 他想到了一个计策,就是不知道那萧炎会不会上钩了! 敌军帐内,萧炎也在等,但是他想等,他的属下不想等了,纷纷抗议。他也明白,这场仗不能在继续拖下去了,等到天盛元气恢复,援兵一到,到时候这仗会更加难打。 他想到一种打法,利用苗疆的毒虫,发起进攻,天盛士兵没见过苗疆毒物的厉害,一定抵挡不住。 秦老将胡子一吹,提出异议,我说萧将军,咱们苗疆的毒虫是厉害不错,可是它们也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怕火。到时候陵江王派人一把火下来,毒虫不都变成了灰,最后还不是靠硬打。 萧炎嘴角上扬,秦老将不必多虑,我们可以夜里进攻,毒虫分散而行,就算他陵江王火势再猛,也烧不了太多,到时候我们的人再上,不说杀对方个片甲不留,死伤一半还是有把握的。 萧将军好计谋! 是啊,到时候肯定能打天盛个措手不及! 没错,将军威武! 众人都觉得觉得这个计策好,连忙拍着萧炎的马屁。 秦老将也没话说了,哼~等下回他再找他萧炎的茬!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萧炎带着兵马逼近渝城,在外埋伏。一个身穿织布大裤脚长裤,前后有围腰,银饰、苗绣、蜡染的男子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吹起了手上的横笛。 随着一阵诡异的笛声响起,从草丛里,树林中,草垛中纷纷爬出各种各样的毒虫,蝎子,毒蛇,蜘蛛,蜥蜴等等。 这些毒虫爬行迅速,纷纷爬到守城的士兵身上,没多久渝城城门守城的士兵就死伤无数。 是时候了,萧炎一声令下,冲啊!天南士兵立刻从草丛里出来,攻城正式开始。 走了毒虫的帮助,萧炎势如破竹,渝城眼看就要攻破了。天盛士兵想用过攻击毒虫,可毒虫轨迹太分散,夜里又看不见,火球扔下去非到没有烧到几个毒虫,反而助长了它们的气焰,毒虫更兴奋了,撕咬得更加厉害。 一时间,惨叫声,兵器的交戈声不绝于耳,咚咚咚~砰~ 城破了,渝城破了。萧炎立刻带兵冲进去,秦老将和众副将也一哄而进,他们要杀天盛一个片甲不留,然后灭了渝城,直入盛京! 哈哈哈~陵江王,你出来你,你不是常胜将军吗?怎么这回城破了,不敢来啦?当缩头乌龟啦?啊? 秦老将一边斩杀天盛士兵一边大声嚷嚷,口出狂言!! 不对,不对劲,萧炎发现了诡异的地方,那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陵江王谢修平的影子,这不可能,要是攻城时没出现都能理解,可能去想其他应对之法了。可现在城已经破了,怎么还没见到! 萧炎抬头看城楼上,眼睛逡巡了一周。不好!中计了。这是座瓮城。 瓮城是一种城池修建的防御形式。在城门外口加筑小城,高与大城相同,其形或圆或方。圆者似瓮,故称瓮城;方者亦称方城。瓮城设在侧面,从而增强了防御能力。瓮城,又称月城、曲池,城池中依附于城门,与城墙连为一体的附属建筑,多呈半圆形,少数呈方形或矩形。当敌人攻入瓮城时,如将主城门和瓮城门关闭,守军即可对敌形成瓮中捉鳖之势。 好一个瓮中捉鳖,谢修平,你好计谋。 萧炎连忙大声命令,中计了,快退出去,去城外! 可是来不及了。突然城门处一道从城顶落下的阀门迅速关上,城中的天盛残余士兵迅速撤下,城墙四周上当出现了很多天盛士兵,手持弓箭,箭上带着火球,密密麻麻的对准了他们。 毒虫已经不管用了,城墙壁太滑,他们爬不上去,火球箭射下来,它们都死光了。 城楼上,谢修平看着瓮城里的人,冷笑,真是愚蠢! 箭射下去萧炎和众将士奋力抵抗,他们不能死在这儿! 谢修平手持青釭剑飞身下去,随意砍了几个人便直奔萧炎而来,他要取他项上人头! 一剑劈来,萧炎持剑抵抗,一身铠甲上血迹斑斑,已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脸上青筋暴起,衬得左脸上的疤更加狰狞。 谢修平看清了他的脸,大惊,他居然是……一个走神,就被萧炎一剑刺中了右肩,剑去七分,血流如注。 暗一暗二见王爷受伤,立刻前来支援,二人夹击就要重伤萧炎,谢修平捂着受伤的胳膊叫住,暗一暗二,回来! 王爷? 听不懂话吗? 是,王爷! 萧炎嘴角讥笑,带着残余的将士斩断阀门,逃了出去,谢修平,我们走着瞧! 副将要去追,谢修平拦住,穷寇莫追! 回到营中,众将士十分兴奋,他们赢了,天南国小儿,还想攻打他天盛国,取而代之,真是天大的笑话。这第一仗就挫了他们的锐气!真是大快人心。 渝城的百姓和将士,士兵都在庆祝,只有谢修平一人在账中,没有半点打了胜仗的兴奋。 今天他和萧炎对阵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脸,不会认错,居然是他,顾炎!云曦的亲哥哥,他居然还活着,虽然他脸上有一道恐怖的疤,但他还是认出来了,就是他。当年那场大火,灭门惨案中,他活了下来。 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天南国的骠骑将军萧炎?为什么会与天盛为敌,与自己为敌?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想当年鲜衣怒马,他常常去顾家玩,他和顾炎是一起长到大的好兄弟,后来顾炎得知他喜欢上了云曦,还和他打了一架,他说自己会和他抢妹妹。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和当年的事情有关?可是当年的事情他和云曦不是已经纠出幕后黑手了吗?对了,云曦,他知道云曦的存在吗?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怀疑现在的云曦就是他的妹妹吧,怎么不来找她呢? 第一百七十章 毒计 比起渝城兴奋庆祝的天盛士兵,三十里外的天南将士就没那么好过了。瓮城一战,萧炎带着残留的将士逃了出来,但是伤亡惨重,十万兵马如今已经死了四万,还有一万多人受了重伤,也跟死了没有区别,毕竟失去了战斗力。 秦老将侥幸活了下来,但是瞎了一只眼睛,其他副将也死的死伤的伤。萧炎也受了内伤。 秦老将生气怒吼,萧将军,这就是你说的好计策?害的咱们被那谢修平来了个瓮中捉鳖!如今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这仗还怎么打?回去了怎么和陛下交代? 萧炎面色铁青,闭嘴,再多说一句军法处置! 秦老将被萧炎的威严吓住了,闭嘴不说话了。 萧炎心里也气,何止是气,肺都快气炸了。这个谢修平,果然还跟当年一样狡黠奸诈!连瓮中捉鳖这种计谋都能想得出来,是他小看他了,比起当年来,简直有过之而不及! 当年谢修平被封了陵江王,出去看到一桩案子断了许久没有断下来,起了玩心就去看,仗着他王爷的威风替那县太爷断案,自己那是也常常和他一起。 有一次一个案子,是关于孩子纠纷的。一对夫妻说孩子是他们的,可是有一个妇人又说孩子是她的,两方都很有理的样子,都能说出一大堆东西,县太爷没有办法断定孩子到底是谁的,这个案子就拖了很久。谢修平前去,见了这事,当场就说,你们居然都说孩子是自己的,也有理,那本王就给你们判一判,现在本王把这孩子剁成两半,你们一人一半,这样孩子就都是你们的了,就这么办,来人啊,开始剁吧! 好好的一个孩子,剁成了两半焉有命在! 那个妇人大惊,立马大哭着说,王爷这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是民妇弄错了,求王爷不要剁了这个孩子,求王爷! 于是谢修平就把这孩子判给了这个妇人,这案子就结了。 真正做母亲的一定会疼自己的孩子,所以宁愿说自己不是孩子的母亲也不愿孩子被杀死,而另外那对夫妻却对孩子被剁只觉得惊讶而没有这个妇人反应大,情绪波动也很小,孩子是谁的就显而易见了。 这就是谢修平的狡黠奸诈之处,总是下好套了给别人钻,很多人都着了他的道。连后来自己也着了他的道,还把整个顾家都搭了进去。 这次,居然又弄个瓮城来引自己,真是可恶至极。 此仗到现在虽然只正面交锋了一次,但败了就是败了,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复命了。 第二日,陵江王击退萧炎,打了胜仗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云曦写好了的信准备一大早寄出去的,现在看来也没有了必要,修平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而此时的天南国皇宫,南应权大怒,把奏章一股脑都丢了出去,这该死的萧炎,真是没用,朕白白器重他了,居然一战就败了,还败得这么彻底! 南知微捡起奏章,父皇息怒,这次也不怪那萧将军,主要是那陵江王太奸诈了,居然用瓮城之计引萧将军上钩。若没有陵江王,天盛也不会有这么强盛。依女儿看,这萧炎才是我们攻破天盛的重中之重! 南应权叹气,知微你说得对,这陵江王真是可恶至极,要是能除掉他就好了!朕到时候一定攻入盛京,直取那谢明渊的项上人头! 父皇,女儿有一计,若是能成功,必能除掉那陵江王,就算除不掉,也能让他为我天南所用! 噢?是什么?女儿快快说来! 南知微狠毒一笑,殷红的嘴唇轻启,吐出一字——蛊! 哈哈哈哈哈,朕怎么给忘了,真的女儿可是苗疆圣女,最擅长用蛊。好,朕就派你去天南,去和亲,二皇子也一并跟着去,一定把那陵江王拿下! 父皇放心,女儿一定好好会会那陵江王! 天南吃了败仗,立马求和,派了大公主和二皇子前来求和,也是为了联姻,跟着谢修平的军队一并返回。 这些天云曦一直在焦急得等待,等谢修平回来,一方面是文州的事情她很急,自己去调查了但是没有眉目。一方面是她也很担心很想念他,去了一两个月,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毕竟刀剑无眼! 今天云曦从太医院回来,又发现小雅不见了,她疑问越来越大了。可能家里其他人没有留意到,但是她特别留心,尤其是文州出事后,她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暗中操控着局势。 这个小雅,很诡异! 小雅去哪儿了呢?他躲起来了,因为他的蛊毒又发作了,每个月都要发作那么几次,这段时间越来越频繁了,他觉得自己要藏不住了。 他的预感对了! 当云曦进来柴房,一把拉开草垛,看着蛊毒发作的他一点都不惊讶时,他就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 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京城?为什么待在我身边?云曦冷冷地发问。 南无涯强忍疼痛,我是什么人你无语多问,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就行了,还有我为什么来你家?你这女人,那不是你把我从人市上买回来的吗?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身边那么危险!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云曦黑着脸。 就字面上的意思咯~南无涯无所谓地说,故作轻松,其实他早就疼得受不住了,只是想在这女人面前留点尊严才强忍着。 才说完话就立刻痉挛了起来。 云曦见他这个样子,立刻上前按住他给他把脉。云曦摸这脉象,脸色一变,她居然诊不出来是什么,只知道是蛊毒,还知道他脉象极其乱,经脉逆行,要是一般人早就爆体而亡了,他居然能撑到现在! 你这蛊毒是真的霸道,居然没死也是个奇迹了! 南无涯惊讶,你居然能看出这是蛊毒?果然是神医啊! 云曦扶额,你这蛊虫在皮肤下面到处爬。我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出来! 南无涯被怼,假笑! 云曦觉得他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了,这么蠢!!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三皇子 还有,你为什么要装成男人? 南无涯脸一黑,咬牙切齿地说,你这女人,还不是你非要买我,商贩才说我是……女!人! 呵呵~云曦无语! 好吧,反正你什么也不说,就暂时在这儿待着吧。不过我可警告你,别把你自己的祸引到我家! 不等南无涯开口,就立马拿出针灸包摊开,现在我给你扎几针,缓解一下你这蛊毒的疼痛,把衣服脱了。 啊~?南无涯又一愣,没想到这女人还挺关心他!不过,真要脱啊? 云曦翻了翻白眼,又没叫你全部脱光,只脱上衣,方便我施针就行了。你怎么磨磨唧唧的,扮女人扮久了,真的有点小姑娘的性格啦? 你!哼~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南无涯说不过她,麻溜的把上衣脱了。 之前穿了衣服还看不太明显,只能偶尔看到露出的皮肤下有蛊虫爬过。这回脱了衣服,只觉得让人心惊,只见一只拇指大小的蛊虫在背上,胸前来回爬动,当然都是在皮肤下,只能推测形状和大小,看不见蛊虫本身的样子。 云曦没有丝毫害羞,作为一名医者,见到人的裸体是常有的事,虽然这小雅的身材还不错,但云曦面不改色, 拿起三根细长的银针,从上到下,依次扎入璇玑,膻中,中庭三处穴位。 只见那只刚刚还在南无涯身体里游走的蛊虫,此时爬行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慢慢停下,知道隐入身体,消失不见。 南无涯大惊,这个女人,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厉害,你,真的是神医?!! 云曦此时谦虚一笑,都是百姓乱封的,我医术也没有那么神。 这个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突然觉得,或许可以将自己中的蛊毒告诉她,兴许她真的有法子替自己治,虽然他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治,他姐是苗疆圣女,应该是能治好他的。只是他姐心肠狠毒,愿意替他治怕是也要付出很重的代价。小云曦,你知道这是什么蛊吗? 云曦脸一黑,不要叫我小云曦!咱俩没那么熟好吧! 噢~小云曦,我现在告诉你,我中的蛊叫作母子蛊,顾名思义就是有两个蛊虫,一个是母虫,一个是小虫。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受奸人所害才中的这个蛊。南无涯看到云曦看他的眼神凉飕飕的,好像他是个瞒了很多事的恶人一样,心里发虚! 好吧,好吧,我来自天南国苗疆,我的确不是一般人,至于我是什么人,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怕你现在知道了吓到你,也更加怀疑我! 云曦姑且相信了他,那你这个母子蛊是没有解药吗? 有是有,我现在中的是子蛊,只要找到母蛊把子蛊引出来就没事了,但是若是一直没有找到母蛊,子蛊就会发怒,然后在筋脉里游走的会越来越快,每个月会发作那么几次,等它游走到头上的时候,我就没命了! 云曦眉头紧锁,你这蛊虫现在已经游走到胸下了。你时间不多了! 南无涯无所谓地一笑,是啊,小云曦,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相信你一定不会看着我死的,肯定会想法子医治我的对不对! 可是我并不懂蛊毒!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 小云曦,你是个医术天才,蛊毒这个领域只会给你医术增添新到新的高度,你不会束手无策的!南无涯灰绿色眼睛紧紧盯着云曦的脸。 云曦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假笑!然后转身就走了! 你确实猜得没错,我的确不会袖手旁观,就算不为救你,研究苗疆的蛊毒奥秘也对我有巨大的吸引力。 突然黑影闪过,王妃! ……这暗六也太神出鬼没了。 王妃,若属下的记忆没有出错,屋里面的这男子应该是天南国的三皇子南无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天盛,王妃要多多留意,小心他! 果然,云曦觉得他不一般,这么出众的外貌,原来是那个传言中的天南三皇子。 没事的暗六,我自有分寸! 渝城内, 谢修平看着天南这求和的阵仗,心里冷笑。 有副将说,这天南国真是一帮子小人,吃了败仗就立刻来求和,这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呵! 是啊,这说得好听点是有进有退,说难听点不就是装孙子嘛~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天南。 谢修平嘴角上,和平日里外盛京风度翩翩的样子不同,带着一股行军打仗的野性,发话 ,稍安勿躁,这天南求和这么迅速,不管他是怂了还是另有打算,只要他敢来,本王定叫他们血本无归! 王爷威武!王爷威武! 有陵江王在,无论是西域蛮子还是天南的人都不是天盛的对手,陵江王实乃我天盛的大将啊! 报~~启禀王爷,天南国此次随军进京的使臣到了,是天南国的大公主和二皇子。 谢修平淡笑,说曹操曹操就到,走,本王正去会会他们! 大公主南知微和二皇子南无极带着一队人马和进贡的礼品到了渝城。 看着渝城被治理得井井有条的样子,南无极心里很不舒服,这渝城本来应该是他天南的囊中之物的,姐,我们为何要投降?这才打了一仗,都怪那萧炎愚钝,我们还有机会胜的,这就去求和也太没面子了点! 南知微看着她这个愚蠢的弟弟,你懂什么?这是天南的战略,难道要你和那陵江王打,你打得过吗? 明明是一奶同胞的姐弟,可这个弟弟却愚钝得很,只知道吃喝玩乐,一点都不及他那个三弟,那么有心机,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给他撑着。 南无极被姐凶了,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他一向怕他这个姐姐。 还不如以后的皇位让她来做呢!反正天南又不是没有过女皇,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吃瘪 南知微一进帐中,眼睛就一亮。 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手上拿着一卷书,鼻梁高挺,浓眉大眼,面如冠玉却没有半分阴柔的女气,只觉一股清绝,更把兽烟频爇。 原来这就是陵江王,居然如此俊逸!南知微的脸有点泛红,看他身旁放着一把青釭剑,剑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剑穗,瞳孔一缩,这墨玉!!莫非…… 天南国大公主怎么进来了直盯着本王的剑看,莫非是觉得本王的剑不够锋利,想见识一下? 谢修平薄唇轻启,声音听不出喜怒。 好狂的口气,南知微挤出微笑,陵江王说笑了,本公主自然是知道青釭剑的威力的,这青釭剑天下独一,到王爷手上也是王爷的福泽! 本公主只是觉得,王爷这剑穗甚是好看,不知王爷从何得来? 原来是打这墨玉的主意,谢修平抬了眼,公主此次前来若是为了求和就尽早进入正题,关心本王的剑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南知微被怼得脸色泛红。南无极见状大怒,沉不住气了,对这谢修平张口就说,你这陵江王,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皇姐向你询问这墨玉剑穗是看它向我苗疆之物,你不说就行了,居然还…… 南无极不敢说下去了,他看到陵江王脸色冷冷的,眼睛带着笑意盯着他,这笑意未达眼底,只觉得让人胆寒。立马闭嘴了。 这个蠢货!南知微心里恼怒,早知道就让父皇别带他来了,只会添乱,陵江王息怒,无极不懂事,说话比较冲!还望王爷海涵! 呵,海涵就不必了,本王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算在天南进贡天盛的礼品里就行了! 南知微一愣,果然是陵江王,是她小看他了! 但眼下也只能应下,王爷所言甚是,天南一定会给天盛做出补偿。 第一次会面,天盛胜! 很快,准备就绪,出发回盛京了。 此次队伍里还有一个人,或者说是悄悄跟着回京队伍。那个人就是萧炎。 可以叫他顾炎,但是他告诉自己,顾家的仇一天没有报,他就不是顾炎,他没有脸面去见死去的爹娘和妹妹,还有顾家一家老小顾家宅子里所有人。 当年那场大火,无数黑衣人冲进顾家,把家里人都杀死了,他侥幸逃了出来,那伙人人还是不放过他,他逃到边境,后来被天南国萧家收留,成了萧炎。 那晚他被横梁砸中,身上脸上被烧伤,毁了容,其实以他的医术能够治好自己的脸,但是他不治,他要留着这条丑陋的疤痕,时刻提醒自己大仇未报! 之前天盛传来顾家和李家当年被灭门的惨案沉冤昭雪的事。是一个和她妹妹同名同姓的女子击鼓鸣冤,告了御状才解决的。巧的是,这个女子也是大夫,会医术,还是人人称颂的神医,他甚至怀疑这个女子就是她妹妹,可当年她亲眼所见,她妹妹被横梁砸中,死在了大火中。 不过他仍然抱着这就是他妹妹的想法,不然她为什么要替顾家报仇,他可不记得自己家有这号亲戚。 但是真的久了,他却不能去看她,不能去亲自确认她的身份,因为他不能,敌人在暗处,他在明处,当年真正灭了顾家的主谋根本不是齐妃,而是另有其人,齐妃还是那把借刀杀人的刀。而那人,绝对和谢修平和那九五之尊的天盛皇弟脱不了干系。 这次他要好好去天盛查一查,顾家的仇,也是时候报了。 云曦这几天调查文州的事,没有一点眉目,就去查了查蛊毒的事。 顾家医典上有关于蛊毒的记载,蛊毒,指以神秘方式配制的巫化了的毒物。?? 在老昆明人为中蛊之人以蛋滚蛊的咒词里,曾提及—长串蛊名,如金蛊、银蛊、癫蛊、情蛊、长虫蛊(蛇蛊)、编短蛊、蝴蝶蛊、妈里儿蛊(蜻蜓蛊)、居家养的蛊以及五方五地的各种蛊。据悉,古籍记述或民间传说的蛊的种类,还有金蚕蛊、蛤蟆蛊、蜈蚣蛊、蜮盎(水蛊)、羊蛊、鱼盅、牛蛊、犬蛊、鸡蛊、鹅蛊、草蛊、菌蛊、虱盅、蝎子蛊、鬼蛊、马蜂蛊、大象蛊、蚂蚁蛊、猪蛊、蜘蛛蛊、鳖蛊、青蛙蛊、服妈蛊、麻雀蛊、乌龟蛊、稻田蛊、树蛊、烦踢蛊、皖螂蛊、挑生蛊、石头蛊、篾片蛊、溶蛊、肿蛊、牛皮蛊、犁头蛊等。不仅种类多,而且善变化以至无穷,让人防不胜防,恰如晋干宝《搜神记》所说:“盒有怪物,若鬼,其妖形变化,杂类殊种.或为猪狗,或为虫蛇,其人皆自知其形状。常行之于百姓,所中皆死。” 蛊是一种以毒虫作祟害人的巫术,是一种较古老的神秘、恐怖之巫术,主要流行于中国南方各地和一些少数民族中。谷子储藏在仓库里太久,表皮谷壳会变成一种飞虫,这种古人也叫它为蛊。左传昭公元年说:“谷之飞,亦为蛊”、“谷久积,则变为飞蛊,名曰蛊”。从谷壳变成的飞虫与米糠不同:飞虫会飞,米糠不能飞。孔颖达《十三经注疏》曰:“以毒药药人,令人不自知者,今律谓之蛊毒”。《本草纲目》里说:造蛊的人捉一百只虫,放入一个器皿中。这一百只虫大的吃小的,最后活在器皿中的一只大虫就叫做蛊。可知蛊本来是一种专门治毒疮的药,后来才被人利用来害人——“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此即名曰蛊。” 内容倒是挺详细,但是这蛊有很多类,蛇蛊,犬蛊,情蛊,金蚕蛊,虱子蛊,癫蛊,骡蛊,姑蛊,蝶蛤蛊和蜘蛛盎……就是没有母子蛊,看来这南无涯中的蛊实在是凶狠霸道啊,有人要治他于死地! 云曦现在只能暂时封住他的大穴,缓解他的病症,让他发病的时候没那么痛苦,也能悄悄缓解一下蛊毒蔓延的速度,但是治标不治本,她还得再研究研究!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传说 这边云曦忙活着研究蛊毒。谢修平此时正日以夜继地赶路,出来了几个月,终于可以回京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云曦了,这些日子,他天天看着剑穗,一看剑穗就能想到云曦。睹物思人不过如此了! 前几日那天南国大公主看到这墨玉剑穗盯着看了半天,想必是知道了这墨玉的不寻常。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这墨玉不简单,当初云曦把这个送他的时候他也惊讶,不知道云曦从哪里得来的。 关于这个墨玉有个传说, 在很久以前,频阳县(今富平县)乔山一带,有一天突然降下一位仙女。这位仙女不仅长得婀娜多姿,美丽无比,还有一套点石成玉的本领。? ?频阳县是个山清水秀,风光旖旎的好地方。仙女一到频阳县,就给这儿妩媚的风景迷住了:灵湫夜月,宝峰石人,凤凰展翅,金粟晨钟,石洞书声,锦鸡长鸣,金龟添寿,龙泉瀑流。仙女真是游也游不完,看也看不够。不知不觉就被这人间美景给吸引的神魂颠倒,再也不想回天宫去了。仙女每天入松林,戏溪水,游寺庙,登险峰,飘然而来,悠然而去,自由自在,真是快活极了。久而久之,人们发现凡是仙女歇过脚的地方,乱石都变成了漆墨铮亮的美玉。由于仙女十分迷恋频阳秀丽的山水,自由自在的生活,竟在凤凰山中住了下来。白天,仙女变为一座亭亭亭玉立的岩石,目睹着人间不尽的美景。晚上变为仙女,轻轻歌唱,翩翩起舞。自从来了仙女,凤凰山一时间变得莺歌燕舞,鸟语花香,山青水绿,赛过苏杭。正因为这样,这块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才被唐中宗看中了,做了自己的陵园。?? 自从仙女来到凤凰山,满山的顽石全变成了宝玉。石匠们纷纷上山打石凿玉,刻碑雕像。他们的雕刻生动逼真,细腻动人,油黑如漆,光洁可鉴,很多客商慕名而来。汉唐皇帝闻迅,也纷纷用富平墨玉精雕细刻,为自己修造陵墓。凤凰山的墨玉雕刻一下子风靡关中,闻名全国。?? 凤凰山下有个姓刁的地主,爱财如命,心肠忒毒。听说有个能点石成玉的仙女住在凤凰山上,他想:如果能把仙女抢回家,他家的顽石不就全变成了美丽的玉石了吗?他越想心里越美,翻来倒去,直弄得一休也未合眼。天刚一亮,他就带了绳索,偷偷隐藏在仙女住的山洞中,像老鼠一样瞪着两只贼溜溜的眼睛,等啊等啊,直等到日落西山,仙女才回来了。仙女解下披戴的黑纱,铺在石板上,和衣而睡,想消消一天的疲劳。不料刚躺下,刁地主就从黑暗中突然扑了出来。仙女发现洞内有人,一惊,飞也似的奔出石洞,飘走了。由于走得匆忙,仙女竟忘掉了石板上的黑纱。这刁地主一看仙女逃走了,一路穷追不舍。从凤凰山追到鑫阜山,又从金阜山追到锦屏山,追呀追呀,直追得气喘吁吁,两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可连仙女的影子也没有抓到。刁地主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仙女留在洞里的墨纱,就又拼命地往回跑。等刁地主跑回山洞,里边什么也没有了。 据说这仙女是王母娘娘的外甥女。墨纱是王母娘娘赐给外甥女的护身法宝。这墨纱有触石即黑,点石成玉的本领。王母娘娘听说人间只有红黄绿蓝玉石,就是没有墨玉,于是就命外甥女来人间点墨玉,以补其缺。不料遇着这个刁地主,将墨纱遗在了凤凰山上。仙女走后,墨纱如雪一样融化了,渐渐渗入岩石中。从此,这满山的石头都变成了漆黑如墨,光洁如镜的玉石。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凤凰山已经找不到踪迹,据说凤凰山的遗址在苗疆,又有人说是在西域。 墨翠具有辟邪,保平安,护身,招财,吉祥之物的作用。墨翠属于玉的一种,民间一直相传着“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的说法。黑色属水,水能聚财。墨翠身上集合多种吉祥的说法。 但是墨玉还有一个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作用,这也是传说里一直隐晦着没有明说的,就是墨玉能解百毒,把它戴在身上能将人身体里的毒素慢慢吸附进去,以毒养玉,玉的墨色会越来越亮,不止不会变坏,还能养出至尊墨玉,但是每一块墨玉的灵气不一,玉吸收天地灵气成型,能承载毒素,净化的能力也大不相同。 还有传言,这墨玉是苗疆圣主的信物,是他身份的象征,只是苗疆圣主失踪多年,这件事也不可考了,但是看今日南知微的神色,或许这玉真的有大用。 云曦真是自己的福星,某王爷傲娇地想。 与此同时,南知微正在酝酿着怎么给谢修平下蛊。 本来她是准备找个机会除掉谢修平的,这样天南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但是一见到那谢修平,发现他居然如此俊逸,那冷漠高傲的样子,当今世上,也只有他能配得上自己了。 所以她决定,要让他爱上自己,给他下情蛊就是最好的计策。 情蛊是苗疆特有巫术,十年方可得一情蛊,此情蛊可下在饭菜中,也可下在服饰上,苗族女孩子都以此情蛊下在自己的情郎身上。亦可请巫师做法将蛊制于符上,女子配带此符时时许愿,便可以使心上人永远死心踏地。? 蛊是指将上百种毒物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 。而最毒的蛊叫情蛊,中蛊之人一想到自己心爱的人蛊就会啃噬他的心,让他心痛。只有见到心爱之人,疼痛才会停止。? 情蛊可是算是蛊中的极品。要是中了它,人就会失去意识,整个人都臣服于下蛊之人。会用情字是因为中蛊的人会认为自己爱上了下蛊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在那个人身边。也有传言只要有情蛊,就可以让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南知微想,她要让他陵江王谢修平彻底地爱上她,为她所用!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中蛊的京兆尹 京城, 云曦,云曦姑娘!你在家吗?梁知章急切地在门口唤着云曦。 南无涯过来给他开门,你谁呀? 梁知章一愣,这女子生得好美,不,用美来形容又觉得怪怪的,这灰绿色的瞳孔,高挺的鼻梁,还有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简直了! 南无涯不耐烦了,你找云曦的吗?找云曦就快进来,别在门口磨磨唧唧地发呆! 这女子脾气又点臭!! 云曦,有人找你!南无涯把在房间里研究医书的云曦叫了出来。 是你啊,梁公子,不知所为何事? 云曦姑娘,是这样的,这几日我和爹去给京兆尹李玉成治病,但是治了几日这京兆尹的病情没有好转,而且他的病症十分奇怪!我和爹都没有办法,这才来,想请云曦姑娘去瞧一瞧! 云曦眼睛一眯,奇怪的病症,她有点好奇。 梁公子,不知具体是什么病症? 梁知章微微叹了一口气,腹泻,呕吐不止,十指发黑如墨!很是奇怪! 一旁扫地的南无涯听了这个病症,一惊,赶紧扔下扫帚,看着云曦,云曦,我也想去瞧一瞧! 行!这个南无涯,平时可不见他是个热心肠的人,难道那个京兆尹李玉成有问题? 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 一进京兆尹李玉成的府中,云曦就觉得,真的干净!从门槛到台阶,走廊,大堂,都出奇的干净,一尘不染,这绝对是他见过最干净的府邸。 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见着了云曦他们三人,立刻迎了过来,哎呦~顾神医啊!您可算来了,快来给我们家老爷看一看,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得了这种怪病! 说着就一边拉起了云曦的手,一边那些帕子在眼角擦了擦哭了起来。 看着她这模样,想必就是京兆尹李玉成的夫人钱氏了,只是这,哭得也太假了点! 夫人不必忧心,我这就去给京兆尹大人看看。 好,好,顾神医快给他看看! 云曦上前,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躺在床上,眼窝深陷,面色憔悴,十指发黑,真的如墨色一般。而且瞧这样子应该缠绵病榻有一些时日了,但是身上的衣裳和床上包括床幔都整洁得跟一个时辰前刚换过一样。 奇怪! 云曦问夫人,李大人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 钱氏抹了抹泪,哽咽道,以前都好好的,就是一个月前突然冒出来的毛病! 一个月前,那,李大人身上的衣服还有床上的被单换得很勤吗? 钱氏被问得一愣!她身边的丫鬟开了口, 这个顾神医就不知道了,我家老爷特别爱干净,这衣物什么的每隔几个时辰就会换洗一下,免得老爷醒了看了不高兴,加重病情! 王氏脸色一变,呵斥,让你多嘴了吗? 丫鬟吓得闭嘴退下。 王氏朝云曦笑了笑,顾神医啊,这个和老爷的病情没什么关系吧!也就老爷的一些个人癖好,没什么必要的话就无需多言了吧! 单纯的不想说还是有所隐瞒?云曦微微一笑,倒也没多大关系,只是觉得有些特别,夫人无需介怀! 云曦说完场面话就直接给京兆尹把了把脉,眉头一皱,这脉象表面看来没什么异常,就是有些虚浮了,恐是身体腹泻所致,所以只需要调理调理即可。 但是,仔细一瞧又发现,没那么简单!虚浮之下,好像有一股劲拖着李玉成的身体,引着她误判! 有点像中毒。 不对,不是,哪怕是隐藏的毒素,或者是慢性毒药,最后的并发症都会比较明显,就如当初太子中的是毒,哪怕身体反应再像多年顽疾也藏不住,她还是能看出来。 此时,南无涯站在一旁看着云曦把脉,面色如常,其实他看出来了这京兆尹李玉成身体上的猫腻,但他想看看,这顾云曦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突然,云曦眼睛一亮,她想到一种可能, 夫人,不知李大人这几日吃东西是否有点分不出味道? 是啊,顾神医,老爷这几日吃了没多久就吐掉了不说,还总说东西没有味道,而且,而且有点爱吃生食! 生食!!云曦眼睛一眯,她好像知道了。 夫人,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李大人这不是病,也不是中毒,而是中了蛊! 钱氏大惊,啊?蛊! 南无涯一惊,嘴角上扬,这顾云曦,他果然没有看错! 云曦姑娘,莫非你说的是苗疆的蛊?梁知章疑惑。 正是,只是这中了什么蛊,就得等李大人醒了才能判断了。 钱氏脸色有些苍白,那就有劳顾神医了,还请顾神医先去厢房休息,等老爷醒来我再唤顾神医! 也好,有劳夫人了。 云曦和南无涯还有梁知章到了厢房。 梁知章迫不及待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云曦,你说李大人是中了蛊,可是这蛊不是只有苗疆才有吗?这京兆尹府中从何而来? 喝了一大口茶,云曦缓缓开口,我只是凭症状判断李大人是中了蛊,但是这蛊从何而来,恐怕只有李大人知晓了。 南无涯眉毛一挑,噢~?云曦,你的意思是,这李大人知道谁给他下的蛊咯!或者说,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 我可没说!只是推测,一切还得等李大人醒来才能下定论。 梁知章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对蛊毒这种东西一无所知! 忽然想起今天爹要他回太医院一趟, 云曦姑娘,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本来还想看你如何给李大人治病除蛊,但看来是不行了,不过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云曦笑着说,嗯,好的,那就谢谢梁太医了! 梁知章走后,南无涯一笑,云曦啊,这男颜知己不少啊! 云曦瞪他,少贫嘴,还是快想想这李玉成的该怎么着吧。 摊手,这李玉成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又不是天盛的人,天盛的京兆尹我可管不了! 你~~ 不过嘛,要是云曦你求我我还是可以帮你救救他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金蚕蛊 云曦眼睛瞪得哒哒哒的看着他,气鼓鼓的。 南无涯被云曦的样子逗笑了,怎么这么可爱! 刚想捏一下她的脸,丫鬟就进来了,顾神医,老爷醒了,夫人请您去看一看。 这么快就醒啦~好,告诉夫人,这就来! 云曦一进屋就看见了醒了靠坐在床上的李玉成,然后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换了。 这才刚醒,就立马换了套衣服,也不怕折腾。 云曦掩去心里的疑虑, 李大人,不知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这位就是顾神医吧!我们在朝堂中见过一面,想必顾神医不记得了,还是顾神医替顾家击鼓鸣冤的那回,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李玉成开口,声音有些暗哑虚弱。 云曦微微一笑,李大人谬赞了,云曦惭愧! 李大人,不知可否让云曦单独为您诊治? 李玉成示意左右退下。 顾神医,可是对本官的病情有所发现? 正是,李大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您这是中了蛊,还是苗疆的金蚕蛊! 云曦仔细观察李玉成的脸色,没有什么除了震惊以外的变化。 难道他不知情? 顾神医啊,我这怎么中了苗疆的蛊毒啊?这蹊跷啊! 噢~?李大人最近有没有接触过苗疆的人,或者说天南国的人? 李玉成面色一僵,这~顾神医,我乃朝廷命官,怎么会私自和天南国的人有来往,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天南才和天盛打过仗! 原来如此,那是云曦多虑了,不过不管这蛊毒怎么得的,我总是要替李大人治好的。 还请顾神医快快替我驱除这毒蛊。 大人放心,这蛊我是会替您驱除的,只是需要您配合。 好,好,神医尽管吩咐。 云曦唤来了人,让他们多准备一些白色干净的布,再去池塘里挑几担又臭又脏的淤泥,越臭越好。 把白布分下去,让府中的人都用白布蒙住鼻口,然后让府中家丁把刚挖的淤泥挑过来,分散倒在府中,尤其是李大人的卧房,到处都要涂抹均匀。 李玉成和钱氏看着云曦指挥,脸色铁青,这也太脏太臭了吧,要知道他们可是有洁癖,居然……难道这也能治好病? 钱氏忍不住了,纠着手上的帕子,顾神医啊,不是我说,这能有效吗? 哎呦,脏死了,你这奴才~别倒在我身上了! 夫人还请耐心等待,这法子也是最快最有效的!云曦微微一笑,她一直在观察着李玉成和钱氏的表情,钱氏反应比较激烈外放,想必是真的怕脏,属于正常表现。 而这李大人,就有些怪异了,只见他一动不动得坐在床上,脸色铁青,也不说话,看起来肢体很僵硬。 云曦一挑眉,快了,要出来了! 当一个仆役一不小心把淤泥泼在李玉成靠坐的床上时,只见他浑身一抖,像被电击中一样痉挛一下, 紧接着身上掉下来一只胖胖的虫,像蚕宝宝一样不过是黄色的。这就是金蚕蛊,它快速扭动着身体。 想跑~ 云曦立刻上前,用银针刺住它,把它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 此时的李玉成也恢复了正常,身体不僵硬了,看着身体里出来的这只虫,脸色铁青。 钱氏也被吓了一跳,这肥虫好恶心,呕~的一下就吐了。 李玉成开口,就是这只虫子在我身体里作怪?! 是的大人,这只虫子名叫金蚕蛊,如果有人中了这蛊毒,就会腹痛如绞呕吐不止,十指如墨,嚼豆子感觉不到腥味,含明矾感觉不到苦涩。大人的症状便是中了这金蚕蛊。 而这金蚕蛊最怕脏,想要克制它,把身边弄得奇脏无比便可! 李大人眉头一松,原来如此,真是谢谢顾神医了,要是没有顾神医,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能不能撑过呢! 李大人不必担忧,如今这金蚕蛊已经解了,后续只需要好好调理调理即可。 好,好!李玉成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给他拿来了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一掀开里面是黄金百两,顾神医啊,这是本官一点小小的心意,谢谢顾神医了! 云曦也不客气,接下了这盘黄金,高高兴兴和南无涯回去了。 路上,南无涯有疑问,云曦,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瞧出这李玉成是中的金蚕蛊了吧? 云曦一笑,很简单,一进门我就发现,这京兆尹的府中透着诡异。太干净,就算是爱干净,也没有人能过一会儿就换套衣服,过一会儿就打扰屋子。还有李大人的症状,都指向金蚕蛊——腹痛如绞呕吐不止,十指如墨,嚼豆子感觉不到腥味,含明矾感觉不到苦涩。 南无涯惊讶,云曦说得没有错。 金蚕蛊是用12种有毒动物如蛇、蜈蚣等埋在十字路口,经过49天以后取出来,贮在香炉内形成的。据说这种蛊养成之曰,不畏火枪,最难除灭。 苗疆有这样的传说,金蚕是一种无形的东西,它能替人做事,譬如你要插秧,你先插一根给它看,它便把整亩的秧插好。它勤于洒扫,养金蚕的人屋子是很干净的,你一进家门,用脚在门槛上一踢,回头看见门槛上的沙土忽然没有了,你便可知道这家养着金蚕蛊。 据当地 的传说,金蚕蛊喜吃人,若干年定要吃一个人。年终岁暮时,主人须和它算账,若有盈余便须买人给它吃,因此算账时,主人打破一个碗要说打破20个,对它说无息亏本,明年再买人饲它。而天盛的说法,则与此大同小异,他们把养金蚕说成养挑生,金蚕蛊一般放在背阳阴冷的屋内或没人到的地方,不要让人知道,否则便要败露,招致杀身之祸。金蚕能变形,有时形如一 条蛇,或是一只蛙,或是一个屋上地下到处跳走的穿红裤的一尺来高的小孩。 养金蚕的人家,很少疾病,养牲畜易长大,没有死亡之患,而且能聚财暴富。每年年底,主人要在门后和金 蚕算账,说今年打破了碗匙若干,亏本很多,若你说今年得利,家中的人就渐渐死亡,养金蚕的人都没有好结果,这叫做 “金蚕食尾”。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南无涯开口,云曦,这李玉成中蛊之事来得蹊跷。 云曦眉头一皱,我知道,金蚕蛊不是一时能中下的,这李大人倒是很像遭到金蚕蛊反噬的症状! 不过,想知道这蛊到底是别人下的还是他自己养的不好判断。毕竟这养金蚕能升官发财的好处也是很有诱,惑力的,哪怕代价是最终会遭到反噬。 第二日, 京城十分热闹,因为今天是他们陵江王凯旋的日子,京城百姓都前来迎接。 云曦也起了个大早,她终于可以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人了。 大部队还在京郊,一队轻骑就快马加鞭进入了京城,直奔顾府而来。 云曦!我回来了! 修平!!云曦看着风尘仆仆还穿着铠甲的谢修平,心里一阵感动。几个月的思念和压力在此刻崩溃。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谢修平看着云曦眼睛哭得红红的样子,好心疼,一把抱紧了他的傻丫头。 云曦,我好想你! 修平,我也是! 谢修平替她擦掉眼泪,傻云曦,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不走了。 云曦抽抽搭搭的,我看京城的人都去城楼上迎接你了,你怎么先过来了?你的大部队没有跟你一起啊? 还不想你咯~我对云曦可是思之如狂,哪里管他们,等会儿再去会他们再去进宫向皇兄复命!说着还捏了捏云曦红红的鼻子。 现在啊~我要先来见见我的傻云曦,不然,她都要哭死了! 云曦俏脸一红,拿小粉拳锤了他两下,尽会贫嘴! 这骂人的话不像是在骂人,倒是有几分娇嗔的意味。某王爷听得心里一荡,好想把云曦抱在怀里疼爱一番,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还没有给云曦名分,不能做让她伤心让自己后悔的事。 正准备亲亲她的额头聊以慰藉,暗一进来了,王爷,大部队快到了,还请……额我什么都没看到! 谢修平脸色一黑,知道了,你滚吧! 是! 听着暗一铿锵有力的声音,云曦羞红了脸,连忙推开了谢修平。 真是的,每次都会这样,真是羞死人了! 某男人一笑,云曦,害羞啦~!没事,都是自家人,迟早的事,不要害羞。 现在我要去带着大部队还有天南使臣去进宫面圣,你乖乖得,我晚上再来看你! 嗯嗯,你快去吧。云曦还沉浸在尴尬害羞里,胡乱点着头。 谢修平开怀一笑,转身走了。 京城百姓夹道欢迎,谢修平带着将士和天南国使臣入了宫,将使臣安置在了使臣府,向皇帝复了命就回来了。 先在王府修整一下,梳理一些事情。 暗六! 属下在! 本王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京城可有发生什么事?云曦可还好? 王爷,属下正要向您禀报。您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发生了许多事,文州不见了。还有天南国的三皇子南无涯不知是意外还是有意,待在了王妃身边。 谢修平脸色一变,文州不见了,还有南无涯?详细说来。 文州是在一天突然不见的,我去查了查,只发现带走他的人可能和皇室有关,具体就没有其他消息了,属下不敢放下王妃去深查这件事就只知道这些。南无涯的事也有些蹊跷,他不知怎的被卖到了人市,是王妃去买丫鬟的时候把他当成了女人买了回来,后来王妃发现了他的身份也没有赶走他,好像没有恶意! 为何不早些禀报? 暗六低下了头,王爷,恕属下无能,属下感觉王妃身边不安全,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也给王爷飞鸽传书了,但是王爷正好准备回京,地点一直变动,属下的消息就没有传到王爷手上。 谢修平依然黑着脸。 王爷,还有一事,京兆尹李玉成不知怎的。中了蛊毒,王妃去替他医治,发现是苗疆的金蚕蛊。 李玉成?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这李玉成好像不简单,算是当初言官李家的远房亲戚了,不过很早就脱离了李家,自立门户,所以那年的事对他也没有牵连! 看来他不在的时候。京城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啊! 好了,你下去吧,继续保护云曦!若云曦有什么闪失,你也就不用来见本王了。 是!王爷! 暗三,你带一些暗卫,去找文州,再带一些人去查一查李玉成,最近有和什么接触?或者苗疆的人是不是秘密渗入了京城?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王爷! 安排好了,谢修平立刻去找云曦, 一进门,就看见彩曦迎了上来,姐夫,恭喜姐夫凯旋! 谢修平一笑,你这丫头,嘴还是跟以前一样甜。说着就拿出一个头饰珠翠,来,送你的! 谢谢姐夫,姐夫真好!彩曦高兴得不得了。 云曦过来,你干嘛又送东西! 谢修平委屈,云曦,这是战利品,我还带了许多,都要送给你和你的家人。 云曦扶额! 顾大河和王氏也来了, 王爷~恭喜您凯旋,今日在家备了饭菜,就等您来了,虽然您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但想必,我们家云曦做的饭菜您也是不会嫌弃的。 谢修平一听是云曦做的饭菜,喜形于色,那就多谢顾老了,本王就不客气了。 走过去还向向云曦眨眨眼,云曦,没想到你还会做菜呀!本王很期待! 哼~菜里有毒,毒死你!云曦犟嘴。 口是心非!你肯定舍不得! 好吧,她竟无力反驳!云曦觉得自己就是栽在他身上了! 一落坐,谢修平眼睛一眯, 看着也坐在饭桌前的人,虽然穿得有点女气,但是这灰绿色的瞳孔太有辨识度了,他曾经见过,这就是天南国三皇子南无涯! 王氏见王爷看着小雅。介绍了起来,王爷,这是小雅,旁边这是小雨,都是我们家云曦和彩曦在人市上买来的帮手,家里大了,忙不过来,就让她们来帮着,我们以前是穷苦人家,没使唤过丫鬟,这丫鬟也是孩子,我就让她们也和我们一起上桌吃饭,若是王爷介意,我让她们去别处吃! 谢修平看着王氏温润一笑,没事的,本王不介意!一起吃吧! 又话锋一转,你说是吧?小!雅! 小!雅!南无涯脸一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这个名字! 第一百七十七章 隐瞒 随着大军凯旋归来,京城的热闹繁华又胜往昔三分。 临街的酒楼、茶馆处,分别许久的亲友三三俩俩聚在一处,庆祝家中子弟平平安安得胜归来。 谢修平怀着隐秘的心思,从岳父岳母处将顾云曦约了出来,欲与顾云曦把臂同游。 顾云曦长袖下用力地甩了甩手,可怎么都挣开禁锢自己的那双有力的手掌,羞愤欲死。“大庭广众的,给我放开!” 然,顾云曦秀目环顾四周,街上人来人往,光天化日之下还真真不好叫破这“色,狼王爷”的真面目。 恨恨道:“色胚!” 谢修平见她模样越发娇俏艳丽,攥得更紧了,剑眉一挑,笑道“小娘子不知,我这不是色,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也。不信你问问这街上的郎君娘子,我这般诚挚可亲的未婚夫可是少见?” 那街边恰有一二军户,凯旋归来带着小媳妇儿寻摸首饰香囊讨好佳人。 “顾云曦,我这般平安归来你不会后悔了吧?” 油嘴滑舌,白了一眼道:“我能后悔什么?” “悔教夫婿觅封侯啊。” 又被调戏了! 顾云曦愈加羞愤,纤纤素手直接往那腰上一拧,嘴上也不饶他:“哼,让你胡说八道,谁是我夫婿!” “嘶——好好好。”谢修平只得求饶,反正他这辈子是逃不出顾大小姐的手掌心了。 好言好语求到:“本王虽眼下还不是顾大小姐的夫婿,只是未婚夫,不过……”谢修平拿一双璀璨星目深情款款的直视顾云曦,这热度逼迫地顾云曦无所遁形,只得扬头虚张声势道:“快别油嘴滑舌了,老实交代!”一边手下越发用力。 “轻点儿,本王直说吧!” “昨儿,你不说担心死我了吗?我想好了,可得趁着这次我打了胜仗,好好在皇兄面前求一个赐婚。” “赐婚?” 顾云曦垂眸凝思,她从未设想过,自己的婚事能有圣旨加成。不过,想想以前那些流言蜚语市井谣言……多数也是因为她位卑言高,都认为她小小一个医女何德何能,岂能配得上文武双全风,流倜傥的陵江王? 若谢修平能为彼此的婚事请来皇上赐婚,那流言蜚语都将粉碎在煌煌圣旨下吧。 “不过,我不能答应。”顾云曦抬头断然拒绝道。 “为何?”谢修平心中一寂,俊逸的脸庞已然失了神采。心中思索道:难道到此时,顾云曦她才想着拒绝与我成婚? 见谢修平瞬间一脸阴沉,顾云曦忙不迭的主动去拉他的手,温言劝道:“你可别想歪了,我只是觉得你的军功更应该拿来升升爵位封地,放在婚事上……太大材小用了。” 谢修平长松一口气,“呼——,吓死我了!” 谢修平忍不住,长指在顾云曦秀气的鼻尖狠狠一刮,生气道:“哼,就显摆你机灵吗?” 将顾云曦拉近怀中,与她细细分析:“我何尝不想升升爵位封地,但我已是王爷,东宫太子病弱,那些爵位封地只能等我们儿子去赚了,他老子我赚够与他娘成亲的聘礼就足够了!” 闻言顾云曦又羞又气,挑眉推开谢修平,“你!浑说什么呢!” 可说到正事,顾云曦不得不正色以对,朝廷局势如此,若是军功换赐婚或许皇上更愿意吧? 第二日便是五日一次的大朝,也是天南国使者正式觐见的日子。 在礼部的安排下,南朝大公主南知微和二王子南无极纷纷跪拜行礼,献上从南朝上贡的礼单。 本以为正事完了,该轮到自己上前求旨意。 没想到那大公主南知微非但不退下反而再次对皇帝行了大礼,直接跪下。 “兀那小娘贼,大胆!敢对天子无礼?!”出声喝斥的便是国接壤的西南大将军,此次出征没能挤进讨伐大军中惩治那蛮人,分一二军功,在朝上见蛮邦人无礼,忍不住撒气。 言官纷纷蠢蠢欲动。 就在此时南知微开口道:“陛下,南知微生在天南,不知天盛礼仪,多有冒犯。但臣女有事请奏!” 南知微再俯首叩求:“臣女带着父皇旨意,为结两国之好,平息边境纠纷,成两国百年安定,愿与尊国陵江王结秦晋之好,恳请陛下赐婚。” 一旁的南无极禁不住惴惴不安汗流浃背。明明父皇说的可是让姐姐嫁给当朝太子,以后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呀。想到这儿,南无极也忍不住瞪了瞪谢修平,都怪这厮生的太俊! 被一女子当朝求婚,谢修平也觉得自己今日晦气,这哪儿是求婚,这是飞来横祸啊! 南知微求婚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上座的皇帝,沉吟不语。 便有言官出列,义正言辞道:“本草没有女子自己上门求婚的先例,这于理不合,请天南国公主收回言辞。” 右丞相捻须反驳道:“此言差矣,公主此举虽不合礼仪,但若能结秦晋之好,保边疆百年安定,此桩婚事便是天赐良缘,佳偶天成啊。” 此言一出,昔日的主和派纷纷站队。 若能以一桩婚事替代边疆年年百万军费物资,这买卖划算的不得了啊。 “臣附议,两国交好于百姓是难得的安定啊。” “臣附议,军费每年开支极大,若边境百年和平,国境内不止是能省下万万亿财政,更能政通人和百年安稳!” 听到此处谢修平不得不跳出来了,再迟点,他感觉他皇兄要在这些臣子怂样下卖掉自己了! “皇上,臣,反对。” 南知微见此,媚眼一抛,好笑道:“陵江王,与国大益处,你为何要反对?身为宗室难道不该为君分忧?” 谢修平对她没什么好话,只是横眉冷对。 南知微在天南国好歹也是人人追捧的大公主,圣女,何曾被如此冷待嫌弃,想到此心中不免记恨,想叫这狂徒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 只见谢修平起身肃然长立,再作揖道:“皇兄,此乃天南国的诡计。此次出征臣弟寸土不让寸土未失,大了个大胜仗,为何要接受这败军之妇?且,这天南国边关挑衅我朝,现在吃了败仗竟然半点不求饶,只拿了个无知村妇庸脂俗粉。便要我朝与他和谈,且还保证百年安定?” 谢修平越说越气,最后定言道:“这天南国脸真大!” 对此谢修平冷哼一声,再次行礼道:“皇兄若是让臣弟去伺候这蛮妇,娶她回家,那臣弟这陵江王不做也罢!” “臣弟心有所爱,此番臣弟不求加官进爵,只求皇兄成人之美,为我与顾云曦赐婚。” 说完头竟然是也不回的走了。 朝堂上议论纷纷…… “啊,这王爷放着公主不要要娶那医女?” “陵江王说的也有点道理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主意 这朝堂上吵吵嚷嚷没个结论,但不肖片刻,大殿的议论便被带到了顾云曦的铺子。 梁知章有点惴惴不安,喝了口茶止了渴便不好多喝了。这一次他本不想亲自来的,因有陵江王珠玉在前,他本就对顾云曦死心了,可他爹梁老太医不知道为什么非要他跑这一趟。 “唉,齐大非偶啊。”听了消息,王氏也没心思喝茶了。 女儿本事大,她跟丈夫现在每日的伙计便是在家喝茶闲聊,现在花茶也喝不香。 “你这妇人,当初不是你说王爷真心一片不会亏待了咱闺女吗?你看现在这是个什么事儿!”顾大河拍着大腿抱怨道。 换以往,顾大河不会这样说,但女儿一步步爬到了三品御医的地步,这一路给了顾大河太多信心和勇气。跟王爷这婚事本也以为会水到渠成的,毕竟这俩年轻人一路风风雨雨都趟过来了。 可现在涉及到朝廷大事,他也不再奢望能有谁能扭转乾坤了。 “顾叔顾婶,现在可不是吵的时候,得让顾大姑娘避避。” “顾叔,眼下您得拿个主意。” “我?”顾大河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对啊。”被顾大河看得莫名。梁知章并不知道以前顾家他顾叔都是听命的人。 顾大河搓搓手点点头,有点紧张。以往家里的事儿都是女儿娘子拿主意,现在他作为一家之主不得不拿定主意了。 想到这里,一拍手道:“娘子,快叫那些医徒把顾云曦替下,别看诊了,我看这流言蜚语估计会传的满街满巷,堵得女儿出不了门也没法做事。让女儿带着她妹妹上药庄看看去吧,最好趁着春耕,住上半个月。” “是了是了,云曦丫头知道赐婚了不知得多伤心,还是等尘埃落定再慢慢告诉她。”有了主心骨,王氏立即一脚奔出门槛往药铺赶。 梁知章和顾家父母并没什么多余的思量,只知道这两国交好这是大事,皇命不可违。对以前王爷叫的几声“岳父岳母”没多少奢望。 “当归一钱,甘草半钱,蛇蜕一副……” “云曦快别忙了,药庄那儿庄仆种那当归半边莲处岔子了,你快带着你妹妹去给他们指教指教。这种药他们都不懂药性,半罐水都没有,离了你真不行!” 那药庄是顾云曦特意为了自己药铺用药置的,离城有二十里路。种药也是刚开春定下的路子,指望着能有个好收成,这样药铺不缺药也能给穷困潦倒的病人一二优惠。 听娘亲这么说,顾云曦也打算暂时放下铺子里的事儿,反正一二徒弟都练出来了,缺的都是独当一面的问诊经验。 搁了笔, “娘,我还没跟梁知章道别呢,去乡下这么久呢。” “你这妮子,也就小半个月的功夫,放心,我会跟梁知章说的。” “不要忘了啊,不然他找不到我的。” 王氏风风火火的,连马车行礼也叫仆人置办好了。一窝蜂的就讲顾云曦和妹妹彩曦赶进马车送走了。 顾云曦打趣儿道:“谁忘不了谁呀?” 彩曦头摇得跟拨浪鼓儿似的:“没谁没谁!” 等谢修平追来只见药铺里空荡荡的。 顾家夫妇不在他倒还尚可理解,可是这顾云曦是这医馆里头唯一能问诊的却也不在,那便不大能说得过去了。 这头的谢修平不明所以,那头的顾云曦倒也没多安心,心里头也是有些焦急。药庄的药材出了事,药铺里头的一二徒弟眼下也不知如何。 还有她那心心念念的男子…… “姐姐,你怎么愁容满面的?”路途有些远,却也没什么乐子,顾彩曦也便只好找找话同这顾云曦聊聊。 顾云曦闻言回过神来,“我愁容满面是为着药庄之事,就不知道是谁愁容满面为了心上人了……” “哪有!”顾彩曦转过了头,脸却红了泰半。 “我却也没说是谁罢……” “我……”顾彩曦张了张口,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说梁知章会猜到你我去了何处吗?”顾云曦来了兴致,打算逗逗自家这妹妹。 然而没曾想顾彩曦却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顺着这话茬便道:“也不知王爷会否猜到……” “嘶……我倒忘了这茬。” 谢修平此时会否因找不到她而心慌,顾云曦想着,思绪便飘远了。 然而便是在此时,马车却突然急急停了。顾云曦回过神来,即刻拨开帘子望了眼外头,“发生了何事?” 车夫连忙赔了赔罪,原是有个孩童险些撞上了顾云曦的马车,这才停了下来。 孩童只是受了受惊,并无大碍,见此,顾云曦也便命车夫继续赶路,药庄的药出了问题,可不能耽误。 可当车夫将挥鞭之时,顾彩曦却喊道:“等等!” “怎么了?”彼时顾云曦转过头望向车厢里头,目光中透着困惑。 “姐姐,适才我好似听到……” “听到什么?药材之事要紧,先赶路!” 车夫挥鞭而下,马鸣声起,留下一地烟尘。 “适才你听到了什么便说吧,此番倒对我欲语还休了?”顾云曦摇摇头,神色中不免带着几分无奈。 “兴许是我听错了罢……”顾彩曦嘴角挑了挑,那笑倒是强扯得明显。 正当顾云曦盘算着要否“严刑逼供”之时,外头却传来孩童的玩笑声—— “皇上赐婚陵江王和天南国大公主南痴微了!” “才不是,你都记错了,是南知微!” 不论是南痴微抑或是南知微,于闻听之人顾云曦而言都不大重要了,她只知皇上赐婚了,确乎是为陵江王谢修平赐婚,可那新娘,却并非自己。 实则她早便该预料到这样的结局,皇上怎可能令堂堂的一个陵江王与区区医女成亲,这事说出来都会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笑料。 “姐姐……” “没事,药庄之事要紧。” 而此时药铺里头,谢修平正皱着眉无奈等着那一二徒弟答复他的那位顾家大小姐究竟去了何处,彼时的他总预感似乎有何事不大对劲。 第一百七十九章 情蛊 而彼时的萧炎不顾天南国受了怎样的羞辱,立即便换上了便装,戴着头纱挡住自己脸上的刀疤便上了街。 “这位兄弟,敢问您可知那神医顾家在何处?” 萧炎的声音显得很是诚恳。 然而这人见萧炎这副模样,立即也便转头走了。 萧炎愣了下,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一个女子,“这位姑娘,敢问您可知那神医顾家在何处,我这脸上有道伤,故而想寻那神医同我治治。” 这女子当是时也愣了一下,在看了眼萧炎打扮算是朴实后,也便轻声说了句:“顾神医这段日子都不会露面了,你还是另寻他人罢……”话罢便匆匆离去了。 于是乎萧炎大半个的时辰也未能打听到顾家究竟在何处。 “你想找顾家?” 也便是在萧炎盘算着派手下去打听之时,他的身后却悠悠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修平!” 萧炎眼中燃起怒火,欲要将眼前之人五马分尸的冲动尽显无遗。 “不若找个地方谈谈?”谢修平虽不明为何这萧炎如此恨他,但他还是盘算着赌一把,赌萧炎不会杀了他。 “好啊!” 谢修平眸子一沉,似是没想到萧炎会这样轻易答应一般。 然而谢修平终于是赌输了,二人才将将行至那无人小巷里头,萧炎便是一记重拳袭来。 “顾炎!”谢修平侧身一躲,一双剑眉皱得极紧。 “谢修平,你倒还认得出我是谁啊!”说话间,萧炎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小刀,直直的刺向谢修平的心口。 “年少时我同你情谊深厚,这等情谊若我还认不出你,岂不是笑话!”谢修平咬了咬牙,险险躲过了萧炎的那一击,“只是你为何你会在此,能否同我讲讲!” 但萧炎并未因为谢修平的话而停手,反而动作加快了许多,“呵!情谊?同你讲讲?若不是你谢修平的所作所为,我顾家会落得这番田地吗!” 话罢,萧炎一脚踹向谢修平腰间。 彼时的谢修平因着萧炎那话而尚未回过神来,硬生生的便受了这一记。 “还手啊谢修平,此时你倒要道貌岸然什么!我顾家数十条人命你都收了,我这条漏网之鱼,不若也给收了啊!”萧炎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那夜的大火,夺去了他的家人,也夺去了他的信任,是他遇人不淑,竟会与这狼心狗肺之徒称兄道弟! “这本是齐家所做之事,证据确凿,你却怎会认为是我所为?”谢修平眉头又紧了几分,但仍旧只是防着萧炎的攻势,并无还手的打算。 然而便就是在此时,躲在暗处的黑衣人悄然离去。 “齐家不过是表面罢了,不过是我没证据罢了,像你这般道貌岸然之辈,又岂会轻易承认自己干下的丑事!” 萧炎并未因着谢修平不还手便放慢动作,手中的小刀每一刺都是毙命之处。 “若你清醒些,兴许我还能同你谈谈!”谢修平知晓此时的萧炎已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决定先行离去,改日再寻时机同他讲明。 故而便就在萧炎出手的间隙,谢修平以手作剑打在了萧炎肩上,彼时的萧炎连连后退,随后转头便欲离开。 可那南知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暗处,口中轻轻一声低吟,一条蛊虫便冲入了谢修平的口中。 彼时还未待谢修平反应过来,萧炎便率先喊道:“谢修平,小心中蛊!” 只是提醒已然迟了,情蛊乃所有蛊虫之中的蛊王,顷刻便冲入了谢修平的心口处。只是中情蛊之人在下蛊之人身边时,并不会感到不适,于是乎谢修平只当这是萧炎的伎俩,不去理睬,随后便快速离开了。 “萧炎,你乃我天南国大将,敢坏本公主的好事,休怪我让你生不如死!”待谢修平离开后,南知微从暗处现身,双目恶毒的盯着萧炎。 此时的萧炎也冷静下来,谢修平乃他的仇人,适才是他昏了头才提醒了谢修平,于是乎便冲南知微颔首道了声“是”。 离开后的谢修平头脑中满是顾云曦的身影,但这个身影不知为了却越来越模糊。 待谢修平到了顾家后,顾家父母冲他笑了笑也便不语了。 “岳父岳母,你们可知云曦去了何处?我在医馆那却见不着她……”彼时的谢修平整张脸几近都诠释着一派可怜无助。 “哈哈!王爷啊,这您不是要大婚了吗,我就想着也别让我那大丫头碍您眼了……”顾大河见王氏没开口,只好自己先应了应谢修平。 只是这不应尚且还好,一应,谢修平的眸子立刻便沉了。 “碍眼?岳父此话怎讲?”谢修平心头一惊,不禁想到了什么,随后还未待顾大河回话便沉声道:“我已拒绝了大婚,岳父岳母,你们相信我,我谢修平此生非云曦不娶!” 听到这句话的顾大河和王氏都不免一震,皇命在上,谢修平居然为了顾云曦连圣旨都敢抗?二人一时之间却是不知如何回话了。 “王爷,此事还是细细考虑下好……”王氏倒是开了口,她深知此事不是小事,若是一个不谨慎,那便是掉脑袋的事啊! “岳父岳母,你们同我讲云曦在何处吧,若她听闻了这些谣言,不知会……”谢修平说着,心口突然一痛,那噬心般的绞痛使他一时竟站不住。 “王爷王爷!”顾大河和王氏瞪大了双目,急忙走近去扶着。 彼时的南无涯看着眼前景象,体内的蛊虫不知为何竟躁动起来。 “情蛊?”彼时的南无涯咬了咬牙,忍着体内蛊虫的躁动走近谢修平,果不其然。而且他深知,这只情蛊可并非寻常情蛊,怕是只有一个人才能养出这种情蛊…… 南知微来了! 思及此,南无涯沉声同顾大河与王氏说道:“老爷夫人,按我看来,不若先让王府把王爷接回去调养,我去药庄把大小姐找回来,如何?” 此时的顾大河和王氏也没了主意,深以为这是个好法子,于是乎便听了南无涯的建议。 第一百八十章 入住王府 当是时,白叔在王府得到顾家下人禀报谢修平出了事,立即便带人将谢修平带了回来。 然而才到王府,谢修平的噬心之痛却一时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顿时便好了。 “王爷,你……”白叔见到此景,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问你,适才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在顾家吗,怎会突然回了王府?”此时的谢修平满眼尽是困惑,而在角落处的黑衣人则悄悄离去。 “王爷,你当真不记得了?适才你一直捂着胸口,可吓坏我了!”彼时的白叔长呼了一口气,心里头似是放下了一块大石。 但眼下谢修平早已没了深究的时间,立即便喝道:“暗卫!” 顷刻间,十几个暗卫现身。 “王妃此刻在何处?”谢修平沉声问道,语气间带满了怒气。 然而便就是在暗卫要回答之时,谢修平却突然捂紧了胸口,那噬心之痛又发作了。而这噬心之痛的始作俑者,自然是暂住在皇宫之中听着手下禀报谢修平境况的南知微。 “王爷!王爷!”白叔一时之间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立即便命人前去找太医过来。 只是此时的太医院中仅有一名太医留守,其余的都被南知微以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传召过去看病。 “若是做得不好,你的家人只怕不会活多久……” “是是是,小人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行吧,记得我说的,只是风寒入体……” 王府之中,白叔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医,“您说王爷这只是风寒?” “我在太医院多年,为皇室诊了多少次病症,若你不信,尽管去外头找个什么郎中来瞧瞧!” 这太医皱了皱眉,看似十分恼怒。 “我却不是这个意思,您是太医,我自然相信,只是王爷这贵体,容不得半点马虎啊!”白叔纵是不懂医术,却也知道谢修平不会是简单的风寒。 “我还得回太医院值勤,这药方你便拿着吧,至于王爷这心口绞痛,乃是思念过度,加之风寒入体才会表现得如此严重。”太医话毕也便离开了。 白叔拿着那药方,倒也觉得太医说得有理,随后便命人去熬药了。 只是待谢修平将药喝了下去后,病症却是丝毫未有缓解。白叔知晓此事自己是不能定夺了,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到谢修平这副模样,自小这谢修平无论如何痛苦都自个消解,不曾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也更无需说这般模样了。 “暗二,随我进宫禀报皇上吧。” “是。” “你说什么?陵江王出了这样大的事你却眼下才来禀报朕!”皇帝不可置信的看着堂上跪着的白叔。 “老臣有罪,请皇上赐罚!”白叔垂着头,高声喊道。 然而此时的皇帝也陷入了困境,若是召顾云曦前来给谢修平医治,那赐婚一事却已广散民间了,顾云曦若是不肯来又应如何。 一时之间,皇帝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但便就在白叔欲要问皇帝打算如何之际,外头却有人通报南知微求见。 彼时白叔和皇帝脸色都微微一变。天南国公主在这种时候求见,怕不是藏着什么心思? 待南知微请求皇上准许她为谢修平医治之时,白叔眉头皱得更紧,张了张口,似是即刻便要让皇上拒绝。只是令白叔未曾想到的是,皇上却同意了。 “皇上!”白叔也不去理睬是否会触怒皇帝,他心中只觉得不安,将谢修平交给一个败军之国的公主,其中危险,是个瞎子倒也看得出来! “白爱卿,你暂且莫急,天南国公主,朕只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治不好陵江王,日后你天南便为我天盛的附属国!”皇帝目光复杂,夹带着几分皇威。 “谨遵圣旨!” 于是乎白叔为了避免南知微对谢修平使出什么伎俩,便连眼也不敢眨时刻盯着南知微。只是令他没能想到的是,待南知微到了谢修平面前之时,不过是轻轻一抚谢修平心口之处,谢修平便立即恢复了常色,一时竟是好了。 彼时在场的皇帝也有些恍然,“此乃你天南的异术?” “皇上过誉,这算不得异术,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南知微微微笑着,眉梢也带着几分笑意,一派世家小姐的稳重。 皇帝此时倒也有些侧目,他却是确乎没能想到一个蛮夷女子倒也有这番气派,倒也配得上谢修平。 “那陵江王的病朕便交予你了,若是有何差池,朕想你应当明白。”皇帝说着,眼中仍旧是不带任何感情。 “是。” 但彼时的白叔却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揣揣不安,实则他仍旧是不放心将谢修平交予一个外族女子,但皇上答应了他却也没有法子。 “皇上,臣女有一请求。”见皇帝打算要走,南知微却突然出声。 闻言的皇帝眸子一沉,微微眯着眼看着南知微,“直言无妨。” “皇宫虽说离王府不远,但病情不容耽误,这短短路途可能便是生死之距,故而臣女希望皇上让臣女暂且住入王府,便于医治王爷。”南知微说着,面色十分平静。 见皇帝迟迟未有回话,南知微又继续道:“天南民风开放,女子求亲本是常事,男方不肯答应,倒也一笑而过罢了,臣女既是天南公主,又岂会比百姓差。” “皇上,王爷的性命要紧。” “便照你说的办。”话罢,皇帝便离去了。 白叔看着眼前微微笑着的南知微,只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大街之上,南知微坐在马车之上,带着行李大摇大摆便入住了王府。而南知微倒是不在意自己究竟如何张扬,她想要的东西她定要拿到手,何况是谢修平这个唯一衬得上自己的男子。 街上的行人见此,一时之间都聚在一块谈论起来,尤其是京城里头那几个医馆里头的人。 “如此看来,赐婚之事倒是真的!” “我说了罢,一个公主一个王爷,皇上怎会不答应呢!” “只是可怜了那顾神医啊,到头来却输在了门当户对上……”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凶 这头的王府因为南知微入住一事闹得倒是热闹,而那头的萧炎却是四处打听得到顾云曦去了药庄便立即也赶去了。 药庄里头,顾云曦一语不发一直处理着药材,顾彩曦眼里看着,心里焦急着,她这姐姐可是许久未曾发过一言了,她总以为顾云曦会否郁结成疾。 “姐姐,你看这药材生得可真讨喜!”无奈之下,顾彩曦只得没话找话。 然而顾云曦却没什么表示,只是一味拨弄着药材,似是全然未有听到顾彩曦的话一般。 “姐姐,你看咱要不回去吧,王爷那样喜欢姐姐,又怎会轻易与他人成亲呢?”顾彩曦见自己这般没话找话实在无趣,故而也只好直截了当的说了。 只是不说尚好,此话一出,顾云曦脸色却是更差了。 她又岂会不知谢修平的心意,但皇命难违,若是谢修平好好的应允了皇上那倒还好,怕便只怕那谢修平不肯应允,到时拂了皇上的面子却又该如何是好,她本该知道她与谢修平二人这身份相差实在太大。 那场大火,早便烧了她世家小姐的身份,烧了她能配得上谢修平的身份。 “姐姐?”见顾云曦发着愣,顾彩曦一时有些慌张。 “我没事,你无须担忧,帝王家本容不得儿女情长。” “但是……” 顾彩曦还欲说些什么,却叫顾云曦那微微的一声叹气给打消了。 正在二人一时无话之际,外头却有人高喊了一声道:“顾神医!” 彼时顾云曦一愣,随后快步走了出去,待她才到药庄门口,那人却已轰然倒地。医者的本能叫她立即走上前,但当她看到眼前之人的相貌时,却是直直的愣在了当场。 不是叫那狰狞的伤疤吓住了,而是仅仅叫那五官吓住了。 “顾炎……”她心里不可置信的念着这个名字。但是眼下的顾云曦知道不可轻易暴露身份,自己的兄长顾炎缘何会突然现身于这药庄外头还未查清,若是有心之人的安排,只怕她也防不胜防。 “彩曦,让庄仆过来将他带进去!”见顾彩曦站在不远处不知所措,顾云曦即刻吩咐下去。 不多时,几名庄仆便匆匆前来将萧炎带进了药庄的厢房里头。 “并无什么大病,怎会昏迷不醒……”顾云曦为萧炎把着脉,不禁疑惑出声。 然而也便是在此时,床上闭目的萧炎却忽然睁开了眼,随后轻声笑道:“这把脉手法可是姑苏顾家独有的,敢问这位顾神医却是从哪学来的?” 彼时的顾云曦闻言一愣,似是未有想到此人竟是假装,待回过神来时,倒是镇静道:“我这医术师从顾家人,自然会这把脉手法。” 萧炎坐起身来,双目微微眯着看她,那条伤疤显得更为狰狞,“姑娘说得倒是有趣,姑苏顾家的医术……可是从不外传啊!”话罢,萧炎眼中闪过一丝肃杀,“若是如此,只怕姑娘不是姑苏顾家的外人啊……” 厢房之中只有萧炎与顾云曦二人,他也不怕直截了当的讲了。在天南之际,萧炎便已怀疑这个顾云曦便是他的妹妹,但是他未有想到待他真的亲眼见到她时,那张脸却是半点与他的妹妹都不相似。 只是虽说相貌不相似,他却隐隐约约总感受到一丝熟悉之感。 “我知道你是顾炎。”顾云曦说着,喉咙处竟有些哽咽。 “那倒是想问问姑娘到底是与我那妹妹有何干系了,或者说,你便就是我妹妹……”萧炎双目紧盯着顾云曦,实则在一个相貌全然陌生的人面前,他确乎并无把握。 但是那巨大的熟悉之感却不断告诉他,这个人便就是他那血溶于水的妹妹顾云曦。 兴许连萧炎也没能想到,顾云曦便那么轻而易举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重生一事如此光怪陆离,可他萧炎还是信了,他深知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令他有这般强烈的熟悉之感了,更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亲人了。 于顾云曦而言,当年一直不愿袒露身份只是因着她觉得谢修平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于她而言对谢修平表明身份只是有害无益,但今日之人是她的兄长,是她曾以为死于大火的兄长。 她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前世的亲人了,不会再有人懂她心中对那场火的痛了,可是眼下她的兄长现身了,她仿若有了归属之地。 “云曦,为兄知道你这一路走来不易,扳倒了齐家更是不简单,但为兄也不知要否同你讲明白,那齐家并非真正的凶手……”萧炎沉声说着。 而彼时的顾云曦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一切证据全都指向了齐家,此事又怎会不是齐家所为,后面居然还有凶手! “此人便是谢修平!”提及谢修平,萧炎周身顿时现出一派肃杀之气来,眼中怨恨一时令顾云曦以为眼前之人十分陌生。 “不会的……”顾云曦几近是毫无思索之下便选择相信谢修平,这些时日以来谢修平对她的情义她一点一滴全然都看在眼里,眼下萧炎同她讲凶手便就是谢修平,她又岂可能相信。 “云曦,为兄在天南国待了这样长的日子,便是为了查清此事真相,我也不愿相信是谢修平所为,但是一切证据全然都指向了他,这个道貌岸然之辈!”萧炎咬着牙,家族之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彼时的顾云曦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索之下决定暂且不与萧炎理论谢修平是否真凶一事,在她看来,谢修平绝不可能是凶手,那么只能是萧炎查错了,但眼下她只能慢慢来。 于是乎便听得顾云曦轻声说道:“那么兄长打算如何?”她一时竟觉得萧炎会杀了谢修平。 “为兄到这京城里来也听闻到了些许,你与那谢修平……” “如今皇上赐婚他与天南国公主,那他便与我无干了。”顾云曦咬了咬牙道出了这句话,实则她怎舍得与她无干,但皇命难违,她又能如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回去 回京城 “云曦,你当真这样想?” 实则也不怪萧炎存疑,按着街头巷尾那些个嚼舌妇的说法,顾云曦对那谢修平可是情根深种,此时此刻她却是这样轻易便要放弃…… “兄长,儿女情长一事,于我本就天方夜谭罢了。”顾云曦说着,强扯出一抹笑意来。若是常人还好,可以为了情郎做出些什么,可她顾云曦身负血海深仇,心爱之人谢修平又是堂堂一国王爷,这样的身份,早便注定了他们二人一生只怕都未能有机会肆意谈情。 萧炎深深的看了顾云曦一眼,随后也便收回了目光望了眼外头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顾云曦不知晓的是,便就是因着她这样决绝的一句话,萧炎便更为下定了要杀了谢修平的念头。 “云曦,谢修平实非良人。”见久久无话,萧炎沉声道了句。 然而顾云曦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恰是此时,顾彩曦在门外冒了冒头。 “顾彩曦你却是又有何事?”顾云曦有些无奈,实则她也不知应当如何同萧炎介绍她重生后的这个妹妹。 “是彩曦妹妹罢,我与你姐姐本是故友,而今一见畅聊下去,倒是忘了时间。”萧炎淡淡笑着,连那脸上狰狞的伤疤一时之间也不大吓人了。 见已被发现,顾彩曦有些尴尬踏入了房内,“姐姐,快要开饭了……” “兄……”顾云曦正欲留萧炎下来吃饭,但萧炎却是立即站起了身,随后冲顾云曦微微颔首道:“天色已晚,我还有要事,近日京城之中恐有乱象,还请云曦暂且不要回去,我下次再登门拜访!” 话罢,萧炎匆匆离去。 外头雷声大作,似是在酝酿一场暴雨。 顾云曦心里头总觉得揣揣不安,谢修平不会出什么事吧…… “姐姐,吃饭了!”顾彩曦对于这萧炎却是没什么好感,见他走了,倒是暗暗安心了下来。 二人正吃饭之际,却有个人从雨夜中冲了进来。 “谁!”顾云曦眉头一皱。 “欸是我是我!”只见那人拨了拨适才被雨淋湿的头发,露出张姣好的模样来。来人原是那南无涯。 “小雅!你怎么来了,是娘亲怕我与姐姐二人在此无聊吗?”见到南无涯来到,顾彩曦立即笑了起来,十分亲热的便挽着他的手将他拖到了饭桌旁,“刚好刚好,一起吃饭!” 闻言的南无涯脸色微微一变,小雅这个名字当真是他此生再不愿听到的两个字了。 然而顾彩曦却像是丝毫未有发觉南无涯面上的生无可恋一般,继续尤其亲热道:“娘亲竟让你一个女子孤身前来,实在是缺了考量!” “我坐马车来的……” “那也不能啊,万一你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我能自保……” “话倒说得简单,你看看你,身无几两肉,若是叫山贼拐了该如何是好!” “咱这药庄几百里内都没山贼……” “这……” 见二人聊得火热,顾云曦索性也不打扰了,本就没有胃口,故而也便草草吃了几口也就起身打算回房了。 但南无涯此行可是带着目的而来,见顾云曦要走,立即便拦住了她的去路,“欸等等等等!” “何事?”顾云曦对于这南无涯的来到倒是有些无奈。 “我知道你是来这药庄里头散心的……”然而南无涯这话还未完,便被顾云曦一记眼刀杀了过去。 “小雅你……”顾彩曦见顾云曦脸色有些变化,立即便要出来圆场。 “咳咳!”南无涯也反应过来自个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于是乎便长呼了一口气道:“这药庄之事固然要紧,不过嘛,王爷中蛊一事也刻不容缓吧……” “中蛊!”当是时,顾云曦皱紧了眉头瞪着南无涯,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过也就是那短短一日,怎会发生这样多的事情? “欸别这样看着我,依我所见,王爷是中了情蛊……” “姐姐,你还学养蛊呢?” “二小姐,您可是真厉害!” 彼时的顾云曦出了神,谢修平中蛊,中的还是情蛊,此事一定不简单,而适才萧炎同她讲过近日京城会有乱象,天南国进京果真不是仅仅为了投降! “眼下如何了……”顾云曦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关心一个即将成为他人夫君的人。 “也还好吧,王爷也就是心口绞痛生不如死……”南无涯瞥了眼顾云曦,对于顾云曦眼下这副模样,他十分满意,见过他蛊毒发作的模样,他也要见见这顾云曦为难的模样! “姐姐!你还是回去看看王爷吧!”顾彩曦此时倒是比顾云曦还要紧张。 “我说要不静观其变?”南无涯倒是一派无所谓的坐下吃饭了。于他而言,最好等南知微一行人走了再回去,他可不愿再见到那南知微了。 “我考虑一下罢。”久久,顾云曦才缓过神来,长叹了口气也便回房了。 留下饭厅里头的二人面面相觑。 实则顾云曦怎会去考虑,对于她来说,无论如何,谢修平一定要活着,不管是因着她爱着他,还是因着她是一个医者。 次日清早,太阳才半升,顾云曦打点了下药庄之事也便坐着马车离开了。 此行她有预感定会出事,但比起自己的性命,她更不愿谢修平死。 回京城之际,恰是人们正吃完午饭之时,街头巷尾聚了一群人在聊着天。 “听闻那天南国公主都住进王府了啊!” “那敢情你是没见着,阵势可大了,上回我见这阵势还是状元爷巡街呢!” “可怜那顾神医了,一腔真情错付人啊!” …… 顾云曦面色平静,她早便想到的会面对什么,只是不知为何,那锥心似的痛却叫她一时竟快止不住眼中的泪。 王府近在眼前,顾云曦沉了沉气,下了马车。 只是兴许她这一世都想不到,就在她以为世上不仅她一个顾家人,还有人可分担她的苦痛时,上苍却残忍的夺走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 王府前院,萧炎倒在血泊之中没了生机,而她所爱之人谢修平,正手执长剑,剑上那墨玉剑穗随风轻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掳走 彼时的谢修平目光寒凉,但那寒凉之中却又满是空洞。 顾云曦久久只看着他,一时竟不知应当说些什么,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人,那个自己才相认的兄长,眼下就便离自己而去了,而她所心爱之人,极有可能便就是凶手。 那把剑上,缓缓滴着血,血流入萧炎身旁,融为一体。 顾云曦冷冷看着地上的血迹,面容有些恍惚。 “谢修平……”此时她多想谢修平能够解释一下,哪怕不过一句,只是眼下的谢修平一语不发,甚至于连看也未曾看她一眼。 她不禁觉得有些可笑,原来那数年的情谊终究不比地位。 正当顾云曦欲要做出些什么时,外头却忽然闯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却是那梁知章。 “云曦,快随我走!”梁知章只不过随意瞥了眼院内的景象,伸手便欲带走顾云曦。 彼时的顾云曦尚且才反应过来,却是呆滞在原地不愿离去,她只想听一个解释,哪怕不过是谢修平编撰出来的。谢修平定然知晓那人便就是顾炎,可他为何还是杀了顾炎,她想不清楚,她一定要谢修平的一个解释。 见顾云曦并未要随他离开的意思,梁知章沉声道:“南知微眼下便住在王府,你这样贸贸然来这,难不成不知有多危险吗!快随我走,王爷之事,我们到了安全之地再慢慢商议!” “我知道此行……”顾云曦还欲说些什么,但是谢修平却是突然间捂住了心口,随后呕出了一口血来。 “谢修平!”顾云曦双目紧紧盯着眼前似乎挣扎于生死之间的谢修平。 然而正当顾云曦想要上前去为谢修平医治时,梁知章却是顷刻间用上了力气将她拖了出去。 “梁知章你松手,你可知眼下谢修平的情境有多危险!”顾云曦说着,似是连她自个也未曾发觉一般,那泪水早便落了满脸。 似乎是委屈,也似乎是不甘愿。 但彼时的梁知章又岂能如顾云曦所愿,他看过医书,知晓谢修平是中了蛊,但他人微言轻,说了中蛊一事可皇帝仍旧是不置可否。 谢修平有危险他深知,但这危险远不如顾云曦来得严重。 “云曦,你听我讲,王爷暂时不会有事,但是南知微那种女子,她想要的又岂可能让与他人,你眼下的境况实在危险,我必须带你走!”梁知章沉声说着,眸子里头是难得的认真。 上了马车后,顾云曦似是也冷静了下来,只是静静的坐着。 见顾云曦不语,梁知章又继续道:“此事绝不简单,你若是信我,便慢慢来,不可操之过……” 梁知章这头话还未完,马车外头便传来一声惨叫,随后几个黑衣人现身将顾云曦带走。可梁知章又岂可能如他们所愿,但他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黑衣人一记长剑过去,直中梁知章胸口。 被掳走的顾云曦醒来后,只看到一个昏暗的,似乎牢房般的地方。 而面前所站着的正是南知微。 “听闻顾神医医术高明,倒不知能否敌得过我天南苗疆的蛊术呢?”南知微看着牢房里头顾云曦,嘴角微微挑起,眼中满是得意。 原先她还想着这顾云曦既是不回京城她也便放过了,但不料这顾云曦非要来送死,既是如此,她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医蛊本就两立。”此时的顾云曦并未因着眼前这景象而慌乱,她也知晓自己不能慌,眼下的谢修平与梁知章生死未卜,若是她出了什么差错,她不知那二人会出些什么事。 “呵!”南知微冷哼出声,随后却是对身旁手下吩咐了两句。 “我想,你当下是否很想知晓,为何你的兄长顾炎会死……”南知微仍旧是一派得意的面容。 适才顾云曦还尚且能稳住气,但此时闻言的她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极为难以置信。她不知这南知微是如何知晓她与萧炎的关系,更不知这南知微是如何知晓萧炎便就是那场大火之中存活下来的顾炎。 “倒也不必这样看着我,只是那场大火,我了解的只怕比你多一点。” 南知微说着,手下人将一封带着尘土的书信呈了上来。 “顾炎想必也同你说了罢,那场大火真正的主谋是你那心心念念的心上人陵江王谢修平。”话罢,南知微将书信扔到了顾云曦的身旁。 “齐兄亲启……”顾云曦沉声念着,眼中仍旧是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凭借多年的印象,她深知那是谢修平的笔迹。 “谢修平倒是善谋,时至今日事情倒是尚未败露。想必不多时便能拿到皇位了!”南知微在顾云曦看信之时,倒是自言自语了起来。 “被骗了这么多年,顾神医啊,您还真是医者仁心啊!”南知微嗤笑出声。 药庄之中,南无涯在找遍了整个药庄后仍旧找不到顾云曦只好作罢。 “小雅,我已然吩咐了庄仆去找了,可还是没有姐姐的踪迹……”顾彩曦一双眼有些泛红。 “二小姐不必担忧,依我所见,大小姐是回京城了……”南无涯看了眼药庄里头摆放妥当的药材。 顾彩曦闻言不禁愣了愣,“姐姐不是说会考虑一下吗,怎的也不同我商量一下便去了?” “二小姐,若是梁太医出了事,你寻思你会否回去?” “那是自然要……”顾彩曦回过神来,脸上倒是顿时有些羞红。 而那南无涯倒似是什么都未有看见一般,低声道:“那不就得了,大小姐早便想清楚了,只是不愿让你我知晓罢了,京城近来一定会出动乱……”我们还是暂且不要回去的好。 然而南无涯后面那话还未有出口,顾彩曦便抢先了一步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更要回去啊!” “不了吧……”南无涯扯了扯嘴角,思及要回京同他那凶残的大姐见面,他只觉浑身都不大对劲。 然而最后南无涯还是敌不过顾彩曦的软磨硬泡,最后乖乖坐上了马车踏上了送命……回京城之旅。只是他不过行至半路,便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此人便就是那梁知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 强抢民女 实则南无涯也未有见过梁知章,知晓这人的存在倒是顾彩曦句句不离此人。 原先南无涯也不曾打算施以援手,只是那车夫倒是十分热心肠的将梁知章拖上了马车,故而南无涯也便只好就近将梁知章随意扔到了一个医馆里头。 他其实也挺好奇这人被刺中了心口为何还能活下来,不过时不我待,将梁知章送去医治后他也便继续赶路了。 每近京城一步,他总感觉自己体内的蛊虫愈发躁动,似是立即便要冲体而出一般。 进了京城,街上仍旧热闹,但南无涯知晓,这热闹也不过表面罢了,皇室之中,只怕此刻危机重重。思及自身,更觉危机重重。 王府近在眼前,南无涯只觉进是死,退亦是死。 只是还未待南无涯想好是否进去之际,南知微的母蛊便已感应到了南无涯子蛊的出现。 “给我处理得干干净净。” “是。” 彼时的南知微双目盯着仍旧看着信件的顾云曦,嘴里头却是低声念念有词。而那头的谢修平也同时顺着南知微的操纵命白叔备好马车前往皇宫。 白叔虽是困惑,但也不敢提出什么异议,立刻便备好了马车与谢修平一同前往皇宫。 皇宫里头,皇帝听着谢修平再次请求赐婚不禁皱紧了眉头。 “陵江王,今日是你向朕请求赐婚的!” “是,臣弟深知儿女情长岂可比国家大事,再者天南国大公主乃是世家小姐,身份尊崇,与臣弟相配,此乃门当户对,请皇上成全!” 谢修平一字一句说得诚恳,但皇上却总觉得语气之间有几丝异样。 “你当真想好了?”皇上沉声问道。 “望皇上成全!” “如何?”南知微见顾云曦看完了那封信,不禁得意的望着她。 “原来一切皆是骗局……”顾云曦强扯出一抹笑意来,只是那笑意里却是带满了苦涩。南知微见此,微微一笑也便离开了。 待南知微一众人离开后,顾云曦长呼了一口气。 适才她可是紧张极了,生怕被那南知微知晓她是假装出来的。那封书信确乎是谢修平的笔迹不错,但那墨渗入纸的深度却不是谢修平的。 虽说她也不是什么观察事物细致入微之人,但谢修平写的字她实在见得多了,久而久之,连那墨会渗入宣纸多少她都一清二楚了,南知微千算万算却未能算到这一点。 萧炎之死,眼下她断定定然不是谢修平所为,只怕是南知微为哄骗她而想出来的伎俩罢了。顾云曦思及此倒是并无什么找寻到真相的开怀,心中只觉得痛苦。 正当顾云曦盘算着下一步应当如何时,谢修平的暗卫却是突地在天窗之中出现。 “车车车夫!快走快走!”彼时南无涯感觉到了体内蛊虫的躁动,知晓南知微必然就在附近,本能般的便要离开。 车夫虽是不明究竟,但见南无涯如此紧张,还是策马转头离开了王府。 “车夫咱能否快些!这可是生死攸关之事啊!”南无涯此刻恨不得自个有飞天的本事,能够立刻飞离这个丧命之地。 “姑娘,我这是最快的了,再快只怕我这匹马受不住啊!”车夫喘着气,倒是真的尽力了。 然而才行至野外,几个黑衣人便追了上来,车夫立刻便没了生机。 南无涯咽了口口水,眼中竟有些含着热泪,心中只是懊悔,懊悔自个为何嫌命长非要回来这京城送命。然而正当南无涯已经决心受死时,外头却是突地想起了刀剑相交之声。 不多时,那刀剑之声停下,车帘被拨开,来人是个侠客打扮的女子。 一派飒爽英姿,南无涯只觉自个心口处不知为何躁动急了。 “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 “我苏子衿行走江湖多年,最恨这种强抢民女之徒!” “民女……” “姑娘无需担忧,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 此时的南无涯也顾不得此人又误会了自个是个男子,他眼下只想赶紧离开京城,死里逃生这档子事,他可不愿再经历一回了。 然而苏子衿却十分热情道:“岂能如此,俗话有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路上危险,还是我送你回去罢!” “不了不了,我一人尚可,还是不劳烦女侠了!”南无涯说着,便要下马车。 然而苏子衿一手却是将他按了下去,稳稳当当的便坐着了。此时南无涯更觉自个不值当做个男子,若是叫那顾云曦看见了,只怕更会嗤笑于他。 “姑娘,你怕是不知这江湖险恶,还是我送你回去罢!”苏子衿倒是不依不饶。 南无涯扯了扯嘴角,良久才微微颔首,他寻思眼下自个也没有那选择之权啊,论武功还是论力气,他想自个都敌不过这位苏子衿女侠…… “好!”苏子衿闻言,转身便上了马。 随后便是“驾”的一声,策马而去。 “女侠,我还未说我家在何处……”南无涯语气间满是生无可恋。 于是那马才行了不到两步,便又被强行停了下来。 这头的南无涯正与苏子衿这位脑子自带坑的女侠为去哪而谈论之际,那头被扔到医馆里头医治的梁知章却是醒了过来。 “公子,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你这等人,被一剑刺入胸口却死不得。”那大夫捋着半白的胡须啧啧称奇。 然而梁知章却无暇再与这大夫谈他那心本就长歪了之事,起身便要离去。 “公子公子,你还未痊愈,这……”只是那大夫话还未完,梁知章便已离开了医馆。 痊愈与否于眼下的梁知章而言早便不重要了,他只担忧顾云曦到底如何了,掳走顾云曦之人,他猜想十有八九是南知微,只是到底有何目的,他却是想不明白。 但他虽不知要如何顾云曦,却知晓应如何找到南知微。 王府。 但当梁知章赶到之际,那王府门口的大红灯笼与喜字却是恍了他的眼,不过多久,王府竟已操办起了大婚之事?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婚 王府里头,下人们正一脸无可奈何的置办着大婚要用的物件,对于南知微这个王妃,众人皆是难得都十分不情愿。 “怎么就成了那个天南国公主了,我觉得还是那顾神医好……” “可别胡诌,眼下王爷身在病榻之上,这王府里头当真有话语权的还得是那天南国公主!” “那白管家呢,怎么大婚这样大的事白管家什么也不说?” “嘘!白管家来了。” 于是乎众人也便停了议论,只是彼时的白叔早已听到了这些人的谈论。 只是于白叔而言,这又能如何,这是王爷向皇上请求的赐婚,皇上又恰好答应了,他不过只是一个区区管家,又能说的了什么,纵然是说了,眼下的王爷已不再是从前能听人言语的王爷了。 “你便是白叔吧,这大婚之事便交由你了!”南知微不知何时也到了前院里头,得意笑着。 白叔未有答应,只是静静的摆弄着手上的喜字剪纸,先前他以为这些个物件会是在顾云曦与谢修平大婚时用上的,只是他未有想到,新娘已然更换。 “白叔?”见白叔未有答应,南知微不免有些气急。 “是。”语气间满是不情愿。 王府里头的人不敢得罪这南知微,他白叔都一把年纪了,得不得罪也都一样,他此生只认那顾云曦一人为王妃,医治之恩,他没齿难忘。 正当白叔盘算着转身离开不与南知微谈多几句之时,暗卫却在暗处冲白叔点了点头,白叔眯了眯眼,有些困惑。 “白叔,我见你在这王府里待得久了,便敬你三分,若你不……”只是南知微话还未完,白叔便忽然讨好般笑了笑道:“王妃,适才老奴是被这几个下人气到了才那般说话,还望王妃见谅。” 南知微闻言愣了愣,随后不屑的笑了笑也便离去了。 实则白叔岂可能是真的去讨好那南知微,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他已然知晓事情不简单,于是乎待南知微走远后,便与暗卫到了柴房里头。 “你说什么,顾姑娘眼下被那南知微抓了?” “您不必担忧,眼下顾姑娘并无危险。” “那便好,若是顾姑娘出了什么事,我可如何同王爷交代!” “只是,顾姑娘说了,王爷是中了蛊……” “中蛊?” “不过顾姑娘说有法子,只是要您配合一下。” …… 若是按着天盛国的传统,只怕自赐婚之日到成亲之日需要半个月,然而南知微担忧夜长梦多,这才赐婚,当夜便就举行了成亲之礼。 拜堂之时,一身红衣的谢修平显得俊逸非常。 “一拜天地!”媒婆喊着。 谢修平与南知微微微一拜。 若不是南知微口中一直低声念念有词,这场拜堂倒是会让所有人以为是谢修平自愿的,只是那谢修平双目空洞,毫无新婚之时该有的喜色。 “二拜高堂!”这高堂自然只能是皇上了。 皇帝面色复杂的看着谢修平与南知微,眼中似乎藏着几分困惑。 “夫妻对拜!” 南知微低声念着的话语更快,谢修平手上微微颤动,似是抗拒,但是动作实在细微,堂上并无一人发觉。 待拜堂之后,便是洞房之时。 皇上本欲留谢修平谈几句,但南知微却操纵着谢修平拒绝,故而皇上也只好自个回去了。 新房之中,南知微自个揭开了头帘,身旁所坐的那个俊逸男子马上便就是她的夫君了,思及此,她不禁长笑起来,眼中除了得意也是得意。 “谢修平啊谢修平,那日朝堂之上你当着那样多的人拒绝了我的求亲,可曾想到今日竟会与我坐在一张床上?”南知微伸手摸了摸谢修平的脸,那胡茬微微刺着她的手。 “只怕你没想到吧,至于顾云曦那个女人,她也不会再回来找你了,但我不会杀了她,她是人尽皆知的神医,杀了她太容易为人发觉了,但我会让她对你彻底死心!”南知微说着,笑声不禁更大了起来。 彼时的谢修平眸光微动,但那噬心之痛也随之而来。 “呵!我不过就提了提她,你这样激动是为哪般,谢修平,你给我记着,你是我南知微的夫君,这世上,你只能爱我一人!”南知微瞪着双目,紧紧盯着谢修平。 “不过我可以等你,你会知道顾云曦那个女人根本比不上我南知微,这天下只有我南知微才配得上当你的王妃!”南知微说着,又伸手抚着谢修平紧皱的双眉。 然而便就是在此时,窗外一把暗箭射来,恰好刺中南知微的脖颈处,鲜血喷射而出,当场毙命。 南无涯打开窗,看着里头迅速散失了生机的南知微,体内蛊虫也随之消散而去,通体却是一阵舒畅。 “王爷!”白叔推门而入,南无涯眸光沉了沉,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南知微一死,谢修平体内的蛊虫自动死去。 “白叔?”谢修平恢复了常色,默默的看着眼前的白叔。 “王爷,你还记得……”白叔正想问谢修平记不记得自己,但是思及蛊术厉害,又思及近日王爷从未提及顾云曦,故而便吞了吞口水道:“你还记得顾姑娘吗?” “云曦?”谢修平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随后瞥了眼身旁已然死去的南知微,“白叔,这是怎么回事,云曦现在何处,我与南知微怎会在此?” 见谢修平是彻底恢复了,此时的白叔也懒得深究到底是谁杀了南知微,将大概情况全数告知了谢修平。 得知顾云曦身陷险境的谢修平顾不得换下衣裳,立即便带着暗卫前去解救顾云曦。 此时此刻,南无涯踏着月色回了顾家,正好是用饭的时候。 “什么!你说我天南国大公主在新婚之夜死了!”南无极听着手下禀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还以为南知微嫁与谢修平当了王妃后,他南无极以后在这天盛也能横行霸道了,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南知微居然死了! “谁杀的?谢修平?”南无极也不等手下解释,举兵便前去攻打王府。 然而彼时的皇上御驾亲征,在南无极还未到王府之际,便一举覆灭了南无极一众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为国出嫁 “你说什么,我天南国大公主和二皇子以及前去天盛国的所有兵马全数覆灭?”天南国国主得到线子密报,登时站在当场呆滞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天盛国居然干出这种事,杀了朕的兵马,还杀了朕的儿女,朕要他天盛国全国为朕的儿女陪葬!” 于是一道圣旨而下,天南国举全国之力向天盛国报仇。 而此时谢修平直截了当请求出征,胆敢在他身上施蛊术,更甚的是胆敢动顾云曦,他谢修平就要让那天南国瞧瞧他这不败的战绩是如何得来的! 战场之上,原先只是采取玩弄敌军战略的谢修平一改往日温柔做派,直接就是下了通杀令,要将天南国每一兵都杀光。 众位天盛国将士只觉得他们这位王爷怕是疯了。 直到在战场上看到谢修平一剑便能杀了四五个士兵后,众位天盛国将士又深以为护妻的男人是当真惹不起的。 于是乎在感情加持之下,谢修平带着军马一路杀进了天南国的王城,随后将天南国君主的头一剑抗下,直截了当的挂在了城墙下。 至此,天南国皇室除了南无涯以外全数被歼灭,天南国正式并入天盛国内。 朝堂之上,众位官员议论纷纷。 当然,大多数皆是笑着的,毕竟天盛国土又多了几分,但有些倒是如何也笑不出来,不因其他,便是因着在天南国大公主南知微求亲那日他们是站在同意那一方的。 原先照着谢修平与南知微赐婚成亲的速度,他们以为自个也会因此加官进爵,只是没想到的是,最后却是蛊术作乱,一时之间也算是从众星拱月到跌落神坛了。 但谢修平却并未对他们做出些什么,反倒是那些个先前站在反对那一边的官员时不时就要在皇上跟前提起这茬子事,使得那些同意派官员每日都战战兢兢生怕哪天皇帝一个不开心就拿他们来开刀。 只是皇帝当下也确乎是不大高兴,但不高兴也不是因着蛊术,而是天南虽然并入天盛国内,只是天南到底是苗疆之地,与天盛还是不同,派谁过去管好天南倒是成了个难题。 虽说这是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但是朝堂之上却是没有一个官员胆敢自荐,毕竟他们都听闻天南那头蛊术盛行,每家每户都养蛊,即便不养蛊那也是拿蛇虫鼠蚁当宠物养的。 于是乎在经过长达两日两夜的朝堂商议后,众位官员一致推荐由那个流落民间据说极其不成器的天南国三皇子南无涯去管好天南。 皇上最后也只好答应了,然而也就在皇上正当要派人前去把那南无涯给找出来时,谢修平倒是带着南无涯进宫面圣了。 见到谢修平到了,皇上也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截了当的让谢修平陪同南无涯一同前去管好天南,身为人君,他如何也不放心一个外族人独自去管理一个疆域。 “皇上,别了吧,王爷去了肯定得带上顾神医……”南无涯对于日后即将要看这两人打情骂俏十分不情愿。 “朕意已决,你们打点一下,这几日便前去天南吧。” 南无涯眉梢跳了跳,只觉得自个真是太惨了,从小被兄姐针对,被父亲抛弃,最后成为个天南王后竟还要每日看着谢修平和顾云曦打情骂俏,而且是在二人因萧炎一事和解之后更为你侬我侬之时…… 然而皇命不可违,南无涯也便只好答应了。 路上,几人走了一天一夜实在感到乏累,见到了驿站,也便中途停下来休息一夜。 然而夜里正当南无涯快要就寝之时,窗外却突然冲入一个人来。 “谁!”南无涯困意全消,冷冷的看着来人。 “姑娘,是我啊!”苏子衿冲南无涯微微一笑,随后拖着他的手便要离去。 “诶诶诶你这是做什么!”南无涯皱着眉看着眼前人。 “唉,姑娘,我知道你为国出嫁不易,我……” “什么为国出嫁?”南无涯嘴角抽了抽,只恨自己没长多几张嘴来解释。 “这阵势不是吗……”彼时的苏子衿也有些不大确定起来。 “我去那当政来着。”南无涯实在不想同她解释了,挣脱了苏子衿的手便要往床上躺去。 然而便就是在此时,外头却传来敲门声,随后便有个声音悠悠然道:“小雅啊!今夜睡得如何?” “你别吵南无涯了,回去罢!” 原是谢修平与顾云曦。 “滚滚滚!一路上我就受过你们俩了,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大爷我有事忙着呢,来来来宝贝儿到大爷怀里来!”南无涯说着,将一脸困惑的苏子衿搂入怀中。 登时苏子衿脸便红了。 “走便走,只是本王担忧你这身子骨受不住,可得悠着点啊小雅!哈哈哈……”笑声渐远,谢修平带着顾云曦也便走了。 南无涯放开了苏子衿,随后嗟叹道:“生活真是太不易了。” 但是苏子衿却是出神般低声道:“女子与女子……” “女侠您也哪凉快去哪吧,我不伺候了,你们这些个真是太烦人了!”南无涯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姑娘,想不到你竟是女扮男装,女子焉不能从政,我毕生最佩服你这种人!”苏子衿回过神来,看向南无涯的眼神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崇敬之意。 南无涯一时竟有脱衣让眼前这个女人看看他到底是男是女的冲动。 “所以你到底何时走……”南无涯一脸生无可恋。 “姑娘,实不相瞒,我是为了躲我爹的人马才行走江湖……” “你爹要杀你?” “不是,要我回去继承家产……” 最后在苏子衿的软磨硬泡之下,南无涯便收她入了这一行人之中,只是有个条件是不可再喊他姑娘。 南无涯只觉得自个总有一天要在软磨硬泡这件事上栽跟头栽死。 但是南无涯倒是猜对了一半,他是栽了,但没死,也不是在软磨硬泡这件事上栽了,而是才踏入天南里头,他便被刺客暗杀受了重伤。 第一百八十七章 死了 你说什么,脱衣?南无涯似是不可置信。 “脱罢,你倒是扭扭捏捏作甚!”顾云曦看着眼前的南无涯,眼中满是无奈。 然而苏子衿这头却是比那南无涯更为不可置信,一时之间她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眼下这屋里头可是有男子在啊! “顾神医,你看要否让人回避下?”彼时的苏子衿有些尴尬。 “回避?” 苏子衿此话一出,屋里头的谢修平同顾云曦倒是面面相觑了,他们不知这意思是让谁回避,想来也不该是让顾云曦回避吧,毕竟她还需医治南无涯,那么…… “苏姑娘,你这是请我回避?”谢修平深以为当下应当回避的只有那苏子衿。 “南姑娘是……”苏子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后又没了声响。 “小雅啊小雅,你又叫人当作女子了?”谢修平一时明白了些许,不禁嗤笑出声。 南无涯面无血色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生无可恋。 “按你这话,她……” 还未待苏子衿话毕,谢修平伸手便将南无涯的衣裳扯了。 此刻屋里头便是那南无涯同苏子衿面面相觑了。 只是还未待这尴尬之气氛多久,南无涯便昏倒了。 顾云曦也将玩笑之意收了起来,开始认真医治南无涯的伤,“血流得实在太多,只怕……” “只怕什么!”苏子衿一时紧张起来,双目间满是担忧。 “嗯……”顾云曦似是未有想到那苏子衿会这般紧张一般,顿时倒是有些呆滞,但随后也便即刻反应过来道:“需要一味药材,只是这药材不好得……” 顾云曦记得医书中曾记载一味药材于止血十分有益,但这样多年来,却也并无几人能够得到。究其原因,还是此药材生长之处过于危险,但南无涯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如何,恰好这天南国的虎啸山上便有这味药,且还是这味药材的发源之地。 在得知了药材身在何处后,苏子衿不经考虑也便赶往那虎啸山了。 “修平,要否派暗卫……” “我以为,我的暗卫可能不敌她……” 顾云曦一时有些不知说些什么好。 “派个暗卫过去跟着罢,毕竟是个女子……” “南无涯是男子,可我以为十个南无涯也不大可能敌得过这苏子衿。” 于是乎最后谢修平仍旧是在哪顾云曦的软磨硬泡之下答应了。 虎啸山,山如其名,大虎众多。 苏子衿上了山后,顾云曦心里头不知为何总是揣揣不安,谢修平看在眼里却也不知应当如何劝慰,只好将那肃杀之气全数放到了南无涯身上。 彼时的南无涯于昏睡之中顿时做了个噩梦。 于是乎不多时,那南无涯也便醒了,吓醒的。 “苏子衿呢?” 彼时的谢修平闻言,瞥了眼顾云曦道:“罢了,你赢了,今夜的饭菜我做又如何。” 原是适才顾云曦于无趣之时同那谢修平打赌这南无涯醒来后的头一句话定然会是问苏子衿。 “欸我说二位可别打情骂俏了,苏子衿呢?”南无涯有气无力着。 “给你上山找药材去了。” “哈?你们就这样让她去了?” “你以为我挡得住那位苏姑娘?” 于是乎南无涯在不过多时便派出了几名手下前去找寻那苏子衿。 “小雅,你这伤不治了?”见南无涯那阵势似是要直截了当将那苏子衿带回来,谢修平倒一时起了玩笑之心。 “有何好治的,人命关天,若是苏子衿出了何事,你们两个可就等着罢!” 彼时顾云曦嘴角微微抽了抽,她以为只有谢修平陷入情网之中才会如何,只是她未曾想到,原来世间男子大都一个德行,诸如南无涯这般浪子,却也有这样认真的一面,当真不知应当是喜是忧了。 “话说我这伤还真挺难受的,顾云曦,你可有什么止痛之法?”才冷静下来的南无涯登时便感受到了来自伤口处的一阵剧痛。 只是顾云曦却是摇了摇头,“这只能靠您那位苏子衿姑娘了!” “我那位?我哪位啊我!”南无涯却是一派事不关己般的模样,眼下他倒是回过味来了,适才他到底是太冲动了,只是他也不知为何听到苏子衿有可能身陷险境便立即要救她。 “小雅,我以为你是……” “王爷,您不会说话能否少说两句……” 于是乎某王爷不屑离去。 不多时,南无涯的手下同谢修平的暗卫皆回来了。 只是没有苏子衿。 “人呢?”南无涯皱着眉望着他们身后,眼中带着担忧,也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他觉得苏子衿凶多吉少了,可他仍旧不愿相信,他宁可觉得苏子衿是不愿回来罢了。 然而手下与暗卫却未能如他所愿,沉声道:“依照山上的踪迹看来,苏姑娘已然死了。” 南无涯冷笑一声,眼中的神色复杂。 “你查清了?”谢修平眸光也沉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暗卫,他也难以置信像苏子衿身手这样好的人也会丧命于区区老虎之下? “回禀王爷,属下觉得……” “本王要的是确切回复!” 然而不论是否确切,在场之人皆知,苏子衿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凶多吉少却并非便意味着死了,这头的几人神色不喜,但那头的苏子衿却是神色困惑。 适才她从那悬崖上滑下,谁知中途被棵树卡住了,只是正当她欲要爬上去之际,那棵树却是突地断了,但求生的本能使她紧紧抓着一切尚可能抓住的东西,不论是石头抑或是杂草。 但她没想到的是,最后自个虽说保命了,头却撞在了石头之上,醒来时已然是失忆了。 但兴许她更未能想到的是,她在醒来后却恰好遇到了个十几岁的少年,那少年一身书生打扮,似是游学一般,但那张眉眼她却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只是一思及往事,头痛便顷刻间袭来。 苏子衿终究没记起那个熟悉的眉眼究竟是谁。 实则谁也未曾想到,顾文州竟会出现在这,又恰好救了这苏子衿……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新娘 “苏子衿!” 彼时的顾云曦坐在桌案侧,双目平静的看着梦中惊醒的南无涯。 “醒了?醒了便过来疗伤吧……”顾云曦语气平淡极了,似乎全然未有发觉南无涯适才的举动一般。 然而南无涯眼神却是闪烁了下,顾云曦望向他的双目,但他倒是不自觉般躲了躲,那一刹那的行为虽是没能令顾云曦发觉,但却是叫站在外头偷摸着观察的谢修平看得一清二楚。 “顾云曦你又是何时来的?”南无涯恢复了常色,双目紧紧盯着她。 “也就刚刚罢,在你喊了那一声以后……”顾云曦并未点明,但还是直截了当的戳中了南无涯。 南无涯不语,眼中是藏不住的黯淡。 谢修平房中,顾云曦皱着眉看他,眼中尽带着不可置信。 “会否是你多虑了,兴许……”但是顾云曦这话还未完,谢修平便沉声道:“你是大夫,病情你看得比我清,只是人心难测。” 顾云曦愣了下,思及适才南无涯的神色,兴许倒还真是她考虑得不够周全,南无涯与苏子衿不过认识了几日,他那神色与紧张断然不是点水之交能做到的,既是如此,那便只能说明这南无涯同苏子衿关系绝不仅于此。 “那你眼下打算如何?”顾云曦思索良久,待回过神来,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茶已然凉了。 谢修平瞥了眼外头的天,天色尚且还好,“南无涯毕竟是天南皇室中人,不是我不信他,只是这关乎我天盛国百年基业,万不能轻视。” “但这不过区区是南无涯同苏子衿二人的事……”顾云曦深深的看了谢修平一眼。 “南无涯绝非如你我所见那么简单,他能亲手杀了南知微,已然证明了他并未无能之辈。”谢修平话罢,站了起身。 正当顾云曦也要起身离开之际,谢修平却是突地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轻轻的,带满了温柔。“你无须担忧,这些事交与我便好了。”谢修平低声说着,嘴角微微扬起。 顾云曦愣了一愣,待她回过神来之际,谢修平却已然是离去了。 而彼时的谢修平却是飞鸽传书给了皇上告知南无涯不简单。 皇宫之中,皇帝看着面前一身华贵衣裳的男子,眼中满是肃杀。 “皇上,我这女儿恐怕当不起这责任啊!”那中年男子满是不甘愿。 “苏兄弟,你与朕可是认识了多年,此事若是不交与你,朕又能交与谁呢?”皇上倒是丝毫未有打算收回成命。 “皇上,若是交由我去办也便罢了,只是那南无涯可是天南的皇室,若是我家苏子衿出了什么事,我家那婆子只怕会将我碎尸万段啊!”中年男子倒也是不依不饶。 见皇帝不语,他又继续道:“皇上,你看你在朝中的心腹你不少,那些心腹总有几个有女儿罢,且是大家闺秀,比我那女儿好多了!” “朕意已决,你乃朕于微服私访相识,朝中官员与朕毕竟利益相交,还是罢了。”皇帝话罢,便以头疼离开了,留下那苏子衿的父亲捶胸顿足,感慨自个结交不慎。 赐婚的圣旨送到天南之际,南无涯已然是胡子拉渣,一派颓废模样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天盛国富商苏务之女已到适婚之年,恰天南王南无涯尚且未有婚配,朕思索再三,赐婚于二人,天下同贺!”那太监话罢,将圣旨交与了出着神的南无涯便离去了。 彼时的顾云曦看了眼谢修平,低声道:“你同皇上提的?” “我也不知皇上是何想法……”一时之间,谢修平同顾云曦都面面相觑起来。 原先谢修平在那给皇帝的书信里头写的皆是怀疑南无涯同苏子衿的关系不一般,望皇上小心诸如此类,只是皇帝突然来了赐婚这么一招又是为哪般,实在是令谢修平捉摸不透。 然而,即便在场的众人,尤其是那南无涯多难以置信,赐婚已成事实,举行婚礼便是迫在眉睫。 顾云曦以为这南无涯会挣扎下,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南无涯却是认命般的配合起了婚礼一事。 大婚当日,南无涯听着新娘的声音总觉得有几分的耳熟。 实则不仅南无涯听着熟悉,连带着同那苏子衿没谈过几句的谢修平都觉得极为耳熟。 于是乎在洞房时那响彻整个天南王府的一声“苏子衿”下,众人也算是知晓了这熟悉到底是为哪般了。 只是他们这些个觉得苏子衿熟悉,但苏子衿由于撞到了头早便失忆了,眼下的她只记得自个是个被父亲送去习武的女侠预备役罢了。 当天夜里,南无涯没能洞房,并非是因着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苏子衿宁死不愿他碰,故而他便只好到那院子里头借酒消愁了,然而谢修平那一夜却是没了取笑南无涯的兴趣,一整夜未眠,只想着苏子衿为何会被赐婚一事。 南无涯与苏子衿的关系他本就还未查清,眼下自个的皇兄又突地将苏子衿赐婚给了南无涯,他只觉得在这件事里头,只有自己是迷惑的,皇上究竟想做什么,苏子衿此人到底是皇上何时安排的一颗棋子。 “暗一,给本王好好查查苏子衿此人,从她出生到今日赐婚一事,全都给本王查清了!”谢修平紧皱着眉头。 暗一乃王府所有暗卫的领头,向来办事利落,当下答应了便离去了。 谢修平房中的灯火一夜未灭,顾云曦看在眼里,次日便熬了汤前去,彼时谢修平才闭眼,闻听到声响,多年的本能使他顷刻间醒来,双目紧紧盯着来人。 见来人是顾云曦,他才放松了下,冲她微微一笑,但那眉眼间的愁绪却是怎么也散不去。 这头谢修平为了揣测圣意一夜未眠,那头的皇帝在看到本次科举的状元乃是一个名为周文故的考生之时,也是一夜未眠。 于是乎那一夜,皇帝没睡,大太监也不敢睡,几个宫女也不敢睡,睡得最安稳的只有那凤冠霞帔的苏子衿。 第一百八十九章 办女学 苏子衿突地现身此事于谢修平等人而言皆是一大困惑,但于苏子衿自个而言,她倒是并无什么感觉,每日还是日常与南无涯询问他为何会认识她。 实则这问题顾云曦同谢修平比之苏子衿,怕是兴趣也少不了她多少。 于是乎每日晨早苏子衿与南无涯见了面之际,便是顾云曦同那谢修平现身之际。 “南无涯,为何你总是这样一副模样,早些日子你同我讲话可不是这样!”苏子衿对于南无涯近日总爱答不理的模样似是十分不满。 彼时顾云曦也轻声道:“你倒是说说罢,你同苏姑娘是如何相识的……” 闻言的南无涯瞥了眼顾云曦,眼中满是生无可恋,“难不成我还得将那日的土味有些甘洌同你们讲一下?” “那……”正当顾云曦还欲说些什么时,南无涯却是突地站起身来,“欸我说顾神医啊,你不是医者仁心吗,怎的也不见你在这天南办个医馆治病救人,一天天的搁我这儿探什么闺中秘事?” “你这天南蛊术盛行,医馆一事本不能操之过急。”还未待顾云曦回话,谢修平倒是先行为她解释了一番。 “欸欸欸,我说王爷啊,您堂堂七尺男儿也搁这倒是好意思?”南无涯皱着眉,眼中除了鄙夷竟还是只剩鄙夷。 为此,某王爷甩了一记眼刀不屑离去。 因着南无涯的那一番话,顾云曦也反思起了自个起来。 实则如谢修平所说,并非她不愿去开医馆治病救人,只是这天南毕竟不同于天盛,此处蛊术盛行,从来蛊医便两立,欲要在此树一支新旗,实在并非易事。 然而每日待在天南王府之中倒也着实令她有些百无聊赖,于是乎当日傍晚之际,顾云曦便拿了天南国都镇秋城的记事看了起来。 不看倒是不知,她以为女子不读书只是天盛才盛行,只不知,原来天南也是如此,即便天南盛行蛊术,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养蛊之术实则还是掌握在皇室手里。 故而天南的女子大多同天盛一般,也是没几个识字之人。 “办女学?”谢修平拿着兵书的手一顿,似是未能猜想到顾云曦竟会一时有了这样的想法。 “是,我看过镇秋城的记事,女子几近未有几个识字的,何况眼下办医馆不易,因此我想,若不如办女学教授医术,这样倒是能让医术在天南盛行。”顾云曦双目盯着谢修平,只怕他不肯答应。 实则顾云曦这主意倒真是前无古人,古往今来从来都是男子读书,学校也都是办来为了男子读书当官,即便是医术方面,顾云曦也是这天盛建国以来的头一位女神医。 办女学一事,若是叫那帮古板官员知道了,只怕会嘲笑天方夜谭。 “我知晓办女学并非一朝一夕可成,兼且朝中官员也极有可能不会同意,但眼下是在天南,那些官员根本不了解此处,我以为,兴许……”顾云曦见谢修平不语,又继续道。 “女子焉不能读书行医。”久久,谢修平才沉声道了句。 他也深知办女学不易,但顾云曦说得在理,天南这地方也算是天高皇帝远了,那帮官员不了解此处民情,要让他们答应应当是比在天盛办要简单得多。 故而谢修平也便算是答应了。 当夜,谢修平便飞鸽传书请求皇帝批准此处开办女学。 彼时的皇帝收到书信之际,见那通篇书信皆是说此事乃谢修平自个的想法,望他答应,但他岂会不知他这弟弟应当是为了顾云曦。 早朝之际,官员虽是有些异议,但在皇帝提及若有异议便由他们前去治理后,众位官员也算是乖乖闭了嘴,毕竟那些个天南蛊术盛行的谣言可是犹在耳边呢。 于是乎,天南办女学一事也算是敲定了。 为此,皇帝派出了本次科举的探花陆谦钦前去协同办学,顺带增长些经验。至于那状元爷和榜眼,他倒是放在了个闲职上。 女学开办,从前的天南最高书院前堂书院专门划出作为办学之地,为此,天南男子算是掀起了一派反对之声。 顾云曦知道办女学不易,但她未能想到竟会反对得这样强烈。 但谢修平一现身之际,那些反对之人倒是一个个都没了声响,原是那天南皇室本就无能,除了加重税收外就是强迫寒门男子入宫为奴,但自从谢修平灭了皇室后,减免了大多的税收,寒门男子也有了读书之机,故而最后使得寒门子弟全都为谢修平是听。 此次办女学,在谢修平的镇场之下,天南男子算是不敢反对了。 于是乎前堂书院便成了许多男子只可看而不可进之地了。 第一批进入前堂书院的女子皆是富家小姐,不止有大家闺秀之姿,还有几分动人之貌,一时之间,前堂学院在整个天南都出了名。 但这些个富家小姐可不容易,这倒不是看医书不易,而是在午饭之时尤为不易。 譬如那天南王南无涯不知为何将苏子衿也进了来,故而每日午饭便就是这么个情境,那头的南无涯同苏子衿你侬我侬,这头的谢修平与顾云曦打情骂俏。 富家小姐们深以为读书不易。但偏偏这两对却还是郎才女貌,她们即便欲要说些什么,却也毫无可指摘之处。 顾云曦自小学医,父亲如何教她她自然清楚,死记医书终究不是成为医者的良方,真正的医者,是头脑中自带数百本医书,脚下能行万里路之人。 故而不过多时,她便与谢修平等人带着那十几个富家小姐上山教习采药去了。 只是此事却不知怎的被几个镇秋书院的男子知晓了,且不说为了家族联姻,仅仅是这些个富家小姐的美貌,也便足以使他们亲自跟着上山了。 但其中的一个外地男子因不知南无涯乃男子,当下倒是尤为诚恳的求爱了,彼时众人算是皆惊愣在地。 而反观那位天南王王妃苏子衿,此时此刻倒是笑得最为开怀的,众人一时又是惊愣,然而正当南无涯欲要发怒之际,那苏子衿却不知怎的头脑中闪过了什么似的,顷刻间头痛欲裂而昏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章 恢复记忆 苏子衿昏迷后,众人一时都收了笑意,不禁都慌乱起来。 彼时南无涯推开了那求爱的男子,登时便是上前将打横抱了起来,随后沉声道:“顾云曦,你倒是过来瞧瞧啊!” 那山上恰好有个凉亭,本是几人打算中途休憩之处,但此时也无人胆敢上前,南无涯将苏子衿放在了凉亭的长凳之上,眼中满是担忧。 “无需慌张,苏姑娘并无大碍。”顾云曦为苏子衿把脉后,轻声安慰了那南无涯。 然而南无涯却并未因此而消解自个那慌张,仍旧是不断确认道:“当真没有大碍?苏子衿身子骨这样好的人无端端昏倒,你确定并无大碍?” 实则顾云曦在把脉后确乎是并无感受到苏子衿的什么问题,脉象平稳,甚至于比之成亲次日的苏子衿还要更为平稳。 但为何会昏迷,顾云曦更以为是与苏子衿的失忆有关,故而便望了眼谢修平,恰好谢修平也望着她,四目相对,二人都知晓对方的心思皆是疑心昏迷同失忆相关。 只是眼下人多口杂,故而顾云曦也便对外宣称苏子衿只是由于这天气过于燥热昏倒了罢,并无大碍,众位富家小姐也是才学医,对于苏子衿昏倒是否乃顾云曦所说缘由不好断定,故而也便信了。 苏子衿既是昏倒了,这采药也便继续不下去了,众人也便打道回府了。 说来也巧,才回到天南王府,那苏子衿便醒了过来。 自然,这头个发觉苏子衿醒来之人,便也只能是那南无涯了。 “苏子衿,你可醒了,险些我便要去找那顾云曦算账了!”南无涯毫无天南王应当有的架子,仍旧是一派长不大的模样。 “我怎会在此,我不是从悬崖那落了下去吗?” 于是乎此话一出,在外头面面相觑犹豫要否进屋打搅南无涯二人谈情说爱的谢修平同顾云曦瞬时便踏入了房中。 “欸欸欸,不是早便说好了,你们二人不再轻易踏足我这房间的啊!”见二人突然闯入,南无涯一改适才的温柔语气,眼中满是嫌弃。 “小雅,眼下情况不同。”谢修平很是严肃,但那句小雅仍旧是令南无涯欲要将之踹出去这房间。 “苏姑娘,你是否想起了什么?”顾云曦此时也懒得理睬南无涯,直截了当便走到了苏子衿身旁。 彼时的苏子衿皱了皱眉,头脑中的片段渐渐完整。 “按你们的意思,我竟是失忆了,并且期间还嫁与了他?”苏子衿说着,双目带着不可置信望向了坐在桌案侧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南无涯。 “苏姑娘,此事我们随后再议,你说你被一个书生救了,那人眉眼还同我十分相似?”顾云曦心头不禁有些期许。 苏子衿颔首。 彼时谢修平也不禁走上前道:“云曦眉眼本就生得极少人相似,能同她有一个相似眉眼的人,会否是……” “顾文州!”那头的南无涯此时倒是出声了。 顾云曦瞥了眼他,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只可惜苏姑娘从来未有见过文州,不然便可确认了。” “欸这有什么可可惜的,苏子衿不是说了,那人将她送到了京城里头,兴许那人眼下还在京城也说不定!”南无涯仍旧是一副无所谓般的模样。 “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试,万一他眼下还在京城呢……”顾云曦说着,转身便要回去收拾东西回去京城。 然而此时的谢修平却是拦住了她的去路,“路途遥远,实在危险,还是我同你一起回京城。” “天南此时还是恢复生机之时,若是你走了……”顾云曦显然并不愿谢修平为了她放下公事。 “你无须担忧,天南实则并不难治理,这些天我已在各地安排了人手,近些日子我不在亦不会出现什么动乱。” 谢修平仍旧是坚持,实则即便天南动乱,他也绝不放心让顾云曦一人回去京城。 “欸你们可得了吧,难不成我这天南王还真是挂个名啊,你们也就放心去罢!”南无涯语气间带满了嫌弃,这二人你侬我侬的模样实在是令他极为不爽,他可恨不得顾云曦同谢修平赶紧回京城去。 无奈之下,顾云曦也便只好同意谢修平陪同她前往天盛的京城了。 回到顾家之时,顾大河同王氏都热情极了,久未见自个女儿,二人也甚是想念,但二人嘴上却是没说什么,只是置办了满满一桌的菜,当是时顾彩曦娇嗔父母偏心。 然而也就是在顾云曦同谢修平将将落座欲要用饭之际,丫鬟却说新科状元周文故前来拜访了。 “这新科状元来我们顾家是为哪般?”顾彩曦看了眼外头。 “修平,我们先回避一下罢。”顾云曦生怕是皇上派来的,若是皇上知晓谢修平在未有禀报之下便自个回京城的话,只怕会生出莫须有的麻烦。 谢修平知晓顾云曦的用心,当下便同她躲进了后院里头。 然而正当二人到了后院之时,顾彩曦却是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道:“姐姐,姐夫,你们同我过来,那新科状元是……” 此人便是顾文州。 “文州!”顾云曦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身着官服的顾文州。 然而眼下的顾云曦却不敢多说些什么,毕竟先前她可是同顾大河和王氏说顾文州是被夫子派去外地的,于是乎便在饭后偷摸着将顾文州叫到了自个的房间里头。 原来顾文州当时是被皇上的人带走了,皇上本意是为了考验他,便将他送到了天盛各地去历练,直到他路途中救了皇帝故人苏务之女苏子衿后,皇上才算是结束了这场考验,让他去参加科举。 只是顾文州不明白为何皇帝要这样做。 但谢修平听后倒是微微笑了笑,“皇上的意思,是要让云曦配得上我。”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顾云曦不解。 “新科状元周文故,为何不能用真名,文州,想必皇上未有同你讲罢……”谢修平笑意愈加浓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微服私访 “姐夫知晓原因?”顾文州看着谢修平,眼中带着几分困惑。 “用周文故这个名字只是怕朝中官员发觉你乃云曦的弟弟罢了……”谢修平说着,看了眼顾云曦,“若是你以顾文州的身份参加科举,无论你凭借的是否自个的努力,只怕朝中官员也会疑心是皇上私心。” 顾文州未有回答,闻言只是沉思。 “不过皇上既是用心良苦,我作为姐夫倒也不好什么都不做……”谢修平见顾云曦脸色飘起一抹羞红,情不自禁笑出声来,“文州,我在朝中多年,心腹倒也不少,若你……” “不必了姐夫,既然皇上让我自己前去参与科举,又命我用周文故这个名字,想来也是不愿让你与姐姐发觉,文州希望仕途上,还是自己走。”顾文州干净的眼眸中透着难得一见的坚毅。 谢修平不禁收起了笑意,行万里路确乎将顾文州这个一直被护在襁褓里的少年改变了很多,他的皇兄倒还真是心思缜密啊。 于是乎此事也便没再提了。 然而正当谢修平同顾云曦盘算着要回天南之时,大太监却是来了顾家命谢修平前去面圣。 皇宫里,皇上瞥了眼自进门道了句望皇兄赐罚便不再言语的谢修平后,终究是出声打破了这沉寂,“修平,你既是知晓私自回京有错,朕也便不怪罪于你了。” “谢皇上!”谢修平似是早便料到了皇上会这样说一般,皇上才话罢他便应了声。 “只是……” 他早便知道他这皇兄召他进宫并非只为了听他谢罪。 “修平,你也知我天盛虽说国泰民安,但这未有战乱之际,便是贪污最为多发之时。”皇上摸了摸龙椅上雕龙的凸起。 谢修平不知皇上是何意思,但他深知他皇兄这句话定然不会是有什么好事,“皇兄,你有话便直说吧。” 皇上倒是笑了笑,随后便带着谢修平到了太子的宫殿。 彼时的太子正看着奏折,自换血之后,太子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加之皇宫之中珍贵补药众多,今时今日之太子,脸上早便有了血色,一派俊逸少年的模样。 “父皇,皇叔!”见皇帝和谢修平前来,太子恭恭敬敬的道了声。 “弘儿,你继续忙罢,朕同你皇叔只是过来看看你罢了。”皇帝欣慰的应了句。 太子自从病愈之后,日日忙于政事,他身为父皇,虽是心疼,却也欣慰。 不多时,皇上也便带着谢修平到了院子里头,惠风和畅,一派安详之意。 “修平,想来你应当见过顾文州了,朕一向信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于是便将顾文州送到了各地去历练,你应当也看得出顾文州变化了些罢,而太子居于庙堂之高,虽是天资聪慧,但终究不能担当大任,朕希望趁着整治各地贪污,让太子出去历练一番。” 皇上说着,双目假意不经意间瞥了谢修平一眼。 “皇兄用心良苦,只是文州在此中虽说学到了不少,但太子毕竟身份不同,路途终究危险。”谢修平已然是猜到了几分苗头。 果不其然,他这才话毕,皇帝便似是恍然大悟一般道:“是啊,还是修平你考虑得周全,既是如此,朕决定,你便陪同太子一同去各地微服私访罢!” “皇兄……” “不必再说了,皇宫之中,朕能信得过也能交托重任的,只有你了,修平!” 彼时谢修平思及苏务,倒是真觉得他这皇兄说起谎来还真是不带打腹稿的。 “但是皇兄,天南那,你当真能放心让南无涯一人在那?”天南那还办着女学呢,若是他陪太子去各地微服私访了,岂非要与顾云曦相隔两地。 “天南那,朕自有安排。”皇帝看着谢修平,随后又接了一句道:“至于天南那办女学之事,朕已吩咐了梁知章同本次科举的探花陆谦钦一同前去教学了,顾神医便也与你们一路,万一出了何事,倒也有个大夫在。” 此时谢修平倒真是无可指摘了,皇帝将他的顾虑全给解决了,尤其是顾云曦。 见谢修平不语,皇帝又继续道:“待你们微服私访回来,朕便考虑一下赐婚一事。” “谨遵圣旨!”听到赐婚二字,谢修平即刻便答应了下来。 彼时皇上倒是没再说些什么,但心里头却是无限感慨帝王家怎的就出了谢修平这么个痴情种。 “微服私访?!”顾云曦皱着眉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不知为何一脸喜悦的谢修平。 “可是天南的女学才刚……” 然而顾云曦这话还没完,谢修平便抢先道:“梁知章同科举探花已然去接手了,你无须担忧。” 顾云曦张了张口,一时竟是不知如何接话。 “我的王妃啊,你便少操心这些个事了,快些去收拾行李,过几日便出发了。”谢修平带着笑意轻声说着。 然而顾云曦却是撇撇嘴,“什么王妃,这还八字没一撇呢!” “原来王妃是担忧这事呢,那这一撇我便赶紧画上去啊!”谢修平说着,伸手在顾云曦脸上用手指写了个撇。 “你真是!”顾云曦一时无话可说,只好娇嗔了一句。 收拾东西不易,王氏得知顾云曦这才回来没几日便要去江南了,一时有些不舍,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让顾云曦要注意着些。 顾云曦那里不知王氏是不舍得她,但皇命难违,况且她早便打算了前去天盛各地办女学,只是未能想到这样快罢了,微服私访,原先她也是不愿,但谢修平同她说了,她大可趁此机会办女学。 然而就在几日后顾云曦同谢修平这一行人即将出发之际,南无涯却是突地带着苏子衿一块到了顾家。 于是这出行之日便押后了。 在一脸诚恳的南无涯向皇上请求一同前去微服私访之时,皇上只觉头疼,而谢修平更是头疼。 “南无涯,你身为天南王不管天南之事却无端去微服私访,你以为说得过去吗?” “皇上,陆谦钦搁那治理得可好了,根本无需我担忧,我不想整日无所事事啊!” 故而在一番争执之下,皇上只好答允了,只是谁也未曾发觉,南无涯似是不经意间看向谢修平剑上墨玉的眼神。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女掌柜 江南,风景秀丽,繁荣昌盛,然而越繁荣的地方,贪污腐败也便越为严重,天盛国自建国以来,江南的贪污问题便一直未有根除,纵然在皇帝微服私访那一年严查,却也只是揪出了寥寥几个。 这些年来,江南也算是皇帝的心结,每每派去的官员皆有不同缘由同他申请辞官,抑或是被那些个贪官收买,成为了贪官的一员。 故而此次太子出巡,皇帝要求的头一个地点便是这江南。 京城离江南实在是远,太子等人毕竟不同于谢修平这样征战沙场之人,在连续赶路三天后,终究是忍不住了。 奈何太子是个嘴硬之人,无论如何疲累也不同谢修平说,于是乎此行话最多之人便开腔了。 “欸我说王爷啊,咱能不能找个地方歇会,就是上吊也得喘口气罢?”彼时刚出了城门,南无涯原先还以为能在城里头找个地方落脚,顺带修整一番,然而谢修平倒是一路直行,对这城内丝毫未有留恋。 马车的速度不快,故而策马的谢修平隐隐约约也听到了马车之中南无涯的话。 然而谢修平不语。 “欸我说顾云曦啊,你能否劝劝你那夫君,咱这不是行军打仗,没必要那么赶!”见此,南无涯决心曲线救国,将矛头转向了坐在对面的顾云曦。 于是乎顾云曦也不语。 “你俩这是夫唱妇随呢?可算我求你了,你看看咱们太子这脸色,求求你俩了,放过我们罢!” 南无涯此话一出,太子假作不经意一般抿了抿唇,试图添上几分血色。 “什么夫唱妇随!”顾云曦终于是开腔了。 “还能什么啊,赶紧的,你让你家那王爷赶紧找个地歇会,不然我便吐你身上了啊!我可是未有说笑哈!”南无涯说着,作势便似是真要吐顾云曦一身般。 彼时马车帘子被拨开,谢修平一脸愠色盯着南无涯。 于是乎顷刻间,马车里头便静了下来。众人一时竟觉得似有一块大石压在身上一般。 “南无涯,出来。”谢修平的声音很低,众人一时又觉得身上顿时升起了一阵寒意。 “不了吧王爷,我开玩笑呢,哈哈哈是吧顾云曦……”南无涯强扯出一抹笑意来,他总觉得今日自个要丧命于此,早知如此,他便不找顾云曦的麻烦了,可怜他竟是一时冲动忘了谢修平是个护妻狂魔。 “修平,找个地方歇会罢。”顾云曦无奈叹了口气。 于是乎当是时整个马车里头的人皆一副诚恳的模样望着谢修平。 客栈里头,谢修平默不作声的自个一张桌呷着茶,而其余人皆坐在一张桌上其乐融融的吃饭。 “要我说啊,这红豆糕还是镇秋城的好!” 南无涯尝了块红豆糕,不禁感慨了句。 “你若想吃镇秋城的红豆糕,那便回去。”默不作声的谢修平突然便开了腔。 一时南无涯险些噎死,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喝汤的顾云曦,“顾云曦,你看我们这张桌也挺挤的,不如你……”南无涯原先打算让顾云曦坐到谢修平那张桌去,没曾想话还未完,客栈那女掌柜便坐到了谢修平的身旁。 “咳咳!”于是南无涯再度险些被噎死。 “欸欸欸掌柜的!”南无涯欲要阻止,却被顾云曦一记眼刀杀了过去,于是乎只好噤声。 那女掌柜适才见这谢修平进来时,被已被那容貌所吸引,她这些年为了这间客栈不曾婚嫁过,本是以为自个早便对男子失去了兴趣,只是没曾想谢修平踏入客栈的那一刻,她却是突然有了从前少女怀春般的感觉。 她以为,这便是缘分了。 “这位公子,敢问您叫什么?”女掌柜支着手,一双媚眼望着谢修平。 谢修平不语,余光不经意间瞥了眼顾云曦,见她漠不关心的模样,嘴角一时抽了抽。 “钟意曦。” 谢修平此话一出,南无涯第三次险些被噎死。 “倒是个好名字,当真是衬公子呢!”那女掌柜丝毫未有发觉钟意曦实则是钟意顾云曦之意,仍旧是一脸花痴的望着谢修平。 然而顾云曦仍旧是不为所动,甚至于打算回房歇息了。 彼时谢修平算是看出这顾云曦是当真生气了,故而连忙起身跟了上去,留下女掌柜那满眼秋波无人可送。 “云曦,你……”谢修平张了张口,却见顾云曦一时笑出了声。 傍晚,女掌柜送了一桌菜给了谢修平,被拒。然而南无涯收下了,于是苏子衿就房间里头有虫使得女掌柜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对此,太子深以为女子当真是可怕。 次日清早,几人便继续前往江南了。 “所以皇叔同顾神医是如何相识的?”途中无聊,恰好谢修平坐进了马车里头,于是乎太子便随意提了一嘴,但一时却吸引力众人的注意力,尤其是百无聊赖到只好玩花绳的南无涯。 谢修平皱了皱眉,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见此,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正看着医书的顾云曦身上。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顾云曦摆摆手,盘算着就此敷衍过去,她要如何同他们说她是重生前便与谢修平相识,而相识的缘由在于谢修平抓了只虫来吓她。 思及此,顾云曦只觉得谢修平当初着实是幼稚至极。 然而南无涯也没打算放过这么个话茬,故而便笑道:“怕是王爷当年吃惯了鲍参翅肚,就想去试试那清淡小菜,没曾想这清淡小菜是越吃越好,从此便对那些个鲍参翅肚不屑一顾,钟情于这一盘清淡小菜。” “这同鲍参翅肚清淡小菜有何关系?”太子闻言尤为不解。 “太子啊太子,等你长大了也便懂了!”南无涯不禁笑出了声,但谢修平却是面色铁青。 “不曾有鲍参翅肚。”良久,某王爷才出了声。 彼时顾云曦咳咳一声,倒是着实感受了一番险些被口水噎死的感觉。 在谢修平这如同行军打仗般的赶路下,江南的含凤县便到了。 只是这江南的含凤县,在繁华之下,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丫头 云来客栈,掌柜的见谢修平等来前来,混了商场这样多年,他岂会发觉不了这一行人器宇不凡,知道这一行也称得上是贵客了,于是乎连忙便命店小二上前去招呼。 “几位爷,这是打尖还是住店呢?”店小二会意,端着个笑脸便上前去了。 “住店住店,把你们这最好的房全给爷拿出来!”南无涯倒是接地气,冲那店小二便就应了句。 谢修平倒是不语,找了张桌子便坐了下来。 “好嘞!几位爷是赶巧了,正好小店这还剩三间上等房!”店小二瞥了眼谢修平这一行人。 当是时,谢修平那双原先平淡无波的眸子不禁有了些动静,“三间?” 店小二闻言,只觉得通体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寒气,但是见这谢修平面上也并无愠色,一时却也不知应当如何作答。 “三间倒也无妨,次房我倒也能住。”顾云曦见境况有些尴尬,不禁打了个和场。 彼时店小二却是不知脑子是否抽了风,疑惑道:“难不成你们不是两对夫妇,带着个弟弟?” 于是乎当是时,谢修平那面上顿时春风得意起来,语气也不禁缓和了许多道:“确实如此,三间便三间罢!我同我夫人一间。”谢修平说着,双目望向顾云曦,店小二会意,应了声好也便就去安排了。 “什么夫妇!”见店小二走远,顾云曦走近了谢修平,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这倒不是迟早嘛,怎的,夫人还想着暴露咱们的真实身份?”谢修平眯着眼,嘴角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南无涯见着,不禁也嬉皮笑脸对着苏子衿,苏子衿无奈,她总不能让太子屈尊降贵同他人挤在一间房里头吧,也便只好默认了。 次日一大清早,南无涯本是打算去上个茅房,却见太子站在走廊栏杆之上沉思着。 “我说阿弘小爷啊,您这是饿了还是怎的?”南无涯皱着眉,瞥见那个太子的贴身太监还在,也便安了心。 “南无涯,你说这世上当真有一见钟情吗?”太子目光只停滞在楼下还未开的大门上。 原先南无涯还想着为了掩人耳目,兴许可以让太子喊他南叔,但没曾想当天太子便直截了当的喊他名字了,他只觉这一趟实在亏本。 见南无涯不语,太子又将目光投到了他身上,“原先我也觉得此事本是无稽之谈,但……” “春心萌动了吧!”南无涯冲太子挑挑眉。 太子脸上刷的一红,随后连忙支支吾吾解释道:“才不是……我,我只是好奇罢了。” “那我上茅房去了,小孩子没事应当多看看书,学学圣贤之道,莫要整日想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南无涯叹了口气,只感觉自个活脱脱如同个操碎了心的为人父母。 但是太子俨然不是仅仅好奇罢了,当日吃饭时,待只剩下他同南无涯二人之际,他又继续问道:“若要讨女子欢心,我应当如何做?” 彼时南无涯剔牙的动作一顿,深以为此事不简单。 “说吧,是哪个女子如此有幸入了咱们阿弘小爷的眼?”南无涯假作不在意般问道。 “实则也没有……”太子脸上微红,似是有些不大好意思。 彼时谢修平走近,南无涯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先别过去,然而谢修平是何许人也,若是这样听话,便就不是他谢修平了。 于是乎谢修平便大步走上前,随后直截了当坐了下来。 故而太子这件事便又押后了。 但太子不提,并不代表谢修平不会知晓,当夜,这个入了太子眼的女子,便就被他揪了出来。 太子身为皇位继承人,身旁每个人哪个不是家底都被查清了的,眼下太子喜欢的女子,谢修平照规矩便也查了起来,然而令他奇怪之事在于,此人却是个孤儿,被这家客栈里头的厨房老头收养。 “你说什么,现在就换地方?”南无涯皱着眉看谢修平,“为了个小丫头就换地方,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对于谢修平的提议,南无涯则是双手双脚反对。 然而谢修平并未因他而改变自个的主意,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此人身份不明,我不能拿太子的安全的冒险。” “人家就是个小丫头,照你这样讲了,那次那女掌柜岂不是更可疑!”南无涯撇撇嘴。 提及女掌柜,谢修平的脸登时便黑了。 “得得得,换地方便换地方呗,我记得转过两条街有家客栈也不错,前些天我给苏子衿买糕点的时候见着的。”见谢修平脸色不对,南无涯立即便换了口气。 然而便是在此时,外头却是有人推门而入喊道:“不换!” 能这样在谢修平跟前肆无忌惮之人,除了顾云曦也就只能是那太子爷了。 “南无涯!”谢修平早便猜到,这南无涯定然会告诉太子,这厮一直都是不嫌事大。 彼时南无涯噤声作事不关己状。 “皇叔,我不换地方,若是你们要换,那便换吧,我一人待在此处便好。”太子冷着眼。 这样多年以来,太子都对他唯唯诺诺,很是乖巧,只是令他未能想到的是,太子竟会因为此事同他起了争执,那个冷漠的眼神,他只觉得像极了皇帝。 “阿弘,我知晓你……” “将我的事查得那么清,皇叔啊,你真的将我当太子吗?” 当是时,气氛陡然严肃起来。 剑拔弩张之际,外头却有个稚嫩的女声喊道:“阿弘,我爷爷做了点糕点,你可要吃?” 来人便就是那位太子所喜欢的女子丫头了。 “好!”太子收起了冷漠,转头便走了。 随后南无涯也偷摸着走了。 谢修平坐在房里,只觉得心里头无端慌极了,从南无涯请求一同前来微服私访直到这个丫头出现,他只觉得一切都像极了个圈套,但究竟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然而便就是在谢修平为此头疼之际,南无涯则偷摸着将一袋银两拿给了一个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汉 “阿弘小爷,我说你也不必如此忧愁,你想谢修平那厮毕竟是你皇叔,想来也不会只顺着自个的意思!” 在谢修平提及换地方的次日夜里,太子突然便找了这南无涯去他房里头陪他喝酒,只是令南无涯无可奈何的是,这太子的酒量当真是一言难尽啊…… 彼时太子晃晃悠悠的拿起酒杯,将那杯底些微的酒喝下。 “我却并非忧愁这个,我知道皇叔不会不顾我的想法,只是我不明白,我不过是喜欢一个女子罢了,为何皇叔却偏生不肯……” 南无涯听着太子这奶声奶气的声音,一时只觉得自个仿若个知心大叔般。 “倒也不能这样说,皇家规矩所在,你身份毕竟不同于常人……” 这头南无涯话还未完,太子便抢先了道:“那皇叔同顾神医呢,他在此却未曾顾过什么皇家规矩!” 彼时南无涯却是无话可说了,只得噤声抿了口酒。 然而站在外头的谢修平却是面色有些复杂。 但还未等谢修平离开,那苏子衿却是高声喊道:“二爷,您倒是在这呢!”微服私访之际,众人喊谢修平大都是以二爷相称来掩人耳目。 于是乎当是时房间里头的南无涯一下便摔破了酒杯。 为避免太子误会,谢修平只好对那坏事的苏子衿解释道:“路过罢了,看看阿弘休息了没。” “听闻太子今日生你气呢?”苏子衿眯着眼,好奇的看着谢修平。 然而谢修平却是摆摆手走了,太子同他置气他可以理解,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太子会同南无涯诉苦,这些年来,太子同他本是挺亲近,只是今时今日…… 思及此,他不禁叹了口气,皇家之中,实则再亲近,也有猜忌之时。 “适才是皇叔来了?”醉醺醺的太子微睁着眼,颇有些困惑的望着南无涯。 “并无,只是路过罢了。”南无涯瞥了眼地上残碎的酒杯,心里头总有几分揣揣不安之感。 谢修平究竟来此是为了什么,南无涯皱着眉,只觉得想不明白。 但谢修平这头才走,那头苏子衿却是推门而入,“欸阿弘小爷,您这喝酒呢?” 苏子衿话是对太子说的,但那双目却是紧紧盯着南无涯,南无涯这厮近些日子总神神秘秘的,她倒是好奇这厮究竟一天天的都在做些什么。 “阿弘小爷那是借酒消愁呢!”南无涯已是发觉苏子衿讨究的目光,但还是假作不知情一般嬉皮笑脸。 “消什么愁?”苏子衿一愣,随后想起谢修平,倒是笑道:“没事,阿弘小爷,你二叔那也是关心你,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她倒还是头一回做和事佬。 然而南无涯却是继续道:“一家人,却也有该管与不该管的。” 苏子衿闻言深深的看了南无涯一眼,她总觉得自从微服私访以来,南无涯变得与从前有些不同,只是到底哪里不同她却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他那双眸子越发莫测了起来。 “我并非为皇叔一事忧愁,纵然皇叔不加以阻拦,我却也不知应当如何对待丫头,父亲连顾神医都没法接纳,更遑论身份低微的丫头了……” 太子说着,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南无涯闻言,又接了一句道:“实则你也不知晓如何讨得丫头的芳心……” 一时,太子只觉得无言以对。 “所以,你们一夜就为了这事而烦恼?”苏子衿皱着眉,只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太子,一个天南王,两个身份崇高的男儿郎竟会为了儿女情长一事愁煞了心思。 而那二人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罢了罢了,既是如此,便由我来出手吧!”苏子衿无奈叹了口气。 次日清早,苏子衿拿了一封太子亲笔所书的情书打算给予那丫头,照她看来,这世上,唯有真情才可打动人心,那些个荣华富贵实则都不重要。 其实是她自个便是富商之女便觉得不重要罢了…… 但正当她要前去丫头所住之地之际,中途却偏生撞见了那位在太子同南无涯口中的搅屎棍谢修平。 苏子衿自然知晓此事万不能叫那谢修平知晓,不然莫说情书一事无用,怕他便就可借此机会直截了当去换地方了。 于是乎便只见得那苏子衿转头便走,似是丝毫未有发觉谢修平一般。 然而谢修平乃是一路跟来,又岂会轻易便放过了这苏子衿,故而也便沉声喊道:“我说你不是去找那丫头嘛,这条路可走不到丫头那。” 苏子衿只懊悔自个实在不谨慎,但眼下既是被发觉了,她也便只好老实停下了脚步,转身冲谢修平笑了笑道:“你怎的知道的?” “你却莫管我是如何知道的,既是去找丫头,便一块去罢。”谢修平瞥了苏子衿一眼,便自顾自的走了。 无奈之下,苏子衿也只好跟了上去。 “实则丫头虽则身份低微,但爱情又岂可受门户所限,你同云曦不也如此嘛,你也替阿弘想想嘛!”苏子衿见情书一事败露,也便只好转向劝这谢修平了。 然而谢修平一语不发。 “你想,若是你与太子置气,于你二人的关系也不大好不是……”见谢修平不语,苏子衿也便只好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可是谢修平仍旧是不语,若是太子并非皇位继承人,只怕他也不会如此小心,但正因为太子身份特殊,他不能用天盛国的江山来开玩笑。 正当二人将将到那丫头的家之际,却见丫头正被几个大汉拖拽着,那几个大汉口中竟还喊着要送她去妓元。 彼时苏子衿轻功一跃,拔剑便前去解救丫头。 那几个大汉见来者不善,立即便放开了丫头,随后急急往后退了几步,“你多管什么闲事!”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你说我多管什么闲事!”苏子衿瞪着双目,她毕生最恨之事便就是强抢民女,不然当时她便不会出手去救那南无涯。 “她欠我们几百两银子不还,我拿人抵债不算过分吧!”那个领头的大汉高喊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指使之人 “才不是,我都把钱还给你们了!”丫头双目眼里满是泪水,但声音却异常显得坚毅。 那个领头的大汉闻言,双眸有些不自在的四处望了望,随后仍旧嘴硬应道:“那还的只是利息罢了,你欠的本金还没还呢!” “利息,我爷爷只同你们借了二十两,才一个月,你们利滚利便成了几百两,这几百两我还了,你们却还说我未曾还清!”丫头咬着牙,眼中满是委屈。 苏子衿愣了愣,随后沉声道:“我还想你们是何许人也,原来是那些个高利贷!” 那几个大汉彼时也有些无措,见苏子衿拔剑又要上前,立即便欲要逃之夭夭了。 然而还未当他们逃出几步,谢修平便已是到了他们身前,随后便只见得他伸了伸手,淡漠道:“借据。” 这些个事情他早便见得多,全仗着借据在手,这些人才敢胡作非为,就连官府也拿他们没法子,毕竟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事。 彼时那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即便谢修平不出手,他们也深知这是他们惹不起的角色,于是乎那领头的大汉犹豫了下便只好顺从的将借据交给了谢修平,随后立即便跑了,似是生怕这谢修平吃了他们一般。 苏子衿看了眼谢修平,又再度懊悔自个实在是不够细心,竟是只顾着赶这些人走,却忘了将最为重要的借据拿到手。 此时她又不禁暗叹这谢修平倒还真是入坊间所传般,心思缜密。 “眼下借据在我手里头,谁指使你接近阿弘的,说吧。”也即是正当苏子衿正要感慨谢修平是个好人之际,却没想他却是忽的冲丫头说出了这么一句全然不像是好人的一句话。 彼时丫头同苏子衿都有些发愣。 “二爷你……”苏子衿见丫头有些惊慌,不禁欲要打个圆场,于她而言,她总是不肯相信眼前这么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子竟是受人指使接近太子的。 只是立即苏子衿便又愣住了,只见丫头咬了咬牙道:“我不能说。” “真有人指使你接近阿弘?”苏子衿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丫头。 丫头一语不发。 当日夜里,南无涯房间里头,苏子衿看着欲要出门的南无涯,似是不经意一般问道:“都这样晚了,你还出去做什么?” “人有三急啊我的娘子,你说这样晚我又能去做什么呢!”南无涯极其无奈一般,话罢便关上了门走了。 只是便就是正当他关门之际,苏子衿便是套上了件外衣偷偷跟了上去。 厨房里,南无涯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一般瞪着丫头,“你说二爷他们已然是发现了你是受人指使?” 丫头点点头。 “我果真是低估了谢修平,他这么个人精怎会轻易便放过你呢。”南无涯叹了口气。 然而也便就是此时,厨房的帘子被掀开,谢修平长身而立,一双眼里满是莫测的气息。 “南无涯,你倒是现身得快啊,我以为还得等到半夜呢。”谢修平玩笑般说着,但话语间却是满藏着疏离。 见到谢修平,南无涯却是出奇的并无什么惊讶之色,似是早便猜到了谢修平便就在这附近一般,“那我可不敢让二爷久等啊!” “南无涯,想不到你居然就是那个指使丫头的人!”此时的苏子衿也到了。 南无涯点点头,一派坦诚的模样。 谢修平房间。 顾云曦见几人面色不对的走人,不禁放下了医书问道:“都这么晚,这是出了何事?” “顾云曦,我跟你讲,我现在快众叛亲离了,他们全将我当做什么逆反分子!”南无涯见到顾云曦,一时倒是恶人先告状一般诉其苦来。 “云曦,你坐着便好,我只是借个地方同南无涯谈谈罢了。”谢修平语气很是平淡,但却丝毫不带感情。 彼时苏子衿也跟着道:“我也是借个地方谈谈。” 当是时,南无涯被强逼着坐到了桌案侧,而谢修平则是与他对面而坐。 “为何这样做?”谢修平声音很是低沉,但听的人都知晓他很是生气。 南无涯一派无所谓般的模样,瞥了眼顾云曦,随后倒是一句话都未有说出口。 “南无涯,你解释一下,你定然不是故意而为的是吧,是否有人强迫与你?”苏子衿见此,不禁也出声了,无论如何,她也不信这个她一直以来的枕边人会这样。 “既然被你们当场抓了,要杀要剐也便悉听尊便吧!” 南无涯仍旧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似乎于他而言,解释与否都不重要了。 然而便就是此时,太子却是突然推门而入。 当是时,屋里几人都有些发愣,除了那南无涯。 “阿弘小爷啊,您可算是来了,你瞧瞧这些个人是打算严刑逼供啊,大半夜都不让人睡觉,愣是将我逼到了这儿来审问!”此时的南无涯倒是顿时有话了,且是近乎滔滔不绝一般。 “南无涯,无须担忧,有我在此,没人可以动你。”太子稚嫩的少年嗓音里,带着久未见的坚定。 只是这语气有多坚定,就有多刺伤谢修平的心,他以为的乖巧懂事的太子,他以为的会成为明君的太子,还未上任,便已是昏庸无道了。 “皇叔,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南无涯,你不能动他。”太子望向谢修平。 然而谢修平不语,实则他也不知应当说些什么,劝解太子,应当如何劝,劝解自个,那又应当如何劝? 顾云曦不明究竟,但见着谢修平这般痛苦的模样,也深知此事不简单,故而走上前对他轻声道:“修平,万事慢慢来。” 一家人本是长者为尊,但皇家却不同于寻常百姓家,太子与王爷,虽则王爷为长者,但比之太子,地位却并非高得过他。 “阿弘,南无涯指使丫头接近你身边,无论目的如何,皆不是良人……”谢修平耐住怒气,沉声说道。 剑拔弩张之氛围充斥着整间房。 然而太子闻言却是无奈道:“皇叔,南无涯乃我指使。”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吃白食 彼时众人闻言,除了那南无涯以外,其余人等不禁都有些发愣,最为难以置信之人莫过于谢修平。 敢情他谢修平为了查是谁指使丫头接近太子查了这样长的日子,最后竟是太子自个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阿弘小爷,你不会是为了维护南无涯吧……”此时此刻,即便是苏子衿都有些存疑了。 然而太子仍旧是叹了口气道,“确乎是我让南无涯帮我讨得丫头的欢心……” “但南无涯花钱指使丫头接近你……”谢修平听出了其中的端倪,太子只不过是让南无涯助他讨得丫头的欢心,但南无涯的所作所为却是不大符合常理。 此时南无涯倒是正面回应了起来,“谢修平你可把指使二字收起来,若不是为了阿弘小爷,敢情我也不会知晓丫头惹上了一堆债,出此下策,不过是为了帮她还债罢了!” 于是乎站在外头一直默不作声的丫头也低声应了句:“是。” 眼下的情境如何众人都看在眼里,此时此刻,众人只觉得心疼谢修平,为此事操碎了心没曾想却不过只是太子的一出闹剧罢了。 当下谢修平拍案离去。 只是某王爷貌似忘了那间房是他的…… 次日清早,太子才起身推门打算下楼去找丫头,迎面便撞上了自个的皇叔,也就是那谢修平。 “皇……二叔,你有何事?”太子不禁困惑,对于丫头一事,昨夜不是已然真相大白了吗,思及丫头,太子还未等谢修平应话,便抢先道:“二叔,我是真心喜欢丫头……” “我并不是为此事来找你。”谢修平面色平淡,眼中有几分血丝,似是一夜未眠。 彼时太子不禁更为困惑,“那你是为了何事才来找我?” “你自小便被重重保护,身边的人都是知根知底,我知道,那里头的人对你都是恭恭敬敬,从来也没有人如同南无涯一般对你那样亲近,不抱有为了权势钱财的目的,但我仍旧希望你知道,很多事并非表面那般寻常,很多人,也并非一眼便可看穿,南无涯此人不简单。” 最末一句话,谢修平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仅有他与太子才尚可听到。 闻言,太子有些发愣,似是未有想到谢修平这样早的来找他,却是为了让他提防着南无涯。 “但……” 太子还欲说些什么,谢修平倒是温柔的笑了笑,“你年岁尚小,很多事尚且还不明了,无妨,有二叔在,不会叫人伤了你。” 实则谢修平做了这样多的事,终究不过是为了保全太子罢了。 “好……”太子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在他的印象里头,这个皇叔似乎一直都是将心事藏得极深。 原先谢修平也并未打算同太子说这一番话,尤其是这最后一句话,但昨夜他一夜难眠,顾云曦同他讲了一夜的话,他深知若是要让他与太子的隔阂小些,这一步他终究是要踏出来的。 正当谢修平还欲交代什么时,楼下却是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原是有人吃了霸王餐。 “掌柜的,怎么处置!”彼时店小二抓着那吃霸王餐的男子,双目恶狠狠的。 这客栈的生意不就算不得好,这个月店小二的工钱可是又少了,眼下竟还有人胆敢来吃霸王餐,可算是撞他枪口上来了。 “我只是钱袋掉了,待我的下人来了,自会将银子交还你们!”那吃霸王餐之人一派书生模样,看着十分羸弱。 “这位爷,我可就和您透个底,前些日子也有个吃白食的,和你说的话那可是一模一样啊!”店小二见掌柜的默不作声,一时也就会意了。 那吃白食之人还欲说些什么,店小二却是直截了当一拳打了上去。 随后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彼时店里头也就这一桌,故而也未有人上前来阻拦。 但打尖的就一桌,住店的可不止啊,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苏子衿飞身而下,随后将店小二拉到了一边。 “不过是忘了带钱袋罢了,何必打人!”于苏子衿而言,钱银一事本不是什么大事,这样打人实在是太过蛮不讲理。 那店小二登时也是有些发愣,他虽则不算力大如牛吧,起码搬搬抬抬也是不在话下,眼下竟是叫一个区区女子给轻而易举的拉扯到了一边。 待回过神来之际,苏子衿已然是将那吃白食之人搀扶到了长凳之上。 “我说这位姑娘,你是不知道,这些个吃白食的人脸皮子实在是厚,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可别见他生得白净,前些天那个生得可比这厮白净,那可是在这含凤县里头将所有客栈都给吃了顿白食啊!” 店小二咬着牙,看似十分无奈。 一头是个吃白食的,一头又是店里头的贵客,他到底是动不动手。 不过也就是当是时,太子便拿出了十两银子塞到了那店小二手里,算是解决了他那矛盾。 “你们也就是好心……”店小二拿着那十两银子,无可奈何的前去交与了掌柜的。 那吃白食的本就身子骨羸弱,此般被店小二打伤,一时更是有些半死不活的模样。 “你还好吧……”苏子衿看着此人。 那人倒是摆摆手,缓了许久才道:“多谢二位相救,此恩我林清风定会报答!”话罢也便匆匆走了。 虽说是被打得严重,但苏子衿倒是讶异于此人步伐倒是真快,不过多时也便离开了店里。当是时,那店小二便又无可奈何道:“看吧,我就说了,你们就是好心,这些个吃白食的就是仗着人家的同情罢了!” 彼时苏子衿同太子面面相觑,倒是有些相信了店小二的话。 夜里几人在一楼用饭之际,南无涯得知苏子衿同太子救了那林清风,不禁嗤笑道:“这厮吃白食倒是没什么经验,若是我,别说落得一身伤了……” 然而还未等南无涯话毕,便就见到那吃白食之人林清风带着个下人步入了客栈。 在见到苏子衿这一桌人之际,那人连忙上前道:“姑娘,原来你还在!”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户部尚书之子 “嗯?”彼时苏子衿一愣,转头望向林清风。 这林清风身上还是伤痕累累,但出奇的是脸色倒是不差,同他那羸弱的身子倒是有些不相匹配。 彼时顾云曦看了眼此人,医者的直觉总叫她疑心此人有些不大对劲。 但那林清风倒似是未有发觉顾云曦的目光一般,只是看着那苏子衿道:“多谢姑娘早上出手相救,若不是如此,只怕眼下清风已然是被打死了。” “怎么就只冲着我娘子道谢啊,这不我们阿弘小爷才是出钱那位嘛?”南无涯见到林清风这副极为殷勤的模样,一时倒是不知为何心里头有些许不快。 当是时桌上用饭的几人都有些发愣。 这位吊儿郎当的浪子南无涯今儿个是吃醋了? “南无涯,偏生就你话多!”苏子衿瞪了南无涯一眼,只觉得今夜这南无涯极为不懂礼数。 那林清风见着,却是有些许尴尬,“无妨无妨,原来姑娘已然是嫁做人妻,倒是在下眼拙了。” “是啊,那你这送完礼也便走吧,不送不送!”南无涯冲那林清风摆摆手,一派不耐烦的模样。 此时此刻,太子倒是咳咳了一声,只觉得这场面真是尤其尴尬。 “无妨无妨,这位小公子,早上也是多亏您出手相助,这还有一笔钱也是给您的!”林清风说着,便令手下拿出了一叠银票交与了太子,随后自个又将一叠银票交给了苏子衿。 南无涯看着这林清风的行径,眼中的怒气逐渐盛了起来,“这倒还是个富家子弟啊!” “并非如此,我乃官家子弟。”这林清风倒是未有听出南无涯口中的嘲讽之意,仍旧是自顾自兴奋的说着。 “心意领了,这钱便算了吧……”太子将手中的一叠银票全数还给了那林清风的手下,苏子衿正欲也交还,却是叫南无涯抢了去。 随后便只见得那南无涯站起身来,将那叠银票全数塞进了林清风的手里。 “这……”林清风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自打他出生以来,从来都未有人把钱还给他过,眼下倒是令他感到有些新奇。 正当林清风欲要说些什么时,谢修平却是沉声道:“公子的好意心领了,只是这样大的一笔钱,我们不敢收,公子请回罢!” 对于这些个闲杂人等,谢修平不愿招惹过多,此次微服出巡危机重重,能少个敌人便少个,他实在是不愿再去理这些个烦心事了。 眼下这微服出巡于他的唯一意义也不过就是皇上对他赐婚一事的考虑罢了。 适才谢修平一语不发之际,林清风还未去注意他,但当他出声之时,那林清风倒是一时之间怔住了,“你,你不会是……” 话到一半,林清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随后低声道:“在下眼拙,竟未发觉是王爷在此!” “你是何人!”彼时谢修平眸光一变,一双剑眉紧皱盯着这林清风。 那林清风倒是正色道:“在下林清风,乃户部尚书之子。” 于是乎众人算是会过意来了,难怪这林清风出手如此阔绰,想着天盛之中,能够当得上富豪二字的,除了苏务也就是那林锦了,而这林锦便恰恰就是这林清风的父亲。 而这林锦之所以会当上户部尚书,还是与谢修平有着关系。 那年国库告急之时,苏务远在边境之中,未能收到皇帝的书信,而彼时那林清风正好身子骨弱,林锦为此四处求补身子的药材,那时谢修平受皇帝所命,拿着宫中那些个珍贵药材便同这林锦的钱财进行交换。 最后林锦直截了当拿出了半副身家充入国库,最后倒是因着曾当过秀才便上任为户部尚书了。 实则这些年来仍旧有人说林锦买官,但这些个人却并不知林锦并非俗人,只是年少时无意于仕途罢了,但谢修平看出了他的才华,故而才会举荐他上任户部尚书。 但兴许是林锦头脑太好,故而林清风便显得平平无常了,加之身子骨弱,更是成为了林家那家族口中的废材。 不过虽则挂着个废材的名号,林清风倒是对此无所谓,他同他那父亲一般,对仕途丝毫不感兴趣,倒是对游玩天下感兴趣得多。 林锦也算是谢修平的心腹,二人也常常相聚讨论这实事,故而林清风也倒是见过谢修平几面,何况这谢修平生得本就不俗,一眼也便可叫人记得个大概了。 “王爷,听闻你同太子出来微服私访……”林清风声音压得极低,加之客栈之中并无什么客人,便也就直截了当的称呼谢修平王爷了。 谢修平颔首。 南无涯见此愣了下,“欸我说谢修平,早些儿个出发前你可是说了无论如何都不透露身份的,怎么眼下你倒是透露得挺快的?” “此人乃我心腹之子,有何问题?”谢修平挑眉望着南无涯。 “哦。”南无涯撇撇嘴,对于这献殷勤的林清风,他是当真不喜欢。 “可是你父亲安排你前来此处?”谢修平松了眉头,静静的看着那林清风。 “并非我父亲安排,只是在下有幸,竟是遇到了您罢了!”林清风微微一笑,此番彬彬有礼的模样倒是一时令众人升起了几分好感。 然而顾云曦却是总觉得这林清风不大对劲,只是单凭双目看着,她却是看不出什么病症来。 谢修平看了眼那手下,随后转过头轻声道:“来江南含凤县,当真只是你一人想到便来了?”临出行之际,谢修平可是记得林锦欲要让林清风也陪同前往历练一番的,只是当时南无涯来了,此事便就此作罢。 但这林清风在此时现身,不由得谢修平怀疑。 发觉到谢修平看向手下目光,林清风不禁皱眉思索了会,而后恍然大悟对自个那手下道:“你说去南夏的船票没了,只能去江南,还恰好便停靠在含凤县这,不会竟全是我父亲安排的吧!” 那手下点头。 于是乎最末,林清风虽则未有在出发之际便加入这一行人,但在中途却还是插入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奸商 而这林清风倒是自来熟,那夜才同这些个人认识,当夜也便直截了当问了句“实不相瞒,今日除了早上那顿,在下还未有用饭”,于是乎便施施然落座了。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这林清风倒是给那苏子衿夹了块排骨。 “欸我说,就算你是那劳什子户部尚书的儿子,敢情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有夫之妇吧!”南无涯皱着眉头,眼中满是一眼可见的恼怒。 从前他还以为大多数人皆是懂得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纵然他同这林清风算不得朋友,可却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做出夹菜这等行径吧! 彼时苏子衿倒是有些无奈,拿着筷子的手倒是一时怔住了。 “算了,一块排骨罢了,也算不得什么,你也夹一块不便好了?”顾云曦看得无奈,只好提了个主意。 只是这不提不要紧,一提,倒是闹出个事来了。 南无涯倒是对顾云曦这个主意有些满意,他林清风这么个外人能夹菜,他身为夫君的,自然是要夹多两块,于是乎便只见得这南无涯顺势夹了两块排骨给那苏子衿。 而那林清风也不知是否故意,倒是接着夹了点白菜给那苏子衿。 于是乎南无涯便也夹。 在这么个一来一回之下,桌上的菜几近都要见底了。 “这……”太子拿着筷子,他可是头一回感受到了这种一碗白饭愣是没有个配菜的感觉。 而坐在他身旁的谢修平那张脸的脸色越来越黑,除了那两个为夹菜而兴致勃勃的人之外,桌上的人只觉得周身不知为何升起了那么一股寒意来,叫人在这夏季里头无端端有些打寒颤。 故而,这桌上除了南无涯同林清风的那两双筷子外,便出现了谢修平的这第三双筷子。 不过瞬息之间,南无涯同林清风那两双筷子却是突然断了,随后众人便只见得顾云曦碗里头装满了菜。 “欸我说谢修平你可太过分了啊,咱这一桌都不吃了是吧!”南无涯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了,愤愤不平的冲那一脸得意的谢修平吼着。 然而某王爷却是连余光都未有给他,只是自顾自看着顾云曦问道:“夫人,这菜可合你心意,若是不够,我……” “够了够了。”顾云曦强扯出一抹笑意出来,只觉得尤其无奈。 于是乎那一夜,桌上除了苏子衿同顾云曦以外,其余人等算是一口菜也未能尝到,只好悻悻然的回房了,除了那南无涯愣是直截了当不吃菜将一碗白饭给咽了下去外…… 林清风未有吃到饭,但他自小身子骨不好,胃口故而也不好,因此倒也没什么饥饿之感,谢修平更甚,从前行军打仗之际他曾试过两天滴水未进最后倒还能打得敌军一个落花流水。 但是太子不是啊,太子从小便是养尊处优,虽然为奸人所害落下了病,但胃口一向很好,算是遗传了皇帝,天盛国无人不知当朝皇帝是个一顿能吃下四碗饭的可怕男子。 于是乎半夜里头,太子便饿得难以入睡了,故而只好下楼找找厨房里头还有否食物。 然而彼时正逢客栈将将打烊之际,却恰还有一桌客人未走,若是在热闹之时,怕是太子也不会注意到这一桌,只是世事偏生便是如此有趣,太子恰恰便撞上了县令同当地富商在吃饭。 若是吃饭也便罢了,刚好太子便见着了那县令收了富商一大笔钱便走了。 次日正午,太子因昨夜觅食无果,故而一大清早便吃了好几个丫头亲手做的玫瑰酥后吃不下午饭,只好在一旁坐着看众人用饭。 “你说这世道可真是难啊,奸商当道!” 众人正用着饭,后头那掌柜打着算盘的手忽然停了,哀叹般感慨着。 “此话怎讲?”太子无事可做,倒是对此好奇了起来。 那掌柜的原先还以为无人听他诉苦了,此刻见有人应和他,立即便放下了算盘道:“这位小爷,您猜猜今时今日,这江南里头什么最贵!” 太子愣了下,“江南丝绸民满天下,应当是丝绸吧……” “这位小爷,您这可就有所不知了,这天下虽然我江南的丝绸是最好的,但只有那进贡给朝廷的才是最贵的,至于其他的,同各地也算是一个价,可是江南的大米贵啊!” 那掌柜的说着,一手拍在算盘之上,看着十分痛苦。 “此话怎讲,江南米价一向稳定,甚至于比一些地区便宜些……”太子闻言不免有些困惑。 “看不出来啊这位小爷年纪轻轻懂得倒是挺多!”掌柜的为此感慨了下,也便继续道:“原先倒确实如你所说一般,不然我也不会在江南这开客栈,只是最恨的就是罗文舟那奸商,接了全县的大米生意……” 掌柜的说着,不自觉般咬着牙,明眼人皆看得出他有多痛恨那罗文舟。 于他而言,这些年生意本就不好做,加之乡下还有年迈的老母要养,虽则开着客栈,但他这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但好歹实在江南这地方,故而也算过得去,但没曾想昨日县里头却是通报说由那罗文舟独家掌管整个含凤县的大米生意。 一家独大,加之这罗文舟还是个奸商,今日一大早便抬高了米价。 那掌柜的思及此,瞪大了双目冲太子道:“这位小爷,我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你可知罗文舟那奸商抬高米价抬了多少?整整翻了两番了啊!你说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大米乃是维持民生的大处,怎可随意说抬高便抬高,这等行径,你们县衙却是没什么动静?”原本正用饭的谢修平也放下了筷子,不禁转头问了句。 那掌柜的闻言,不禁嗤了一声道:“我们县衙?那县太爷就是个十足十的大贪官!让他去管这些个事,保不准这事便就是那县太爷做的呢!” 彼时太子闻言一愣,思及昨晚见着的那一幕,不禁困惑道:“掌柜的,你口中所说的那个罗文舟是否留着八字胡那个?” 第一百九十九章 美人计 昨夜距离有些远,故而太子也只看到了那送钱给县太爷之人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是了是了!那罗文舟就是留着八字胡,一看便是一副奸商模样!”掌柜的说起这罗文舟,顿时又是恨得牙痒痒起来。 “这位小爷,您这是见过他?”那掌柜的不禁继续道。 彼时谢修平也将目光投向了太子身上。 “不过匆匆一瞥罢了。”太子知晓此事不可太多人知道,故而随意便扯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那掌柜的也不再问下去,再度打起了算盘,他可得仔细算算米价提高之后会亏多少钱,家中那小儿也快娶妻了,这可又是一笔大钱啊。 谢修平房中,太子同他提及了昨夜所见之事。 “这样看来,本地的县令便是收受贿赂才将大米生意交由那罗文舟一人了。”谢修平说着,瞥了眼嘴里头还在嚼着饭菜兼且还嚼出了声响的南无涯。 彼时南无涯还以为谢修平征求他的看法,故而便继续嚼着饭道:“应该是如此了,官商勾结一向不都这样么?”话罢,总算是将那一口饭菜给咽了下去。 “贪官,看我不将他捉拿归案!”当是时苏子衿拔剑便要前去抓人。 南无涯见此,立即上前拦住了她,“欸欸欸,我说娘子啊,你可消停些吧,这贪官能活到现在自然是有他的能耐,何况凡事也得讲求证据罢!” 彼时的南无涯倒确乎是有些无奈,这苏子衿固然是武术高强,奈何天赋兴许全都在那一身武功身上了,故而那脑子一直也不见好。 “南无涯说得在理,苏姐姐,你便冷静些罢!”为掩人耳目,太子已然是习惯了称呼苏子衿为苏姐姐。 “不然便让我父亲出手换了这个县令便好了,这样既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又可惩治那贪官!”林清风倒是也发表了自个的看法。 见林清风提了个主意,南无涯也不甘示弱。 “你这法子实在不咋好,先不说你父亲会否为了这小事出手吧,那贪官有否后台咱还不清楚呢,这样贸贸然的换人,怕是会打草惊蛇!” “那你又有何法子?”林清风皱着眉看南无涯。 南无涯嘴角微微一挑,随后笑道:“贪官无非也就那么几个喜好,好财好,色,眼下罗文舟给了钱,所以这财是有了,至于这色嘛……”话到最后,南无涯倒是直截了当的笑出声来。 “美人计?”谢修平倒是有些好奇。 “对!派个女子过去摸清楚那县令的底细,顺带找找他贪污的证据,到时底细摸得清清楚楚,证据也到手了,咱还愁什么,直接打他个措手不及!” “主意不错。”谢修平微微一笑,但南无涯总觉得他那笑意里头藏着几分狡黠。 他的直觉不错,谢修平那笑意里头确乎是带着狡黠。美人计是要使的,不过谢修平并未打算找个女子过去,一来眼下他手下之中并无女子,二来若是随意找个女子过去,到时露馅了只怕会更为麻烦。 于是乎某王爷便将南无涯这位不辨男女的现成美人打扮了一番送去了县令那儿。 彼时南无涯只恨不得自个没有苏子衿那身手,不然纵是死他也要和谢修平来个你死我活。 然而技不如人,他也便只好乖乖过去了。 如南无涯所料,这位贪污的县令确乎是爱财爱色,美人送上门来,岂有不收之理,兼且谢修平还是借着罗文舟的名号将南无涯送去的,这县令也便更未有加以怀疑了。 谢修平知晓这南无涯办事利索,只是令他未有想到的是,当夜那南无涯便带着证据回来了。 彼时天刚下过下雨,一身湿漉漉的南无涯冲入客栈之际,店小二还以为见鬼了,当下便喊了出声,随后便被南无涯以一记眼刀杀了过去为终止。 谢修平房中,换了身干净衣裳的南无涯面容冷漠,甚至于有几分生无可恋之感。 “你这倒是挺快啊……”谢修平见南无涯这副模样,倒也不好取笑,只好感慨了句。 彼时太子也不禁接着道:“是啊,我还以为起码得等几日呢……” 然而气氛还是极为尴尬。 “南无涯,你倒是说句话!”苏子衿见南无涯一语不发,不禁有些担忧。 此时听到自个娘子出声,这位生无可恋的安南王终于是开了腔:“你们敢情可不知道啊,那县令有狐臭,险些可熏死我了!” 众人一时呆愣。 “我此生都未曾吃过这样的苦头,从前吃不饱穿不暖还被家里人算计,眼下看来这都是小事,什么都比不过那县令的狐臭,太熏人了!”南无涯说着,险险便要哭出来的模样。 “受苦了!”苏子衿摸了摸南无涯的头,十分无奈。 众人也投去了关怀的目光,此次南无涯倒真真是死里逃生,不过是在被熏死里逃生…… 次日清早,林清风便飞鸽传书给了自个的父亲,告知了此事。 眼下他们几人乃是微服私访,虽是为查贪官而来,但身份毕竟不能暴露,于是乎再三考虑之下还是让林清风请他父亲前来解决这个贪污的县令。 接到书信的林锦即刻便快马加鞭赶到,拿着证据便去了县衙里头。 所幸这县令倒是没什么后台,故而林锦一到,拿着证据同那县令对峙一番也便将那县令关入了大牢兼且抄家了。 而那一日,罗文舟也被含凤县里头所有青壮的百姓给抓到了县衙里头,原先林锦还派人去抓拿他来着,但没曾想却是被百姓们抢先一步了。 据闻那一日收缴了近一百万两充入国库,当时南无涯感慨了半天做贪官实在赚钱,后在太子的注视之下又改了口称为官清廉更为重要。 含凤县这贪污的县令被关入大牢,自然便要有人接任这县令的职位。 刚巧皇帝那头正愁着如何安排本次科举的榜眼去磨练一番呢,这头算是解了皇帝的燃眉之急了,于是乎这林锦便在不知情的情境下,被皇帝记了一功。 第二百章 顾神医 实则朝堂里头也有不少官员举荐了自个的学生,但都被皇帝一一拒绝了,太子同谢修平等人前去含凤县那微服私访,保不准这些个被举荐的人里头便有认识他们的,为了避免几人身份暴露,找个新人算是最好的法子。 于是乎这位挂了许久的闲职的榜眼张无忧便终于等到了这个大展拳脚的机会,兴致勃勃的也便前往那江南的含凤县了。 只是令他未能想到的是,还未等他开始大展拳脚呢,风寒便叫他一时连拳脚都动不了了。 然而这含凤县虽则富裕,却是商业多,至于那医馆仅仅不过一家。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医馆的大夫正巧这些个日子回乡下探亲去了,于是乎这位新上任的县太爷张无忧便是成了头个因为风寒连床都下不了的官员了。 彼时那县衙的捕快也便接下了这新官上任的头一个任务——找大夫。 云来客栈里头,顾云曦正看着医书,便听那店小二的大嗓门喊道:“咱这儿哪有大夫呢!” 原是这些个捕快知晓最有可能有大夫的地方便就只能是那客栈了,毕竟保不准便恰好有个大夫在这呢? 然而令这些个捕快未能想到的是,这店小二倒是不大配合,这他们才提起呢,便是说这儿没有大夫,实则店小二倒也不是故意而为,这能住店的也都是贵客,贸贸然去打扰人家那还做什么生意。 只是偏生这店小二却是生了个大嗓门,愣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将那顾云曦给喊了下来。 “我便是大夫,你们可有何事?”顾云曦匆匆下楼,看着这些个捕快,总觉得有些困惑。 “你?”领头那王捕头见到这自称大夫之人却是个女子,不禁却是有些不信,眼神之中还显出了几分不屑之意来。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世上就一个女大夫是那顾神医,你说你是大夫,算了罢姑娘!”随后王捕头也便笑了起来。 然而便就是在此时,却有人喊道:“顾神医,你就是顾神医!” 那人原是曾被顾云曦所医治之人,原先这人寻了好几个大夫不见好,兼且这些个大夫全劝他去办身后事,他不信邪,便就千里迢迢去了京城找那顾云曦,谁曾想不过半个时辰他的病便以针灸之术治好了。 当是时店里头的人的目光瞬时全投到了顾云曦身上。 实则顾云曦本无意暴露身份,但是眼下既是被人认了出来,也便只好无可奈何道:“我确实是顾云曦,但普天之下,却并非只我一个女大夫。” 此话一出,那王捕头脸色顿时变了,一时竟是不知说些什么好。 “顾神医,还请您赶紧随我们回去医治县令吧,县令才上任便染上了风寒,而今正卧病在床呢!”出声的是个站在最后头的小捕快。 “好。”医者仁心,人命关天之事,顾云曦也不敢怠慢,立即也便随他们去了。 县令府中,顾云曦瞥了眼床上之人,上前便欲要为他把脉。 然而在见到此人面容之时,她却是突地愣在了当场。 “你……”顾云曦张了张嘴,但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时也便假作什么也未有发生一般,只自顾自的给此人把脉起来。 若是她未有认错,此人便就是她重生前的邻居独子,只是当年那场大火,竟是未有波及到他们吗? 彼时顾云曦不禁困惑起来,但面上仍旧保持着常色。 “确乎是风寒入体罢了,我将药方给你,你给县令去抓药便好了。”顾云曦手上写着药方,见屋里头只有适才那小捕快在,便出声同他说了。 只是此时那张无忧却是醒了,但昏昏沉沉的,他只瞥到了那顾云曦的模糊剪影随后也便又睡了过去。 顾云曦倒是未有发觉,写完药方也便离去,但那小捕快却是跟了上来。 “你有何事?”顾云曦对这个小捕快倒是有几分好感,皆因此人年纪同她那弟弟文州相仿,待人接物又是有礼,不似那捕头,狗眼看人低。 “顾神医,我姐姐也是个大夫……”小捕快久久才道了句。 彼时顾云曦一愣,“既是如此,为何不让你姐姐前来为县令医治,而是一直拖到了眼下?” “我同王捕头说了,但王捕头说我家姐姐是个江湖郎中,实则我姐姐师承名门,但无奈是个女子,故而难以在这世上行医救人……”小捕快感慨了句。 “那……”顾云曦还欲说些什么,但那小捕快却是转头便向药铺走了。 其实顾云曦岂会不知晓这小捕快的目的,若是她开了医馆,便不会计较他姐姐是个女子了,而他姐姐便也有机会在这世上行医救人。 三日后,张无忧病愈,看毕县衙的记事后倒是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那王捕头见此,不禁谄媚道:“大人,看您愁眉紧锁,有何烦心事不妨同属下说说?” 实则张无忧毕生最为痛恨之人便就是这些个谄媚之徒,兼且还未上任他便是知晓了这县衙里头没有几个好东西,但眼下他才上任,还未有足够的能耐去整治这县衙,故而也便只好忍了下来。 兼且,现下他确乎还需要这个王捕头。 “上次为我看病之人,你可知是谁?”张无忧那日匆匆一瞥,只觉得那人无端给了他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似是故人。 自姑苏顾家那场大火后,他全家只剩他同妹妹二人,而他彼时尚且总角之年的妹妹也与他在那场大火之中失散了,至今多年他仍旧未能寻到这个妹妹。 故而他对于这故人之感尤为在意,若是此人便恰好与自个的妹妹有关呢? “回禀大人,此人乃是当今唯一的女大夫顾神医!”那王捕头应了句。 张无忧一愣,这顾神医与姑苏顾家又有何关系呢? 于是乎当日,他便以看病为由前去找那顾云曦,只可惜顾云曦当日不在,外出去了。 次日,这张无忧又去了,恰好他问顾云曦在何处之际,被那位醋坛子谢修平闻言了,彼时便就只见得某王爷冷漠道:“你找顾神医有何事?” 第二百零一章 醋坛子 当是时,张无忧只觉得通体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不禁有些发愣的望向了此人,他身为金科榜眼,自然也是面圣过的,但对于圣上也不过是匆匆一瞥,只是眼前此人为何却是同圣上长得有几分相似。 困惑则已,对此他也不再纠结,于是乎便随意扯了个借口应道:“在下是找那顾神医治病来了。” 谢修平闻言扫视了一眼张无忧,虽不是面色红润罢,他也知此人算是没什么大病,“你是何人?” “在下乃新上任的本县县令张无忧!”彼时张无忧一出声,谢修平却是愣住了。 张无忧他岂会不知,从前于他年少之际,他可不少听闻这张无忧给顾云曦是如何如何献殷勤,只可惜还未等他去教训一番这张无忧,那场大火便将张家也害得家破人亡了。 只是张无忧眼下却是还活着,兼且还当上了榜眼,倒也是能力不俗。 见谢修平久久不语,张无忧也便转而盘算去问问其他人。 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恰好下了楼。 “二爷,今儿个我盘算去找那小捕快的姐姐,办女学一事看来是刻不容缓了。”自打那一日小捕快提及自个姐姐后,顾云曦便一直记在心里头。 “云曦……”这头谢修平才开腔,张无忧却是惊诧出声道:“你便就是顾神医!” 实则令张无忧惊诧之处并非在于此人乃顾云曦,而是此顾云曦却并非他年少所认识的那顾云曦,虽是同名同姓,兼且都会医术,但那模样却是丝毫不同。 只是令他困惑之处在于,他着实未能明白,为何这个陌生极了的面容会给他一种这样深刻的熟悉感呢? “张无忧……”顾云曦望向张无忧,直截了当便是道出了他的名字。 后面张无忧也便离开了,只是他忘了问一事,顾云曦是如何知晓他的名字的。 吃饭之际,南无涯仍旧是滔滔不绝,席间顾云曦也由于办女学一事谈论着,故而桌上几人也都聊了两句,除了那谢修平全程一语不发。 “欸今儿个咱二爷可不大对劲啊,见顾神医都开腔了,却是一句话都不讲讲?”南无涯在那店小二口中得知了张无忧连续几日无端来找顾云曦一事,此时倒是欲要取笑一番谢修平。 谢修平仍旧不语。 “我说啊,顾神医模样生得好看,医术又高明,被咱这新上任的县令看上了也便是寻常之事嘛,我听闻太医院那位梁知章不也……”南无涯正笑着说着,但还未话毕便被谢修平一记眼刀杀了过去而噤声。 于南无涯看来,小命还是紧要些。 恰好此时张无忧却是到了。 见顾云曦在用饭,顿时便欲要走上前,然而谢修平却是突地伸手搂住了顾云曦,随后夹了块菜给她,轻声道:“夫人,别饿着,多吃些……” 此言此行,众人只觉得无奈却又困惑。 但那南无涯在见着后头的张无忧后,却是明白了过来,深以为谢修平当真是个十足的醋坛子,人张无忧也未曾表明什么态度呢,谢修平倒好,直截了当将这些个情敌全都扼杀在了摇篮里头。 彼时张无忧见着,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阵不快,落寞之意油然而生,似是心爱的女子为人抢去了一般,随后也便一语不发的离去了。 南无涯彼时倒是瞪大了双目,敢情张无忧就这么走了?所以这世上果真只有林清风一人是脸皮极厚的,明知名花有主还要献殷勤。 故而这林清风正吃着菜呢,无端便被南无涯瞪了一眼,只觉莫名其妙。 张无忧回去后,当夜连饭都未有吃下便去睡了,只是辗转难眠,于他而言,这些年他都未曾喜欢过任何女子,除了那葬生于大火之中的顾云曦外。 但适才那感觉却又这样陌生而又熟悉,似乎那人便就是他当年所喜欢的顾云曦。 原先谢修平见那张无忧落寞离去后,也便以为从此无需再担忧他前来找顾云曦,那他哪里想得到,不过过了几日,那张无忧又来了。 但此次的借口倒是变了——办女学。 “你说这里有个久未办学的书院?”顾云曦倒了杯茶给那张无忧。 张无忧接过,“是,这也是我这几日才知晓的,刚好得知顾神医你欲要办女学,故而便赶紧来同你说了!”张无忧话罢,瞥了眼不知为何坐在顾云曦身旁一语不发的谢修平。 “但若是办女学,需得县中女子自愿参与,只是这含凤县我也了解了一番,女子地位似是尤其低下……”顾云曦前些日子去找那小捕头的姐姐之际,便见着那人操办了家里头所有的家务,连闲来看下医书却也被祖母骂了一顿。那时顾云曦只觉得尤其熟悉,当年她重生后顾家祖父母又何尝不是如此。 张无忧叹了口气,“确实如此,但眼下也并无法子一时便扭转了这局面,只是若顾神医能够操办起女学来,待女子能在这世间行医救人之际,想必地位也便不会这样低下。” 从前张无忧在那场大火后不也受尽白眼,但他凭借学识仍旧得到了当地的尊重,最后甚至于当上了榜眼。 “我夫人担忧之事,在于这县中女子,能否得家中同意前来学习医术。”谢修平倒是适时插了句。 顾云曦瞥了一眼他,倒是无奈一笑,“确实如此。”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还是只有这自小便变着法子欺负她的谢修平知晓啊,只是在张无忧面前被这谢修平称她作夫人,她却是深以为尤其尴尬。 听到夫人二字,张无忧脸色却也是微微一变,见顾云曦并未反驳,心下又不禁落寞了一番。 “此事便交由我来办好了,顾神医只需操办一下女学便可。”张无忧轻声说着,随后便欲起身离开,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谢修平此人似是自带着一身肃杀之气一般,这气息通常只有久经沙场之人才会有,顾神医缘何会嫁与这样的男子…… 然而正当张无忧将将要离去之时,后头却传来“啊”的一声。 第二百零二章 去意已决 原是那丫头打破了一碟菜,手上被那碎碟刺伤了,正滴着血。 张无忧见此,不禁上前,却也因不注意为那碎碟刺伤了手,血滴在了地上。顾云曦见此,匆忙拿着药箱前来为二人医治伤口,谢修平看着她为张无忧包扎伤口,眼中不禁得意之色尽消,更是含了几分恼怒。 待张无忧走后,顾云曦瞥见地上那相融的血迹却是有些困惑。 然而还未待顾云曦深究起来,谢修平却是咳咳两声,她一转头,却见谢修平不知何时手上也滴着血了。 “你诓骗寻常女子倒可,这刀伤怕是你故意而为罢?”顾云曦无奈为谢修平处理那平整的伤口,而某王爷却是一脸事不关己般的模样。 “怎的,你怎知那张无忧不是故意而为?”某王爷挑着眉,双目紧紧盯着那顾云曦。 顾云曦张了张口,最后倒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她可算是久未感受到这样浓重的醋意了,谢修平这厮有时在她看来,倒是如同个孩童模样,思及此,她倒是不禁笑出了声。 彼时某王爷只觉得有些受辱…… 原先谢修平确乎是盘算着陪着顾云曦在含凤县这儿办女学,但是可惜出了张无忧这么个岔子。 “张县令,你早些日子不是说去操办那些个女子学医一事吗,怎的今儿个又来了?”谢修平对于这时不时便要来找顾云曦的张无忧,着实极为不耐烦。 “我,我只是……”张无忧自个似乎也讲不出缘由来,实则他也不知为何,但心里头总有那么个念头催促着他来到云来客栈,哪怕只是看看那个顾云曦一眼也好。 他深知自个是喜欢上了那顾云曦,但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谢修平怎会不知这张无忧的心意,当年顾云曦还未葬生于大火之际,张无忧便日日对这顾云曦献殷勤了,既是他谢修平能感受到顾云曦的熟悉之感,想必这张无忧也未必感受不到。 故而待张无忧走后,谢修平便同顾云曦提议到邻县那儿去办女学。 “但眼下张无忧正为此事而奔波,我这样贸贸然换了地方,是否不大好?”顾云曦却是不大愿意走,且不说她已然答应了张无忧要在此处办女学,更因为那小捕快的姐姐的医术确乎是有几分能耐,这样的有能耐的大夫却因为女子的身份不能行医,于她看来,实在是浪费了。 然而谢修平意已决,他有预感若是再不走,怕是这张无忧便要动手了。 “我们此行的目的乃是整治天盛贪污一事,若是忘了正事,只怕不好同那位交代。”谢修平含蓄提及皇上,这也称的上是个正当理由了。 彼时顾云曦愣了一下,倒是觉着谢修平所言在理,办女学一事本就需要靠着皇上答应,若是忘了整治贪污这正事,只怕到时惹得皇上不悦。 “那再缓些时日,我想按着张无忧的办事能耐,应当快好了。”顾云曦还是想将含凤县这儿的女学先行操办起来。 见顾云曦提及张无忧的办事能耐,某王爷顿时气急,随后便拂袖离去,离去时只道了句:“此事不容再拖了。” 顾云曦还欲说些什么,但这谢修平莫名其妙的气急却是令她一时什么也说不出了。 当日下午,正当顾云曦欲要前去那县衙同张无忧提及她即将离去一事,恰好这张无忧却是直接来了。 “什么?为何要走得这样急迫?”张无忧得知这顾云曦欲要离开,一时有些惊慌。 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知如何作答,但谢修平倒是适时插了一句道:“有要事在身,实在不能再待下去。” 这时这谢修平倒是面色从容了,细看竟还有几分得意之色。 “敢问这位公子却是有何要事,办女学一事难不成却不重要么?”张无忧皱眉看着谢修平,他也算是摸出了几分味道,看来顾云曦突然改变了主意应当是同此人有关系。 “自然来日要办之事更为重要。”谢修平应了句,却是未有提及是何要事。 见顾云曦去意已决,张无忧一时也不知应当如何劝她留下,最末也只好借口公事在身离去了,自小他便不知应当如何讨女子欢心,眼下更是…… 然而张无忧才走,那头太子得知谢修平要去邻县,却是直截了当的反对了。于太子而言,留在这云来客栈里头才有同丫头相处的机会,若是走了,只怕日后再也…… “阿弘,你应当知晓我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眼下那贪污的县令已被关入大牢,我们自然应当离去。”谢修平知晓太子是存着什么心思,但他也深知以公事作为要挟,太子不会置之不理。 如谢修平所料,太子犹豫了片刻。 但令他未能想到的是,太子却是于顾云曦如出一辙般问他能否缓些时日,彼时顾云曦也请他缓缓,在这二人诚恳的目光之下,某王爷只好无奈同意再待几日。 得知只有几日,顾云曦同太子不禁都有些失望。但在见着谢修平那若是再不答应便要发怒的眼神后,二人只好默默同意了。 恰好当日下午掌柜的欲要卖店,为的是乡下老母病重,他着实不能再在这江南待下去了,何况生意实在不大好,于是乎只好出此下策。 太子得知也便瞒着谢修平将这间云来客栈买了下来。 “你说你将客栈买了?”顾云曦不禁惊诧出声。 适才太子偷偷摸摸趁着谢修平去操办离去之事将她叫到他房里头她便已然是尤其不解了,眼下闻言更是平添了几分困惑。 “我知晓顾神医你欲要在这办女学,而我也不愿过早离开这含凤县……”太子低声说着。 顾云曦彼时算是明白这太子的目的了,原是为了丫头,而后也不禁轻笑出声,“阿弘倒也是痴情啊!”以为最是无情帝王家,她却没曾想这帝王家不止有那谢修平这一痴情郎,还出了太子这么个,只怕皇上又得烦心了。 正当太子欲要应话之际,房门却是突地被人打开。 第二百零三章 不见了 “我已备好了马车,明日便出发前去邻县,你二人倒是躲在这聊些什么?” 来人便就是那谢修平,实则谢修平也并非打算这样快便走,但他出去之时只觉得心里顿时慌得很,似乎再慢些,便会夜长梦多。 而恰恰正如他的预感一般,太子见他,便悠悠然一笑。 彼时谢修平只觉得这笑着实不带半点好意。 “二叔,这客栈已然是叫我买了……”太子继续笑着。 然而谢修平却似是对此毫不在意一般,“买了便买了罢,派个人管着也便得了,再不济关了门也可。” “这……”太子未有想到谢修平去意如此决绝,一时竟是不知应当如何作答,而那顾云曦倒也是一时有些发愣,顿时这气氛便有些凝滞。 但转而那太子便继续道:“二叔,你可知这含凤县可是什么地位?” 当是时,谢修平不禁眯了眯眼,似是有些好奇。 “含凤县地处江南核心地段,乃是贪污重发之地,自天盛建国以来,虽则是说江南贪污腐败严重,但实则最为严重的,还是数这含凤县。”太子双目盯着谢修平。 谢修平又岂会不知,这也是为何他第一站便直截了当到了这含凤县的缘由。 但是太子在此时提及此事,他深知没有这么简单只是提醒他谢修平一番,故而也便不言,只等着太子的后话。 不过太子也确乎是并非如此简单,不多时便就只听得那太子悠悠然道:“既是贪污重发之地,这贪官肯定不止那没有后台的县令一人,定然还有几条大鱼,若是这些个未能抓出来,我们此行又有何用?” “那你倒是查出了几条大鱼?”谢修平知晓太子的目的是为留在这含凤县。 彼时太子愣了下,但仍旧是面容坚毅道:“虽则我还未有查出是谁,但若是我们再待些时日定然查出来,只是若我们眼下便走了,那查探只会更为艰难!” “更何况,二叔竟会担忧自个会输给一个小小县令么……”太子已然是打听到了那张无忧之事,自然,这些个八卦还是从那南无涯口中知晓的。 激将法一向是对谢修平无用的,但若是这激将法同顾云曦有关…… 最后,谢修平答应留了下来。 顾云曦只感慨皇家果真没有几个俗人,皇帝深不可测,这太子也毫不逊色,这才三言两语,便逼得这谢修平不得不留下了。 “你们做什么!啊放开我!”丫头正买着菜,绕到小巷将要回家之际,上次那几个收债的大汉却是拦住了她的去路,随后动手便要将她抓走。 “闭嘴!你要是再大声点我就让你这辈子再也说不出话来!”为首的那大汉恶狠狠的瞪着正在哭闹着的丫头。 丫头愣了下,随后也便不语,大汉见她不再吵闹,也便不再理睬,抓着她便走了。 然而正到半路,丫头见着有人经过,顿时大喊:“救命啊!”那几个大汉一惊,为首的一掌便劈向那丫头,顿时丫头便昏了过去,那经过之人望向这边时,大汉们已是带着丫头走了。 而这边的太子正为能留下一事而欢喜之际,那厨房老头却是突然同他说丫头不见了。 客栈被太子买下,厨房老头出了事也只好来这找太子,何况上次丫头同他讲过是太子这一帮人出手,才将她从那些个讨债的大汉手里救了下来。 故而此事,厨房老头只得来求助于太子。 太子闻言不禁一惊,适才的喜色一扫而光。 “爷爷你先莫要惊慌,我定会找到丫头的!”太子先行安抚了一番那厨房老头,待厨房老头走后,便命那贴身太监前来。 “小爷,此事还尚且不知是何人所为,这样贸贸然动手是否不大好?”那贴身太监得知太子欲要直截了当去找那几个讨债的大汉,不禁出声欲要阻止。 然而太子的态度却是尤其坚定,“能带走丫头的,只能是那些人。” “不可!”正当太子起身欲要前往之际,谢修平却是突地推门而入。 “小爷,是属下通知的二爷,此事实在太过凶险,属下只能如此。”那贴身太监见谢修平进来,便沉声道了句。 彼时太子虽则气这贴身太监多嘴,但谢修平既是到了,他也无法。 “阿弘,你在客栈之中待着,此事由我来办即可。”谢修平面色平静,他不能叫太子冒任何风险。 太子虽是不情愿,但谢修平语气已是不容反驳,而他也深知按着谢修平的性子,这样凶险之事谢修平定然不会让他前去,故而也只便答应了, 谢修平派出暗卫前去查探。 但太子又岂会乖乖待在客栈里头,若是丫头出了什么事,只怕他此生都不会安心,故而待谢修平离开客栈之际,他便带着贴身太监偷偷溜出了客栈。 贴身太监虽然不愿太子冒险,但太子毕竟是主子,纵然他要拦,终究也拦不住,故而也只能跟着。 然而谢修平虽然不知晓太子偷溜一事,南无涯却是偏生瞧见了。实则他也就是睡晚了盘算着起身走走,却没想恰好在后门那见到了太子同那贴身太监偷偷摸摸的离开了。故而好奇之下,他也便跟了上去。 谢修平回来之际见太子房中空空如也,不禁勃然大怒,亲自出马便前去寻那太子。 彼时丫头醒来见到自个被关在一个房间里头,房间里头还有几个满脸泪痕的十几岁女子与她一同被关着,不禁缩了缩身子,她不知这些人想要做什么,但见到那些女子的模样,她也深知不会是什么好事。 正当她欲要瞧瞧外头是何境况之际,却有个女子突地起身哭喊着锤起了门。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人快放我出去,是我祖父欠了你们的钱,为何要将我抓到这儿来啊!”那女子嗓音有些沙哑。 不多时,那门便被推开了,一个满脸猥琐的大汉走了进来,见到这锤门的女子,立即便关了门,随后伸手便扯破了那女子的衣裳。 第二百零四章 瞑目 “啊不要!放开我!”那女子挣扎着,但瘦弱的她又岂能抵得过大汉的力气,大汉压在她的身上,一双手不断摸索着她。 丫头闭上了双目不敢造次,她深知自己此刻若是去救那女子,只会将自己也搭上去罢了,但她又有些惶恐不安,内心的挣扎使她咬着牙尤其痛苦。 那女子的声音仿若刀刃一般,一下又一下割着她的心,究竟要不要上前,然而还未等她犹豫完,那大汉已是糟蹋完了那女子,随后穿上衣服便离开了,只留下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眼神空洞。 房间里已然寂静下来,无人再敢吵闹了。 那头太子找到那些个大汉的所在,正要杀进去之时,贴身太监却是拦住了他。 “小爷,此时不可轻举妄动,我们还不知眼下里面是何境况。” 然而此时此刻的太子哪里能再等下去,丫头此时会否已然遇到了危险,他不想赌,也根本不敢赌。 “再慢一步,若是丫头出了何事,此事是否由你担着!”太子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贴身太监顿时一惊,自太子少时他便作为他的贴身太监,至今已是近十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太子露出这种眼神。 但贴身太监此时更是不敢赌,只是仍旧拦着太子,只要太子不出事即可。 “你!”太子一时有些气急,但更多的则是无奈,他又岂会不知这贴身太监是护主心切,于是乎也便只得静观其变。 幸亏太子未有一时冲动直截了当的冲进去,原先那门外也就两个看守,此时却不知怎的,突然走了近十个人来,人多势众,太子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小爷,我们先回去吧,同二爷商量后再动手救人也不迟!”此时的贴身太监也瞧见了那门外的变动,他深知自个虽然身手算是不错,但一拳终究难敌二手。 境况如此,太子也便只好答应了。 然而便就在二人正要离开之际,门外那人却不知怎的走到了他们这一边来,见二人鬼鬼祟祟,立即喊道:“有人!” 大汉们所在之地乃是一处废弃的宅院,寻常人家绝不可能从此处经过,此时这太子同贴身太监突地出现在此处,却不由得这些个大汉怀疑。 “小爷你先走,我断后!”那贴身太监伸手将太子推开。 太子往后望了他一眼,从前遇到什么危机之时,贴身太监皆是如此将他推开,但眼下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有些慌乱,总觉得今日他与这相处了近十年的贴身太监会就此作别。 “小爷走啊!”十几个大汉顿时涌了上来,那贴身太监拔剑而出,挡住了这群人。 太子咬咬牙,终究是转头走了。 只是那些个大汉的人实在太多,贴身太监俨然拦不住,故而太子还是叫这些个人追上了。 “我天,快快快走走走!”南无涯不知何时现了身,往后头撒了把辣椒面,随后扯着太子的手便狂奔起来。 “啊!”那些个大汉被辣椒面辣到了眼睛,一时之间都惨叫起来。 太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南无涯,但眼下情况危急,他也来不及问南无涯究竟是如何知晓眼下他在此处的了,他只是往后望了几眼,此时早便望不到大汉了,更望不到那个寻常时候很快便解决了险境的贴身太监。 “怎么回事!”领头的大汉此时也走了出来。 “大哥,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我怀疑是来救人的!”被辣椒面辣到眼睛的其中一个大汉揉着眼睛应道。 领头大汉看了眼已然满身伤痕但仍旧在挥剑的贴身太监,沉声道:“把他解决了,不能坏事!” “是,大哥!” 领头大汉话毕便转头进了门内,随后走到了那关着丫头等人的房间,“里面怎样了?” “大哥,那些个女的现在都可听话了,正乖乖待在里头呢!”适才那面容猥琐的大汉应道。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控制不了你下面那东西,明儿个我就给你阉了!”领头大汉早已是知晓这个猥琐大汉是个什么角色,这些年来他为此亏了多少钱! 那猥琐大汉闻言脸上不禁青一阵红一阵,只能唯唯诺诺的应声“好”。 “准备一下,今晚交货!”那领头大汉也懒得再同他聊下去。 “大哥,这么快就……”那猥琐大汉思及自己还没玩完了,不禁出声。然而随后他便被那领头大汉瞪了一眼,就此也便闭嘴不再出声了。 夜里,关着丫头等人的房门被推开。 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此时正在缩在丫头身边,适才丫头终于看不下去,安抚了那女子一番,但她眼下能做的也只有安抚。 这些个女子都不知晓自己将要被带往何处,便不知所措的被扔进了马车里头。 “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那衣衫褴褛的女子仍旧是睁着空洞的双眸。 丫头彼时愣了下,这不过是她适才安抚这女子的话罢了,是否会有人来救她们,她不知晓,兴许他还尚且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思及此,丫头还是轻声道:“会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这世间是有公道的!” 外头月色微凉,一派安闲之下实则潜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勾当。 一身是血的贴身太监终于是提不起剑了,被大汉一拳便打倒在地,但还未待他挣扎起身,那些个大汉便是一刀刺向了他的胸口。 自小净身入宫,有幸遇到一个将军,学习百般武艺,皇上曾夸奖他乃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从此不与其他太监般为奴,而是升为三品侍卫贴身保卫太子。 无数荣光此时已然散去,他闭上眼,终究他死了,不过保住了太子的命,他已然死也瞑目。 而当是时,已然回到客栈的太子正与谢修平商议如何救出丫头,外头那太子的手下却是敲了敲门,随后进门来禀报道:“太子,张侍卫死了。” “你说什么!”太子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的站起身,那红了的双眼想必足以令贴身太监满足了。 第二百零五章 头牌 “小爷,人死不能复生。” 自得知贴身太监已死后,太子便坐在桌侧久久未有出声,南无涯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出声安慰了句。 然而太子仍旧是不语,他确乎无法相信那个能上天入地的贴身太监死了,从前竟还有官员同他说叫他小心这贴身太监叛变,但这么多年来那人只是护着他,从未起过什么别的心思。 近十年,不为升迁,不为富贵,那人在他身旁当着三品侍卫,一直只保护着他。 而今死了,宫中之人,他最为相信的莫过于那人。 太子咬着牙,双目里头湿润之意渐浓。 “人这一世,终究要历经许多生离死别,何况你身份不同,欲要动你之人实在太多,他既是贴身保护你之人,眼下这结局他也是想得到的,小爷,当下你应当不能让他死得不值,将丫头救出来才是重中之重!” 南无涯破天荒的正经起来。 太子深深的望了南无涯一眼,随后转头看向了站在门口处不语的谢修平。 妓。院里头,大汉送来的女子全都被分批关了起来。 这头老,鸨正来到丫头被关的房间,便听见丫头在里头大吵大闹。 丫头从未想过这些个大汉竟是直截了当将她们卖到了妓。院里头,她深知一旦进了妓。院,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不仅清白之身会被毁掉,便连出去的念头都会逐日消减。 “吵什么吵,赶紧的给我接客去!”那老,鸨推开门便要将丫头带走。 “我不去!你放开我!”丫头挣扎着,奈何老,鸨手上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挣扎不过。 正当要被老,鸨拖出门之际,丫头却是直截了当死死的咬住了老,鸨抓着她的那只手。 “啊!你个贱坯子,居然敢咬我!”老,鸨吃痛,立即便松开了手。丫头见机拔腿便跑,然而才跑没几步,迎面便撞上了几个大汉。 “给我抓住她,不要给她跑了!”那两个大汉适才还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此时听到老,鸨的话,立即动手便将丫头擒拿了起来。 当是时,老,鸨也走上前来,一巴掌便扇在了丫头的脸上。 “贱坯子,胆敢咬我,我要你知道一下得罪我是什么下场!”老,鸨咬着牙,满脸的皱纹拧在一块,纵然是抹着脂粉,看着也十分恐怖。 “啊!”丫头被绑在后院的桩子上,老,鸨拿着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着。 那桩子上早已有陈年的血迹,此时丫头新的血迹又盖了上去,一片血红,早看不出木材原先的颜色。 而此时谢修平派出的暗卫查到了丫头所在的妓,院怡红院向谢修平禀报。 “妓,院!”太子不可置信的望着暗卫。 , 谢修平让暗卫先行退下,却并未理睬太子眼下的慌乱,他猜到了丫头会在妓,院里头,于是乎从派出暗卫那一刻起便命他们着重查本县的妓,院是否有偷摸着送新人进去,只是他未有想到,这些人竟是到了夜里才下手,使他白天之际一直未能有所获。 “我杀过去救丫头!”苏子衿随后便要拔剑而去。 然而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眼下我们还未知妓,院里头的情形如何,这样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那应当如何是好,再慢一点丫头就要出事了!”太子此时早便是失了理智,有些不知所措。 “我要派个人过去打探一下,但我早便在那些人面前露过面,南无涯同阿弘又不像寻,欢作乐之人……”谢修平说着,双目便瞥向了那生得白净又瘦弱的林清风。 彼时林清风皱了皱眉,不可置信道:“让我去?” “是了,你最像被那些女子掏空了身子的那种人,你去最合适了!”南无涯尤其赞同谢修平的提议。 最末林清风也只得去了,这地方实则他也不少来,这些年他游玩各处,狐朋狗友也不少带他来,故而也算是熟悉。 “妈妈,把你们这的头牌给我叫上来!”林清风折扇一开,随后一派富家公子的模样冲那老,鸨喊道。 此时的老,鸨早便教训完了那丫头在这外头迎客,见这林清风器宇不凡,兼且衣着精贵,一时便堆着笑迎上去道:“好嘞这位公子!” , 话罢,这老,鸨便将店里头的头牌晚春给喊了出来。 然而晚春面色却是有些不大对劲,在见到林清风那一刻,眼中更是显现出嫌恶来。 “妈妈,这一百两你拿着,给我个上好的房间,我要同你们这晚春姑娘好好畅叙一番!”林清风从广袖里头抽出张一百两的银票来。 那老,鸨顿时会意,连忙便命人将林清风同晚春送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头。 林清风欲要牵着晚春的手,但那晚春却是几度似是不经意将手收了。 房间里头,晚春直截了当便要脱衣,林清风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我确实是要同你聊聊。” 彼时那头牌晚春却是有些发愣,她可从未见过如林清风这般真只是闲聊之人,从前那些个客人一个个可都猴急着一进房便要扯她的衣裳,但兴许有些人喜欢其他的把戏…… 思及此,晚春又踱步坐到了林清风的身旁,随后便又继续脱起衣裳来。 “我已然说了不必。”林清风正色看着晚春。 不多时,林清风便悠悠然从那房间里头出来了。 适才那晚春见林清风确乎只是同她谈谈风月,一时出声询问林清风能否帮她赎身,见此机会,林清风便趁机以赎身为把柄让这头牌晚春说说妓,院里头才来的那些个不配合的新人一般在何处。 林清风也知晓这丫头的性子,定然不会乖乖便听从那老,鸨的话去接客。 虽然晚春不知林清风抱的是何目的,但还是答应赎身过后便告知林清风。 “妈妈,我想为她赎身。”林清风拿出一大叠银票来,挑着眉看着那有些困惑的老,鸨。 彼时晚春只低着头,她生怕老,鸨,看出什么端倪来得知是她自个想要离开这地方。 然而那老,鸨瞥了眼晚春后,却是不顾这些钱财,而是堆着笑道:“这位公子,此事怕是不行……” 第二百零六章 合作 彼时头牌晚春不禁瞪大了双目看向那老。鸨,眼神之中似乎尽是难以置信。 林清风这笔钱已然是够多了,为她晚春赎身已然是绰绰有余了,可是为何这样多的银两在前,那老。鸨却还是不肯放了她,她家道中落被人哄骗来了这妓,院,本是无奈之举,眼下难得寻得机会能够赎身离开,这老。鸨却还不肯放手! “妈妈,我是真的喜欢晚春姑娘,您行行好放了她?”林清风彼时不禁有些无奈,眼看着花点钱便能知晓这丫头的所在,可这老。鸨却偏生要来坏事。 。 晚春咬着牙,但不多时还是恢复了常色,她知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尤其是不能惹怒了这老。鸨。 然而这老。鸨却还是一派常色道:“公子可是不知,这晚春可是能耐非常啊,多少达官贵人可就等着她呢……”老。鸨倒是知晓这头牌晚春能够为她创造多少银两,若是未有榨干这晚春的价值,她是断然不会放晚春走的。 “若是加上这枚玉佩呢?”林清风倒是无所谓这老。鸨说什么,将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摘了下来交给了那老。鸨。 虽说这老。鸨不是什么研究玉器的能耐人,但混迹在这帮达官贵人里头,她也算是知晓那些玉器贵,而今林清风拿出的这块玉佩成色之好,兴许是她老。鸨这一世见过最好的一块了。 顿时这老。鸨双目便直了,拿着那块玉佩便仔细端详了起来,这块玉佩在她看来可是比十个晚春还要贵重。 林清风见此,却是不禁冷笑了下,这些年游历江湖,他又岂会不知那些人是见钱眼开那些人是真心以待的。 于是乎不多时,那老。鸨也便收下了林清风的玉佩同银票笑道:“那晚春也便交给公子了,若是晚春有什么照顾公子不周的,公子尽管来同我说!” 老。鸨话是这样说,若是日后这晚春跑了,她老。鸨断然也是逃不了干系的。 待赎身一事解决后,林清风也便同晚春出了妓,院。 正当晚春想着这林清风要将她带往何处之际,那林清风却是直截了当便在离妓,院不远处停了下来,而后低声道:“既然你已恢复了自由身,适才答应我的,说吧。” 仍旧是那副白净瘦弱的模样,可是仍旧拒人于千里之外。 彼时晚春愣了下,一时竟是不知应当如何作答。 见这晚春久久不语,林清风一时也有些不耐烦起来,不禁催促道:“你要赎身,我便帮你赎身了,眼下你却是又有何事?” “并非如此……”晚春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这林清风一眼,随后也便将丫头所在说了出来。 得知丫头所在,林清风即刻便命手下前去云来客栈通知那谢修平。 至于他为何不亲自回去,主要还是由于不知应当如何安置这晚春,夜里将一个才赎身了的姑娘扔在大街上,这样的事他林清风倒确乎是做不出来。 客栈里头,谢修平已然是严阵以待,虽说他不知晓这林清风办事如何,兼且坊间还盛传此人是个废材,但那林锦既是能让他出来跟他谢修平历练,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正当他出神之际,林清风的手下已是到了他的眼前。 “后院?”谢修平皱了皱眉,这后院欲要突袭倒也不算难,既是不难,为何这些年来从未有一个官员来此治理逼良为娼一事? 而那些个家中女子被拐的门户,便就真的连报官也未曾报过吗,若是报过,为何这么多年这个妓,院仍旧还在? 而眼下新官上任的这个张无忧…… 只是当下谢修平已然是无暇再去思索这些个问题了,当下便同太子一同前去那妓,院,至于为何不带身手极佳的苏子衿,某王爷实则也很是无奈,毕竟南无涯同顾云曦尚且还需要有人保护。 妓,院后门处,几个大汉正聊着天扯着皮,丝毫未有发觉一帮暗卫已然是潜伏在了各处准备奇袭。 “进去?”太子瞥了眼那几个大汉。 谢修平皱着眉,这么多年行军打仗,战场之中哪怕一点风声他都尤其关注,这习惯直到眼下仍旧未有变过,此时他已是感受到有一批人马正在赶往此处,但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等等,有人到了。”谢修平沉声说着,眼中杀气毕露。 太子望了四处一眼,却是不见有其他人的踪影,一时倒是有些困惑。 正当太子按捺不住欲要出声催促谢修平动手之际,谢修平却是抓着他躲了起来,“到了。” 然而待那些个人露面之际,谢修平却是突地愣了一下,他适才在客栈里头还在想着这张无忧为何直到眼下还未收到风声,现在看来,这张无忧的速度倒还是挺快。 实则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他便派人前去县衙那儿透露了风声,说是妓,院里头有人逼良为娼,他可不想只救出丫头一人,这里头定然有更多女子需要被拯救。 “张大人,谈谈?”街角转弯处,谢修平突然现身在张无忧一行人眼前,随后冲那张无忧挑挑眉。 彼时捕快们都是拔刀而出,张无忧见到来人,示意那些人收起刀,虽说他不知这谢修平为何也会出现在此,但按着顾云曦与此人的关系,他却是头一回无条件的相信谢修平此次并无恶意。 “后门由我攻入,你从前门进去吸引他们的注意。”谢修平沉声说着,眸光中仍旧藏着几分杀意。 “你不会和那妓,院是一伙的吧,趁着我们这些人去前门,你就带着那些女子走了!”此时出声的乃是那王捕头。 然而谢修平倒是未有应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张无忧。 若是这张无忧不答应,他谢修平也便只好动手让这些人长长记性了,只是他想赌一把,他想让这张无忧立个功,兴许日后能够为他所用。 谢修平赌赢了,张无忧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随后带着人便转头前往那妓,院的前门了。 “动手。”谢修平瞥了眼离自己最近的暗卫。 不过多时,谢修平便冲入了门内,却见到不该见到的一幕。 第二百零七章 留下 不知从哪跑到了后院的嫖,客此时正脱着昏迷中的丫头的衣裳,然而还未待谢修平动手,太子已是一掌过去,将那尚未发掘谢修平等人来到的嫖,客给击晕了。 , 皇家男儿,自小便习武,自保有余,何况眼下太子面对的是有人欲要强暴他所心爱之人。 太子将丫头的衣裳合上,随后打横便抱起了她。 此时张无忧也到了前门那,风风火火的便查起了房,那老,鸨受惊,顿时便偷摸着命人将那些个被关着还在吵闹的女子送走。 , 然而还没等老,鸨的人将这些个女子送走,谢修平已然是将那些女子全数救走了。 此时房间里头只是空荡荡的。 见事情不对,几个大汉立即便要偷跑,其中也包括那个讨债的领头大汉,然而这头还未跑出多远呢,迎面便遇上了那谢修平同暗卫。 然而谢修平本意并不打算动手,他只是打算拦着这些个大汉。 不多时,那张无忧便带着捕快前来,见此,谢修平带着暗卫自行离去,这些个烂摊子也便交由那张无忧了。 虽则谢修平同暗卫们走得极快,但张无忧还是匆匆一瞥到了谢修平的身影,他不明白为何谢修平偏生要帮他,更难以猜测此人到底是何身份。 “大人,现在怎么办?”那王捕头看着抓捕的这一大群人,随后转头问那张无忧。 张无忧收回了神思,随后看了看这些个逼良为娼的人渣,“全部关入大牢,听候审判!” 一语令下,那王捕头不禁愣了愣,他在这含凤县做捕头已是多年,一直有人来县衙禀报有人将自家的女子抓走了,只是彼时的县令却是丝毫不肯理睬,某次无意之下,彼时的县令同他讲过,这些个人是不能动的,动了只会惹祸上身。 只是当下这张无忧新官上任便动了这些个不能动的人,这王捕头一时却是有些担心张无忧的处境来,若是张无忧倒了,只怕他也会受到牵连。 “大人,此事不如从长计议……”若是适才张无忧同他讲清楚此次任务是要来妓,院这抓捕人,他定然是会极力阻止的,只是眼下,纵然是亡羊补牢他也要补补了。 然而张无忧却不过是瞥了他一眼,随后也便转头走了。 那日过后,怡红院被封,逼良为娼的那帮人也全数被关入了大牢,那些被拐走的女子也一一回到了家人身边,只是有那么几个终究未有人愿意接纳…… 这档子事解决了,含凤县里一时称张无忧为清官大老爷,只是众人不知的是,此事若无谢修平,只怕没那么容易办成。 但丫头虽说是被救出来了,而那林清风却是被那头牌晚春给缠上了。 “算了,你还是娶了她吧!”在林清风为此而借酒消愁之际,南无涯倒是突地出了声。 彼时这南无涯的馊主意只收到了林清风的一记白眼,且不说他林清风根本无意于娶妻生子,便是他有意,他那老林家只怕也不会让晚春这么个青楼女子进门。 而那晚春却是不语,只是静静的呆坐在一旁,那些年里,她也曾见过许多说要为她赎身的男子,可是最后皆是玩完便走了,莫说赎身,从她这带走的金银珠宝,至今也未曾见过归还。 原本晚春那夜只不过是无意间提及罢了,想不到林清风直截了当便答应了,这样容貌俊美又肯为她赎身之人,若是她不动心,着实也难。 “你瞧瞧人家什么都不要了,就只愿跟着你,你可偷着乐吧!”南无涯说着,坐在了那林清风的身旁。 林清风瞥了眼那南无涯,这世间想跟着他林清风之女子实在是太多了,时至今日也快有上百个了,这晚春纵然是姿色好些,但也未有到令他能为此便收着她的地步。 何况他林清风这些年来向来崇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收着这晚春,固然非他所愿。 而那谢修平也不愿再带着个人,于是也便冲那林清风使了使眼色,可惜林清风只顾着低头喝酒,并未收到这谢修平的眼色。 无奈之下,谢修平只得冲那头正百无聊赖的苏子衿使了使眼色,让她先行将晚春带走先。 苏子衿倒是会意,转头便知心姐姐般的模样将那晚春带到了自个的房间里头。 “林清风,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将她送走。”谢修平也坐了下来,面容冷静的看着林清风。 “在下倒也想啊,只是这姑娘实在是太会缠人了!”林清风无奈应了句。 彼时南无涯倒是笑道:“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吧,你就承认你对人家晚春姑娘有点意思吧,不过是身份低微了些,收来做个妾侍也不错罢,何况人家也不在意名分这东西!” 林清风不知应当如何作答。 不多时,那苏子衿却是出来了,随后便劝那谢修平留下晚春,缘由乃是那晚春实在是太过可怜,她从未见过身世那般凄惨之人。 彼时林清风抬头望着那谢修平道:“看罢,在下说了,此人实在是不好送走啊!” “苏子衿,你着魔了?”南无涯对于留下晚春一事本是打趣罢了,眼下见这苏子衿突地出声挽留,不禁也有些困惑。 “太凄惨了,若是看着如此可怜的女子若流落街头,师傅教与我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岂非笑话!”苏子衿不禁感慨了下。 于是乎最后谢修平也只好留下了那晚春,不过却并非因着苏子衿同林清风二人,而是那顾云曦也被晚春的身世所感动,为此给他吹了一夜的枕边风。 这头谢修平等人算是让这晚春加入了其中,妓,院一事于他们而言到此也就作罢了。 但那头的张无忧却是连日几夜难以入眠,缘由便是因着他审问犯人之际得知了一些事情。 他知晓世间贪污之事众多,但他所知的也不过是小贪官罢了,譬如上一个含凤县县令一般,但眼下这桩案件,却是牵扯到了一个权倾整个江南的江南知府,兼且此人是整个江南逼良为娼的人里头的为首之人。 第二百零八章 探亲 彼时的张无忧却是不敢轻举妄动,眼下他还尚且不知除了这个江南知府外还有何人与此事有关联。 现下的他身份低微,莫说是一个知府,纵然是来个县令他这个刚上任的新官实则也掰不倒,但这样明知真凶却毫无作为之事,张无忧断然是做不出来的,于是乎在寝食不安的第五日清早,他便进京了。 此事他并未同那王捕头说,贪污之事最怕的便是太多人知晓,眼下只他一人知晓,便不会再有人前去知会那贪官,而那王捕头,张无忧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也算是看出了他是个什么货色了,眼下他最怕的便就是走漏风声,故而只同县衙里头的小捕快说了句回京探亲也便走了。 此事,他需得同皇上细细商议一番。 而那头的顾云曦正为办女学一事而忧愁,自打怡红院被封以来,县衙里头无奈接收了一些个不愿为青楼女子却又未有家人愿意接纳的女子,顾云曦深以为这些女子可以作为她在这含凤县的第一批学员。 但令她困惑之事在于,她既是能想到这一点,想必那张无忧定然更能想到,只是为何这些日子却是不见他来找她? 在这客栈里头干等着固然是无用的,何况县衙里头那几个女子日日待在那,说来也会无聊至极,于是乎顾云曦同谢修平道了声,也便同那苏子衿前往县衙了。 县衙仍旧是原来的模样,只是眼下却是只有那小捕快一人值班。 “是顾神医,你怎的来了?”小捕快听闻了顾云曦欲要办女学一事,想到自家姐姐终究可以在这世上行医救人,不禁对顾云曦的态度更为好了起来。 顾云曦瞥了眼里头,似是在确认一般,随后问道:“就你一人在此值班,其他人呢?” 堂堂县衙,县令不在暂且尚可理解,可是捕快只得那一个便就是不能理解了。 那小捕快闻言却是有些尴尬,“他们,他们有要事在身……” “要事?你们县令带着那些捕快办案去了?”顾云曦不禁有些困惑。 小捕快咽了咽口水,随后张了张口,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打王捕头得知张无忧回乡下探亲以来,便带着一众捕快四处吃喝玩乐,全然忘了自个的工作,至于这县衙,更是只交由他一人来看着。 “大人回乡下探亲去了。”在顾云曦打算先走,下次再来之际,那小捕快却是低声道了句。 彼时顾云曦不禁愣了下,她不多日前曾让谢修平去查过,姑苏顾家的那场大火确实是波及了张家,不仅波及了,还叫张家一时家破人亡,若不是眼下见到张无忧,只怕顾云曦都快以为张家亦是全家都葬生于那火海之中了。 只是据谢修平所言,张家确乎逃出了几个人,一个是尚在襁褓的小女儿,被奶妈抱了出来,还有一个便就是那张无忧了。 眼下这张无忧探亲,探的又是何来的亲? “你家大人当真是探亲去了?”顾云曦皱着眉看着小捕快。 小捕快点点头,张无忧确乎只同他说了探亲一事。 见这小捕快倒是确乎未有说话的迹象,当下顾云曦也便同苏子衿回客栈了。 “江南知府?”谢修平听着暗卫禀报查探那些个逼良为娼之人的情报,不禁有些困惑。这江南知府乃是当朝刑部尚书的侄子,而这位刑部尚书可是宰相之位的有力争夺者,他的侄子做出这等勾当,岂不是变相的害这刑部尚书当不上宰相。 照谢修平看来,若是这刑部尚书知晓了此事,只怕不会轻饶了这个侄子,但令他不解的是,这些人干逼良为娼的买卖可是也有些年月了,这个刑部尚书不可能什么都未有发觉。 那么便只有一个原因了,这位刑部尚书定然是知晓此事,并且在他的羽翼护佑之下,这个江南知府才可如此胆大妄为。 “难怪这么多年未有人胆敢动这个知府!”思及此,谢修平咬牙感慨了句。 他是万万想不到在天盛繁华之下,竟是藏着这么个官官相护的局面! “那二爷,此事要否同那位知会一声?”暗卫见谢修平有些恼怒,不禁出声提醒了句,毕竟动一个江南知府,还要隐瞒身份的动,着实是不大容易。 谢修平闻言眯了眯眼,皇上既是将他同太子派来微服私访,为的便是让他们解决贪官一事,眼下他若是前去劳烦了皇上,只怕也并无用处。 想来他那位皇兄还会趁机让他锻炼一下太子。 想到这,谢修平只觉得有些烦心,若他不是微服私访,这个江南知府立即便能叫他给抄家了,但眼下不能暴露身份啊。谢修平摇了摇头便让暗卫下去了,此事他终究是要从长计议。 那暗卫前脚才走,顾云曦后脚也便进了房。 “你怎的这么快便回来了,不是要同那张无忧谈谈办学之事吗?”谢修平看着顾云曦,不禁有些疑惑。 彼时顾云曦却是快速关上了房门。 “怎的,夫人是欲要对为夫做什么,为夫同你讲,我乃正人君子,可不会轻易拜倒在夫人的石榴裙下!”谢修平挑眉冲顾云曦笑着。 顾云曦强扯出一抹笑意来,“你一整日这脑子里头都在想些什么,我是有要紧事同你说!” “怎么,同为夫谈情说爱却还算得上要紧事了啊,真是惶恐真是惶恐啊!”谢修平见顾云曦这副吃瘪的模样,笑意不禁更浓了起来。 顾云曦不语。 谢修平见此也便收了玩笑的心思,“说罢,有什么要紧事便讲讲。” “你说姑苏顾家的那场大火也将张家烧了个彻底可是当真?”顾云曦与谢修平对面而坐,眼中满是好奇。 “自然是当真,为夫的暗卫如何,想来夫人也挺了解罢。”谢修平淡淡笑着,对于称呼顾云曦为夫人,他可当真是越喊越习惯了。 顾云曦此时也懒得同这谢修平争议二人尚且还未成婚一事了,而是将张无忧前去探亲一事同他说了。 正当谢修平欲要应话之际,外头却是有人高喊道:“顾神医!” 第二百零九章 中毒 彼时顾云曦同那谢修平皆正色起来,随后打开了门,原是那太子在喊她。 “阿弘,出了何事?”见太子面色如此慌张,顾云曦不禁也紧张起来。 “顾神医,你快跟我来,丫头误食了药材,眼下昏迷了!”太子皱着眉慌慌张张的说着。 顾云曦却是一愣,这丫头好端端的怎就会误食了药材?“丫头不是一向除了买菜便只呆在厨房里头吗,怎会突然之间便误食药材中毒了?” “我也不知,是丫头爷爷同我说的。”太子也不顾那谢修平是否跟来,扯着顾云曦的衣裳便往丫头所住的地方走。 “阿弘,你先不要如此紧张,是药三分毒,若只是误食了寻常药材,兴许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待我先去拿了药箱再说,可好?”顾云曦两手空空,纵然是医治也没法医治,于是乎只得轻声劝慰有些惊慌失措的太子。 彼时太子愣了下,思及药箱一事,随后便命手下去取了,眼下他可耽误不得。 丫头所住之地,厨房老头正不知所措的在房里头踱步。 “顾神医顾神医,你可算来了,快瞧瞧我家丫头是怎么了吧!”厨房老头见顾云曦来到,立即便迎了上去。 彼时谢修平站在门口处却不露面,他担忧此事有诈,但见着那面色苍白的丫头,却是只能感慨这女孩当真是命运多舛了。 顾云曦对那厨房老头点点头也便快步走到了那丫头的床边,此时的丫头面色苍白,那嘴唇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顾云曦深知这情况怕是不容乐观,伸手便为丫头把脉起来。 “脉象这样紊乱……”顾云曦张了张口,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她适才在云来客栈里头还以为这丫头是误食了什么风寒类的药材,可她断然想不到,丫头竟是食用了后宫之中常用以制作丧命散的断魂草。 只是这断魂草虽说听着珍贵,这民间倒也有卖,不过是用来毒那些个耗子罢了,她万万未有想到,这丫头会食用了断魂草。 误食,断魂草味道那样刺鼻,纵然是误食,当下也应当发觉了啊。 “丫头是为何误食?”顾云曦转头看着那厨房老头。 厨房老头此时也愣住了,“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早我才回家了,便见着丫头昏倒了,手里头还抓着一味药材!” “这药材是哪来的?”顾云曦瞥了眼周遭,这房间虽是有些穷酸,但也收拾得干净,不像有耗子的样子。 “丫头说近些天有些头晕,便去了医馆那看病,说是有风寒,便要……”厨房老头说着,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了双目道:“医馆那大夫眼下还未回来呢!” 顾云曦点点头,适才她才经过那医馆,确乎是关着门,那么便是丫头撒了谎,这断魂草,丫头是明知还吃了的,但是顾云曦想不明白,丫头为何突然有了轻生的念头。 “顾神医,你这话是何意思?”太子皱着眉看着顾云曦。 “这些日子以来,丫头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此时的顾云曦已然是泰半确定了丫头乃是自个轻生,而非是如厨房老头所猜测的那样误食了药材。 彼时太子愣了一下,“自从在怡红院回来以后,丫头总是发呆,连我同她讲话时,她也懒得理睬,那天我同她一起用饭,她也一点都吃不下……” 实则太子以为丫头不过暂且还未能恢复过来罢了,但照顾云曦的态度以及丫头眼下的昏迷,他也算是明白了,丫头是轻生了,他以为那样坚强不落于人后的丫头,竟会这样便轻生。 “那眼下应当如何,顾神医你快救救丫头!”此时的太子也无法冷静了,若丫头只是误食了药材,起码还有求生的意志,如他这些年来一般,若不是求生的意志撑着,只怕也撑不到痊愈之时,但眼下的丫头是轻生的,她依然是放弃了生命,又何来的求生意志撑下去。 顾云曦深深的看了眼太子,实则食用了断肠草在从前确乎是不能生还的,所以才会作为后宫中处置一些人的丧命散,但自打她以换血之法医治了太子之后,便举一反三,连这吃了断肠草亦能以换血来医治。 “换血。”顾云曦只低声了说了句,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厨房老头。 然而彼时厨房老头却是突地愣住了,似是有些不可置信。顾云曦以为是这厨房老头对这医治之法惊吓道到,便安慰道:“爷爷你先莫要惊慌,这换血之法听来可怖,实则对出血之人并无太大伤害。” 只是那厨房老头面上的惊慌之色仍旧是未有减少半分。 “爷爷,你也不愿丫头就此便死了吧!”太子见厨房老头久久未有要答应的样子,一时便出了声。 谢修平倒是在外头眯着眼看着。 “我也不想啊,我照顾了丫头这么多年,我哪里舍得丫头就这样走了呢!”厨房老头说着,却是突然哭了起来,那悲怆之意一时之间令顾云曦同太子都有些发愣。 若是常人得知自个的孙女能够医治,想必会十分欢喜,怎的这厨房老头却是突然便哭了呢,而这哭,顾云曦也深知并非什么喜极而泣,而是蕴含着什么难以言说的痛苦。 “爷爷,你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久久,顾云曦才出声问了句。 那厨房老头哽咽了下,缓了缓才应道:“其实丫头并非我的孙女,这么多年我不过是收养她罢了,顾神医,若是这换血无需要求亲人,那便是将我抽干了也无所谓!” 其实厨房老头纵然不懂什么医术,但也知晓换血不是什么人都能换的。 彼时顾云曦同太子都愣在了当场。 顾云曦千算万算未有算到这丫头竟并非厨房老头的亲孙女,纵然是她有给丫头换血的能耐,但找不到那供血之人又有何用? “爷爷,那你可知丫头的亲生父母在哪!”太子瞪着双目,求助般的看着厨房老头,无论丫头的亲生父母在哪,他都会用尽一切将他们找来! 第二百一十章 长命锁 彼时厨房老头也缓过气来,不再哭了。 “丫头还尚在襁褓时,有个老妇人将她交给了我,那地方应该是江北吧,我也是无意经过了那儿……”厨房老头说着,看了眼床上仍旧昏迷着的丫头。 “江北之地,岂不是在京城附近?”顾云曦闻言皱了皱眉,这路途倒真真是有些远。 然而太子当是时却是狂喜般问道:“爷爷,你再仔细想想,江北之地地方辽阔,那个老妇人是在江北的哪个县里头?” 厨房老头沉思了会,最末却是咬牙道:“唉!我这记性,怎么就记不起是哪个县呢!” 顾云曦皱着眉,她知晓给丫头换血一事已然是不能再拖了,她虽则有法子缓着毒性,但至多也撑不过半个月,半个月,在茫茫这样大的一个江北里头找一个人,说来也是渺茫。 “江北禄春县。”站在门口处的谢修平却是突地出声了。 “诶对对对,就是禄春县,这都十几年了,老头我都记不起来了!”那厨房老头闻言,不禁附和了句,随后转头看向那谢修平,却是不禁困惑道:“这位公子,你是如何……” 谢修平并无应话,只是看着太子。 他谢修平怎会不知,丫头早便快叫他查清了,只是他虽则知晓丫头是在那江北禄春县被厨房老头所收养,可是他查到那老妇人之际便无端断了线索。 后来他也便不再查了,至少当下他以为丫头于太子是并无包藏祸心的。 “二叔,我们现在便出发吧!”得知了地点,太子立即便要前去。 然而谢修平却迟迟未有动身,似是在思索些什么,大老远去江北找一个老妇人过来,还是为了救一个欲要轻生之人,他此生也未有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此行不知会出何事,你当真想好了?”谢修平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在他看来,太子不过是住在深宫里头久了,忽然见了丫头这样伶俐之人,一时好奇心罢了。 但太子却是毫不犹豫便点了点头,彼时倒是令谢修平有些许惊异。 当下,谢修平便同太子启程了,丫头的情况容不得耽误,二人驾着快马,加鞭便前往那江北,留下苏子衿照看着顾云曦的安全。 数日后,在没日没夜的赶路之下,谢修平同太子终于是到了那江北禄春县。 实则江北这地方,谢修平自打出生以来也未有真正看过一眼,从前也不过是为了行军打仗而途经此处罢了,只是眼下一见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北通京城,南近江南的地方,竟是有些穷困潦倒。 但谢修平不明白,江北此处如此穷困,为何看管此处的官员却是从未向朝廷里头提过? 只是眼下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当下谢修平便同太子赶往那老妇人所住之地。 然而正当他们到那之际,那件宅院却是挂着白布,似是在办丧事一般。 “这位兄台,请问这儿是……”还未待谢修平走近,太子便是直截了当下了马冲那身着白衣低着头抹泪的中年男子问了句。 然而当太子望向那人的面容之时,却是一时愣住了,此人不就是那云来客栈的掌柜吗? “这位小爷,您怎会到我家来了呢……”那掌柜的见到太子不禁也有些困惑。 谢修平瞥了眼,一时也疑惑起来,随后下了马便走上前问道:“将丫头交与她爷爷的,便是你娘亲?”谢修平也听闻了掌柜是因着自家老母病重才回乡下来的。 那掌柜的听到娘亲二字,不禁又落泪起来,“这位爷,我这苦命的老娘还没享福几年呢,这就驾鹤西去了!至于你说的那丫头,确实是我娘亲交给她老胡的……” 谢修平愣了下,“那丫头的亲生父母呢!” “我也不知晓啊,那年我娘亲抱了个女婴回来,我家那时还很穷苦,怎么养得起这女婴,恰好那时老胡路过,我那老娘便将丫头交给了他,后来我在江南开了客栈,生活也算是过得去了,又遇上了老胡,便让老胡带着丫头一起在我那客栈帮忙了!”掌柜的说着,却又不禁顿了下,问道:“该不是丫头出了什么事吧!” 太子闻言整个人已然是失去了神采,“丫头吃了断魂草,眼下若是没有亲人为她换血便要死了……”声音很低,低得仿若带着几分哭腔。 那掌柜的一时受感染,眼中也不禁湿润起来。 “别的我是帮不了你们了,但这长命锁便交给你们罢……”掌柜的说着,从袖子里头取出个长命锁来。 太子接了过去,端详几眼,却是有些困惑。 “这把锁是丫头的,当年我那老娘说是不能叫他人知晓了丫头的身份,所以便将这长命锁收起来了,说是待她死后交给丫头,我还打算办完我老娘的身后事便把这长命锁交给丫头,只是没想到……”掌柜的说着,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谢修平望着那掌柜,见他确乎并无说假话的样子,便将长命锁从太子手中拿过,“这样看来,若是有这长命锁,兴许便能找到丫头的家人?” “这我也不知,不过应当是和丫头的身世有关系。” “你说含凤县逼良为娼一事同江南知府陆有康有关系?”皇宫之中,皇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堂上跪着的张无忧。 张无忧咽了咽口水,他知晓自己官位低微,若是说错了,只怕会是杀头的大罪,“皇上,微臣已是彻查多日,胆敢断言为首之人便是那江南知府陆有康!” 无论是否杀头之罪,他张无忧不会让一个奸臣在这世上苟活。若不是齐家乃当年姑苏顾家那场大火的真凶,只怕他张无忧也不会这般痛恨奸臣。 “你可有证据?”皇帝微微眯着眼看着张无忧。 “皇上,微臣有人证在手!”张无忧沉声应道。 然而皇帝却是摆摆手道:“有人证终究难以证明什么,江南知府陆有康一向政绩尤佳……” “皇上是不打算动那江南知府陆有康了?”张无忧不可置信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 配合 皇帝不语,他又岂会不知这张无忧的秉性如何,若是当真没有几分把握,只怕这张无忧也不会胆敢进京来同他说,但江南毕竟是繁华之地,这江南知府陆有康又是在江南当了多年的官,羽翼丰满,要想动他,只怕得把江南一众官员全数给拉下马。 “皇上,逼良为娼岂是常人所能为,这些人不顾天理伦常,只顾着利益将女子如同货物一般买卖,皇上,一国之中,攘外必先安内,内乱可比外乱重要得多,何况眼下天南已收入我天盛国内,外乱已除,应当安内了!” 张无忧高声说着,他寒窗苦读多年,为的不是考个好成绩,为的是能进入朝廷治国安邦,若是眼看着奸人当道,他这官当得又岂能安心! 只是皇上又岂会不知张无忧所说的这些,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才安顿好了天南便命谢修平陪同太子前去微服私访解决那些个贪污腐败的官员,只是他未能想到,贪官贪官,连那他一向看重的江南知府陆有康也未能排除在外。 “恳请皇上动手!”张无忧唯恐皇上不答应,只能继续高声道。 但令他未能想到的是,皇上却是沉声道:“此事朕不会动用朝廷的力量,你还是回去含凤县罢……” “皇上……”彼时张无忧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微微皱着眉的皇帝,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何明明有个祸乱朝政的贪官在,皇上却仍旧是不愿动手。 终于,皇上被这张无忧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只好转移了目光道:“眼下陵江王同太子都在含凤县,此时你配合他们几人行动即可。” 原先皇帝是确乎未有打算将谢修平等人的身份暴露出来,他还打算安抚一下这张无忧,将此事直接交由谢修平等人去办,只是没能想到这张无忧着实太有恒心,硬是要他下个决定。 “皇上此话当真?”张无忧有些不可置信。 “你在那云来客栈却未曾见过他们?”皇帝此时倒是有些困惑,不过当是时也便反应过来了,这张无忧压根便不知晓谢修平同太子生得是怎么一副模样。 张无忧闻言沉思了良久,随后不大确信道:“是同顾神医一块的?” 皇帝点点头,想不到最先被认出来的却是顾云曦。 江南含凤县,云来客栈。 “你说将丫头交给那爷爷的老妇人已然死了?”顾云曦彼时正收拾着给丫头针灸要用的东西,一时却是有些愣住了。 “那你们可有找到丫头的亲生父母?”苏子衿此时倒也问了句。 然而太子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已然是默认了并无找到。 “只有这个长命锁。”太子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那个有些旧了的长命锁,那是唯一能找到丫头亲人的东西了。只是人海茫茫,应当如何找,找哪儿,却还是渺茫。 彼时丫头已然是被送到了云来客栈里头医治,经过顾云曦的针灸,丫头也算是不再昏迷了,但醒则醒矣,却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要想真正根除体内的毒性,还需得找到丫头的亲人来换血。 丫头房里,太子一人走了进去,而后关上了门。 “阿弘你来了?”丫头强扯了扯嘴角,但身体的疲累着实令她连笑一笑也有些累。 “你怎会想不开去轻生呢,有何事便同我讲好了,为何要这样呢……”太子坐在丫头的床边,深深的看着丫头。 然而丫头却是躲开了他的眼神,“这些日子里,我一闭上眼便是那个姑娘被强暴的场面,我后悔自个未有救她,后来那些人被抓了后,我曾去寻她,但她已然是走了,原先我同她说过,若是出去了能来找我,想来她还在恨我未有出手救她……” “只是愧疚……”太子此时却是有些怨这丫头傻了,“那样的情况之下,人总会选择自保,你并无做错什么,做错的是那些个逼良为娼之人!” 丫头闻言倒是笑了笑,“眼下我已想通了,只是很多事已然由不得我决定了,阿弘,我知晓你不是寻常人等,我与你终究不能走到一起的,现下这样倒还好……” “我不准你这样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亲人,一定会让你活着的!”太子说着,咬了咬牙,随后便离开了。 彼时已然是半夜了,顾云曦仍旧在房间里头翻着医书,找到丫头的亲人实在是太过渺茫,既然世上能有换血的法子医治中毒,便能再找出一种法子来。 见顾云曦仍旧是不睡,谢修平却也踱步走到了她的身旁坐下。 “你还是快去睡吧,这些天日夜兼程,我知晓你定然是累了。”顾云曦看了眼颇显疲态的谢修平,不禁出声催促道。 然而谢修平却是笑了笑道:“你倒还有脸说我,我听南无涯说了,你没日没夜的翻着医书,说起累来,怕是我也比不过你,还是早些歇息吧,这些个医书明日再看。”谢修平说着便要将顾云曦的医书合上。 然而顾云曦却是抢过了那医书道:“医者,行医救人乃是天性,若是治不好病人,我又岂能安心睡下呢?如你一般,若是疆域之中出现了战乱,你可会置之不理?” 谢修平闻言愣了下,不多时却是挑挑眉道:“恰好我睡不着,替你冲壶茶,你便慢慢看罢,我看看兵书……” 顾云曦知晓谢修平是为了陪她,一时也不知应当说些什么,只好冲他笑了笑。 次日顾云曦实在无法,恰好那含凤县唯一的医馆里头的大夫探亲回来,一个人想法子总比不上两个人想,于是乎当日清早,她不过歇息了一个时辰便起身前去找那大夫了。 只是还未出门便被那谢修平拦着,让她再歇息多两个时辰,由他去找,然而顾云曦哪里还睡得下去,那一个时辰还是她实在累得受不着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于是乎最后谢修平还是没能拦住那顾云曦。 然而顾云曦将将快要到那医馆之际,迎面却是撞上了一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亲人 “欸?!”正当顾云曦欲要道歉之际,那人却是惊呼出声。 原来是遇见了熟人。 “大人探亲回来了?”顾云曦皱着眉看着张无忧,对于她而言,张无忧探亲一事着实太过令人困惑,时至今日她仍旧查不到张家还有什么亲戚,毕竟当年张老爷子是孤儿白手起家。 彼时那张无忧闻言不禁愣了愣,随后问道:“你去过衙门找我?”语气间不乏几分欣喜,但一瞬也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无奈也便收起了那份欣喜之意。 顾云曦闻言点点头。但那眼中的疑惑之色仍旧是被张无忧看在了眼里,于是乎当是时那张无忧也便低声道:“此次进京,我并非探亲。” “嗯?”顾云曦似是并无惊讶之意,她早便知晓这张无忧进京是另有目的。不过正当她欲要问及详情之际,却见张无忧心口处有一凸出,出于医者的本能,顾云曦不禁出声问道:“你这心口可是有何疾病?” “疾病?”彼时张无忧不禁瞥了眼自个心口处,待瞥见那处凸出之际,却是轻笑了下道:“倒是顾神医多虑了,这是我那长命锁!”张无忧说着,便从里头拿出那挂在脖颈处的长命锁。 当是时顾云曦不禁愣住了。 虽说那时她也看不真切,但是若不是全然相似,她也深以为此时张无忧手里头的这个长命锁同丫头那个极为相似,但若不是当时她未能再看多两眼丫头那长命锁,现下便能确认出来了。 见顾云曦愣住,张无忧不免也有些困惑,“顾神医,怎么了?” 随后张无忧似是想到了什么般,突然瞪大了双目道:“顾神医,难不成你见过如我这样的长命锁?” 顾云曦点点头,虽然不敢相信,但她确实不得不承认,世事大多数时候确乎有些难以言喻。 “你可是有个妹妹……”顾云曦看着张无忧,眼中满是期许,若是张无忧是那丫头的兄长,现下便无需再担忧换血一事了。 然而张无忧并未承认,只是低声道:“我也不知我那妹妹有否活下来……”说到此,张无忧不禁无奈笑了笑,此生他虽然一直都在寻他那妹妹,但这些年来一直未有所获,他实则也大致认了他那妹妹已然葬生火海。 “走罢,同我一块回去客栈,丫头眼下还等着人救命!”顾云曦此时也无暇再去等待这张无忧应话了,是不是也先回去再说,丫头这情况,若是再拖一分,便多一分的凶险。 客栈里头,丫头面色更为苍白,太子紧紧抓着她的手,双目微微泛红。 “阿弘,算了罢,我已然认了,这些日子出了太多事了,实在是麻烦你们了……”丫头强扯着嘴角,眼中满是欣慰。 吃下断肠草的一刻她已然是做好了死去的准备,只是眼下看着太子这般模样,她又十分后悔,只是后悔又有何用,世上从未有早知道。 “丫头!”正当二人互诉衷情之际,外头却是传来了顾云曦的声音。 彼时二人一愣,还未待二人回过神来,顾云曦便带着那张无忧推门而入。 “大人,还得麻烦您忍忍痛!”顾云曦说着,拿出银针便在张无忧手指上刺了一下,随后滴在那碗装着清水的碗里头。 张无忧摆摆手,倒是不介意。 随后顾云曦也便拿着银针走向那丫头,太子不明所以,“顾神医,你这是……” 然而此时顾云曦也不好解释,若是张无忧并非丫头的哥哥,此时说出来只会令太子和丫头失望罢了,故而她也便不应话,只是刺了丫头的手指,滴了几滴血在那碗里头。 相融。 顾云曦愣了愣,不禁想起了那时在客栈之时,她还想着张无忧同丫头的血怎会相融在一起,原来一切早便注定了的,张无忧便是丫头的亲生兄长。 “丫头,我找到你的亲人了!”顾云曦嘴角上扬,一派欢喜的模样望着床上有些不知所措的丫头。 此时的张无忧看着碗里相融的两滴血也不禁愣在了当场,他寻寻觅觅了多年的妹妹,眼下便就在自个的面前,并且他早已同他相见过,只是他自个未能认出来。那场大火,原来未有烧死他所有的亲人,这世上,他还有个妹妹存世。 “亲人?”丫头望向那个长身而立的张无忧,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以来,丫头都以为自个只有爷爷一个亲人,只是那次吃了断肠草才得知爷爷不过是收养她的人罢了,真正的亲人谁也不知现在何处。 “顾神医,多谢。”张无忧张了张口,沉了良久才道出了这么一句。 但眼下顾云曦也不敢再拖延下去了,深深的看了张无忧一眼道:“大人,眼下丫头吃了断肠草,需得用换血之法才能治愈,只是供血之人许是会失掉一些血……”顾云曦不知这张无忧可会介意,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医学界里头换血之法真正成功还是顾云曦给太子医治时的那一次,故而坊间至今尚且还未能接受这医治之法。 况且,眼下张无忧同丫头才相认,她是确乎没有把握。 然而令她有些许不敢相信的是,张无忧几近毫无犹豫便应道:“失掉一些血又有何所谓,能找回妹妹已是了了我此生所愿了。” “大人,过程兴许会有些疼痛……”顾云曦深深的看了张无忧一眼,上次换血之时她曾见谢修平眉头皱了皱,连谢修平这样整日行军打仗之人也会感受到疼痛,更莫要提这张无忧这般瘦弱之人了。 张无忧摆摆手,倒是一派无所谓的模样。 “阿弘,你先行回避一下罢……”顾云曦看着那太子。 彼时张无忧闻言也愣了愣,先前他还以为此人是与太子同名,只是彼时他便疑心寻常人等怎会有那般皇家气质,然而待皇上告知他太子尚在此后,他也便明白了。 太子看了眼丫头,随后也便出去了。 只是正当太子将将走到门口处时,南无涯却是迎面险些撞上了他。 第二百一十三章 王爷 “我我我……”险些撞上太子,南无涯竟是连口齿也不清起来。“好险好险!”南无涯摸了摸胸口,试图缓过气来。 彼时太子也有些受惊,随后也便关上门道:“南无涯,你怎来了?” 南无涯见太子要关门,登时便要阻拦,“欸欸欸别啊,怎么张大人也在房里头呢,等等被你二叔知晓了,怕是要心痛欲绝啊!”南无涯说着,面上倒是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你莫要胡说,张大人是丫头的亲人。”太子倒是正色起来。 “你说什么?张大人,那个张无忧是丫头的亲人?!”南无涯瞪大了双目,适才幸灾乐祸的模样一时尽数消散了去。 太子微微颔首。 “世事可真是奇妙啊奇妙啊!”南无涯叹了口气。 但太子却并无心情同他聊天扯皮,只顾着看着那关闭得紧紧的房门发着愣。 南无涯见此,不禁挑眉笑道:“我说阿弘小爷啊,怎的了这是,不知道的人兴许还以为这是你妻子在里头生产呢!” “南无涯!”太子闻言转过头来,面带愠色的看着他。 “欸欸欸,别这样看着我,看门,继续看门,我瞧瞧这门能否叫你看出花来!”南无涯倒是无所谓这太子有多恼怒,继续调侃着。 此时太子却是傲娇的不愿看门了,只是转过了目光投向楼下零星几个正在用饭的客人。 “对嘛,何必如此担忧,想当年你不也是叫顾云曦那厮治好了病,能把你这陈年老疾给治了,咱顾神医还治不好一个区区断肠草了?”南无涯轻声说着,此时倒是没了调侃的味道。 太子看着南无涯,良久却是点了点头。 客人走了,又来了一批客人,云来云来,倒是云聚云散一般。 “天南被灭,你就从未有一丝怨言?”久久,太子似是不经意间问道。 彼时南无涯面色却是微微一变,但太子转过头来看他之际,南无涯却已然是恢复了常色道:“天南暴政,终究逃不过被他国吞食的结局,只是恰好是天盛罢了,若是天盛未有下手,也会有另一个国家动手。” 太子望着南无涯的双目,似是要从他眼中看出这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一般。 “你倒无需介怀,我出身不大好,早便预料了做了那劳什子天南王会被多少人盯着,习惯了便好习惯了便好哈哈哈!”南无涯倒是一派无所谓般的模样笑起来,只是那笑中所藏着的苦涩实在太过明显,一时竟叫太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乎太子也便不再应话了,只是出神般望着客栈门口。 不多时,丫头的房门却是被推开了,太子转过头,却是见那张无忧面无血色的走了出来。 “小雅,送大人去歇息!”里头却是顾云曦的声音。 “小雅!又喊小雅,顾云曦我同你讲,你别哪日叫我抓到了你的把柄,彼时我看你还喊我小雅小雅!”南无涯闻言骂骂咧咧的也便去扶着那将将在摔倒的张无忧了。 太子正欲进去,里头那顾云曦却是又喊道:“小雅,将门带上!” 南无涯又是一副不甘愿的模样关上了门,随后转头看向太子道:“怎么着,新任掌柜,要给您娘子的娘家人送哪间房去啊!” 彼时太子同那张无忧皆是一愣。 “上房上房。”太子别过脸去,不敢看那张无忧,倒是那张无忧皱着眉有些难以置信。 故而那南无涯也便带着张无忧去那上房去了。 此时的太子不禁更为慌张起来,张无忧已然是出来了,那顾云曦为何还未医治完丫头,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正当他胡思乱想几近欲要推开那扇门之际,顾云曦却是推门而出。 “欸!”顾云曦迎面险些撞上太子,不禁愣了下,随后倒是笑道:“换血成功了,不过眼下丫头尚且还需要休息几日,阿弘,你先莫要打扰她罢……” 顾云曦也深知太子心中担忧,但丫头眼下正需好好休息,若是休息不当,只怕日后会落下病根。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也便无奈走了。 彼时张无忧房里头,正当他欲要问问那正吃着糕点的南无涯太子同丫头究竟是何关系之时,那门却是突地被推开了,来人是那谢修平。 “张无忧!”谢修平脸色很是不善。 彼时南无涯倒是会过意来,连忙摆摆手道:“别误会哈,咱张大人适才是给丫头供血去了,和你家顾云曦什么也没干!”南无涯只唯恐这位大醋坛子发起怒来牵扯到他。 谢修平闻言愣了愣,随后眯着眼望着南无涯。 “我这可是大实话啊,你若不信就去找你家顾神医嘿,别搁这酸我们了!”南无涯喝了口茶,颇有些无奈。 于是乎谢修平转头便走。 “王爷!”只是还未等那谢修平走到门口处,床上的张无忧却是突然出声了。 于是乎当是时,南无涯咳了两声,险些被一口茶给呛死,而那谢修平却是沉了沉眼眸,随后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望着那张无忧道:“什么王爷?” 彼时南无涯也不禁附和道:“是啊是啊,你这是说什么呢,什么王爷啊,这儿哪有什么王爷!” “皇上已然是同我说了……”张无忧见二人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模样,倒是有些无奈。 “嘘嘘嘘!”登时南无涯却是立即冲张无忧使了个眼色,眼下也不知隔墙有没有耳,还是小心为好。 张无忧会意,也便压低了声音道:“在下眼拙,未能认出几位的身份!”张无忧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然而谢修平彼时倒是摆摆手道:“罢了,有话便说。”既是皇上能告知张无忧他们几个的身份,那便定然是迫不得已了,而迫不得已的,眼下看来只能是与办案有关的了,兼且此人还得是张无忧动不得的人。 思及此,谢修平不禁皱起了眉,张无忧动不得的人,除了他,也就是那…… “是有关江南知府……”张无忧说着,外头却是突然砰的一声。 第二百一十四章 谢修平关切的看着来人 “你可还好?”谢修平步到外头,关切的看着来人。 原是那顾云曦适才施针太久,手上早已是没了气力,眼下拿着药箱倒是突地没劲了也便掉到了地上。 “还好还好。”顾云曦有些无奈,伸手正欲拿那地上的药箱,谢修平却是一把拿了过去,随后瞥了眼房里道:“有件事与你有关,你还有精力进来谈谈吗?” 顾云曦深深的谢修平一眼,似是有些困惑,不过还是点点头。 屋里头,张无忧已然是起了身坐在了南无涯身侧,一位是陵江王一位是安南王,他一介小小县令哪敢斗胆悠闲自在的躺在那床上。 谢修平见此倒是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将那药箱放在了桌上,待顾云曦也落座后,也便低声道:“张大人,你说的那事交由我来办即可,至于你当下最为要紧之事,还是协助云曦办女学。” “这……”张无忧闻言不禁望向了满脸困惑的顾云曦。 “张大人的何事?若是紧要你们便去办好了,女学一事我一人倒也可以……”顾云曦此时倒是有些许摸不着头脑。 然而谢修平却是眯了眯眼道:“你一人即可,那些个三姑六婆你去劝慰尚可?”谢修平这话俨然是对顾云曦说得,但那双眸却还是望向了那张无忧。 张无忧见此连忙连声道:“自是由我来办。” “只是,恕在下斗胆,你们此次前来想必也不能暴露身份,若是不借着我这县令之名,又应当……”张无忧还是有些不放心。 只是谢修平倒是起身便离去了,离去之时只留下了一句:“你协助云曦办女学即可,此事实则你也办不了。” 虽是实话,但那句话却还是狠狠的刺入了张无忧的胸口,确实,他不过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罢了,哪里能够撼动得了江南知府那样一个大官。 “照我所说的去办,莫要叫那知府发觉。”谢修平坐在自个房里,看着几个最为能干的暗卫,声音很是低沉。 “但是,此事想必牵扯了不少人,为何不请家里那位……”暗卫倒是困惑起来了,原先这些事不都是要让皇帝亲自动手的吗,怎么眼下却是全都由谢修平来操办了。 但是眼下的谢修平却也是颇有些无奈,“你说是为什么,家里那位倒是悠闲,说是让小爷历练一下,实则还不是将那堆烂摊子全交给了我,他倒是计划得好啊!” 暗卫一时都有些无奈,只好不语。 然而这谢修平倒也是不再说话了,摆摆手也便让他们前去办事了,若不是他这皇兄说会在微服私访回来后考虑一下赐婚他与顾云曦,这趟路他才不想走了,但既是接了手,也便不得不处理这些个正事。 贪官污吏,朝廷的大害,皇上交由他处置倒也是信任他,但外患是他谢修平除的,内忧也由他来解决,他却是不知这皇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眼下他谢修平最为担心的不是处置这些个贪官污吏,他最为担心的还是皇上究竟打算做什么。 一旦他谢修平权倾朝野,纵然皇上念着兄弟之情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朝廷中的官员可是一个更比一个精明,他势必会受到打压,只是皇上又岂会想不到这一点,谢修平眼下只觉得头疼。 “谢修平谢修平!”正当谢修平按着太阳穴头疼之际,外头却是传来了南无涯的声音。 “何事?”谢修平推门而出,看着外头颇有些慌乱的南无涯。 南无涯见谢修平这副面色不善的模样,一时也是有些犹豫要否将此事告知于他,但思及若是隐瞒不报下场兴许会更惨后,他还是乖乖道明了来意道:“二爷欸,我同你说件事,你先冷静些?” “说罢。”谢修平面无表情。 “嗯,你家那位顾神医呢,适才呢,就同我们畅聊未来呢,然后呢,这就……”南无涯扯了扯嘴角,愣是扯出抹无奈的笑意来。 “有话快说。”谢修平脸色越来越黑。 “嗯,也不是很大件事,就是你家顾神医呢,她可能就是太过劳累了,你也知晓吧,人一旦太劳累就会……” 南无涯还想着继续委婉,但见到谢修平那副他再不说完就要杀人的模样后,还是尤为直截了当的继续道:“就晕倒了,嗯对,顾云曦晕倒了。” 彼时南无涯只感到一阵肃杀之气,随后谢修平也无暇再去怎么他,直截了当也便前去顾云曦的房间里头了。 此时张无忧正在门口处有些无奈,这里头唯一会医术的还是那顾云曦,不过顾云曦虽则醒了过来也同他说了自个无事,但他还是有些担忧。 只是他担忧的却并不止顾云曦的身体,还有他应不应当上前去照顾一下她,但是眼下他又不知顾云曦同谢修平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当他出神之际,谢修平已然是踏入了房间里头。 “云曦,你可还好,用不用我为你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这才到顾云曦的床边,谢修平便一改适才那惜字如金的性子,一番话倒是滔滔而来。 顾云曦倒是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没事,只是近来太累了罢,歇息一会也便好了,我便是大夫,你倒是瞎操心了。” “那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我立即命人给你做!”谢修平见顾云曦嘴唇有些苍白,不禁出声问道,是他这些日子为了查江南知府一事疏忽照料顾云曦了,连她的身子变得这样差都未能发觉。 张无忧看着二人这副模样,适才那点儿念想眼下也消散得一干二净了,是啊,从前姑苏顾家的顾云曦他便争不过谢修平,眼下的顾神医他却又如何能争得过呢。 思及此,他也便无声走了。 南无涯在外头看着,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这世间的有情郎啊可真是一个样!”彼时太子在他身旁闻言却是愣了下,“哪个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南无涯摇摇头也便要走。 然而太子却是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二百一十五章 苗疆圣物 “阿弘小爷啊,今儿个我已然是快被酸死了,能否让我去屋里头好好同我家那位苏子衿聊聊?”南无涯颇有些无奈。 “南无涯,你便再等等又能如何,苏姐姐又能跑了不成?”太子瘪瘪嘴。 南无涯长叹了一口气,“我说你们这些个痴心人能否不要再找我谈心了,适才我同张无忧谈了半天,我寻思再没几天我都被你们带成怨妇了!” “我并非找你诉苦,只是眼下丫头突然有了亲人,我只知应当对她爷爷好些,只是张大人毕竟为官,况且你适才说他已然知晓了咱们的身份,那我是否要……”太子话还未完,却是叫南无涯抢先了道:“怎么着阿弘小爷,你要徇私舞弊给人家升官?” 太子闻言倒是不语了。 “欸欸欸你这是默认了?我说咱这关系不错吧,怎的也从未见过你打算给我加个官进个爵啊!”南无涯倒是有些愤愤不平了,敢情他这些天给太子当了那么久的追爱军师愣是比不过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亲人。 太子闻言皱了皱眉,“眼下你的地位已然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你还想要什么?” 南无涯听毕却是沉思了会,随后试探般的问道:“是否我要什么,你便给我什么?” “若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倒也还尚可考虑。”太子此时倒是有些困惑。 “当真?”南无涯听到太子这话,顿时眼中便是升起了一阵欣喜之意。 太子愣了愣,似是未有想到自个那一句话会令一向吊儿郎当的南无涯如此欢喜,他尚可感受得到,眼下的南无涯是真正的欢喜,从前那些个笑意里头,夹杂了太多的故意而为之。 “若我办得到,不伤天害理,那便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南无涯直截了当接了太子的话,“我要苗疆的圣物墨玉!” “墨玉?”太子倒是不禁有些困惑,即便他阅读过许多的书籍,倒也真的未曾听闻过这苗疆竟还有一种名为墨玉的圣物。 既是闻所未闻,他又如何能给这南无涯办到,于是乎当是时便只听得太子无奈道:“我是当真未有听闻过此物,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 南无涯彼时倒是摆摆手道:“我已然知晓你不会这样直截了当便答应的了,况且墨玉也并非寻常人等能够知晓,不过,我知晓它在何处,若是来日我请你帮忙为我取得,你可能答应?” “不会伤天害理?”太子不禁正色道。 “不会。”南无涯冲他笑了笑。 “好罢,到时你同我说,我便帮你一个忙又能如何。”太子倒也笑了起来,似乎是唯一一次,他同南无涯如此相近。 然而当日夜里,他便前去找了南无涯同他说此事他办不了了。 彼时南无涯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太子,你可是答应了我,这才……”南无涯说着,掰着手指算了算,随后继续道:“这才四个时辰不到你便反口了?” “并非我故意反口,只是我同二叔提起此事时,二叔说此物便在他身上,但那是顾神医赠与他的,故而不能随意给他人……”太子因着实在不知晓这苗疆圣物墨玉究竟为何物,故而也便只得去问那谢修平,然而恰好谢修平便有那墨玉。 “你同二爷说了是我同你要的?”彼时南无涯倒是对于墨玉在谢修平身上毫不惊讶,而是对于谢修平知否此物乃他所要而慌张。 “二叔确实有问及我为何想要此物……”太子话才到一半,南无涯却是慌张道:“你便同他说了?” 然而太子却是摆摆手道:“我知晓此物定然对你很重要,故而只同二叔说是我好奇罢了,但是,苗疆圣物,从前倒是能号令苗疆之人,但是眼下天南归入天盛之后,这墨玉不过成了个摆设罢了,你要它又有何用?” 南无涯听到此,倒似是松了一口气般缓缓道:“此物于我而言很是重要,只是到底如何重要,我却不能同你说,但阿弘小爷,我南无涯只求你一件事,我想要墨玉一事,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可以吗?” 太子点点头,无关乎国家百姓及他所亲近之人,此事他倒也没有不能答应的理由。 见此,南无涯却是突然笑了起来道:“我想,阿弘小爷今夜除了找我聊聊此事,还有其他的吧……” 见太子还是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南无涯倒是转移了话题,于他南无涯而言,这墨玉之事聊多一分便多一分的危险。 “还是你懂我,我还盘算同二叔讲讲此事,但二叔见色忘友……”太子说着,叹了一口气,彼时南无涯却是更为无奈,他倒是想见色忘友呢,苏子衿那头他都多少天没好好同她聊聊了,一整日的,他寻思他都快成太子的下一个贴身侍卫了。 “你去讨好一下丫头的娘家人不就得了,而且张无忧那厮,一看就是那些个古板的正人君子,官位钱财于他而言怕是都起不了多大的用处!”南无涯挑挑眉,一派尤其熟悉的模样。 于是乎第二日,张无忧便在县令府里头收到了几个绝色美人…… 当日下午,他便带着几个绝色美人前去找那太子了,毕竟这一大清早他光是费在问这些人是从何而来的了,在得知是云来客栈的掌柜出钱买了她们送给他张无忧后,张无忧倒是惶恐又无奈了。 云来客栈里头,太子正同丫头讲着话,谢修平倒是在楼下看着顾云曦给一些个女子瞧病情,彼时张无忧带着几个绝色美人来到之际,他倒是也有些愣住了。 “张大人这是?”南无涯倒是率先出声了。 “阿弘小爷呢,这些个艳福我是当真消受不起了,快请你家小爷将这些人带走吧……”张无忧皱着眉,周身都诠释着不甘不愿四字。 彼时顾云曦倒是噗嗤笑出了声,随后瞥了眼那头皱着眉的谢修平道:“阿弘倒是和你兄长一个德行。” 第二百一十六章 请辞 皇宫之中,皇上正看着奏折,自打太子出外去历练之后,他这工作量只怕是逐日增长,若不是为了好好磨练这太子,只怕他也不会将个分担他工作之人给送了出去。 然而正当皇上批奏折批到几近睡去之时,外头太监却是禀报有人求见。 彼时皇帝只觉得太阳穴一阵生疼,张无忧那厮才来叨扰过他,幸得能将这个烂摊子交与谢修平同太子,不然只怕他是分身乏术,只是眼下又是哪个人如此不识趣的非要前来找他…… “说朕有事,让他回去吧……”皇上彼时颇有些无奈。 然而那太监却是犹豫了会道:“皇上,外头那人是江南知府……” 倒是白日不应提人,一提,这可不嘛,烂摊子自个便现身了。 “罢了,那便让他进来吧。”皇上摆摆手。 于是乎不多时,那江南知府陆有康便端着个肥胖的身子一晃一晃的走了进来,若不是皇上眼神好使,只怕还以为不知哪滚进来一个球。 “微臣陆有康参见皇上!”那江南知府陆有康倒是中气十足,颇符合他那身形。 皇上愣了愣,他记得几年前见这陆有康之时,此人还是有些瘦弱的,彼时也还暂且算个翩翩公子,怎的这才过了几年便就变成了这幅德行……“陆有康,你千里迢迢赶来皇宫面圣,可是有何要事?” “皇上,微臣近来去瞧过大夫,大夫说微臣眼下,体弱多病,若是再不回去调养,只怕命不久矣!”那陆有康说着,倒是尤其配合的咳了两声。 彼时皇帝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嗓音,倒是深以为陆有康此人确乎是不会说谎。而且张无忧才来同他提及陆有康贪污腐败一事,这才几日,这陆有康便要来向他请辞,只怕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吧。 见皇帝不语,那陆有康一时不禁有些慌张,但碍于礼节又不敢抬头望望眼下皇帝到底是何神色,于是乎只好继续道:“皇上,微臣在江南这几年,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眼下身子实在撑不住了,还望皇上放微臣回乡!” 确乎如皇帝所料,在张无忧进京的次日,他便收到了风声这张无忧兴许是要去皇帝跟前告他陆有康的状,然而彼时张无忧到底还未进宫,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便一直忍着未有下手,只是没想到,这张无忧果真是去皇帝跟前告状,故而他便连夜赶到了京城里头来请辞,唯恐走得晚了几步便要连人带家产一并没了。 但陆有康眼下也只是赌一把,赌皇上到底是信一个区区上任没多久的小县令,还是一向在朝廷里头名声不错的他陆有康。 “皇上……”皇帝一直一语不发,陆有康心里头不免更为焦急。 “陆爱卿啊,你也知晓你在江南多年,这江南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眼下朝廷里头没有一个官员比你更为了解,这一时半会朕也找不着人前去接任你,况且江南乃我天盛的大城,若是你走了,这江南可如何是好啊!”皇帝说着,倒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陆有康闻言,连忙应道:“微臣多谢皇上厚爱,但无奈力不从心啊!” “陆爱卿,此事你大可不必担心,朕便让你歇息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头,朕派太医为你一人医治,直到你痊愈为止,这江南知府的位置还是你的!”皇上语气间不乏威严。 陆有康还欲说些什么,皇上却是抢先道:“若是你歇息之时旁人胆敢道些什么闲话,你便同朕说,朕让他满门抄斩!” 一句话,铿锵有力,愣是叫陆有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待他这态度,他却倒是有些困惑了,难不成是有人给了他假消息,那张无忧根本未有向皇帝告状? “好了,陆爱卿,朕还有要事要忙,你便先行退下吧!”皇帝摆摆手,长长的叹了口气。 彼时陆有康只好乖乖退下了,丝毫忘记了适才来的目的,甚至于还有些许感动于皇帝对他的信任有加。 只是皇帝又岂是真的半点都未有怀疑他呢,若是他信不过张无忧,又岂会将之派往谢修平等人微服私访的含凤县担任县令,只是若要真正抽出江南那些个老鼠屎来,还得先稳住这陆有康为上。 然而便就是在皇帝以为自个已然解决了陆有康请辞一事之际,当日傍晚,他才批阅完今日那些个奏折之际,太监便道那刑部尚书陆德佑来了。 皇上只觉得今儿个出门不利…… “陆爱卿,你这是有何要事啊!”实则皇帝已然是猜到了这陆德佑来此的目的,陆有康是他侄子,既是陆有康来找他请辞无用,陆德佑这个做长辈的想必也不会置之不理。 但正是因此皇上才更为痛心,若是陆德佑不知他那侄子做了什么,想必眼下是不会前来找他的,想不到他堂堂九五之尊,纵然坊间称他明君那又如何,不还是以齐家和陆家为心腹,只是他想不到,这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上,微臣侄子的身子实在不能再为官了,微臣身为他的叔叔,实在不忍看他这样下去,求皇上还是让微臣侄子回乡养病吧!”那刑部尚书说着,倒是真真一副宅心仁厚的模样。 然而皇帝却是未有应话,一个从前他以为可以作为心腹的、可以代替齐家的陆德佑,眼下正在他的眼皮底子下演着一场大戏。 他自问待陆家已然是仁至义尽,甚至于朝堂之上还有不少声音说他偏疼陆家,但他全都不为所动,只因他深信在他驾崩之后,陆家能够好好的辅佐太子处理朝政,实则他也知晓人无完人,但他万万未能想到陆家竟是干出了逼良为娼这等天理不容之事,时至今日,他也无法再护着这陆家了。 “皇上?”那刑部尚书陆德佑见皇帝久久未有出声,不禁试探般喊了句,随后便将双目瞥向了皇帝身旁两个太监中右边那个。 然而偏生就是在此时,另一个太监却是突地跪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个月 彼时皇上同那刑部尚书陆德祐都不禁愣了下。 “皇上,奴才也想请辞!”那太监才跪下,便急急的喊了这么一句。顿时皇帝皱了皱眉。 “你这又是做什么,是朕待你不好吗,还是这宫里头有人欺侮你不成?”皇帝此话一出,那太监顿时一阵哆嗦,随后却是带着哭腔道:“皇上,适才奴才去问过大夫,奴才这身子已然是不大适合再在宫里待下去了……” 皇帝彼时愣了愣,但随后眼里倒是闪过了一抹笑意。 但那刑部尚书陆德祐此时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看了看那右头的太监,那右头的太监却只是摇了摇头。 虽则二人的动作很是细微,但皇帝好歹也是在宫中明争暗斗活下来的,这些个细微动作于他而言,实在是清晰不过,但他纵然是看到了,也并未出声,只是同那欲要请辞的太监道:“罢了,朕便让你歇息一个月罢,期间朕派太医为你医治,可好?” “谢主隆恩!”那请辞太监顿时一阵感恩戴德。 此时那陆德祐也算是知晓了这场大戏原是做给他看的,照常人看来,皇帝对陆有康那等安排已然是足够仁至义尽了,但眼下他陆德祐却还要一心前来为陆有康请辞,此事不免等同于在打皇帝的脸! 但陆德祐此行前来已然做好了得罪皇帝的准备,若是再让陆有康留任,只怕夜长梦多,于是乎他还是假作不知晓皇帝同那太监究竟是在做什么把戏,高声道:“还请皇上同意,微臣家里那老母已然是为此几日茶饭不思了!” 彼时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原先他还打算劝这陆德祐回头,想不到这厮倒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算了罢……”皇帝这话似是对陆德祐说的,但实则更是劝慰自个般。 当是时陆德祐用余光瞥了眼皇帝,见皇帝并无异色,不禁有些不明究竟。 “江南公事繁重,纵是要让陆有康回乡休养,也差不多要用一个月的时日来交接公务,这样罢,朕给陆有康一个月的时日,将公务全数交接给金科状元周文故。”皇帝说着,语气不禁显得有些冷漠。 陆德祐还欲说些什么,但皇帝却是摆摆手让他下去了,显然是对他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乎无奈之下也便走了。 一个月,只要在一个月内未有人找得到证据,那他们陆家便能安然无恙了!思及此,陆德祐却是笑了出来。 云来客栈里头,谢修平看着皇帝的书信不禁皱起了眉头。 暗卫看着谢修平这副模样,不禁出声问道:“二爷,家里那位可是有什么安排?” “一个月的时限抓一个贪官,说来不算少了,但陆有康这厮毕竟不同于一般贪官,他是陆德祐的侄子,陆家眼下还是家里那位的眼里的红人,朝堂之上有些官员也不免以这些人马首是瞻,想要拿证据倒是简单,但陆德祐想必不会这么容易便叫我们将证据放到明面上来。” 谢修平眼下只觉得头疼,他原先的计划是先将陆家党羽逐个击破,待陆有康无人管顾之际再拿出证据来一举歼灭陆家,只是眼下不过区区一个月,便只能直接对陆有康下手了。 “那我们的计划?”暗卫此时也觉得此事颇为棘手起来。 谢修平合上书信,在蜡烛上烧了,“先快些搜查证据,趁着陆德祐尚且还未有动作,我们杀他个措手不及!”谢修平看着那渐渐燃尽成灰的书信,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暗卫听命,转头便离开了。 三日后,暗卫将搜查得到的证据全数交给了谢修平。 “二爷,那我们是否还是按上次那般,将此事交由张无忧处理?”暗卫思及上次妓,院一事,为了不暴露身份,故而认为谢修平仍会将此事交由张无忧去办。 然而彼时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此事牵连甚广,况且我并无把握能护的了那张无忧的周全……”谢修平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张无忧前些日子进京过,既是陆有康能随后便前去同家里那位请辞,只怕在家里也有着他的眼线,张无忧已然是暴露了,再让他去,只怕会出事,此事我需得交给一个陆家绝对想不到的人去办……” 暗卫闻言颔首,却也陷入了深思,朝堂之中究竟还有哪个人能够扳倒陆家。 “二爷是想让林家代我们出手?”暗卫思前想后,也就只有这林锦林家既是谢修平的心腹,又是朝廷上与陆家势均力敌的一派人了。 “没错,兼且我还要让陆家看不出是我们下的手,而由林家代我们出这个头!”谢修平沉着眸子。 那暗卫闻言,不禁有些发愣。 正当二人商议之时,外头却是响起了敲门声。 “何人?”谢修平让暗卫先行离开,随后沉声问道。自打太子买下这家客栈后,他便将一律不准许有人住店,顺带找了个最为隐蔽的房间作为自个与暗卫商议事情的地点。 而这个地点也只有此次微服私访的人知晓。 “二爷,是我,张无忧。” “进来罢。”谢修平推开门,看着眼神有些不安的张无忧,不免有些好奇起来,眼下已然是夜里了,这张无忧突地来找他,怕是有些什么紧要之事。 果不其然,待谢修平关上门之际,张无忧却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堆文书。 “这是?”谢修平拿起其中一本翻了起来,里头所记的竟全是账目。 “二爷恕罪,虽然你让我专心办女学一事,但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潇洒快活于世间,于是将含凤县全数逼良为娼的人抓了起来,从中拿到了这些账本,而这批人,亦是那陆有康手下的。” 张无忧说着,眼中不免带着怒气。 “你倒是有点能耐。”谢修平目光深沉的看了眼那张无忧,倒是深以为此人日后能为他所用。 然而便就是在此时,外头却是突地响起了一阵轻咳的声音。 第二百一十八章 带走 “人到了。”谢修平嘴角微微一扬。 适才他让暗卫走时前去南无涯房中让那南无涯带那林清风前来他这房里头,既是要让林家全权处理此事,便就要将每个环节都做到极致,拿着证据之人,最好人选不过是这林清风。 “谁?”张无忧瞥了眼门口处,不禁有些困惑的看着谢修平。 “进来罢。”谢修平门倒是未有关紧,那林清风轻轻一推也便推开了。 张无忧看了眼这林清风,只觉得尤其陌生,此人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想来也不是皇宫里头的人,只是谢修平这样信任此人,连那些个证据也让此人瞧见,一时又是令张无忧不免有些困惑起来。 “张大人,这些个证据便交由他即可。”待林清风将门关上,谢修平倒是看着那张无忧轻声说了句。 “这……”张无忧看着这林清风,当是时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大人是吧,在下林清风。”林清风虽是不知晓这谢修平突地让自个来这儿是所为何事,但是见着眼下这么个场面,他也算是能猜到个大概,估摸着这谢修平是打算让他去办点公事。 彼时张无忧不禁愣了愣,林家林清风也算是坊间有名了,有名之处却不在于才能,而是实在太过无能败家故而才在那些个纨绔子弟里头有点名声,他少时倒也听闻过此人的大名。 “久仰久仰。”张无忧微微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只是眼下他倒是更为困惑了,谢修平怎会让一个以废材出名的林清风来办这件事。 然而张无忧不知为何,谢修平倒也未有解答,实则谢修平也看出了这里头的几分端倪,林清风绝非什么废材之徒,只是为什么会担着这样一个名称,倒也是令他有些好奇。 “林清风,既是你父亲将你交由我来磨练,此事便就交由你了,将这些个证据全数交给你父亲,由你林家代我将陆家打下马。”谢修平看着桌上那些个证据,随后又从怀里头取出了那些个暗卫搜查得来的证据。 彼时林清风愣了愣,“你说,让我去将证据交给我爹?” “没错。”谢修平知晓这林清风素来与他那父亲是唱反调的,此时倒是不禁笑出了声来,他谢修平此次也算是修复一下林锦同那林清风的父子关系了? 最终林清风还是耐不过这谢修平,只得带着证据连夜便出发了。 此事事关重大,他只带上了手下便轻装回京了。 而那张无忧也便不明究竟的继续去办女学了。 待到那江北之际,天色已然是微微有些亮了起来,林清风在这颠簸之中才算是暂且有了些许困意,但正当他闭上眼之际,马车却是突地停住了。 随后他只闻到了几丝异样的香味后便昏了过去。 那几个蒙面人拨开马车的车帘,打横便将这林清风同他手里头的那些个证据带走了。 含凤县里头,那座久无人用的书院眼下已然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器具什么的也都一并换了新的,这女学的第一批学员大部分便就是那些个不愿为妓却又未有家人能接受的女子。 只是顾云曦却是算漏了一步,上次她在那天南办女学之际,那些个好歹是富家小姐,总算是懂得几个字,她教习起医术来也算是简单,但眼下可不同,眼下这些个人,十个里头有九个是大字不识一个的。 此时也算是令她颇有些头疼了。 但眼下顾云曦既要忙着编撰那些个医学入门的书籍,又要忙着为一些个百姓看诊,着实是无暇抽身来教习这些个女子识字,而那张无忧虽则是榜眼,但他乃是这含凤县的县令,公事在身,也不能来此教习识字。 正当顾云曦想着要否便直截了当让太子过去教她们习字得了,也免得太子总是同那丫头你侬我侬惹得谢修平整日想着应当如何制止了,然而便是当是时,那小捕快的姐姐赵诗诗却是突地登门拜访了。 “顾神医……”彼时顾云曦正为一个大娘看诊,闻言还以为又是来看诊的,便专心把着脉道:“劳烦你先等会,我为这位大娘看完了病便给你瞧瞧。” “不是不是,顾神医,我此次并非是前来看病的……”顾云曦闻言愣了下,给那大娘写了张药方后抬头望向那人。 一时她倒是有些发愣,只觉得此人莫名有些许眼熟,似是见过一般。 但是待她将药方交与那大娘之际,却是突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你是否便是小捕快的姐姐赵诗诗?” 彼时顾云曦可算是想起来了,她眼熟此人却是因着这赵诗诗同那小捕快长得有几分相似,而恰好小捕快从前与她提及他有个姐姐。 “是的,我听我弟弟说过,顾神医要在这含凤县办女学,小女子虽知医术与顾神医是一个天一个地,但也希望能够在世间行医救人,希望顾神医也让小女子能够进这女学之中学习!” 那赵诗诗说着,却是突地对这顾云曦鞠了一躬。 当是时,顾云曦不禁愣了愣,随后倒是出声问道:“你这医术,不知师从哪位?”这含凤县顾云曦好歹也是住了有些日子,也就知晓整个县里头只有那一个医馆,兼且这个医馆的大夫对于女子行医还是抱有偏见的,先前顾云曦还以为这赵诗诗是跟这位大夫学习的,只是到头来她倒是有些不大有把握了。 “让顾神医笑话了,教小女子医术之人是个姓汪的云游大夫。”赵诗诗此时倒是有些羞愧般。 但彼时顾云曦却是不可置信般瞪大了双目,“那人可是叫汪笑乌?!” “顾神医认识我师傅?”赵诗诗一时不禁有些惊讶,她这些年来对他人提及自个师从汪笑乌之际,总是为人耻笑师从个江湖郎中。 只是顾云曦眼下却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在她重生之后终究不能再承认了,汪笑乌是她的舅舅,那个医术与顾家同样高明却被奸人所害之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七品 “顾神医?”见顾云曦久久未有出声,那赵诗诗不禁出声问了句。 “他为何会教你医术?”顾云曦回过神来,不禁定睛看着这赵诗诗。她记得自从她那舅舅汪笑乌为奸人所害无法再行医后,便一直借酒消愁还立誓从此不再行医,也不会再教习医术,当时年岁尚小的她还为此而劝过他,但后来汪笑乌到底去了哪她也再不知晓了。 “那时他饿得瘦骨嶙峋,我见他可怜,便将自个的饭菜拿给了他,后来他便问我要否学习医术了……”赵诗诗有些无奈,虽是不知晓这顾云曦为何突地会问及这个,但还是从实回答了。 “那眼下他还在这含凤县吗!”顾云曦睁大了双目,不禁有些欣喜。既是她舅舅能够放下自个的傲骨因为一碗饭而教习这赵诗诗医术,那也便就是说兴许他会留在这含凤县也说不定。 然而那赵诗诗却是咬咬牙道:“他已然归天了,去年便走了,我同他诊断过,乃是因着纵酒过度……” 顾云曦闻言沉下了双眸,她早便应当知晓,这世上终究不会再有姑苏顾家的人了,纵然有,她也再难相见了,见了又如何,思及萧炎,顾云曦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怕是上苍不愿她再与重生前的亲人再有关联了罢。 “你可出师了?”顾云曦缓了缓神色,不禁出声问道。 “我不知在顾神医眼里我是否出师,但师傅同我讲过,我这医术尚且可在世上治病救人了,只是我从未想过,这世上原来对女子竟是这样苛刻……”赵诗诗说着,无奈低下了头。 曾经顾云曦以神医之名震撼民间之际,她也想过要像顾云曦一般,只是总归不过是想想罢了,家中父母的阻扰,加之含凤县对女子的苛刻,她本是快要失去了信心,但恰恰便就是在此时,顾云曦竟要在含凤县开办女学了,这让她找到了机会。 “那你倒是可以进这女学了……”顾云曦颔首,只是还未待她话罢,那赵诗诗倒是立即感恩戴德起来了:“多谢顾神医,多谢,多谢,若是成了顾神医的学生,我便有机会在这世上行医了!” “等等,我却并非是让你作为学生!”顾云曦闻言立即出声,“你师从汪笑乌,兼且早已出师,这般境界,已然无需再由我来教习你什么,我是想让你进女学做夫子!” 一时之间,赵诗诗瞪大了双目,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我?顾神医,你让我一个庄家女子去做夫子?” 此话一出,云来客栈里头正在用饭之人一时也不禁愣住了,让一个洗衣做饭的女子去做一个女学的夫子,这话说出来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然而顾云曦却丝毫未有在意周遭人的嗤笑,而是高声道:“从此,赵诗诗便是含凤县女学的夫子!” 彼时南无涯走下楼闻言,倒是笑道:“女学夫子可是七品官员了,相当于咱们这含凤县的县令啊!”天南那儿办女学之际南无涯便为这官阶同谢修平商议过多次,最后为了女夫子为人欺侮,确定女学夫子相当于七品官员。 当是时那些个嗤笑的男子不禁愣在了当场,寒窗苦读十年中举才有机会担任一个七品官员,眼下一个区区女子竟然直接就七品了! 顾云曦见此,不禁继续道:“男子女子本无区别,男子可靠科举当官,女子焉不能靠着学医当官!只要是进女学者,学有所成,皆有机会担任夫子任七品官,享与男子同等月俸!” 这些个话也是顾云曦在天南所说,那时那些个富贵人家听此立即便将女子送去了女学里头学习。 同等月俸,一时之间,云来客栈又喧闹起来,皆是在谈论要否将自家的姑娘也送去女学里头。 赵诗诗看着顾云曦,却是不知应当如何是好了,只得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这些年她因为学习医术受了多少白眼,眼下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了。 楼上,谢修平面色不善的听着暗卫的禀报。 他万万未能想到陆家的手竟是下得这样快,这才过了多久,林清风才出发便就被人带走了,陆家收风收得实在太快,快到让他措手不及了。 只是他却不知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况且胆敢动林清风的人,这世上也没有几个。 “罢了,我亲自前去找他,若是林清风出了什么事,只怕林锦会来找我算账!”谢修平咬咬牙,站起了身。 然而正出门之际,他便迎面撞上了那苏子衿。 “二爷,你这样风风火火的是去哪?”苏子衿看着谢修平这副焦急的模样,不禁出声问道。然而谢修平倒是一时愣了愣,随后冷静道:“苏子衿,近些日子便劳烦你看顾好云曦了,我手底下那些暗卫有些时候阻拦不了她,还望你多多帮忙!” 这谢修平话罢也便走了。 苏子衿听得不明究竟,待她回过神来之际,谢修平已然是走得没了影子。 “你说修平走了?”午间,顾云曦同赵诗诗交代了眼下女学应当教些什么后,才算是回房坐下歇息会,只是她才坐下,苏子衿便同她说那谢修平不知为何突地急匆匆走了。 “估摸着应当是公事。”苏子衿瞥了眼南无涯,适才她同那南无涯打听了下,得知了江南有个大官贪污。 顾云曦此时才算是安定了点。 “也不定是公事啊,怕不是你家谢修平借着公事之名去幽会什么女人也说不定,你想吧,这些事他交由手底下的人去办不也一样?”南无涯此时倒是笑道。 顾云曦不语,她知晓谢修平不会如此。 南无涯见此倒是还欲要说多几句,但在苏子衿一记眼刀下默默的便闭了嘴。 “那林清风呢?”顾云曦思及今日一整日都未有见过那林清风,不禁出声问了句,好歹那林清风也总是跟着苏子衿的。 彼时南无涯倒是挑挑眉道:“林清风去哪倒是无所谓,眼下你们倒是应当担忧一下那晚春去哪了……” 第二百二十章 大当家 “此话怎讲?”顾云曦困惑的望着那南无涯。 然而南无涯还是一派毫不在意的模样道:“林清风呢,倒是被你家谢修平派去办事了,至于那位晚春嘛,第二天便失踪了。” 于是乎当是时,顾云曦即刻起身,心里头总觉得有几分不安,晚春为何别的时候不失踪,偏生便在此时没了人影? “你这模样,是知道晚春去了何处?”顾云曦看着南无涯。 “欸欸欸,你这可想多了,我哪有空去管其他女子去了何处,我这可是一门心思全放在了我家苏子衿身上,你说是吧,娘子?”南无涯说着,嬉皮笑脸便望向了苏子衿。 然而被苏子衿一记眼刀作为回应。 彼时顾云曦叹了口气也便同苏子衿一同去找那晚春了。 只是找了半个时辰,二人纵然是将这家客栈给找遍了也都未能找到那晚春,倒是南无涯见二人如此这般风风火火的样子笑道:“我既是同你们说了晚春失踪了,便已然是找过一次的了。” “那你发觉晚春失踪了便不管了?”苏子衿瞪大了双目,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南无涯。 南无涯撇撇嘴,倒是未有作答,晚春去了何处同他并无干系,何况在他看来,这晚春对他们这一行人也不似有恶意的模样。 “大当家,真的要将他关起来?”一处竹屋里头,几个蒙面人正聚在一起,而那抬着林清风的蒙面人深深的看了那被称为大当家之人。 “不然呢,你还敢杀了他?林锦的儿子你敢动吗!”那大当家面色愠怒。 “不敢不敢,小的现在就把他关起来?”那抬着林清风的蒙面人说着,便快步走进了竹屋内室,随后将林清风关了起来。 大当家见林清风已被关了起来,冷着脸便欲要离开。 然而正当此时,不远处却是冲过来一个身影,那人身形灵活,一时便杀入了竹屋内部,然而此人却并未有打算伤这些个蒙面人的意思,只是直截了当尤其熟悉的冲入了那竹屋内室。 “拦住她!”那大当家见到此人,愣了下,待回过神来便立即命人拦住此人。 “大,大当家……”那几个蒙面人顿时有些不敢上前,皆因此人不是他人,而恰恰便是他们的二当家晚春。 彼时晚春瞥了眼那大当家,随后只冷笑了下便打开了竹屋内室的门,随后便要将林清风带走。 然而这头的大当家岂会如晚春所愿,当是时便挡在了她的身前,“晚春,我这些年也待你不薄,我并不会伤少东家,你无需担忧,但是人你不能带走!” “此事若是让主子知道了,我想你应当明白是什么后果!” 晚春冷声说着,一双媚眼里满是寒意。 “笑傲山庄眼下是什么境况你还不清楚吗,若是陆家动手,只怕我们整个山庄都要死!”那大当家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晚春。 然而晚春只是不屑的笑了笑,“说到底不过是你贪钱罢了,笑傲山庄这些年来有谁胆敢动过,区区陆家,当真能只手遮天么?” 话罢,晚春便带走了那林清风。 “大,大当家,眼下这该如何是好……”那几个蒙面人看着这大当家,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那大当家看着晚春离去的身影,脸上青筋毕露,只是沉声道:“不管了,陆家要我们拿的证据已经拿到手了,至于这林清风,暂时也没有什么作用!” “大当家的意思是瞒着陆家?”那几个蒙面人轻声问道,颇有些试探的味道。 “清风,无需担忧,迷魂散的药效不会太久,你很快便会醒了。”马车里,晚春看着昏睡中的林清风,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自少时见过那一面,她同他究竟有多久未曾见过呢。 马车跑得极快,次日天色微微亮时,晚春同林清风便到了云来客栈。 待晚春将账同那车夫结了后,马车也便疾驰而去了,此时的街上雾气弥漫,连个行人都未有,她将林清风放在了客栈门口处倚靠着门,随后便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 晚春左右顾望,以为未有人发觉她的所作所为,但这一切全然都被躲在角落处的南无涯看得一清二楚。 晚春房中,她才推开门,便愣了下,里头恰恰正坐着顾云曦同苏子衿二人。 “你去哪了?”苏子衿倒是先开了口,晚春突然失踪,纵然苏子衿不善于疑心他人,此时也不禁怀疑起了她。 然而晚春很快也便回过神来,她还以为按着她整日待在房里头的性子,即便是失踪了几日也不会令苏子衿等人发觉,但她还是低估了他们。 “我只是去打听一下林公子的消息罢了,林公子突然失踪了,我不知出了何事,又不敢贸贸然前去打搅你们,只好出外去打听了。”晚春说着,颇有些无奈般笑了笑。 苏子衿闻言皱了皱眉,似是在思索晚春此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那你可有林清风的消息?”此时顾云曦倒是开腔了,眼下依照南无涯所说,林清风使为谢修平办事去了,那么照理来说,这晚春应当未有打听到林清风消息。 “没有……”晚春叹了口气。 彼时顾云曦倒是松了口气,既是如此,晚春所说应当是真的,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晚春此人不似寻常的风尘女子,她身上更多了带着几分如同苏子衿一般的江湖味。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几人都未有开口。 “不然便开店?时候好像也差不多了……”由于实在太过尴尬,苏子衿只好出声提议。 当是时晚春愣了下,随后倒是应和道:“嗯今儿个天气不错,应当会有客人。” 顾云曦点点头,也便起了身同苏子衿一同下楼去了。 晚春随后也便跟了上去,只是二人未有发觉到的是晚春眼里头一闪而过的欣喜之意,适才她还在想着应当如何让苏子衿同顾云曦去将客栈大门打开,好叫林清风无需被那些个雾气所扰,现下倒是无需她来担忧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交易 “开门做生意嘞!”那店小二见到三人,倒是极为醒目的前去将客栈大门打开了。 原先晚春已然是做好了准备如何装作不经意一般惊呼林清风怎会在门外,然而令她难以置信之事在于,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个收夜香的走过,根本不见其他人影,更莫要提倚靠在门口处的林清风了。 彼时顾云曦转过头望向脸色有些不寻常的晚春,心中疑惑顿时更重了起来。 “晚春姑娘,你可是有何不适?”顾云曦此时倒是出声问了句,晚春这模样是确乎不大对劲。 苏子衿闻言也望向那晚春,然而晚春回过神来后却是摆摆手道:“并无大碍,你们无需担忧,兴许是昨夜未有睡罢了,我先回房歇息一会……” “那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林清风了,他没事……”苏子衿说着,便说漏了嘴。 彼时晚春不禁皱着眉望向那苏子衿,顾云曦知晓此事也是瞒不下去了,只好从实道:“林清风只是出外办事罢了,过些时日也便回来了。” 晚春仍旧是皱紧了眉头,随后也便扯了扯嘴角笑道:“那便好,那便好。”话罢也便转身回房了。她还以为顾云曦同苏子衿知晓眼下林清风突然失踪是因为何事,原来她们根本不知晓林清风中途被人掳走了,更不知晓林清风已然被她送了回来。 只是令她不解的是,林清风眼下究竟去了何处。按着时日算,迷魂散至少也需得到两个时辰后才算是失效,所有林清风应当是不会这样快便醒来的。 若不是林清风自个离开,那便是他被人带走了! 思及此,晚春瞪大了双目,心中尤其焦急。只是眼下人多眼杂,她又不能将手底下那些人叫出来查查林清风的所在,主子同她讲过,她绝不能在顾云曦等人面前暴露了身份,更不能叫林清风知晓她的身份。 “只好夜里再说了……”晚春躺在床上,却是如何也睡不着。 夜色微凉,雾气仍旧很重,江南水气重,故而一个月里头总有几日是雾气蒙蒙的。 虽说这样的日子里头衣裳总是不容易晒干,周遭也总是湿漉漉的,但于晚春而言,这样的日子是最好的,天色灰暗,加之雾气作伴,她与手底下的人会面便不容易叫人发觉。 客栈到时辰打烊后,晚春也便小心翼翼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她白日里头已然是同手底下传信的人打了声招呼,命他们夜里头在客栈后门处相见。 “二当家,突然命我们过来可是有何要事?”几个蒙面人望了望四周,低声问那晚春。 晚春深深的看了眼这几个蒙面人,笑傲山庄里头,这些是她最为信任之人,自打郑消崖那厮当了大当家以后,她便由主子亲自指挥了,不再受制于郑消崖,至于手底下的这些人,也是她当下唯一能够调配的人了。 “大当家干的那档子事你们可知晓?”但晚春仍旧是不敢保证会否出什么岔子,若是有异心之人,她仍旧是要解决了。 “这样要钱不要道义之人,根本不配当大当家!”其中一个蒙面人闻言,不禁恶狠狠的喊了句。 晚春闻言点点头,“少东家原先已是为我所救,只是晨早却是不知去了何处,我希望你们能在天亮之前将少东家给我找出来!” “二当家放心吧,此事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那些个蒙面人微微附身,也算是答应了,随后也便快速离开了此处。 彼时晚春闻言正欲离开,后头却是不知何时缓缓走出了一人。 “晚春啊晚春,你到底是谁呢?”来人恰恰便是那一整日里头都不见人影的南无涯。 “你不必知晓!”晚春冷声应了一句,转头便要杀了那南无涯,杀人灭口,是她这些年来从未暴露过身份的原因。 然而南无涯却是笑道:“若我死了,只怕你那位少东家也要给我陪葬噢!”话罢,晚春收了攻势,双目寒意毕露。 “你想怎样,若是你胆敢动林清风一根汗毛,我笑傲山庄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晚春双目满是杀意。 南无涯挑挑眉,一派毫无所谓的模样,“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话我可听得多了,我说你们这些狠心的女人是否威胁人都是同一套说辞,我都听腻了……” 南无涯说着,倒是叹了口气,一副尤其无可奈何的模样一般。 “少废话,林清风到底在哪,你若是识相便乖乖将他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晚春对南无涯这副模样倒是丝毫未有理睬,眼下她最为担忧的是林清风的安危。 若是林清风出了何事,且不论能否同主子交代,便是她自个,也会此生难以心安。 “无需担忧无需担忧,你家少东家眼下可好呢,只是现在生杀大权可是掌握在我南无涯的手里头,我寻思你倒是客气点吧!”南无涯说着,倒是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晚春双手握拳,似是尤其恼怒一般。 南无涯见此,只好又是无奈般叹了口气道:“你不用这样,我同你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你到底想怎样!”这南无涯话还未完,晚春却是抢先问了句,她也着实没有时间同这南无涯和稀泥了。 “欸欸欸,算了算了,原先我打算找个地方喝喝茶吃点糕点咱来慢慢谈,既是你这样急迫,那我也便只好直接说了……”南无涯挑挑眉,随后却是正色道:“我想同你做个交易。” “谁能想到呢,我竟然将人放在了未来太子妃的房子里头……”南无涯将林清风放在了床上,随后摇了摇头,一派感慨万千的模样。 自从丫头换血成功以后,太子便让丫头同她爷爷一起住进了客栈里头,也免得总是大老远赶来客栈,而这间屋子倒是空置了许久。 云来客栈里头,天色才亮,苏子衿不可置信的看着顾云曦道:“二爷说林清风失踪了?!” 而正当此时,晚春走了进来,道了句要前去寻找那林清风也便带着行李走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酒馆 “来者何人!”谢修平挥起手中的青虹剑便要将后头不知从哪闪出来的几个蒙面人还手。 “交出你的剑,饶你不死!”晚春声音压得很低,一时竟是有些不辨男女起来,但是手上动作并未因着这应和而放缓几分,挥剑便是与谢修平当面打了起来。 然而晚春也知晓若是正面应战,纵然有两个自己恐怕也很难是那谢修平的敌手,于是乎便与手底下的那几个蒙面人交换了下眼色,将谢修平围了起来。 彼时谢修平也看出了这几个人是打算围攻他,但虽是场面颇有些严峻,他倒是仍是一副微微皱着眉的模样,即便是有几分担忧,但也似是毫不在意这些个人会拿走他的剑一般。 “喝!”晚春挥剑便是冲谢修平后背杀去,此次若是拿不到这把剑,她不知晓南无涯这人会对林清风做出什么事,故而无论眼前的谢修平是多强悍的强敌,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铿!”两把剑相交,声音很是刺耳。 晚春似是没有想到谢修平如此轻易便挡下了她的这一次攻势一般,一时竟是有些愣住了。 然而正当谢修平将将要反攻之际,周遭那几个蒙面人却是直截了当全都挥剑而来。 一拳难敌二手,况且是谢修平是对敌将近十个人。 “倒是有几分能耐!”谢修平嘴角微微一挑。 这趟路他早便知晓不会这样安稳,但暗卫嘛,便要在暗处。 故而正当晚春等人以为将要得手之际,谢修平却是突地吹了下口哨。 “不好,快走!”此时的晚春回过神来,心中知晓情况不对劲,立即便收了攻势欲要与蒙面人们赶紧离开,然而暗卫们的速度很快,口哨声刚响起,四周便闪出了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暗卫。 “南……”天色已然黑了,眼下都已是二更天了,苏子衿见南无涯偷摸着离开房间,本是欲要出声问问他到底要去哪,然而南无涯动作实在太快,还未待她喊出口他便已然是关上了门。 一番困惑之下,苏子衿终究是将外衣披上跟了上去,近些日子南无涯总是很少露面,太子同丫头腻在一块不露面也便罢了,这南无涯也极少现身倒是有些奇怪,尤其是今夜,她更为困惑这南无涯到底是要去何处。 今夜无月,天上唯有几颗星子为这暗黑的天幕增添几分光彩。 南无涯穿过了几条街巷,傍晚时下了场雨,此时的路上还有些许积水,正当他将将要转到关着林清风的那间屋子之时,后头却是突地传来了雨水被踩踏的声音。 “有人跟着我?”南无涯皱了皱眉,心中暗暗道了句。 若是白日里头他听见这声响倒是无所谓,毕竟这条路来往的行人也不算少,但眼下是二更时分,除了打更的也不会再有什么闲人经过此处,那就只能是有人故意跟着他的了。 但是眼下南无涯也不知此人到底是敌是友,只好放慢了脚步,随后再转过一条巷子时往后极快的瞥了一眼。 待见到来人是那苏子衿后,他倒是微微愣了下,想必是适才自个起身的声响太大了,吵醒了苏子衿,但既是苏子衿,想来也应当不是欲要对他做什么,只是对他今夜为何出来感兴趣罢了。 但是眼下到底应当如何装作不是来看这林清风的呢? 南无涯皱了皱眉,只觉得有些头疼。随后也便转头前去那街角处的酒馆了,这家酒馆也是他这两天才发现的,要等到天亮时才会打烊,待到日上三竿时分又会开张。 “掌柜的,给我来壶上等女儿红!”南无涯从一处桌侧坐下,除了柜台处的掌柜,店里头还有个少年在看书。 “好嘞客官!”那掌柜的应了一声,也便拿了壶上等女儿红来给这南无涯。 苏子衿躲在角落处看着,不禁有些困惑,这南无涯大半夜的出门便就是为了来这儿喝酒?! “南哥哥,中庸之道当真能用吗,我看了中庸许久,只觉得这中庸之道同和稀泥却也没什么区别……”那少年见南无涯来了,捧着书便坐到了他的身侧。 南无涯倒是摆摆手道:“中庸之道嘛,寻常人只看到了它的表面,若是你年岁渐长,便能明白这中庸之道乃是人生一大处事秘诀!” 南无涯说着,似是不经意间瞥了眼苏子衿藏身之处。若不是他头一次来这酒馆便与这个少年聊得来,此时只怕也不能掩人耳目,他眼下只希望苏子衿会顺着他的想法来,认为他是来此处找这个少年聊聊四书五经的。 而那苏子衿倒也真是信了这南无涯此行的目的,这家酒馆的掌柜曾到顾云曦那儿去瞧过病,说总是胸口处疼,倒是因着生意总是太过晚睡,说好了不再熬夜,直到现在却还在开店,苏子衿只觉得有几分无奈。 不多时,南无涯将那壶酒喝完了也便起身告辞了。 苏子衿见此,转头也便离开了,在她看来,南无涯只是为了来给这个家境不大好的少年讲讲四书五经罢了,难怪那掌柜的说近些日子有个客人待他儿子很好,总是给他讲课,原来便是这南无涯。 次日清早,南无涯瞥了眼正同顾云曦一块看诊的苏子衿,嬉皮笑脸道:“娘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了,我知晓你要去酒馆那儿,你便去罢,我要给云曦打打下手。”苏子衿这话是对南无涯说的,但是双目却仍旧是收拾着桌上的银针,看着很是忙碌。 南无涯眯着眼,犹豫了会,见苏子衿倒似是说真话般也便快步离去了。 反正晚春眼下不在这含凤县里头,他纵然是放了这林清风应当也没什么,况且江湖人最讲求的就是言出必行,那晚春既是答应为他将谢修平的那把青虹剑取来,应当也会遵守诺言。 只是为了不让苏子衿再怀疑他,他只能提前放出那林清风了。 只是令他未有想到的是,那林清风醒来才回到客栈时,便出事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难以医治 那林清风醒来,尚且还不知出了何事,睡了许久的他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但待他发觉自个是在含凤县里头之际,便晃晃悠悠的回了那云来客栈。 只是他才踏进那云来客栈里头,便因着头脑实在太过昏沉而倒了下去。 彼时顾云曦同苏子衿正下楼来打算开始这一日的看诊,见那林清风倒在地上,脚步顿时加快了起来。 林清风房中,顾云曦为正昏迷的林清风把着脉,只是把得越久,眉头便皱得越紧,似是情况极为不好一般。 而那南无涯彼时正站在房门口处,似是不经意般瞥了几眼那林清风,见那林清风还未醒来,眼中也不免升起了几分担忧之色。 “林清风不是才失踪吗,怎的眼下便回来了?”苏子衿皱着眉看了眼南无涯,然而南无涯却是挑挑眉道:“兴许路上出了何事呗,不过他应当是脱了身吧,不然也不会回来咱这云来客栈了……” “林清风回来了?!”彼时太子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适才他才从张无忧那儿回来,一进门便得知林清风回来了,原先他还想着要否用自己的身份直截了当的命人在各个区域找寻他,想不到这林清风倒是自己回来了。 南无涯点点头,随后往床那处努了努嘴道:“喏,那儿躺着呢!” “怎么了?”太子瞥了眼床上仍旧昏睡着的林清风,不禁低声问那南无涯。 “这我可就不知晓了,等顾云曦把完脉才知道。”南无涯说着,踱步便坐到了桌案侧自顾自的给自个冲了壶茶。 “顾神医,林清风怎样了?”太子走近床边,见到林清风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焦急,虽说他同这林清风私交并不算太好,但林清风毕竟是林锦的儿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怕到时候不好交代。 顾云曦将林清风手放进被子里头,随后转过头看了眼太子道:“实则我第一次见这林清风时,便已然疑心他身子有点不对劲,只是我未有想到,他的情况竟是那样严重……” 顾云曦说着,咬了咬牙,这病医书里面从未记载过,而她对此的了解也仅限于那些个民间杂文里头微微提及的那么几个病症同这林清风极为相似。 “敢情这林清风没得治了?!”彼时南无涯皱着眉望向顾云曦,自打他认识这顾云曦以来,还真就未有见过顾云曦难以治愈的疑难杂症。 “此病是心脏缺了个口子,乃是从娘胎里头带出来的,医书上从未记载过,毕竟患了这种病的孩童,一出世也就夭折了,林清风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只怕是靠着补药吊着,兼且这补药还不是寻常补药,乃是世间少有的上等良药。” 顾云曦说着,叹了口气,莫说眼下这含凤县里头只有一个医馆,若是再多医馆,只怕也找不到能吊着林清风命的补药,这些补药从来生在深山深海里头,寻常医馆根本不会有闲心去采取。 “我飞鸽传书去问问父亲!”太子听罢,也算是听明白个大概了,眼下林清风这情况是不能再拖下去了,若是再拖下去,只怕就只是等死了。 “先莫要惊慌,此事不是小事,这病虽然难以医治,但我并非毫无把握……”顾云曦沉了沉双眸,低声道了句。 太子皱着眉直直的盯着那顾云曦,“顾神医,此事非同小可,这可是林家的嫡长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后面的话太子并未说下去,他知晓顾云曦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让家里那位知晓了,只怕还是会直接通知林锦,这些年来林家宁愿遍布各处找寻补药都不治好林清风的病,定然是没有法子医治,但我有几分把握,我是个大夫,不能眼睁睁……” 顾云曦话到一半,南无涯却是插嘴道:“眼下还是稳住林清风的情况先吧,至于医治什么的大可以慢慢来!” “不!”顾云曦难得的坚决了起来,“我适才同林清风把脉,纵然再给他补药吊着,他也活不到三十岁了,况且林清风眼下已是二十有余,若是再不医治,他的病情只会越发恶化下去!” 此话一出,屋子里头的人皆静了下来,谁都拿不准主意了。 驿站里头,晚春被关在地牢里,绑在行刑架上。 “你到底是何人派来,为何要拿我的青虹剑?”谢修平沉着眸子,言语之间不带一分感情,与平日在顾云曦面前那副模样大相径庭。 晚春看着眼前这人,只觉得周身顿时升起了一股寒意,但是笑傲山庄有规矩在,既然接了客人的任务,便纵然是死也不能暴露客人的任何一点信息,违者只会是死路一条。 而且江湖之中最为重视的便就是信誉二字,笑傲山庄能够存活至今,靠的便就是信誉二字。 “不说?”谢修平见此,倒是冷笑了下。 晚春别过眼去,从进入笑傲山庄的第一日开始,她便早已做好了被千刀万剐的准备。 “来人,用刑!”谢修平瞥了眼身旁被火烧得正红的烙铁,眼神之中藏满了寒意。 彼时暗卫愣了下,随后回过神来才应道:“是!”他已经多少年未有见过王爷这样寒意毕露的时候了,依稀记得上次用刑还是快十年前了。 烙铁红极了,燃着令人后背冷汗直流的可怖之意。 “说了便不会伤你,若你不说,呵。”谢修平冷笑一声,晚春只觉得二十多年来第二回这样不知所措,上一次还是她家破人亡之际。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既然干得了这一行,便会守这一行的规矩。”晚春咬着牙,声音显得有几分颤抖。 “罢了,烙铁实在太快,拿鞭子给我慢慢抽!”谢修平沉声说着,随后也便转身走了。 那暗卫彼时愣了愣,倒是有些庆幸,这一烙铁下去,只怕这姑娘皮肉也都焦了,看来王爷对于那些个守信之人还是不同的。 只是正当他拿了鞭子之际,晚春却是轻咳了两声。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副身子极度虚弱的模样 “怎么了?”彼时那暗卫转过头去看那晚春。 当是时晚春仍旧是咳嗽着,一副身子极度虚弱的模样,再加之她那双媚眼,一时之间直叫人无端生出了几分怜香惜玉之情来。 但是暗卫又岂是寻常人等,对于晚春眼下的情境全然不管不顾,瞥了一眼后又继续打算去拿那鞭子。 “二爷,动手?”那暗卫拿到鞭子,不禁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站在门口处的谢修平。 然而彼时的谢修平却并未回话,适才飞鸽传书而来,眼下他还在看着信里头的内容,林清风居然已经回了云来客栈?! “二爷?”见谢修平久久未有应话,那暗卫不禁又试探性的出声问了句。 晚春见此也不禁停了咳嗽,眯着眼眺望着那眉头紧皱的谢修平,以及他手上那封书信。她总有预感,谢修平看完那封信后她便无需再受刑罚了。 而她也确乎是猜对了,谢修平看毕那封信,便扔到了熔炉里头,一瞬间灰飞烟灭。 “走,回江南。”声音很是冷漠,不带半分情感。 “二爷,那她怎么处置?”暗卫拿着鞭子的手一时有些顿住,一瞬间只觉得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彼时晚春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谢修平那语气俨然似是有要将她直截了当给杀了的感觉。 “一并带走。” 此话一出,暗卫同晚春算是皆松了口气。 只是暗卫万万未有想到,谢修平连夜便要出发。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树林里头阴森可怖,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二爷,照着这赶路速度,想必明日正午之前应当是能回到江南的。”暗卫驾着马,低声冲那愁眉紧锁的谢修平说了句。 谢修平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应话,实则他也并无闲心再去操心何时能到江南了,眼下实在是有太多谜团压在了他的身上,到底林清风为谁所掳走,又是为谁所救,这个晚春又缘何要拿他的青虹剑? 见谢修平不语,暗卫也便专心赶路了。 然而恰恰便就是在此时,竹林却是悉悉索索响了起来。 “有人。”谢修平眸光一寒。 当是时,暗卫们也反应了过来,伸手握住剑鞘,只要稍有什么不对劲,他们立即便能拔剑而出来应对。 “动手。”又是不多时,暗卫们还未发觉到什么异动,谢修平却是沉声说了句。 然而暗卫们虽然不知敌方到底在何处,此时听到谢修平所言,也是立即拔出了剑。 果不其然,正当暗卫们拔剑而出之际,竹林四周便杀出了十几个蒙面人来。 “看好那个女子。”谢修平沉声对身旁那个暗卫交代了句,拔出青虹剑便直截了当刺向了那个领头的蒙面人。 此人便就是笑傲山庄的大当家。 “来者何人,不如报上名来?”谢修平一剑过去,却被那大当家郑消崖险险躲了过去,不过割下了那郑消崖衣襟上的几块布料。 云来客栈之中,顾云曦正看着医书与草药发着愁,门却是突地被推开了。 “谁!”彼时苏子衿站在离房门最近的地方,当是时便拔剑挡住了中年男子模样的来人。 “林大人?”太子此时也反应过来,随后站起身来让苏子衿把剑放下,“林大人此时前来……” 实则太子也知晓这林锦大半夜的是为何来此,定然是得知了林清风眼下的处境,只是自打顾云曦提及她有几分把握能够医治林清风以后,他已然是命人不可将此事透露出去,只是眼下又是怎么一回事? “老夫知晓少爷您眼下不能暴露身份,只是老夫的儿子病了你却不通知一下老夫,岂不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那林锦脸上已是颇有怒色,加之太子还一副不知他因何而来的模样,眼下他倒是更为生气。 “林大人,此事你听我慢慢同你解释……”太子此时也有些无奈。 然而林锦已然不愿听太子再讲些什么,此事毕竟不是小事,他这么多年来为了不让林家的人内斗伤到林清风,放出风声说林清风不过是废物一个,近些年他有意让林清风出去历练,只是没想到历练还没历练出什么来,已然是险些快要将他这儿子的命给搭上去了。 此时此刻,屋子里头的人皆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是好,林锦的目的已然是很明显了,他此行绝不仅仅是为了来看看林清风究竟如何,更多的为了带走林清风。 果不其然,林锦几步便走到了床榻处,随后便冲身后两个手下道:“把公子给我带回去。” “林大人,你可否听我慢慢同你讲,我知道你很清楚,林清风靠着贵重药材吊着,也活不过三十岁,你又何必再强撑下去,不若将他交给我,兴许还有机会!” 顾云曦见林锦要将林清风带走,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出声了。 然而林锦只是摆摆手道:“你们这些个大夫我已经见得多了,这么多年来,纵然是姑苏顾家也救不了我儿子,何况你呢?” 此话一出,顾云曦登时便愣住了。 原来连她的父亲也对林清风的情况束手无策…… “林大人,你便信一回罢,我当初不也令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吗,但后来不还是被顾神医治好了……”太子站在林锦的身前,双目诚恳。 “不必了!”林锦脸上的怒色仍旧未有消退。 “林大人当真要带着林清风走?”南无涯此时倒是出声了,但面上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林锦并未有应话,只是深深的看了那南无涯一眼,眼神颇有些复杂,随后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 最后几人终究是未能拦住林锦一行人,林清风还是被带走了。 “唉……”顾云曦坐了下来,只觉得尤其头疼,原先她还想着只要能够瞒着林锦,她再研究一下应当是能够找出医治林清风的法子来的,想不到林锦居然知道了此事,而且还来得这样快。 正当太子欲要出声安慰一番顾云曦之际,苏子衿却是看着南无涯道:“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第二百二十五章 郑消崖 当是时屋里头的几人一时都愣住了。 “南无涯?”太子彼时转过头去看向那个目光有些冷淡的南无涯。 然而南无涯只是摆摆手道:“欸你们当真是想多了,林锦眼线那么多,何况这客栈里头人来人往的,他想知道此事太简单了。” “也是,苏姐姐,想必是你多虑了……”太子点点头,林锦不是一般人,手底下尽是些精英,想要打听到林清风的近况实在再简单不过。 只是苏子衿还是紧紧盯着那南无涯,“那适才林大人为何……” 此话一出,几人的目光不禁都投到了南无涯的身上来,适才林锦望着南无涯的眼神着实是有些复杂,复杂到有些意味不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人定然私底下有些什么联系。 “娘子,您这是怀疑我呢?人林大人就爱看我我能有什么法子?”南无涯叹了口气,面上颇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模样。 “罢了,此事终究瞒不了多少,实则林大人将林清风带走了也好,毕竟我也并无完全的把握能够治好他,若是一个不当失手了,只怕到时更难对林大人交代……” 顾云曦此时已然是想开了,医者与病人,终究不是两个人的事,治病救人有时还是要看看病人家里头的意见如何,病人的家人不愿相信医者,医者终究不能强迫。 “欸欸欸别这么伤感,兴许林大人有法子再拖拖林清风的病情呢?二十多年都熬过来了,再熬个二十年兴许也不成问题!”南无涯冲顾云曦挑挑眉。 只是众人并未消解了那伤感之意,适才顾云曦对林锦提及林清风根本活不过三十岁之际,林锦压根未有反驳,这已然是说明了林锦早便知道此事,若是林锦有法子,又怎会花重金四处为林清风寻觅药材续命呢。 竹林里,仍旧是悉悉索索的声响,但此时已然只剩下风声了。 地上躺了几具蒙面的尸体,凉意侵染着谢修平一行人。 “二爷,现在还要追吗?”那暗卫久久才敢出声,适才他们一个不小心竟是让晚春被那些个蒙面人救走了。 “他们的能耐可不小,能够在我谢修平手里救人。”谢修平并未有回答那暗卫的问题,只是看着青虹剑出着神,这些人分明是和晚春一伙的,但他适才分明用青虹剑试探过这些人,为何这些人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当是时谢修平不免陷入了困惑之中。 “二爷,现在是继续赶路回江南吗?”那暗卫又出声问了句。 谢修平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道:“眼下暂且还不能回江南,林清风已然脱险了,我便不必再担忧此事,但那晚春和那些蒙面人到底是何身份却是不得不查清楚……” “那二爷的意思是?” “你去给我查查这个晚春到底是何许人也,其余人等跟我去把那些人带回来!”谢修平眸光冷了下去,浑身杀气毕露。 “是!” 此时的晚春看着身旁一脸冷漠的郑消崖,一时竟是不知应当说些什么,久久才低声问道:“为什么救我?” “身为笑傲山庄的大当家,救二当家有何问题?”那郑消崖驾着马,语气似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般。 “但我抢了你的人……”晚春犹豫了会,终究还是出声道了这一句。 然而那郑消崖却只是笑了笑道:“本就是我鬼迷心窍罢了,你带走了林清风也好……”那郑消崖话到此处,又顿了下道:“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笑傲山庄终究不是我应当待的地方。” 晚春闻言并未应话,这么多年来,她同郑消崖一起历练,最后站上了笑傲山庄一二把手的位置,但她近年来越来越看不透这个郑消崖了,从前的知交到头来也不过成了陌路。 但在她对他失望透顶的时候,他却现身救了她,依稀还是当年少年郎仗剑天涯的模样。 正当此时,后头却是又有马蹄声。 “果然不愧是陵江王,这么快便知晓我往哪儿走了!”郑消崖微微一笑,却是颇有种释然的感觉。 “罢了,你还是放下我吧,我去引开他们。”兴许连晚春自个也未有想到,一向以任务为重的她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哈哈,我还以为你只会以林锦那老头马首是瞻呢,原来也会在乎一下我?”郑消崖笑声愈发大了起来,但晚春却不知为何从中听出了几分苦涩来。 马首是瞻?林锦身为她的主子,她对他言听计从又有什么不对呢? “王爷,这步伐挺快啊!”待谢修平将将要追上郑消崖之际,郑消崖却是突地将晚春抱到了另一匹马上,随后扬鞭便令晚春的那匹马疾驰而去,其余的蒙面人正欲留下,却被郑消崖一眼瞪了回去。 于是乎当是时,便只见得那郑消崖拦在了谢修平同几个暗卫身前。 “王爷,晚春想来对你并不比这证据重要吧?”郑消崖抓着那一大包的证据,微微笑着看着那谢修平。 彼时谢修平也停了下来,双目冷漠的看着眼前的郑消崖。 而便就是在此时,郑消崖却是突然掉了个头直直驾马而去。 谢修平直截了当便追了上去,确实,如郑消崖所言,晚春实在比不上证据,拿到证据比抓住晚春重要得多,况且眼下尚且还不知这晚春同这些蒙面人到底是何身份,贸贸然动手也不是良策。 “王爷,你这还是慢了点啊!”见谢修平追上来,郑消崖却是笑着说了句。 “慢不慢无所谓,能抓住你便好了。”谢修平倒是对这郑消崖有些感兴趣起来,只觉得此人像极了一个故人,只是当下他又想不起此人到底是谁。 “是吗?抓住我,那也得看看王爷这些年长进了多少!”郑消崖轻笑了下。 然而也就是在谢修平将将截住那郑消崖之际,郑消崖却是突地将证据扔了下马,彼时谢修平瞥了眼那滚落在地的证据后,却是登时飞身而起,挥剑便要刺向那郑消崖。 第二百二十七章 瓦解 实则谢修平也看出了这些人心里头的想法,故而当是时便应声道:“皇上,微臣并不知晓此事,只是恰好来上朝见到了江南知府此等行径,本能便拦住了罢了。” 皇帝当时嘴角一抽,只觉得谢修平这借口实在是难以言喻。 彼时朝堂上的官员也觉得有些无语,陵江王奉命同太子一起前去微服私访,还能恰好来上早朝,兼且还能顺带把陆有康给踹一脚? “那张无忧,你便将证据交给朕瞧瞧!”皇帝知道谢修平是何目的,也就顺着他的话了。 于是乎朝堂上又是一阵无语。 张无忧闻言便快步走了上去。 经过那陆德祐身旁之际,张无忧只感觉到一双怨恨到了极点的眼神正望着他,但他毫无畏惧,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 “好啊好啊!陆有康,难怪你急着要同朕请辞呢,在江南为官多年,朕还真以为你做出了什么政绩出来,原来都是在搜刮民脂民膏,祸害我朝百姓!” 皇帝咬牙说着,一时朝堂之上都喧闹了起来。 “皇上皇上!请求皇上饶了微臣的侄子吧!”陆德祐知晓此时已然是不能再辩驳什么了,只好出声求饶。 然而还未待皇帝出声,那林锦便出声道:“皇上,依微臣所见,刑部尚书陆德祐明知侄子犯下此等罪行却还仍旧包庇他,纵容他,理应一同受罚!” 户部尚书都出声了,登时那些个早便看不惯陆家的、被陆家打压的官员也都齐齐出声道:“皇上,臣附议!” “你们!你们!”彼时的陆德祐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形,而那些个从前将他捧得比天还要高的官员此时都低着头一语不发,只留下他受千夫所指。 “此事朕……”皇帝还想说些什么,朝中心腹毕竟只剩下这陆家,若是除掉了陆家,从此谢修平已然算是权倾朝野了。 谢修平看着皇帝,也看出了皇帝心中所担忧之事,故而便沉声道:“皇上,刑部尚书陆大人兴许只是受了自己侄子的蒙蔽故而才做出此等行为,陆有康理应受大罚,但陆德祐便流放算了……” 登时那些个请求除掉陆家的官员们都愣住了,谢修平这是打自己的脸呢? “陵江王说得在理,来人啊,便将陆有康打入大牢听候审判,并将陆有康所有家产一并抄家归公,至于陆德祐,朕念在你不过是受了蒙蔽,便只流放算了!” 皇帝很是满意谢修平这处理的法子,当时也便答应了。 而那陆德祐闻言也连忙高声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仁慈!” 眼下陆德祐也管不了陆有康是死是活了,他多难的幸苦已全都付诸东流,而这全是陆有康这兔崽子把他拖下水的,若不是他念在叔侄一场,他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叔父,叔父救我啊叔父!”那陆有康适才被谢修平踹了一脚,此时嘴里还往外吐着血,但眼下他也反应过来了,皇帝虽然未有说明白他究竟要受什么审判,但他也算是当了那么多年的官,知晓贪污腐败逼良为娼只有死路一条,何况他还是知法犯法。 “你别喊我叔父,从此我陆德祐与你陆有康断绝一切关系!” 陆德祐高声说着。 “我听闻陆有康全家抄斩了?” 待谢修平同张无忧回了云来客栈后,南无涯不禁兴致勃勃的问道。 “谁说的?”谢修平彼时皱了皱眉,陆有康若是全家抄斩,只怕朝堂里头没几个能睡好安稳觉了,陆家一旦被根除了,也就证明他谢修平的势力盖过了皇上,到时这些个官员想必都要想着到底是投靠谁了。 而且,眼下他谢修平手里头还握着太子这么个筹码,更是会惹人怀疑他要造反。 “欸不是吗,我听对面卖猪肉那猪肉佬说的啊,他有个亲戚在那江南知府府里头办事的,听说都被抄了!”南无涯啧啧称奇,心里头不禁感慨这皇帝当真是能够下得去手啊,这么个心腹都能全家给抄了。 谢修平彼时嘴角抽了抽,不欲作答。 “南公子,你想多了,并非全家抄斩,陆有康眼下还在接受审判,陆德祐被流放了而已……”张无忧无奈道了句。 南无涯闻言愣了愣,“欸我去!那猪肉佬可是信誓旦旦的和我说的,我还因此跟他买多了两斤猪肉回来给丫头做饭,居然骗我!”南无涯说着撸起袖子便要前去找那猪肉佬算账。 “你可消停点吧南无涯!”苏子衿无奈摇了摇头。 “我怎么就不消停了,现在这么个大毒瘤都被解决了,我这不是兴奋嘛!”南无涯撇撇嘴,最末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只是当下顾云曦却并未因为这件事而欣喜几分,“林清风不知道如何了……” “你无须担心,我已问过林锦,他说林清风的情况很稳定,当时只是因为太心急才会对你们几个无理罢了,不过他说了,他正在找法子医治林清风,若是那个法子不可行,到时再来麻烦你……”谢修平温柔的对顾云曦道了句。 顾云曦闻言愣了愣,“既然如此,那我也便安心了。” “那此行算差不多了,江南也就这么个毒瘤了吧?”南无涯冲那谢修平挑挑眉,“咱几个是时候回天南去了?” “再等等吧,兴许,兴许还有……”太子此时倒是出声了。 然而谢修平却是半路截住了太子的话道:“江南贪污最为严重的陆有康已然被关入大牢,相应的那些个党羽也都就此瓦解了,我已然让林锦去查办这些人了,江南之行,到此也算是差不多了。” “那那那,那办女学一事呢!”太子似是想起了什么,立即便出声道。 彼时顾云曦闻言也恍然了下,“是啊,女学一事终究……” 然而也便就是在此时,外头却是有人敲门喊道:“顾神医,你在吗?” “此事无需担忧了!”顾云曦闻言却是突地一笑,站起身便应道:“你进来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娶你 “哈?”彼时太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云曦。 随后便见外头那人推门而入,来人原是那赵诗诗。 “顾神医的意思是,交给她?”太子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起来,此事他也万万未有想到,在他看来,赵诗诗不过一介民间女子,况且也未有顾云曦这般医术,只是这顾云曦让她做了夫子也便罢了,竟不会还打算将操办女学一事也交给她?! 顾云曦闻言点了点头,在赵诗诗一脸茫然之际道:“赵诗诗的医术我已然见识过了,虽说也不及什么神医之名,但若是比起太医院里头的太医来,我想她亦是毫不逊色的!” 于是乎登是时,众人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一脸更为茫然的赵诗诗。 “顾神医怎么突然说这个?”赵诗诗低声问了那顾云曦一句,她不过就是来问问教那些个学生认字以后还需要教些什么,没想到一来便只听得这顾云曦突然夸赞了一下她。 彼时顾云曦只是轻笑了下道:“赵诗诗,我知晓你这么多年来被人所怀疑,致使你也怀疑自己的能力,但我知晓你定然能够管好这含凤县的女学,张大人会协助你的!” “顾神医,你的意思是?” 还未待这赵诗诗应话,张无忧便出声了,他也算是明白了,顾云曦眼下是打算要走了,盘算着将这女学之事交托给赵诗诗呢! 虽然他明知陆有康一事解决之后,顾云曦定然是会同陵江王等人一起前去下一个地方,可不止为何,心里头总有一个念头想要拦住她,想要她再多留一些时日,哪怕他与她没有如何可能。 “顾神医,你看赵姑娘还不适应操办女学一事呢,要不我们还是缓些时日,你说是吧赵姑娘!”此时太子倒是将赵诗诗当成了救星。 然而太子这话才出,南无涯却是笑了笑道:“我说阿弘小爷,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当真是为了女学一事才让顾云曦晚点走的?想必是为了你那位丫头妹妹吧!” 此话一出,太子登时便红了脸,连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确乎为了……” “诗诗,今后含凤县的女学我便交给你了,我相信江南的女子会因此而改变的!”顾云曦不去理睬太子同那南无涯,只是深深的看着赵诗诗。 彼时赵诗诗闻言便跪了下来道:“多谢顾神医信任,我赵诗诗今后定会竭尽全力,不辜负顾神医的期望!” 于是乎,眼下的太子也算是拦不住了。 “阿弘小爷,这老夫可不敢当!”丫头爷爷看着太子欲要将这客栈的钥匙以及账本交给他,一时却是惶恐不安了起来。 然而太子还是坚决的全数塞到了丫头爷爷的手里头道:“爷爷,你在这云来客栈干了这么多年,这家客栈于你而言更像是家一般,我终究是要走的,这客栈,还是交给你最为妥当。” “阿弘哥哥,你要走了?”丫头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清风朗月的少年。 太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是啊,我以为能在江南待久些,只是想不到才几个月便要走了。”若有可能,他更希望自己不是一个太子,只是个寻常家的公子,他羡慕的是林清风般的生活,逍遥自在,无需受到权力的制约。 “那,那……”丫头似是要说些什么一般,可那眼泪却是不知为何簌簌而落。 太子一时不安了起来,欲要安慰什么却又始终开不了口,他能说什么呢,无论说什么终究还是要走的。 “丫头,阿弘小爷肯定是有要事要忙,你这怎么能哭呢!”丫头爷爷见此,连忙教训起了丫头。 然而太子却是立即出声道:“罢了罢了,我也舍不得丫头……” “阿弘小爷,虽然老夫不过是个庄家老头,但也看得出你们一行人不是寻常人等,多谢您一直照顾着我家丫头,但老夫也知道,丫头终究是配不上您的……”丫头爷爷话还未完,便被太子抢先道:“爷爷你千万不要这样说,并无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我喜欢丫头,我便对她好,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意。” 见丫头爷爷还欲说些什么,太子却是正色道:“爷爷你放心,待我办完了事,真正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时,我便回来娶丫头!” “不不不,阿弘小爷,我家丫头真的……”丫头爷爷闻言连忙想要拒绝,但丫头却是笑道:“好啊,我等你!” “好。”太子微微一笑。 丫头爷爷终究是不再说话了,此事他又如何能拦得住呢,他知道这个阿弘小爷不是寻常人家,这气质更有可能是皇亲国戚,丫头既是有这样的命数,也便只好随她去了。 谢修平派人去找了两辆马车来,一车主要是为了放行李。 “咱不是回天南去么,怎的还得去江北啊,我寻思就江北那穷乡僻壤的哪来的贪官啊!”南无涯对于谢修平下一趟要前去江北的决定尤为不满。 “你若是不想去,大可回你的天南去。”谢修平面色冷淡,一派无所谓的模样继续操办着行装。 “欸我还真就不走了,我一天看不到你我心情不好!”南无涯撇撇嘴。 苏子衿却是皱了皱眉道:“南无涯,你这是……” “别别别,娘子,我对谢修平这个糙汉半分兴趣也没有,我就说笑罢了,娘子,我平生只爱你一人!”南无涯嬉皮笑脸冲那苏子衿笑着。 然而顾云曦却是叹了口气没眼看。 正当谢修平让几人上马车之际,不远处却是有人匆匆跑了过来。 来人便是那张无忧。 “张大人,无需送行了,我们眼下便走了。”太子见到来人,倒是尤其客气道了句。 但是张无忧却是摆摆手道:“在下并非是来送行的,在下,在下是来……”张无忧说着,双目往周遭看了眼,待看到那顾云曦后才低声道:“在下是来找顾神医的。” “找我?”彼时顾云曦愣了下,有些困惑的看着张无忧。 第二百二十九章 情意 张无忧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低声道:“顾神医,我能同你单独聊聊吗?” 于是乎当是时,众人都愣住了,那南无涯倒是头一个反应过来道:“张大人,我劝你可慎重啊,我们这位二爷可是出了名的醋坛子,想当年那太医院的梁知章也打算同咱顾神医聊两句来着,后来他上哪去了知道不?” 张无忧不语,南无涯倒是自顾自的继续道:“上天南那去了!这事在京城里头谁不知道啊!” “南无涯,你少说两句!”苏子衿见张无忧面色有几分尴尬,不禁出声喝止了那南无涯,南无涯闻言也只好乖乖噤声作事不关己状了。 “为何不能在这儿聊?”谢修平眸光微寒,周身散发着寒意。 顾云曦见此连忙笑道:“修平,兴许张大人是有些私事要同我说呢?”顾云曦说着便转过头对那张无忧道:“张大人,进来说吧。” 此时客栈大堂里头并没有人,故而顾云曦便同张无忧走了进去,而那谢修平只是冷冷的看着,南无涯见二人走到了柜台那儿后倒是一派啧啧称奇的模样道:“我说哪儿来的酸味啊这么刺鼻哟!” “南无涯。”谢修平一记眼刀杀了过去,南无涯却是无奈摇了摇头道:“娘子,你知道世上光怪陆离的事有多少吗,譬如眼下啊,你看着醋坛子都会说人话了!” “少说两句吧南无涯!”苏子衿见到谢修平那脸色,只觉得后背升起一阵凉意,登时便拉着南无涯上了马车。 而客栈柜台处的张无忧犹豫了半天终究是一句话也没给犹豫出来。 “张大人,你若是有话便直说吧,并无必要这样支支吾吾的。”顾云曦见此不禁有些无奈。 张无忧闻言却是定睛看着顾云曦,眼神之中藏满了情意,这双眼顾云曦只觉得尤其眼熟,当年在姑苏顾家之时,张无忧看她的眼神与眼下又有何区别。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张无忧对她是什么意思,只是她未能想到,纵然她面貌全然换了,也会令张无忧对她动情。 “顾神医……”张无忧咬了咬牙。 顾云曦似是知晓了张无忧欲要说什么一般,摆摆手道:“张大人若是没什么重要的,那我便走了。” 她知晓他的情意,但那又能如何,她与谢修平早便山盟海誓,前世之事终究不过是前世,她现在是一介平民女子因为医术获封的顾神医,不是当年那个相貌医术都是一绝的姑苏顾家的大小姐。 张无忧与它而言,终究不过前尘往事罢了。 顾云曦话罢便抬脚走了,她其实怕了,她不知若是张无忧对她表明了心意她应当如何办,但她可以逃避,只要她走了,从此也便断了。 然而便就在顾云曦才走了不过几步,张无忧便转过头出声道:“你是否那个姑苏顾家的顾云曦?” 声音不大,却恰恰让每一个字都令顾云曦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她也想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姑苏顾家的顾云曦,只是回不去了,一场大火,便恍若前世今生的一个结界,少年时的她曾为那个谦恭礼貌的张无忧有过好感,至于那个整日捉弄她的谢修平,当时少女怀春的她又怎会懂得谢修平也是喜欢着她呢。 她喜欢过张无忧,但是,那是姑苏顾家的顾云曦喜欢的张无忧,而她,早已不是姑苏顾家的顾云曦了。 最后,顾云曦只转过头冲张无忧笑了笑便径直走了,上了马车。 张无忧看着顾云曦离去的身影,那个笑而不语到底是何意思,他终究没能弄明白。 “朕记得江南含凤县那儿近来不是新建了处宅子么,还是陆有康的家产,听闻含凤县在办女学,便将那处宅子改作巾帼书院给那些个女子上学用吧。”皇帝看着底下跪着的顾文州,自顾自的念叨着。 而底下的顾文州却是有些不明究竟,皇帝突然将他召来,却是直到现在都未有说明让他来的目的,只是一味的自言自语女学一事。 正当顾文州欲要出声问及皇帝究竟找他来是为了何事之时,皇帝却是突然道:“顾文州,朕命你作为刺史前去江南,以巾帼书院作为模板,在整个江南开始操办女学!” 实则皇帝原先并不打算分心去办女学一事,但是天南那儿的女学使得女子地位上升,一时竟是出了好几个女大夫,连京城里头的百姓都对女学一事开始谈论了起来,这些天朝堂里头的官员也开始提及要否在天盛将这女学也官办起来。 “皇上的意思是?”顾文州一时有些难以置信,他的姐姐一直以来都希望在天盛办女学,只是奈何朝廷里头未有官员提议,女学若想兴盛,只能靠官家来操办,只是他想不到,皇上竟是认可了女学在天盛的存在。 “还不明白朕的意思?”皇帝无奈笑了笑,“女学是必然会出现的,女子的能耐并不比男子弱多少,朕现在也算是明白了这点,所以,女学能否在天盛兴盛起来,就看看你这个江南的女学办得如何了。” “微臣定当不辜负皇上的期望!”顾文州一时诚惶诚恐了起来,连忙便谢恩。 皇帝倒是笑了笑,“好了,你收拾一下东西便出发吧!” “是!”顾文州答应了一声,语气之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当了这么久的闲职他终究能一展身手了! 实则皇帝开始并未打算重用顾文州,顾文州是顾云曦的弟弟,那也就是谢修平的人,重用顾文州也就是增长谢修平的势力,到时候朝堂上定然会有人站出来要削弱谢修平的势力,就如同陆家一般,不是谢修平出手,也会有别人出手来打压陆家。 但是眼下他依然是没办法了,陆家已然崩溃,他只能再培养一个心腹出来,而眼下的人选,便是让众位官员都以为是周文故的顾文州! 而此时的林家密室里头,晚春跪在地上,而林锦则面色愠怒。 第二百三十章 禄夏县 彼时的密室里头只点着一盏烛火,一时令人凭空之中生出几分寒意来。 “主子,此次是晚春疏忽,晚春没有想到陵江王居然会派少东家去办这样危险的一件事……”晚春跪在地上,语气间藏满了惶恐不安。 然而林锦并未有打算听她解释的模样,只是沉声道:“你这么多年来,我也待你不薄吧,连少东家都看不好,你还能办好什么事!”林锦说着,一鞭子便抽在了晚春的身上。 晚春受痛轻哼了一声,但是并不敢做出任何忤逆的动作出来,她不知为什么当年那个善待他的,从来不喜欢动用武力的林锦会变成眼下这个模样,这个他曾经最不想变成的模样。 “没用的东西,没有一个是能让我看得上的,郑消崖是这样,连你也是这样!”林锦说着,咬牙又抽了晚春一鞭子,狠狠的,瞬间便有血痕出现在了晚春的身上。 “属下知错!”晚春忍着痛认错,这件事实则是她的责任,若不是她疏忽了,林清风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她终究不敢提及林清风原本就会变成这样,无论是否有这次任务。 林锦面上青筋暴露,但还是压着声音道:“知错,知错有用吗?事情既然发生了,你说句知错便有作用了吗,清风若是有事你就算赔上了你的命有用吗!” 林锦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语气间的怒意还是令晚春顿时一阵不安。 “属下这就去替少东家找药材!”晚春咬着牙,被鞭子抽打过的地方开始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血来,一时之间竟有些可怖。 这么多年来晚春为了给林清风找寻药材,已然是在鬼门关处走了好几回,这些疼痛,实则她已不放在眼里了,她痛的,是心,是那个曾经以为林锦是世上待她最好的人的心。 在林锦第一次动手打她时,她可以认为是他错手,只是不间断的,持续的,她又应当如何认为呢? “你自然是要去找药材的,不然我培养了你这么年有什么用!”林锦语气间的怒意还是未有小腿,仍旧是一派欲要将晚春五马分尸般的恶狠。 “是……”晚春的声音低了下去,林锦救了她,培养她,她是应当报答的。 “至于郑消崖那个小子,我这么多年真是看错人了,没想到为了陆家的钱,居然敢背着我对清风下手!”林锦咬着牙,眼中的狠意毕露。 “主子,郑消崖并未对少东家做什么……”晚春抬起头看着林锦,试图为郑消崖解释。 但是此时的林锦又怎可能听晚春的话,当下又是一鞭子抽过去,“你是不是也想跟郑消崖一样背叛我!” 此话一出,晚春连忙低下头,随后摇了摇头。 “今后笑傲山庄的大当家不再是郑消崖了!”林锦眸光暗了下来,遍布着可怖之色。 晚春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只是静静的听着。 “至于这大当家由谁来当,到时候我自然会让你知道,你现在最为紧要的任务,就是立刻给我去找药材!”林锦瞪着眼前跪着的晚春。 “是,主子!”晚春应了一声,也便退下了。 “这路途,二叔可是要去那禄春县?”太子坐在马车里头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禁有些惊讶。 “怎么着,这我们还去光顾一下那位掌柜的生意?”南无涯皱了皱眉,“我说谢修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那掌柜的有一腿呢!” 于南无涯而言,好地方不去,非得来这穷乡僻壤的做什么。 “此次并非是去禄春县。”谢修平说着,瞥了眼那南无涯后,又继续道:“是去禄春县的邻县禄夏县。” 彼时顾云曦却是愣了下,“禄夏县,便是那个传闻赌术极为盛行的县?”这地方她当年倒是听说书的讲过,尤其是那些个出神入化的赌术当时还叫她一时想要去深入学习一番,奈何最后被自个爹爹严词禁止了。 只是禄夏县虽则赌术盛行,但出奇的是这么多年来,即便有人赢了再多钱,也从未见到此处有什么富贵人家的宅院,反倒一眼看去全是茅草屋。 “是的,不过由于禄夏县处在江北的中心,故而那些邻县的赌术也十分盛行,我去禄春县时曾经看过那些街巷之中最多的铺面就是赌馆,吃喝嫖赌固然是纨绔子弟必做之事,但这个地方着实将赌这一样东西的地位放得太高,官员对此也毫无作为,一个地方若想发展,绝不能靠着赌术!” 谢修平沉声说着。 彼时太子闻言也不禁接着道:“江南虽然贪官污吏较多,但发展比江北好,这是毋庸置疑的,原因便在于江南商业发达,百姓手里头有钱了,才会去管享乐的事,故而那些个吃喝嫖赌之地发展也不错,但江北这个地方是反着来的,先是将赌作为最为重要的东西,最后才是有没有钱,这样一个不良发展,最终导致江北即便处在江南同京城的交界处,仍旧还是穷乡僻壤。” 谢修平听罢太子这番话,倒是不禁欣慰的笑了笑,“家里头那位还以为你不知民生呢,看来还是低估了你。” “你们这些个搞政治的满脑子尽是这些个东西,说白了不就是江南那地方个个都想着当奸商,江北这地方个个都想着当赌神嘛!”南无涯撇撇嘴,对于谢修平同太子讲得那么深奥一时之间十分无语。 太子闻言轻咳了两声,“南无涯说得有理,确实是这么回事。” 一时之间,马车里头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直到夕阳直挂西边,几人还未找到落脚的地方。 “欸欸欸,别和我说禄夏县这鬼地方连个客栈都没有啊!”南无涯拨开车窗处的小帘子可劲的往外头望了好几眼,然而还是未能王剑一间客栈模样的地方,触目皆是那些个茅屋茅屋,还是茅屋。 彼时谢修平也皱了皱眉道:“极有可能,江北这地方平日里根本未有人会前来,大多是原本就住在此处的百姓罢了,客栈开了也没什么生意,兴许我们不走运,就真没地方落脚。”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打劫 “欸欸欸,你们瞧你们瞧,那是不是客栈来着?”南无涯正想说这谢修平来这儿也不会先行把客栈给找好,但便就是在此时他便望见了一家客栈。 彼时太子也拨开帘子望了眼,“应该是了。” 于是乎待那夕阳西下之际,众人也算是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爷几位里边请!”店小二见到几人是带着一车子行李来的,当下也便明白是来住店的,于是乎便极为热情的招呼了进去。 南无涯赶了一天多的路,只觉得口渴难耐,当下便往里头随便一坐高喊道:“赶紧的,给爷我上壶上等普洱来,可累死爷了!” 那店小二见到南无涯这瞳色如此怪异,不禁有些好奇,冲了壶茶也便问道:“几位是官家老爷?”他瞧着这群人器宇不凡,不是什么寻常人家。 “官家老爷?”南无涯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爷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官家老爷呢,爷这兜里头的钱可比那些个当官的多得多了!” 那店小二闻言倒似是松了口气般,陪着笑道:“那是那是,几位是行商的是吧?”店小二说着也便给谢修平等人也倒了杯茶。 “你怎么话那么多呢,赶紧的,有什么好酒好菜全给爷我上过来啊!”南无涯皱着眉,一派不耐烦的模样,实则他看出这店小二不是简单人,怕是保不准等会说着说着就要说漏嘴了什么。 “好嘞,几位爷稍等啊!”那店小二也不敢触怒了几人,连忙也便进厨房里头催菜去了。 苏子衿往这客栈周遭望了眼,眉头倒是越皱越深起来,随后低声在南无涯耳边道:“你觉不觉得此处有些不妥当?” “我寻思娘子你脑子也不是不好嘛,还能看出这不是什么正经客栈,保不准等会夜里就能给我送几个美貌女子过来呢!”南无涯说着,倒是笑了起来。 “你就想吧你!”苏子衿一把推开了南无涯。 太子看了眼南无涯,随后也压低了声音道:“南无涯,你说这其实是个妓,院?” 彼时顾云曦闻言皱了皱眉,“这也不大像吧……” “我跟你们讲,越是这些个假装正经的客栈,里头越是有点儿东西哈哈哈!”南无涯笑着,声音倒是不高。 “随机应变。”谢修平此时倒是冷漠的出了声。 于是乎当是时桌上便即刻静了下来。 “我说这位二爷啊,你瞧瞧你,每次你一旦出声有谁敢说话?”南无涯摇了摇头,只觉得万分无奈,似乎那些个兴致全都叫这谢修平给败坏掉了。 夜里,几人算是打算睡了。 然而便就是在恰恰谢修平这间房的灯火灭了没多久后,外头却是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修平……”此时的顾云曦也听见了,适才谢修平一直提醒她千万不能睡下,她虽是不明究竟,但也乖乖听从了谢修平的话,想不到果真有不对劲。 谢修平冲顾云曦微微颔首,示意她不要紧张,随后便下了床躲在了门背后处。 不多时,那门便被打开了。 “别动。”在那门打开的一瞬间,谢修平便将剑送到了那进来的大汉的脖颈处。 与此同时,隔壁的太子同南无涯也沉声道:“别动!” 当是时,两间房的灯火都亮了起来,由于今夜情况不对,谢修平便让太子和南无涯一间房,至于苏子衿便自个住一间房。 “女侠放了我吧女侠!”苏子衿那间房中,一个大汉遍体鳞伤的冲了出来,嘴里哭哭啼啼的高喊着。 南无涯见此不禁摇了摇头,“真是太惨了,对吧太子,我说过了,苏子衿自个一间房比和我一间房还要轻松,人家还不用顺带保护我!” “苏姐姐当真是女中豪杰啊……”太子张了张口,只觉得苏子衿真是不简单。 “说吧,你们几个是什么人?”谢修平房中,那三个大汉被五花大绑起来跪在地上,而谢修平倒是端坐在桌案处看着他们。 “你这还用问吗,肯定就是打劫的呗,对吧几位兄弟?”南无涯叹了口气。 “嗯……”适才那个被苏子衿揍得鼻青脸肿的大汉此时倒是无奈应了一声。 彼时谢修平瞥了眼那南无涯,示意他不要多嘴,随后看着那三个大汉道:“指使你们的是谁?” “没,没人指使俺们几个,俺们就是看你们有钱!”还是那个鼻青脸肿的大汉应的话。 南无涯见此,对于谢修平适才那眼色不管不顾,还是插嘴道:“几位兄弟,你们可别这么说了,我说外头正偷听那两位,进来聊聊呗?” 当是时,苏子衿一跃而出,顿时便将店小二同那掌柜给逮了进来。 “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掌柜的同那店小二才被逮进来,顿时便高喊了起来。 南无涯顿时按了按手道:“没事没事,我们都是讲理的人,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放心啊几位!”南无涯说着,又一副老大哥般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 “谢谢,谢谢这位爷!”顿时几人全都对那南无涯磕头起来。 “别别别,别这么客气哈!”南无涯摆摆手,随后便嬉皮笑脸道:“这么多年也赚了不少吧,全都交出来吧,只要配合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一时连带着那一脸冷漠的谢修平都不禁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这南无涯真是够奸诈的。 “这,这位爷,您,您说笑了,禄夏县这地方穷乡僻壤的,哪有赚什么啊,一直都亏着本呢……”那掌柜的倒是支支吾吾了起来。 “这样啊?”南无涯瘪着嘴,随后倒是感慨道:“那就没办法了,你知道吧,这事也挺难办的,我们毕竟是守法的百姓是不是,遇到这种事肯定是得把你们交给官府啊是不是!” 南无涯此话一出,几人顿时又是磕头起来,嘴里头皆齐声喊着:“求求几位爷放过我们吧!” “那你们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不就得了,赶紧的啊,把钱乖乖交出来哈!”南无涯说着,便要去几人身上搜钱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 私人恩怨 “我说这位二爷啊,反正那些个钱交给谁不是交,咱这趟出去不也是吃的公粮,咱这还不用跟上边要了呢!”南无涯回头看了眼官府的大门,满心觉得亏本了。 然而谢修平却是一语不发,对于南无涯的话作闻而不听状,倒是太子无奈应道:“规矩在……” “欸欸欸可别再和我提规矩了,阿弘小爷,你晓得咱这位二爷为什么不出声吗,他要和我说规矩,我定然能应他个无话可说,至于你,罢了罢了,我便放你一马吧……”南无涯感慨了一番,终究还是闭嘴了。 “苏姐姐,南无涯这放我一马是何意思?”太子见南无涯不语,便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苏子衿。 当是时苏子衿一愣,随后倒是皱了皱眉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话罢,几人也便快到那客栈了。 那家客栈真正的主人并非那些个抢劫之徒,而是江南一个商人的,只不过是在这久未有开,便被这些人拿来作为谋财的手段。 “我说今儿个我得好好睡一觉哈,这三更天都快过了吧……”南无涯踏入那客栈里头,打了个哈欠。 然而也便就是在此时,里头却是有人应道:“你怕是没时间睡了!” 一时南无涯愣了愣,随后他便往后一跳,跳到了那苏子衿的身后,“欸欸欸,娘子,里头居然有人!” 当下客栈大堂很是昏暗,只有一个烛火摇曳着。 “来者何人?”谢修平倒是一脸平静的踏了进去,能够知晓他在何处,并且还能够在他们几个刚到客栈便出声的,在他看来也应当不是什么敌人,而且他总觉得此人的声音有几分眼熟。 “王爷,好久不见啊!” 来人便就是那户部尚书林锦。 “点灯。”谢修平瞥了眼身旁的暗卫,话罢,客栈大堂处便灯火通明起来,大门也适时的被关上了。 “修平?”顾云曦见此阵仗,不禁有些担忧,然而谢修平只是温柔的望了她一眼,随后便笑道:“夫人,你同他们先上楼歇息吧,林大人怕是有要事要同我谈谈。” 南无涯当是时也便扯着苏子衿的衣袖欲要上楼,“赶紧的赶紧的,娘子,咱别坏了二爷的正经事,走走走!” 话罢,顾云曦也便同太子一块上楼了。 而此时林锦却是望向了那南无涯道:“你等等!” 一时之间,屋里头的众人都开始发起愣来。 “王爷,此次我前来是想同你要个人。”林锦这话是对谢修平说得,但那双眼仍旧是望着脚步顿住了的南无涯。 谢修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看出了这林锦要的人到底是谁,此时他倒是不禁有些困惑,“南无涯,你要他做什么?” “王爷,此事不好解释,我林锦这么多年也没求过王爷什么,但这件事,还是希望王爷不要管。”林锦面色很是冷静,一派泰然自若的模样,似是有十足的把握谢修平不会拦他。 然而还未待谢修平应话,那苏子衿便拔剑挡在了南无涯身前道:“你想带南无涯去做什么?” “苏家女娃,我同你父亲还算有点私交,你可别为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伤了你我两家的情谊!”林锦的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林大人,若是你讲不出原因,只怕我不能让……”谢修平此时倒是护起了这南无涯,但还未待他把话说完,那南无涯便抢先道:“欸欸欸,你们几位别争了,林大人,我跟你走!” 当是时,苏子衿同谢修平皆皱眉看向他。 林锦此时倒是笑了笑,“王爷,既然这南无涯都自愿跟我走了,那你这再拦着我,也不大好吧……” “南无涯,你和林大人究竟有什么恩怨!”苏子衿瞪大了双目直直的盯着眼前一派无所谓的南无涯。 但南无涯并未应话。 “那便不要拖延时间了,走罢!”林锦说着便站起了身要往后走去,而那南无涯也绕过了苏子衿,随后跟着林锦上了马车。 “驾!”车夫鞭子一抽,马车疾驰而去。 然而也便就是在此时,谢修平却是沉声道:“苏子衿,你看好云曦同阿弘,我去瞧瞧!”话罢,谢修平也上了自个的那匹马,随后便快速跟了上去。 听到另一个马蹄声的林锦眉头微微一皱,犹豫了会还是让车夫停了下来。 彼时谢修平也到了林锦这辆马车的身旁停下,“林锦,你是否要给本王一个解释,你与南无涯,到底有何交易!”直觉告诉谢修平,此事断然不是那样简单,林锦是朝廷中人,为何会与南无涯有联系,这联系又是从何开始的? “王爷,你还是不要再管此事了,这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林锦说着,回头瞥了一眼那事不关己模样的南无涯。 “私人恩怨?”谢修平皱紧了眉头,他早便知道南无涯此人不简单,从天南那次他便派人去查了南无涯和苏子衿的关系,但是时至今日还是毫无线索,而今这林锦又突然与南无涯有什么私人恩怨。 “此事待日后再说吧,王爷,我还有要紧事,先不陪你细聊了!”林锦回到了马车里头,随后便命车夫走了。 马车疾驰而去,只留下谢修平一人一马。 天色已然微微的有些亮了,但属于他的光又在何处呢?一切一切的未解之谜使他一时竟有些透不过气来,原先他以为世上最劳心的还是破案,需要找到无数的线索拼凑出一个真相,但眼下这些个杂乱无章的谜团却远远比破那些个案件麻烦多了。 客栈里头,苏子衿见谢修平回来,不禁快步走上前问道:“怎么样,林大人说要南无涯去做什么?” 谢修平咬咬牙,倒是一副自在的模样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事需要他去办罢了,南无涯不会有事的。”谢修平尤为信心满满的说着,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林锦到底想要对南无涯做什么,而南无涯会不会出事,他根本没有把握,他眼下所能做的,不过是安抚好苏子衿等人罢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少年 “欸,又赢了哈哈哈!” “这位小兄弟是真的厉害啊,该不是哪位赌圣的徒弟?” “对啊对啊,小兄弟,过两招给哥几个呗!” 时来运转赌场里头,一个生得尤为白净的少年被人围着,脸上倒是显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来。 “好了好了,要押的赶紧押,吵吵什么!”那庄家连着输了十几把给这个少年,眼下赌场里头的人都跟着这个少年押,今日这亏本亏得怕是要被那掌柜骂了。 “去知会一声掌柜的……”那庄家在众人吵吵嚷嚷之时,同身旁一个生得五大三粗的大汉低声嘀咕了两句,那大汉闻言点点头,也便快步去了内室里头。 不多时,正当这少年欲要押钱之时,一个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倒是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这位兄弟,可否聊聊?” 还没等这少年反应过来,赌钱的那些个人便抢先道:“欸聊什么聊,扫什么兴啊,小兄弟,别理他,咱们继续!继续哈!” 于是乎那个八字胡中年男子也便被人推搡到了后头去。 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见此连忙扶了扶那男子,“掌柜的,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几个直接把他带走?” “你疯了!”那掌柜的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你们就把他这样带走了,那你们让这些客人怎么想,是要这赌场关门大吉吗!” “不是……”几个大汉顿时都低下了头。 那八字胡掌柜摸了摸胡须,随后望了眼外头道:“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掌柜……”几个大汉听此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既然快午时了……”那八字胡掌柜挑了挑嘴角,随后看了眼那个少年。 不过多时,便就见那庄家高喊道:“诸位客人,午时到了,按照规矩我们也得休息几个时辰,还望各位贵客多多担待啊!” 一时之间,众位赢得正开心的赌徒全都应和道:“别啊!现在休息什么休息,爷几个还没赢够呢,继续开啊,你们打开门做生意怎么还有赶客的道理呢!” 然而那八字胡掌柜此时倒是站了出来道:“唉还请诸位多担待,我们这毕竟人手不够,这么没日没夜的熬下去也容易出事是不是,诸位去外头喝完茶休息一会再来如何?” “好吧好吧!”众人好歹刚才也跟着那少年赢了不少钱,故而心情也还算不错,见这八字胡掌柜如此客气也便结伴着走了。 “小兄弟,来来来,今儿个你让哥几个赢了不少,咱去那流花院里头,哥可跟你讲啊,那儿的妹妹可是咱江北一等一的!”适才那几个站在少年身旁的人便要拥着那少年离开。 只是此时那八字胡掌柜却是两步并做一步快步走到了那少年面前道:“几位客人,这位小公子怕是不能走……” “怎么着,我这小兄弟就带着我们哥几个赢了点小钱你们就不能让他走了?你们这是输不起啊还是怎么着!”那少年身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顿时高喊起来,这少年眼下可是他的摇钱树,要是被这个掌柜给扣住了,那他待会可赢个什么钱啊! 于是乎此话一出,众人原本正欲离去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全都转过头望向了那个八字胡掌柜。 “不是不是!”那八字胡掌柜也怕得罪这么多客人,于是乎连忙摆摆手道:“我只是想请这位小兄弟留下来吃个便饭,你知道禄夏县一向尊崇赌术,这位小兄弟的赌术如此高超,我也只是想认识这么个人而已,一炷香的时间,就一炷香!” 那八字胡掌柜见那些个客人的面色都不禁有些恼怒,一时连忙将时间也给限制住了。 众人这么一听,再见到那八字胡掌柜后头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一时也不敢出这个头,于是乎也便默认了掌柜的建议走了。 待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那八字胡掌柜脸立刻便变了。 “来人,给我把他带进去!” 八字胡掌柜话音刚落,适才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便涌上来将才反应过来欲要逃离的少年给桎梏住了。 后院里头,八字胡掌柜坐在长凳上看着被人硬生生强逼着跪着的少年,不禁眯着眼道:“给你个机会,把钱和手留下,要么把命给我留下!” 八字胡掌柜这些年来也没少取他人的人命了,至于这个少年,若不是还带着别人跟着一块赌,只怕他也不会要他这双手,但是眼下嘛,也就没办法了! “你们这是犯法的!”那少年瞪大了双目,使出了全力去挣扎,但奈何实在是挣扎不过那几个大汉的力气。 那八字胡掌柜倒是笑了笑道:“犯法?在这禄夏县里头,我就是法!”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拿刀啊,这双手可亏了我多少钱啊!”那八字胡掌柜说着,牙不禁咬得紧紧的。 “等等!等等!”见其中一个大汉拿着把砍柴的刀过来,那少年不禁惶恐不安起来,一时连忙喊道:“我可以帮你们把早上输的那些钱都给赢回来!” 那大汉正要砍下去之时,八字胡掌柜闻言倒是让他停下了。 “这样,你打算怎么做?”八字胡掌柜倒是来了兴趣,只要把钱拿回来一切都好说,到时候再把这小子的手给砍了也不算太迟。 “先放开我!”那少年见八字胡掌柜来了兴趣,此时倒也是讲起了条件。 八字胡掌柜闻言,摆摆手示意那几个大汉放开这个少年。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最好你能说个让我满意的答复出来,不然的话,敢耍我胡老六的人,全都得去底下见阎王老爷去!”那八字胡掌柜说着,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狠意。 少年彼时愣了愣,咽了咽口水,心中不禁有一丝惊慌,但他还是缓了缓心神道:“我的法子便就是……” 正当少年这话说到一半时,他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辣椒粉,随后捂住口鼻一扬,在众人正为此惊慌失措之际,匆匆便从后门处逃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算账 而这少年才冲出后门后不久,迎面便就撞上了正在街上寻觅药房的顾云曦同苏子衿二人。 “对不住对不住!”那少年见撞到了人,连忙道了声歉,然而便就是在他欲要继续跑时,前头不知何时冒出了两个赌场里头的大汉来。 而他欲要往后头跑之际,适才那几个被辣椒粉呛得鼻涕眼泪直流的大汉也追了上来。 “这是?”顾云曦看了看前头包抄的架势,又看了眼那手足无措的少年,一时也便明白过来了,原来此事与她们无关,这是来找这个少年麻烦的。 然而还未待顾云曦让苏子衿同自己先走,不要惹是生非之际,那苏子衿却是拔剑而出道:“我苏子衿平生看不惯你们这些个欺善怕恶之人!” 彼时顾云曦也算是信了南无涯口中说的苏子衿此人脑子兴许有坑这话。 原本这些个大汉也没想对顾云曦同苏子衿二人做什么,可是苏子衿这话一出,几个大汉便就直截了当将二人当做是同这少年一派的了。 “莫慌啊小兄弟,今儿个我便为你教训教训这些个无良狂人!”苏子衿此话才罢,那少年还未反应过来,她匆匆便是将前后包抄的四个大汉全给打趴在地。 一时之间,那少年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没事了啊小兄弟,以后见到这种人便不要再去招惹他们了!”苏子衿收了剑,冲那少年微微一笑。 “苏子衿,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走吧。”顾云曦瞥了眼那几个大汉,低声同那苏子衿道了句。 “好!”苏子衿说着便要跟着那顾云曦离开。 彼时那少年倒是出声了:“多谢二位女侠仗义相助,此恩在下没齿难忘,若是来日有机会再见,在下定会报答二位!”话罢,也便匆匆跑了。 顾云曦望着那少年离去的身影,只觉得此人像极了一个人,但彼时她又摇了摇头,只觉得自个是头昏眼花了。 回到客栈后,苏子衿欲要同谢修平谈起此事,但顾云曦却是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还是不要再去令谢修平烦心了。 近些日子以来,谢修平为了搞清南无涯离开一事,不仅睡没睡几个时辰,甚至于连饭也吃不下几口,偶尔实在是耐不过顾云曦那眼神了,也就只好吃下几块垫肚子的糕点罢了,整个人算是消瘦了几分。 然而,顾云曦不愿意让谢修平知晓她同苏子衿在路上动手解决了几个大汉的事,却还是有人会让谢修平知晓的。 此人不是谢修平的暗卫,而恰恰是那时来运转赌场里头的人。 彼时正是次日正午,谢修平正在大堂里头百无聊赖的翻着顾云曦的医书,外头却是风风火火的冲入了几个大汉,而为首的正是那个八字胡掌柜胡老六。 “掌柜的,就是那两个女的!”彼时胡老六身旁那个大汉见到坐在谢修平身旁的顾云曦以及站在柜台处的苏子衿后,连忙高喊起来。 谢修平抬眸看了几人一眼,知道这些个人算是来者不善。 “好啊,我胡老六在这禄夏县从来没人胆敢动我们的人,现在不仅害我们的好事还要伤我胡老六的人,识相点就跟我走,免得断手断脚来抬出去!” 那胡老六面色愠怒的说着,八字胡随之也十分狰狞。 “上次你们仗着人多欺负那个小兄弟,今日又要来找我们算账是吗?”苏子衿见此倒是快步走到了赌场那些个人的面前,随后不屑道:“来来来,一块上吧,本女侠让你们见识再试试被人两下打趴下的感觉!” 自打南无涯走了以后,苏子衿便变得没心没肺了起来,实则只是为了掩饰住心里头的担忧与不安罢了,她也不愿让顾云曦等人担心。 “来人啊,这个小妮子实在是太猖狂了,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在这禄夏县惹到了我胡老六是什么下场!”那胡老六说着,往后站了几步,眼中便露出一抹狠意来。 那十几个大汉闻言,立即便逼近了那苏子衿。 “苏子衿小心,这些人不是昨日那些只有个花架子的人。”顾云曦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夫,也算是知晓那些个练武之人有什么特点,昨天那些人她是有把握苏子衿能够对付才会不阻止,而今日这些人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一般人。 苏子衿闻言倒也正色起来,她自幼习武,自然知道哪些人有点能耐,然而眼下她却是没有退路了,不管如何,她只能硬干。 “胡老六?”谢修平眸光很是冷漠,这名字他倒还真是有点耳熟,当年打死了禄春县县令却只被关了三年大牢的人可不就是这个胡老六嘛,那时他还打算亲自查办此事,后来陆家倒是把这事给揽了下来,随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谢修平这话才出,那些个大汉已然是全都拔出了小刀来往苏子衿刺去。 苏子衿似是没想到这些个人还带着武器前来,一时竟是有些招架不住,但就是在此时,谢修平却是飞身而起,随后拔出剑鞘中的那把青虹剑将苏子衿拦在了身后。 “苏子衿,这么多人不是你一人能够解决的,保护好云曦,剩下的,交由我来解决。”谢修平语气很是冷静,似乎对于这些个人毫不在意一般。 苏子衿咬咬牙,知道谢修平说的是实话,于是乎当是时也便退后了去,走到了顾云曦身旁,将那些几个想要来抓住顾云曦的大汉挡住了。 而正当那个八字胡掌柜胡老六抓住了空隙,欲要擒贼先擒王把那顾云曦给抓住之时,谢修平却是一剑比在了他的脖颈处。 “你要是动一下,我相信这把剑很快便会送你去底下见见当年那个被你打死的禄春县县令……”谢修平说着,语气间满是嘲讽之意:“要是有点眼力见,现在就把这把刀给我扔了。” 那胡老六闻言立即便愣在了当下,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小刀扔在了地上,随后试探般的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百三十五章 幕后主事人 “我是什么人你倒是没有必要管,你若是有闲心,不如想想你这小命应当如何是好……”谢修平语气尤其冷漠的说着,顾云曦适才愣了一下,似是还未从适才那胡老六的偷袭之中回过神来。 “好,好,算我胡老六今儿个栽了!” 此时此刻,这个胡老六仍旧是不肯认低威,依旧想要在谢修平跟前取得几分面子。 然而谢修平向来不喜好给人面子,那把青虹剑离那胡老六的脖颈越来越近,很快鲜血便沿着那把剑的脉络留着。 吃痛的胡老六终于是反应过来这些人是真的不怕他,随后便立刻低了声音道:“这位大侠,这位大侠,你看我是有眼无珠,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此话才完,那胡老六便冲那些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大汉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来救他,然而谢修平怎会发现不了两方的眼神交流,当下嗤笑了一声道:“谁敢有什么动静,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客栈。” 声音不是很高,但足以令那些个大汉和这个胡老六顿时周身升起一股寒意。 “大,大侠,那你想怎样!”胡老六知道自个今儿个是得罪了一尊大神了,当下便谈起了条件。 “我想怎样?”谢修平眯了眯眼,想起了当年禄春县县令一家子跪在皇宫门外的情形,彼时皇帝坚决不让他因此与陆家结怨,所以他直到最后也没有插手这个案件,而今日,既然这个胡老六亲自送上门来了…… 见那谢修平久久未有出声,胡老六不禁试探道:“大,大侠,我胡老六什么都没有,唯一能让大侠您看得上的可能就是兜里这点钱了,这样吧,大侠你说,你要多少,我胡老六要有就给!” 对于这个胡老六来说,世上没有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纵然他当年打死了堂堂一个七品县令又如何,最后还不是靠着钱解决了,进去牢里那三年也有人帮他坐牢,他不还是能在这外头潇洒。 只是世上兴许会有人为了钱什么都不顾,不顾王法,不顾道义,但可惜,谢修平生于皇家,也许他也缺点什么东西,然而最不会缺的恰恰就是金钱! 故而便就是只听得那谢修平沉声道:“我要你,就地伏法!” 一句话,掷地有声。 胡老六一时愣在了当场,嘴角的笑意也顿时凝固了。 “什么就地伏法!” 适才他还以为这个谢修平不过是借着禄春县县令之死一事要挟他拿钱出来,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要他去伏法! “不可能!六年前就没人敢动我,就凭你?”胡老六高声笑了起来。 谢修平收起了青虹剑,拿出手帕擦了擦那剑上血迹,随后看了眼刚走下楼来的太子道:“阿弘,这人交给你了?” 彼时太子愣了一愣,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家内室。 “南无涯,好酒好菜我也招待你了,你要什么我也给你什么了,现在可以谈谈了?”林锦看着坐在长凳上翘着二郎腿的南无涯,眼中闪过几分不满。 然而这南无涯倒是一派毫无所谓的模样,“欸欸欸,你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分明是林大人您老人家公事繁忙,没空理睬我,才把我让你家里头吃吃喝喝的,要不是你今儿个赶巧了,我都快无聊到想回去禄夏县见我家娘子了!” “好了,收起你那些不正经的语气吧。”林锦并未对南无涯这些话有任何想要理睬的反应,只是仍旧很是严肃。 “行行行!” 南无涯彼时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微微眯着眼看着那林锦。 “拿陵江王的青虹剑,目的是什么?” “笑傲山庄的幕后主事人原来是你啊!” “这个你不必知晓。” 南无涯闻言,倒是摆摆手道:“既然林大人你专门将我找来这儿,又对我这么好招待,想必是想和我做个什么交易吧,既然是要做交易,那最基本也得有点儿诚意是不,林大人虽说当官,但好歹也是个生意人,这点您应该比我这个小辈清楚是吧?” 林锦冷笑了声,似是有些不屑。 “我得知道合作对象是什么底子才好合作吧?”南无涯嘴角一扬,倒是有些诚恳的模样。 “是,没错,我就是笑傲山庄的幕后主事人。”林锦此时倒是承认了,南无涯说得没错,他是想做个交易,做交易是得知根知底。 “好,得嘞!”南无涯笑意渐浓,随后倒是正色道:“拿青虹剑是为了那个墨玉,林大人既然是笑傲山庄的幕后主事人,自然也听说过无极山庄掌门人多年前失踪一事吧,我需要墨玉去救他。” 南无涯的声音很轻,但那沉重的悲痛仍旧能从语气间听出几分。 “看来我引出你倒是引对了?”林锦沉了沉眸子,双目微寒。 “晚春根本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我的要求,你一开始就想好了让晚春接近我,然后从中探听我想要什么,只要你拿到手了,到时候我只能乖乖听你的话,只是我想不到……” 南无涯说到这儿,倒是感慨了声道:“你说我南无涯何德何能啊,为了让我听命于你,你居然让自己的儿子林清风身陷险境?” “清风出现意外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清风,而你,我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听命于我,而是……”林锦话还未完,南无涯却是高声笑道:“那你不会是喜欢上了我吧?还是说你们清风喜欢我?” 林锦皱了皱眉,正欲说些什么,南无涯却是又抢先道:“可别了啊林大人,虽说我南无涯生得是比女子还要柔美,但我对你们这些个男子是真的没有半点兴趣,你就别抱着这个心思了哈!” “南无涯!”林锦算是真的生气了。 彼时南无涯也撇撇嘴,算是不再打趣了,随后无奈道:“行吧,实话实说吧,你是如何知晓我能够找到医治林清风的苗疆秘药回魂丹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这个你倒是无需知晓 “这个你倒是无需知晓,你只需帮我找到回魂丹便好了。”林锦对于南无涯的问题不置可否,语气间一派生意人的冷淡。 南无涯此时面上虽然毫无异色,但心里头已然是有些波澜起伏了,如若这个林锦知晓自己知道那个苗疆秘药回魂丹在哪儿,那也便证明了这个林锦亦会知晓自个与苏子衿到底是如何会相识的了。 见南无涯久久未有应话,这林锦也终于是按捺不住道:“既然你要墨玉,而我要苗疆秘药回魂丹,那我们不如谈谈合作?” “我自然知晓你是要和我谈合作,但是我知晓回魂丹在哪儿,这是我的能耐,而你呢,墨玉眼下可是在谢修平手里头,你身为谢修平的手下,我想你也很难拿到那块墨玉吧?” 南无涯说着,不禁笑了笑。 “这个我自然是有法子的,只要你肯答应我将苗疆秘药回魂丹找到交给我,墨玉我自然能拿给你。”林锦对于南无涯这话倒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禄夏县客栈里头。 “二爷,查到了,晚春乃是笑傲山庄的二当家……”暗卫低声冲正在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的谢修平禀报着。 彼时谢修平愣了愣,抬眸望向那正在低着头的暗卫,一时竟是有些出神,“如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笑傲山庄可是那林锦管着的,这么说来,郑消崖原来是林锦手里的人?” “二爷,林大人这样坏我们的事,你说要如何是好?”暗卫咽了咽口水,犹豫了许久才敢说出这句话来,毕竟这么多年来谢修平和林锦的关系算是朝堂里头最好的了,尤其整个朝堂都知道这林锦是谢修平的心腹。 但是于谢修平而言,林锦到底算是什么,暗卫实则也看不透。 谢修平回过神来,将桌上那杯早已凉了的茶一饮而尽,“林锦没必要坏我的好事,想必是笑傲山庄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至于这个晚春……” “二爷,林锦带走南无涯一事,会否和晚春有关,晚春要抢二爷您的青虹剑,林大人实则并无必要拿这把剑,若是想要,直接开口同二爷您讲明白便好了……” 暗卫说着,谢修平却是眯了眯眼道:“这样看来,我这把青虹剑,真正想要的人,应当是那……” “南无涯?!”暗卫瞪大了双目看着谢修平,似是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只是南无涯为何无端端要二爷的青虹剑呢?” 谢修平看着手中的青虹剑,不禁思及那日南无涯向皇上请求一同微服私访之际仿若无意间望向自己这把青虹剑的眼神,“我想,他不是无端端的,从一开始,他就预谋好了要我这把剑……” “一开始?”暗卫此时倒是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哪个开始了。 “上次阿弘无端问起墨玉一事,想必也是同这南无涯有关,我这青虹剑只能算是把好武器罢了,至于有何作用,我倒是从未了解,但是这个墨玉嘛……” 谢修平无奈摇了摇头,原来南无涯从一开始就已然预谋好了,这个南无涯不愿墨玉离开视线,因为他谢修平根本不在意墨玉到底有多贵重,实则在他手里这墨玉也很安全,但南无涯不放心故而才要跟来。 “二爷,眼下天南都已然归入天盛国内,这墨玉也没什么作用了吧……”暗卫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事我也想不明白,苗疆圣地的兵马全然不能与我天盛同日而语,纵然拿到了墨玉号令苗疆圣地,只怕也兴不起什么风雨来,那南无涯究竟要墨玉做什么……” 谢修平闭上了眸子,只觉得头脑有些疼。 “二爷,那你眼下打算怎么办?”暗卫见谢修平这副模样,不禁出声问道。 “眼下……”谢修平说着睁开了双目站起身道:“我倒是要去问问林锦,他想怎么样!” 南无涯同林锦到底有什么交易,他谢修平这回是打算正面去问问了,此事实在是牵扯了太多太多,林锦和这南无涯到底想要怎样,他必须要了解清楚! 于是乎当日傍晚,谢修平草草用了饭,也就带着个暗卫快马加鞭赶去京城林家了,只是这回他瞒骗了顾云曦,他不敢说他是去林锦那儿,他怕苏子衿同顾云曦也会因着担忧南无涯也想要一同前去,若是这么大阵仗,只怕到时候林锦不一定会如实相告。 这头谢修平才走,那头便有个熟悉的少年冲了进来。 “欸怎么是你?!”那苏子衿见到那个熟悉的少年才出声,那少年也便昏了过去。 “云曦!云曦!”苏子衿见此不禁有些慌乱,连忙叫住了正要上楼去的顾云曦。 顾云曦闻言立即转身下楼来。 “中毒?!” 此时太子也不禁步了过来,一时竟是有些讶异,只因此人着实是有几分像那个人…… “顾神医,这个人是……”太子仍旧端详着此时躺在地上的这个少年,人有相似,只是太子从未想到,竟真能见到这般境况。 “这就是我们上次在赌场附近救的那个少年!”见顾云曦已然拿出了银针出来为这个少年医治,苏子衿也算是安下心来,转头应了声太子。 自打上次赌场那个胡老六带人过来算账以后,苏子衿只能是将那些个事原原本本的全都告知了谢修平同太子,于是乎太子也算是知晓这个少年是谁了。 “苏姐姐……”但是太子仍旧是有些好奇,“你觉不觉得他像极了一个人?” 彼时苏子衿愣了愣,定睛看了眼这个少年,却是摇了摇头道:“像谁?” 太子嘴角抽了抽,一时却是有些无奈不知应当是提还是不提,而那顾云曦收了银针后倒是扯了扯太子道:“阿弘,这儿也就你力气……” 然而还未待这顾云曦话罢,苏子衿便一手抄起了地上那少年,随后疑惑道:“我送他回房吧……” 待苏子衿走后,顾云曦转头看向太子道:“阿弘,你也觉得此人像极了南无涯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收徒 彼时太子微微一愣,似是未有反应过来,随后才点了点头道:“嗯……” 但太子着实是想不明白,连顾云曦都看得出这个少年同南无涯有几分相似,为何苏子衿便就怎么也看不出来呢…… 而将那少年送到房间里头以后的苏子衿却是看着少年的那张脸出着神,实则顾云曦与太子想错了,苏子衿与南无涯朝夕相对,怎会看不出此人与南无涯有几分相似,她只是不愿顾云曦同太子为她担忧罢了。 那日见这少年被前后包抄,虽说她平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她师傅也曾教过她有些事须要看清楚了方可动手,此次她毫不犹豫便出手,除了因着这少年与南无涯相似的面庞之外,又还会是因着什么呢…… “你同南无涯到底是何关系……”苏子衿将被子为这少年盖上,随后也便转头出去了。 “欸!”然而这苏子衿才出门便迎面撞上了顾云曦。 “苏子衿,我有件事想同你……”顾云曦愣了愣,回过神来后不禁低声道了句。 然而这顾云曦话还未完,苏子衿便扯了扯嘴角道:“你想说这少年长得同南无涯有几分相似吧,我知晓……” 此话一出,顾云曦也便再也说不出什么了,眼下南无涯到底怎样了谁也不知晓,林锦的态度俨然是与南无涯不和的,既是如此,只怕南无涯也是凶多吉少。 这一点不止她顾云曦知晓,苏子衿想必更为清楚。 深夜,这林明月也可算是醒来了,中的毒也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苏子衿见他醒了,正打算问问他怎会出现在这客栈里头,然而那人立即便出声道:“此次可是顾神医救的我?!” “嗯……”苏子衿彼时有些发愣,似是有些不明究竟。 正当此时,顾云曦也推门而入,“怎么了?” “顾神医,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还希望顾神医能够收我为徒!” 这少年此话才出,顾云曦与那苏子衿算是一时都愣在了当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若是这少年希望苏子衿收他为徒,顾云曦还尚且能够理解,只是这突然之间却是要拜她顾云曦为师,这确实是令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眼下并无收徒的打算,你还是……” 于顾云曦而言,她眼下情况不同,谢修平不在,她只能避免一切的危险,最好令危险被扼杀在摇篮里,而这个少年来历不明,她不能掉以轻心。 “求顾神医收我为徒吧!”那少年却还是不肯死心。 苏子衿此时倒是回过神来,不禁出声道:“你为何要拜顾神医为师,我听闻你赌术高超,赌术同医术可是一点都不搭边,你无端端的要来学医术却是为了什么?” 彼时顾云曦愣了愣,她倒是没想到这个苏子衿还能问出这么些个直戳要害的问题。 那少年一时竟是应不出话来,低头不语。 故而顾云曦也便同苏子衿走了。 次日,二人以为这少年也便应当识趣的离去了,却没想此人竟是尚且还在! 客栈大堂里头。 “你怎的晓得我这骰子数是多少?”太子手里头拿着骰子盅,有些困惑的望着昨日那要拜顾云曦为师的少年。 “这是……”那少年才要应话,见顾云曦同苏子衿走来,不禁看向她们道:“顾神医,今日能收我为徒吗?” 于是乎顾云曦险些一个趔趄倒了下去,她还以为这少年死心了,却是没想到正搁这儿候着她顾云曦呢。 “你要拜顾神医为师?”太子看了看顾云曦,转头又看着那少年。 “是的!”此时那少年倒是尤其兴奋。 故而这太子也便问出了那苏子衿所问的问题:“为什么?” 那少年咬了咬牙,随后才低声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一个人生活,本以为有一身赌术所在便能养得活自己,却没想总是被人追杀,上次被顾神医她们所救,这次又是被顾神医她们所救,所以我只是想……” 那少年说着顿了顿才道:“我只是想不用再浪迹天涯了……” 顾云曦彼时愣了愣,她万万没想到,拜她为师不是因为这个少年喜欢医术,而仅仅是因为这个少年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只是想不用再自己一个人浪迹下去了。 只是还未待顾云曦做出决定,那太子便高声道:“顾神医,你收他为徒吧!” “哈?”顾云曦闻言一愣。 “是啊云曦,你就收他为徒吧……”苏子衿此时也开腔了。 “是啊顾神医,你就收我为徒吧!”那少年见此也冲着顾云曦眨眨眼,示意顾云曦答应了他。 然而顾云曦却是犹豫了,若是他们此行不是微服私访,若是太子不在这儿,只怕她也就答应了,但是眼下情况终究不同,太子身份尊崇,兼且眼下还未有新的侍卫前来保护太子,她不能让那些个来历不明的人加入他们这一行人里头。 于是乎顾云曦摇了摇头,她不是不同情这个少年小小年纪的遭遇,但眼下她不得不考虑多几分。 “顾神医,我听闻你倾尽心力去办女学,既然你为了女子的地位都能做到如斯地步,为何偏偏便不能收我为徒呢!”那少年此时倒是露出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来了,仿佛待会便要落下来泪来。 顾云曦别过了脸,一时竟觉得自己像极了狠心的女人。 “顾神医?”太子此时倒是出声了,实则他也知晓顾云曦的担忧,但他与这少年着实聊得投机,心中觉得此人确乎不像是怀揣着什么心思而来的。 顾云曦实在耐不过,只好转身上楼去了。 但是令顾云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终究是低估了这个少年的坚持,抑或是,她低估了他的厚脸皮。 好不容易躲到了吃晚饭之际,那少年又现身了,兼且此次还同苏子衿与太子二人都聊得极为投机,故而在万般无奈之下,顾云曦终究还是收了这个少年做徒弟。 “你叫什么名字?”循例似的顾云曦无奈问了句。 “林明月。” 第二百三十八章 赌术比拼 “实则你也不是想学医术吧?”太子见这林明月总是对顾云曦讲习医术时毫不上心,倒是对客栈的客人们聊赌术比拼一事尤为感兴趣。 那林明月闻言挑了挑眉道:“其实我也不怕同你讲明了,我真是对医术半点也不感兴趣,但是若论起赌术来,当初我为了钻研赌术,曾试过三天三夜一口饭也未有闲心去吃!” “这样看来,你赌术倒是很好?”太子从小住在深宫里头,学的是四书五经,听的是圣贤之道,对于那些个吃喝嫖赌算是半点都没沾过边,于是便是极为好奇。 那林明月听罢却是摆摆手道:“一般般啦……”说完他自个倒是笑了起来,确乎是一般般,不过是赢遍天下无敌手罢了。 “刚好遇上了赌术比拼,你要否……”太子嘴角微微一扬,冲这林明月使了个眼色。 “我也挺好奇……”彼时苏子衿不知从哪现身了,倒是突然插了一嘴。 太子闻言看了眼那正在翻着医书的顾云曦,不禁无奈道:“顾神医定然不会去的,自打二叔说要出趟远门几日以后,她整日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实则太子也尤为好奇为何苏子衿便不会是这么个模样…… “这……”苏子衿听此也不禁愣了下。 江北之地一向盛行赌博,若说江南最为出名的是丝绸,那么这江北最出名的就是赌术了。 有人言,若是在这江北里头赌术高超之人,其名气兴许不亚于江北知府,皆因大官见不着,但这大神却是见得着的啊! 由于江北尊崇赌术,故而多年前便有人操办了赌术比拼,最终胜利之人能够获得一万两的奖励。而这个赌术比拼后来也便变成了江北一年一次必然举行的活动。 “好了好了,诸位静静,咱江北禄夏县,虽说地方儿穷,但我们怎样?”赌术比拼设在财运酒楼里头,这次主持这场比拼的,乃是这酒楼里头说书的。 “我们赌术高超!”台下的来客倒是尤其兴奋,闻言便高声齐齐的应了句。 江北自打天盛建国以来便穷到了现在,他们的那些个亲朋戚友得知他们是江北那地儿的,都是嗤之以鼻,而赌术这东西也算是他们江北人唯一能长长信心的东西了。 “还挺热闹啊,我以为禄夏县这地方没什么人呢!”苏子衿看着已然坐满了的酒楼,倒是不禁有些啧啧称奇。 “若是江南的丝绸节到了,基本也是这么个热闹的景象。”林明月瞥了眼周遭低声说了句。 彼时太子却是不禁好奇道:“你却又是怎么知晓的?” “我就是打江南那儿来的好吧,只是江南不推崇赌术,故而我在那儿混不下去罢了!”林明月说着,不禁叹了口气。 顾云曦眯了眯眼,“难不成你在这江北还混得下去了?”她对于林明月这个不学习医术整天盯着赌术的徒弟算是十分不满意了,但是不满意也没办法不来这儿,苏子衿同太子都站在林明月那头求她出趟门…… 有时候顾云曦深以为林明月是给苏子衿同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好了好了,诸位,眼下时辰也快到了,我宣布哈,咱们今年的赌术比拼呢,就正式开始了!” 那说书的惊堂木一拍,场下便有人率先冲了上去。 “我来我来,今年这一万两肯定是小爷我的!” “你可谦虚点吧,这一万两是我的!” 见到这头两位上台,太子却是愣了愣道:“这不是汪家的吗?” 汪家乃是京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太子虽身在深宫里头,但也在书院里待过一些个日子,所以对这些纨绔子弟也算是有点儿印象,尤其是汪家这两家滥赌的子弟。 “老汪家的人怎么那么清闲呢?”苏家同这汪家也算是有几分交情。 彼时林明月倒是愣了愣道:“你们怎么知晓这二人是打京城汪家那儿来的?” 顾云曦闻言立即摆摆手道:“大名鼎鼎大名鼎鼎,这二人算是有点儿臭名昭著了,我们几个也是京城的,所以也算是知晓……” 此时顾云曦却是恨不得将苏子衿同太子二人的嘴给封上,若是叫这林明月看出了什么端倪来,到时候莫说会出什么危险,只怕麻烦事也是一大堆。 “嗯……”苏子衿同那太子也算是回过神来了,配合着顾云曦低声应了一声,随后也便在顾云曦的无数记眼刀之下默默的不再出声了。 待那二人下场之后,说书的高喊了一声“还有谁”,而就在这一刻,那林明月快步上了台道:“我!” 一时之间,全场似是都静了下来。 太子正好奇怎么回事呢,全场顷刻间又吵闹了起来。 “这不是时来运转赌场那个小子吗?” “欸还真是那个小兄弟,自打时来运转赌场被封了以后,我都再没见过这个小兄弟了呢!” “想不到是躲胡老六那个家伙躲到了现在出来参加赌术比拼了啊!” “好样的小兄弟!哥几个撑你,你一定能夺魁!” 原来今日这酒楼里头泰半都是江北禄夏县的人,所以也算是认识林明月这个带着他们赢了胡老六一大把钱的少年。 “会否太引人注目了啊……”太子见到这阵势,倒是颇有些感慨。 彼时苏子衿倒也是有些啧啧称奇:“我还以为只有走正道之人才能有如此待遇,原来赌术高超之人,也会受人尊敬啊!” 话罢,苏子衿倒是微微笑了笑,当年那个人若是在江北便好了,他便不会一直壮志难酬了,兴许也能如同林明月这般受人所尊敬,思及此,苏子衿倒是自嘲般的笑了笑,只是再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毫无疑问的,这个众人眼里的红人林明月成功赢了一大,波人杀入了决赛。 而一路高歌猛进的林明月与场下的以为看到了结局的来客们兴许不会想到,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即将要迎战之人,乃是蝉联了三届第一的赌术高手,被人誉为赌圣的西门景同。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打平 决赛的日子安排在了第三日。 那日倒是天公不作美,恰好下起了小雨,但是这酒楼里头仍旧是坐满了人,甚至于还有人在外头举着伞观望着。 “你说林明月能赢吗?”苏子衿看了眼周遭,林明月的对手还未现身。 彼时太子闻言倒是笑了笑道:“我适才听了汪家兄弟所说,估摸着这回林明月便就是胜者了,只是不晓得他的对手到底是何许人也……” “好了诸位,休息了一日后,想必诸位也是对决赛很是向往了吧,老夫我看了这么多年的赌术比拼,如林明月这位少年般年纪大小的,老夫是确乎未有见过,但是……” 那说书的说着,待众人都高呼着林明月名字之时,他却是突地转折了一下。 众人登时便静了下来,等着这说书的的后话。 “想必诸位也很是想要知晓这位林明月少年的对手是谁吧?” 说书的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便又喧闹了起来。 “谁啊这是,话说回来我还真是从来未有见过除了这个林明月还有谁进了决赛?” “对啊对啊,我还以为昨儿个还有一场呢,原来前天便就结束了啊!” “那这是怎么说啊,怎么着还有人不用通过初赛便直接进决赛的?” “我说说书的,这规则可不能乱打破吧,那人连初赛也没过还能进决赛了?!” ……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但那说书的却是摆了摆手道:“诸位无需担忧,咱们这赌术比拼不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吗,上一届的赌术第一在下一届可是不用参与初赛的!” 于是乎当是时众人一时都愣住了。 上一届的赌术第一…… “你说赌圣要来了?!” “他去年不是说不打算再参与了吗!” 众人正喧闹着,而那个蝉联三界第一的赌圣西门景同此时便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赌圣!”酒楼里头一刻便陷入了惊异之中,他们这些人还以为今年见不到西门景同这个传奇人物了,但是没想到不止见着了,还能见着赌圣再次表演他的惊人赌术! “好了好了,诸位安静些,我们的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书的很是满意这些个人的表情,顿时也便笑着按下了众人的声音。 彼时台下的人也算是惊讶完了,除了那个皱着眉盯着西门景同的苏子衿。 前些日子苏子衿还在想着如若她的师兄西门景同能够知晓江北这个赌术发扬之地,想必能够一展身手,而今日她便真的见到她的师兄,她久未见面的师兄…… “怎么了?”顾云曦见苏子衿的面色有些不大对劲,不禁出声询问道。 苏子衿闻言回过神来,但仍旧是望着那西门景同道:“这个赌圣,是我师兄……” 于是乎当是时太子的眼神也从台上转移到了这苏子衿的身上来,“你说那个赌圣是你师兄?你师傅到底是何许人也,身手了得,连赌术也了得?” 太子倒是起了招揽此人的心思。 “我师傅从来都厌恶赌术,所以我师兄很早便离开师门了……”苏子衿想到当年那个愤怒离去的西门景同,不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现在见到了也挺好的……”顾云曦知道是戳中了苏子衿的伤心事,于是也便安慰了句。 苏子衿听罢倒是展颜一笑道:“我以为今生今世不会再见到师兄了,眼下能够见到他我已然是很开心了……” “好,开始!” 正当三人有些悲伤之时,台上那说书的却是开始了这场赌术比拼的决赛。 押大小实则是最为简单的玩法,基本上是个人也都知晓应当怎么玩,但是凡是知晓赌术的人,都知晓押大小应当是最难的,这太考验听骰子的能耐了,因为于他们而言,他们不是要听这骰子数是大是小,他们要听的是这骰子数到底是多少,兼且还得比对方早一步说出来。 这场决赛采取三局两胜制,这才第一局,台下的看客们便已然是屏息着,生怕自个出了什么声响打扰到了台上二人的发挥。 骰子在骰子盅里头碰撞着,摇着骰子之人乃是京城最大的赌坊李煌赌坊的掌柜。 第一局,不出众人所料,西门景同赢了。 众人一时感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过也有赞叹林明月这少年竟有机会能与江北这个传奇任务赌圣西门景同赌一把。 然而这第二局便算是令台下众人一时之间都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了,皆因林明月居然早一步道出了骰子数,快了西门景同一点点,而这快则快了西门景同仅仅一个字的时间。 说书的此刻也算是惊讶非常了,过去三年这西门景同可都是直接两局连胜秒了对手啊,眼下这个林明月小小年纪居然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气势?! 但是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第三局也便开始了,为了不干扰到林明月同西门景同,众人都极为默契的压下了自个心中的惊讶,仍旧是屏息凝神看着台上的境况。 “十七!” 当是时,众人都愣住了。 林明月同西门景同竟是同时说出了骰子盅里头的骰子数,这是自第一届赌术比拼直到现在从未出现过的情况,二人居然打成了平手?! “说书的,这怎么算啊!” “对啊,你们刚刚押宝的时候也没给我们押打成平手的机会啊!” 赌术比拼能够招揽这么多人的关注,一部分在于第一名能够赢得一万两奖金,但是大多数人都知晓这一万两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拿的,于是为了让更多人参与到这场赌术比拼来,便有了场外押宝的旧例,按照决赛二人的能耐评定赔率。 今年场外押宝的主事人就是适才那个摇骰子盅的李煌赌坊的掌柜。 但谁也没能想到今年竟会出现这么个情况,听骰子数也能听出个平手来! 而也就是在场面顿时有些混乱之际,西门景同同那林明月对视了一眼后倒是笑道:“既然如此,那今年这场决赛不如便换个玩法如何?” 第二百四十章 乱了节奏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一时都愣了愣,随后望向了那西门景同。 “怎么个另外的玩法?” 此时那李煌赌坊的掌柜也不禁深深的看了眼那西门景同。 “很简单,我来摇骰子,若是他这次能听出这骰子数是多少,我便愿赌服输,将第一这个名号拱手相让!”西门景同这么多年来在赌术上一直未曾遇过对手,今日这样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竟能够和他打成平手,倒是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台下众人闻言倒是议论了起来,他们自个也知晓,若是这样比拼,只怕林明月获胜的几率很大。 西门景同也听出了众人的担忧之处,于是乎便继续道:“若是他猜错了,便也愿赌服输。” 西门景同话罢,也便望着那林明月,似是像知晓这个少年对于他的建议如何考虑。 这样也算是挺公平了,众人虽说不知摇骰子有什么技巧,但西门景同既是能说出这种赌法来,只怕心里应该也有几分底气。 “好。”林明月犹豫了下,终究还是答应了。 那李煌赌坊的掌柜闻言算是松了一口气,否则他还真是不知晓怎样才能按捺这些个台下之人。 “我觉得林明月很可能会输……”在说书的让台上二人先行休息一会之际,苏子衿却是低声道了句。 彼时太子却是颇有些困惑的看向了她,“这一局还未开始,你怎知道林明月便会输,我瞧适才他与你师兄西门景同也是不相上下的模样……” “他是我师兄,我同他认识了那么多年,自然知晓他有多少能耐,他最厉害的不是听骰子,而是摇骰子,他能让对方怎么也听不出来,甚至于有时连他自己也不知晓自个摇的骰子数到底是多少……” 苏子衿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台上的林明月。 顾云曦此时倒是有些难以置信道:“这也太欺负林明月了吧……” “师兄一般不会太欺负人,可能是他觉得林明月这人有点能耐,所以想试试林明月的底吧……”苏子衿说着,那说书的已然是宣布这至关重要的最后一局赌术比拼开始了。 台下的人还在议论着要否去押多点钱,毕竟这一局局势真的不是太明朗,谁输谁赢他们现在心里也没底了。至于顾云曦那三人倒是尤其心疼的看着那个严阵以待的林明月,只觉得林明月年纪轻轻便要遭受西门景同这等大佬的打击,真是不太容易啊! “好了,诸位安静,这次可是最后一局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呢,还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呢,这一局就能让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开开眼了!” 说书的说着,倒是有几分啧啧称奇的味道。 众人识趣的安静下来,皆是望着台上的西门景同与林明月。 “听好了,小子!”西门景同微微眯了眯眼,随后抄起骰子盅便摇了起来。 不过摇了两下,三局以来一直面色平静的林明月此时倒是皱起了眉头,自打他接触赌术以来,从来未有听过这样毫无规律的摇法,甚至于他怀疑里头可能少了颗骰子,皆因这声音实在是同他这么多年来听的不大一样。 但是不多时,他又觉得那骰子应当是没有缺的,他的节奏已然是有些乱了。 “好!”西门景同听了下来,骰子盅稳稳当当落在了桌面之上。 林明月直直的盯着那个骰子盅,眉头倒是皱得更紧了。 而那西门景同倒是笑道:“如何,你能听出我这摇的是多少吗?” 台下众人此时倒也是一脸茫然了,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于这些个人来说,他们也不过就是凑凑热闹罢了,但见到林明月那副神色,他们也算是明白这个骰子数不好猜啊。 “你听得出你摇的是多少吗?”林明月并未正面回答这西门景同的问题,而是突地问了这西门景同一句。 西门景同闻言摇了摇头,于是乎台下众人皆是一惊,若是一般人摇了不知晓多少他们倒还是尚可理解,这西门景同是谁啊,是蝉联三届第一的赌圣啊,连这西门景同都不知晓自个摇的是多少,这个林明月还听什么听啊! 然而便就是在众人以为这西门景同又要蝉联四届第一时,林明月却是缓缓道:“三。” “六?”众人都有些困惑,骰子盅里头统共也就三个骰子,摇出三来,那得三个骰子正好都是一。 “你确定吗?”此时西门景同倒是觉得林明月是觉得要输了就随便说说了,但这么随便他也是第一次见。 林明月不置可否,只是低声道:“开吧!” “好……”西门景同挑挑眉,也算是打算让这个林明月死个明白了。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骰子盅里头确乎是三个一。 “喝酒喝酒!”西门景同将桌上的酒杯举起就要与这林明月碰杯。 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于是乎这西门景同便邀约这林明月去喝酒,由于天色也不早了,故而林明月也便提出回客栈里头去喝酒。 西门景同倒也不介意,当时也就答应了。 而那苏子衿却是站在客栈大门处久久不敢上前去与这个西门景同相认。 “总归还是要见面的,早相认总比晚相认要好。”顾云曦站在苏子衿的身旁,此时倒是颇有些无奈。 “是啊苏姐姐,毕竟是你的师兄,无论他是否离开师门,眼下多年未见,想必也不会埋怨什么吧。”太子也算是明白这西门景同离开师门并不是多愉快的离开了。 于是乎那苏子衿终于是敌不过太子同这顾云曦的怂恿,缓缓的也便走到了那西门景同的身旁,而那西门景同转过头倒是一时愣在了当场。 “师妹?” 当时林明月更是一时愣住了,适才他还在想着为何苏子衿等人总是不愿上前来,眼下这个赌圣居然同苏子衿是师兄妹?! “师妹你怎会在此?”西门景同眉头皱得极紧。 苏子衿久久未有应话,随后只是无奈的笑了笑道:“只是有些私事罢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踏上征途 “师兄这么多年都去哪儿了……”自苏子衿应话后,西门景同不再说话,因此她也便出声打破了这颇有些尴尬的气氛。 西门景同将酒杯里头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倒是看着那苏子衿道:“你是想知晓我何年何月的事?” “哈?”苏子衿愣了愣,不禁有些困惑。 “若是师傅失踪之前,那我应当是在四处游山玩水,若是师傅失踪之后,那我……”西门景同说着,只是话还未完,苏子衿便瞪大了双目道:“你说什么,师傅失踪了!” “你不知晓?”西门景同眯着眼深深的看了苏子衿一眼,随后倒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也是,若是你知晓了,只怕也不会为了忙着私事待在这儿了,况且你父亲苏务也就你这么个女儿,怎会让你出去冒险……” 西门景同说着,不禁苦笑了下。 彼时苏子衿早已出去行走江湖了,只是那时他西门景同也不知怎的,天下间走着走着也便走到了师门那儿,由此才得知了自己的师傅失踪了,虽则当年他的师傅因为他修习赌术一事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但他却不知为何,一心总想要去救自己的师傅。 只是这么些年了,他虽然打听到了些许线索,但碍于很多问题缠身,终究是未能前去找寻师傅。 “师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苏子衿回过神来,语气一时有些激动。 “好几年了吧,也不知道师傅现在怎么样了。”西门景同提及师傅二字时还有些许别扭,那年他离开师门之际可是说过再也不会喊那个人作师傅了,只是没想到,世事偏生就是这么奇怪,还未等他荣归故里,那个人便失踪了。 苏子衿看出了西门景同的尴尬,但还是继续问道:“你可有师傅的线索?” 且莫说西门景同深知自家师傅若是无事绝不会突然间便失踪,苏子衿同自家师傅相处了多年,对于师傅更是了解,那个人曾说过此生再不会踏出师门半步,又怎会半句话都没留下便就失踪了呢,此事必然不那么简单。 “有过,后来都断了,我都快怀疑是师傅不想让我找到她了!”西门景同说着,不禁自嘲般的笑了笑,平生以来,这可能是他最为无能为力的时候。 “那你眼下打算怎么办?”苏子衿知晓此事断然没有那么简单,她从未想过如她师傅那般厉害的人也会无故失踪。 西门景同闻言倒是正色起来道:“我西门景同虽说在江湖上也有几分名气,但眼下这个江湖看的早就不是面子二字了,每个人眼里头钱都是最大的,这些年来我也攒了些许银两,此次,我想让笑傲山庄为我查查。” “笑傲山庄?!”苏子衿还未应话,林明月便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般。 “怎么了?”西门景同发觉了这林明月的异样,不禁转过头问道:“你也知道笑傲山庄?” 林明月见此连忙摆摆手道:“没有没有,只是这名字有些熟悉罢了……” 苏子衿房间里头。 “那你此行万万要小心……”顾云曦将几个药包塞到了苏子衿的包袱里头。 苏子衿望了眼那药包,倒是笑了笑道:“云曦,你无须担忧,我这身手你还不知晓吗,一般人哪能近得了我的身,何况还有我师兄在,你就放心吧!” “话是这么说……”顾云曦强扯了扯嘴角,不知为何,此次苏子衿这一行,她总觉得有些揣揣不安,而且还有些事她还不知道要不要说,“那……” 顾云曦这话还未开腔呢,苏子衿便也猜到了她欲要说什么,故而便接着她道:“若是南无涯回来了,你同他说我去找我师傅了便好,他知道我去找谁的……” “他知道?”顾云曦闻言不禁愣了愣。 但是苏子衿并未应话,只是将包袱背起来也便推门出去了。 待顾云曦回过神来之际,苏子衿已然同西门景同离开了客栈,踏上了找寻师傅的征途了。 苏子衿与西门景同走了的次日,顾云曦才起身下楼,太子便站在楼下那儿看着她,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见太子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顾云曦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而太子也恰恰是在等着这顾云曦开口,于是乎便轻咳了两声道:“顾神医,你看整日待在这客栈里头也不是个事,依我看,我们不如出去走走?” “是啊是啊,顾师傅,你想想,你医术如此高明,但是呢,这禄夏县里头的人不知道你顾神医来了啊,所以我们要不主动出击,去看看外头有否病人?”林明月不知从那里闪了出来,也附和了一声。 但顾云曦却是眯了眯眼,这两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计划好的。 “去哪?”但顾云曦也不得不承认这二人说得在理,微服出巡于她顾云曦而言,本就是为了行医救人与办女学,若是因为谢修平未归便整日待在这客栈里头,倒也确乎不是个事! “去赌……”太子这话才刚刚开口,那林明月便掐了那话头道:“去读书人多的地方走走,我觉得那儿很需要办学!” 林明月这些日子在与太子的闲聊之中也算是知晓顾云曦对于办学一事很有兴趣。 太子闻言愣了愣,随后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对对对,顾神医,这地方连男子都未有向学之心,我们任务艰巨,得让男子同女子一块有读书的机会!” “这倒也是……”顾云曦思及前些个出门之际,确乎未曾见过有书院这地方。 故而也便顺从太子同林明月二人一块出了门,只是她忘了自个压根便不熟悉这禄夏县的路,更忘了太子同这林明月是玩心十分之重之人,又怎会乖乖为了办学这等正经事出门呢? 于是乎林明月同太子这大街小巷绕着绕着,顾云曦便被带着绕到了一个令她不敢相信的地方。 “你说的读书人多的地方就是这儿?!” 第二百四十二章 常意远 顾云曦只觉得这地儿除了人多以外,丝毫未有一点是符合她所想象的。 皆因此处便是赌坊。 自打那时来运转赌坊关门大吉之后,禄夏县已然没了正儿八经环境不错的赌坊了,恰好那京城李煌赌坊的掌柜发现了,于是乎也便搁这儿开了间赌坊,只是出奇的是,禄夏县这地方虽说是个穷乡僻壤,但收入还是十分可观的。 “罢了,我还是先行回去罢……”顾云曦无奈叹了口气,她那医书可尚且未有看完呢,林清风的病她是越想越觉得奇怪,第一次诊脉之时她觉得应当就是从怀胎之时便带下来的病,只是眼下她越琢磨却又越觉得不对劲,林清风的病症与她所想的,竟还是有几分出入的。 这几日她也是为此而茶饭不思,终日为此所困。 然而太子同那林明月又岂会轻易便让顾云曦走了,连忙便扯着她进去道:“顾神医,我们先进去瞧瞧嘛!” 这一进去,顾云曦算是当场愣住了,这儿同她住的那家客栈简直纯属就是为了睡一觉,其他的真是半点都比不上这个李煌赌坊啊。 ,印象中的赌场竟是半点也不相像,合着这哪是赌场啊,压根就是客栈酒楼赌坊妓,院四合一了,简直是吃喝嫖赌一应俱全…… 顾云曦于眼下看来,只觉得自个搁这禄夏县 “顾神医,你瞧瞧我们这些日子也没吃点什么好的,今日我请客,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这些天顾云曦一直茶饭不思,太子也是看在眼里,他也不是怕累坏了顾云曦的身子,而是怕累坏了顾云曦的身子之后谢修平找他算账…… 他觉得虽则自个是个太子,但人家毕竟是皇叔,若是想教训一番他,倒也是没人能拦得住的。 “好吧……”顾云曦算是明白太子此行的意义了,然而她说着转头便望向了那兴致勃勃欲要去赌钱的林明月,“怎么着,手里头有一万两还不够了,还想再去赌一把,再被人追杀一次?” 林明月闻言愣了愣,转过头看了顾云曦一眼,随后也便乖乖的坐在了顾云曦身旁。 “几位客官吃点什么?”店小二见三人坐下,便陪着笑走了上去,随后顺便给冲了一壶茶。 “上等龙井?!”太子闻到这味道愣了下,这个味道他可太熟悉了,那可是京城里寸两寸金的茶叶。 那店小二听此倒是微微一愣,随后笑道:“这位客官倒是识货,我们掌柜的就是那京城李煌赌坊的,想必你也听说过李煌赌坊吧,那里头都是达官贵人,茶叶自然也是要上乘的,这虽然是分号,但也务求与京城那儿一样!” 林明月当是时不禁啧啧称奇,这李煌赌坊的掌柜眼神也真是毒,能够看出禄夏县穷乡僻壤的外表下个个手里头都揣着银子的内核。 于是乎三人也便点了几道京城特色小炒作罢了,离开京城久了,倒是也想念那儿的味道了。 然而便就是在那店小二刚上第一道菜之际,有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却是突然走近了他们。 “什么人!”太子站起身,险些便要拔剑而出。 当是时顾云曦同林明月也正色起来,直直的盯着来人。 “不是……”那络腮胡子的男子走上前,似乎是想否认什么,但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赌钱呢就去那儿,要吃饭呢就往旁边桌坐去,若是你想听听曲看看美人儿,那你就往二楼那儿去!”林明月倒是对这儿十分熟悉,见那来人还欲要上前,以为是不晓得这儿的分区,顺溜的也便给他解释了一遍。 顾云曦闻言倒是眯了眯眼,“你倒挺熟?” “不是……”那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又否认了。 彼时林明月也算是有点心烦了,也就感慨道:“我说这位大叔,您没事就往旁边让让行吧,不知道还以为你要来敲诈我们几个呢!” 当是时顾云曦同太子皆是一愣,这语气实在是像极了那个生死未卜的南无涯了。 “是家里派我来的……”那络腮胡子的男子往周遭看了一眼,随后直直的望向了太子。 “家里?哪个家里啊……”林明月说着,随后倒是顺着那络腮胡子的男子的目光望向了太子,“敢情是你们家里头的人?!太厉害了你们,这都没能认出他是谁!” 顾云曦皱了皱眉,却是看向了太子低声问道:“家里有派人来吗?” “咳咳……”当是时太子轻咳了两声,随后有些无奈道:“父亲是说要给我派个手下来……” 林明月一听,不禁困惑的望了望太子,“小小年纪就能有手下了?!” 见太子不语,林明月又侧身往他那儿靠近了些许问道:“你是哪个家族的啊,按你这阵势,绝对是大门大户的吧,我说阿弘啊,人呢,就要念着情分,你看我给你教了多少赌术,以后多关照着我点儿?” 林明月说着,冲太子挑了挑眉,然而太子却只是无奈的应着“好”,而彼时那顾云曦已然是有些无语了。 早些天收这林明月为徒之际她便担忧过这一点,多了一个外人,说话终究是不方便,而且若是叫这林明月觉察出来他们的身份,只怕到时也会更加麻烦。 太子也知晓顾云曦眼下心情不好使为哪般,故而也只让那络腮胡子的男子坐了下来一块用饭随后也便不语了。 “我说大叔,你叫什么名字?”林明月见这太子同顾云曦脸色都有些许不对劲,于是乎也便转移了话茬问那男子了。 “在下常意远!”那人说着,胡子随之一颤一颤,倒是颇有几分绿林好汉的架势。 “常意远?!”太子正喝着茶,当是时却是险些给噎死,“若我没记错,常意远才二十出头吧……” 于是乎当是时顾云曦也便警戒了起来,眼前这个常意远俨然不是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模样更像是三十来岁的,那这么说,此人莫非是冒充常意远?!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处置 “这倒是有些少见……” 待常意远提及他们常家皆是有多毛症这一病症之后,顾云曦倒是有些感慨。 多毛症她确乎是有听闻过,医书里头也有记载,这病多为遗传,兼且男子发病比女子发病更为常见,而她仔细瞧了眼这常意远,倒也确乎是如此,适才她倒是被他那络腮胡子给吸引了目光,倒是没发觉他那眉毛却也是过分浓密。 而且,兵部尚书也好似有这么个病…… “兵部尚书是姓常?”顾云曦思及此,低声问了声太子,太子闻言点点头,皇帝是同他说要将兵部尚书的儿子派来给他做新任贴身侍卫。 不过这顾云曦同太子是消除了疑虑,那林明月倒是更为困惑了,“我在京城里头也没见过如你一般有这么奇怪的病的人,你爹是哪位啊?” 常意远看了眼太子,见太子微微摇着头,便也喝口茶假装没听见了。 “王爷,眼下我们是直接进去吗?”暗卫打着伞遮着谢修平,自打出了禄夏县以来,这雨是一直下个不停,原以为出了江北也就没雨了,没曾想这京城里头却是连日暴雨不断,使得他们的行程算是慢了许多。 谢修平瞥了眼与寻常日子差不多的林府大门,却是有些出神。 当年他与林锦相识也是在这个大门处,只是红漆又上了好几层新的,他与林锦这对忘年交,也终究是淡了许多。 “王爷?”见谢修平久久未有应话,暗卫不禁再度出声了句。 “进去吧……”世事终究令他想不到,他所以为的心腹已然瞒着他谢修平太多太多的事了,今日,他势必要将所有的谜团解开! 林府大堂里头,得知谢修平前来的林锦倒是一点也不诧异,他认识了谢修平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此人是个什么性子,若是不解开一件事的真相,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大人,我们是……”那下人看了眼那帘子后头,说着说着倒是没了声响。 林锦摆摆手,“先让王爷进来吧,雨这么大,怎么能让王爷淋雨呢!” 那下人闻言连忙点点头也便出去了。 不多时,谢修平便同暗卫一块步了进来。 “王爷这不微服私访,却在这大雨瓢泼之时来我这林府,是有何贵干啊?”林锦说着,命人倒杯茶给那谢修平,“来来来,王爷,喝杯热茶,可莫要着凉了啊!” “多谢。”谢修平毫不犹豫也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了,这些年来,他对于朝廷之中的人大多数都是抱有戒备之心的,除了林锦,林锦是他在朝堂之中唯一信得过的大臣了。 但是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林锦变了,在陆家倒了的那一刻起,林锦便开始变得令他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林锦对于谢修平直接饮完那杯茶的行径倒是十分满意似的,转而也便笑了笑道:“不过王爷这样冒着雨前来,倒也是来得巧了。” “此话怎讲?”谢修平将手中的空杯放下,抬眸看向那林锦。 “来人啊,把人给我押上来!”林锦说着,声音不禁高了几分。 不多时,几个手下便将那被五花大绑的郑消崖从帘子后头给押了出来。 谢修平彼时愣了愣,“郑消崖是你笑傲山庄的大当家,林大人这又是什么意思?”此次他谢修平前来很大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问清楚笑傲山庄一事,但是眼下郑消崖却是被这样处置,他又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王爷,微臣教导不力,竟然让手底下的人为了钱去坏王爷的坏事,这个叛徒,微臣便交给王爷你处置了!”那林锦说着,不禁恶狠狠的瞪了眼那一脸平静的郑消崖。 “郑消崖……”谢修平深深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自打上次以后他便一直在想着他为何会对这个郑消崖有几分熟悉之感,而在赶来这京城的路上他也算是记起来了。 原来是他少时曾与这个郑消崖有过几面之缘,其实说来他们也称得上是不打不相识了,只是虽说彼时谢修平的身手还不如这个郑消崖,但奈何谢修平鬼点子实在太多,到最后郑消崖还是玩不过他。 只是令谢修平不禁有些感慨的是,多年未见,一见竟是真的成了敌人。 但他还是相信那个一身正气的郑消崖不会为了钱做出背叛之事,郑消崖这样做,在他看来,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而眼下既然林锦将这个郑消崖交给他谢修平处置…… 于是乎便只听得那谢修平轻声道:“那便放了。” “放了?!”林锦那得意洋洋的模样顿时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了,一时倒是有些不可置信,他还以为按着谢修平的性子,这个郑消崖胆敢坏事,只会落得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结局,但谢修平的处置方式却是令他怎么也想不到。 “王爷,您近年倒是仁慈了许多……”林锦缓了许久才算是缓了过来,久久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谢修平对此倒是不置可否,“若是林大人不满意我这处置方式,那便……” 只是还没等这谢修平将这句话给说完,那林锦便立即抢先道:“自然不是,自然不是,王爷这样处置自然有王爷的目的……” 那郑消崖眯着眼看着谢修平,久久嘴角倒是微微一扬。 “来人啊,把他给放了!”林锦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意思。 几个手下当是时听罢也愣了,“放了?”他们为了捉到这郑消崖,也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说放就放,那他们受了那么多伤却又是为哪般? 而且他们还对郑消崖拳打脚踢了多少次,谁知道这厮会不会哪天见到他们来报仇雪恨? 不过最后几个手下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好唯唯诺诺的将那郑消崖给放了。 待郑消崖走后,林锦以为谢修平这趟路也算是有点儿收获,应当会识趣的走了,只是没想到此时的谢修平倒是正色起来道:“好了,林大人,眼下可以聊聊正事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交出墨玉 “正事?” 林锦闻言倒是微微一愣,适才那处置郑消崖一事敢情还不算正事? “想必林大人也能猜到本王来此的目的吧,前些天当着本王的面带走了南无涯,那时人多眼杂,本王也便不与林大人你计较,只是今日本王已然是亲自前来你这林府了,你若是再藏藏掖掖的,怕是太不给面子了吧……” 谢修平话倒是说得客气,但是林锦仍旧是能够从这些个只言片语里头听出谢修平的狠意,适才他说谢修平仁慈还真是想太多了。 “王爷来此,是为了南无涯?” 林锦倒是明知故问了,原先其实他也是打算亲自去找谢修平的,但是他也没想到这谢修平还未等他想好应当怎么说便亲自踏上门来了。 谢修平微微颔首,“自然是为了南无涯,旁人看不出来也便罢了,林大人是以为本王也看不出来你们二人背地里有点儿什么交易?” 话罢,谢修平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平生最痛恨的便是有人背叛他,他不希望林锦是和南无涯合伙想要背叛他。 “王爷猜对了……”谢修平话已然是说到了这个地步,林锦纵然是再瞒下去终究也是没什么必要,索性也就直截了当的坦白了,终究早说晚说都得说。 谢修平听此倒是不语,静静的等着林锦的后话。 “无极山庄庄主失踪,而此人与南无涯有关,故南无涯欲要拿墨玉去救人,而微臣偶然间得知南无涯知晓苗疆秘药回魂丹在何处,故而便……” 林锦说着,见谢修平的脸色逐渐黑了下来,说着说着倒是没了声响。 “这样说来,你是想要本王的墨玉?”谢修平语气很是冷漠。 “王爷也知晓犬子清风身患重疾,世上唯有苗疆秘药回魂丹方可救他一命……”林锦说着,倒似是不经意间闪了闪眼神。 只是这闪的太快,谢修平并未察觉到那一丝丝异样。 “南无涯当真只是为了用墨玉去救无极山庄的庄主?”久久,谢修平才低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林锦点点头,“王爷想必比微臣清楚多了,自打天南并入我天盛国后,墨玉便已然没了调兵谴将的作用,若是在天南还独立为国之际,微臣是万万不敢和南无涯做这个交易的,但是眼下形势毕竟已然是不同了,不危及国家,又能救犬子,王爷应当能体谅微臣作为人父的一番苦心吧……” 林锦说着,倒是叹了口气。 谢修平对此并未应话,不过他也算是明白了,这么多年来林清风背负着废物的名号全是林锦故意而为之,不然家族斗争定会波及到这个体弱多病的林清风…… “罢了……”不多时,谢修平也便将青虹剑上墨玉剑穗解了下来,“林锦,你与我相识多年,若是这点忙我都不能帮,我却是有愧于这多年的情谊了……” 话罢,谢修平也便将墨玉交到了林锦的手里头。 只是林锦听到这句话时面色却是微微有些异样。 “南无涯办完了事也便让他回来吧,苏家女儿担心他许久了……”谢修平说着,转身也便朝着门外走去了。 雨停了,天色微微发亮起来。 路上,暗卫看着一语不发的谢修平,犹豫了许久终于是出声问道:“二爷,那墨玉是顾神医赠与你的,你便这样……” 暗卫可没忘记谢修平对这墨玉保护得有多小心翼翼,简直将这块墨玉当成了顾云曦的替身。 然而谢修平只是摆摆手道:“不过是一块剑穗的装饰罢了,世上还有很多剑穗,但是林锦却不会再有一个如同林清风般的儿子了……” “嗯……”暗卫听此也便不言了。 回去的路上没雨,谢修平又恢复了往日的习惯开始了日夜兼程。 不过两日,他与暗卫也便回到了禄夏县的那间客栈。 “苏子衿!”他知晓这些日子里头,苏子衿肯定在等着南无涯的消息,于是乎才进门也便喊了一声,但是出奇的是,并未有人应话。 “爷打算吃点什么?”整个客栈里头,却是只有个店小二。 “顾神医呢?”谢修平看不到那顾云曦,只觉得有些心慌。 店小二闻言倒是摇摇头。 不过也便就是在谢修平欲要派暗卫前去找人之际,那顾云曦倒是同太子等人闲聊着回来了。 “二爷,你回来了?”林明月在场,顾云曦不好直接喊谢修平的名字,于是乎也便换了个称呼。 谢修平闻言转过头去,见顾云曦没什么事,倒是松了口气。 “他们是?”谢修平见到那常意远同林明月,眉头倒是皱了起来,微服私访的路上,他最怕的就是有陌生人接近他们这一行人。 “想必你就是顾神医的夫君吧,我是顾神医的徒弟,林明月!”那林明月倒是从来未有见过如同谢修平这般俊美的男子,一时倒是起了结交之心。 “二爷,在下常意远,是家里头派来的。”常意远还是一副老大叔的模样,尤其庄重。 这常意远谢修平倒是听暗卫禀报过了,至于这个林明月,他却是觉得此人有几分不可名状的熟悉感。 不过既然顾云曦能够接受此人留在身边,想必也不是什么危险之人,谢修平当下也算是稍稍放宽了心,不过眼下最为重要的却不是林明月。于是乎便只听得那谢修平望了眼顾云曦的后头道:“苏子衿呢?” “苏姐姐同她的师兄西门景同一起去找寻失踪的师傅了……”太子倒是应了一句。 “找师傅?”谢修平皱了皱眉头,南无涯是去找无极山庄失踪的庄主,这苏子衿亦是去找失踪的师傅…… 顾云曦见谢修平面色不对,不禁轻声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彼时谢修平望了眼那林明月,顾云曦会意,也便冲太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与林明月出去溜溜去了。 待林明月走后,谢修平才算是沉声说道:“南无涯此次也是去找人,而我怀疑,苏子衿同南无涯要找的,是同一个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置气 “阿弘……” “嗯?” 自打回来之后睡了一觉,谢修平便坐在大堂处感慨了许久,但是感慨了半天也愣是一句话未有说出来,太子坐在旁边那桌子看了这谢修平半天,终究是未能看出他这皇叔到底是想怎样。 然而终于等到谢修平开腔了吧,太子应了一声后,他又没了声响。 “我说你二叔这模样怎么那么像是为情所困?”林明月盯着那愁眉紧锁的谢修平,良久才算是低声对那太子道了句。 太子闻言愣了愣,随后才算是反应过来已然是半天未有见过那顾云曦了。 只是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这谢修平同顾云曦怎的才见了一晚上的面便就成了这样疏离的模样? 正当太子困惑之际,那顾云曦便是恰好从楼下走了下来。 还未等太子反应过来,那出着神的谢修平便已然是迅速回过神来,随后冲那顾云曦轻笑道:“云曦!” “你二叔还会笑的啊,我以为他整天都是黑着脸的呢……”林明月见到谢修平这幅样子,不禁又是一阵啧啧称奇。 “他只有见到顾神医才会笑……”太子也算是反应过来了。 只是正当太子以为那二人又是开始你侬我侬之际,顾云曦却似是丝毫未有听到谢修平喊她一般,径直又转头上楼回了房,只留下了那翘首以待眼下有几分尴尬的谢修平。 “二叔,你同顾神医怎么了?”久久,太子才敢鼓起勇气去谢修平身旁打听一下。 而这谢修平也终于是肯说话了,“我倒是也想知道,自打今早我起身,她便再没理过我了,我以为是她身子不舒服,但她也未有应话……” “我师傅这是来葵水了?”林明月也不禁凑上前。 “葵水是何物?”太子闻言倒是有些困惑。 彼时林明月同谢修平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知应当如何同这太子解释葵水究竟为何物。 于是乎最后,在谢修平的威逼利诱之下,太子与林明月无可奈何的上了楼去打前站。 “师傅,您这是怎么了啊,若是有何烦心事,尽管同徒弟说!”林明月登时拍拍胸口,一派能够为顾云曦慷慨赴死的模样。 “是啊,顾神医,若是有心事,闷在心里只怕也会更难受,倒不如同我俩讲讲,虽说我俩并无什么消解烦心的能耐,但好歹讲出来也会好受些吧……”适才林明月用无数种比喻令太子终于是明白葵水为何物,故而此时的太子对于劝慰顾云曦一事还是带着几分尴尬。 “并无,你们无需担忧了……”顾云曦语气倒是十分温柔,与对待谢修平的态度大相径庭。 太子闻言还欲说些什么,却是被林明月给拖了出去,“那什么,师傅,那我俩就先走了哈,若是有什么事要办尽管交代我们哈!” “怎么了?”待林明月将那房门给关上,太子才算是有些无奈的问道。 眼下这顾云曦什么也不肯说,谢修平交代的事俨然是没有办成啊,他是真的怕自家皇叔那个性子,正好眼下谢修平心情还十分郁闷,他总觉得自个极有可能要成为皇叔的发泄物。 林明月闻言只是嘘了一声,随后扯着太子到了角落处,其实主要还是为了防止被谢修平看见,毕竟他也算是看得出来谢修平这厮是这群人里头最不好惹的一个。 “我同你讲,师傅这模样绝对不是来了葵水,那些个来葵水的女子是看见个人就心烦的,绝不会针对任何一个,这样看来,我师傅这是就生你二叔的气啊……”林明月说着,不禁摇了摇头,似是有几分身为人父的无奈般。 太子闻言倒是有些无语,“那你倒是说说顾神医是缘何生气啊,我二叔那厮不就是要个原因嘛,若是咱们没把原因找出来,只怕……” 然而太子话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说曹操曹操就到…… 谢修平此时便站在了他们二人的身旁。 彼时太子同林明月只感到不知为何周身升起一股寒意,眼前这个谢修平的威压实在是有些可怖。 林明月此时也感受到了这谢修平的不同之处,这种气场俨然是那些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士才会有的,这个谢修平相貌极佳,谈吐不俗,气场强悍,定非一般人等…… “如何?”谢修平的声音很低,适才他便看着林明月同太子进了顾云曦的房间,但是他才眨眼间,那二人便就没了人影,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却没想是这二人躲在这儿密谋着什么,而他也猜得出来不过是为了躲着他罢了。 林明月彼时倒是强扯了扯嘴角道:“那什么,师傅她夫君啊,咳咳,师傅好似不是来了葵水,应当还是你做了什么惹怒了她……” “我?”谢修平眸光一沉,正欲说些什么,后头却是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二爷!” 原是那顾云曦走出了房门,正看着这三人。 “云曦……”谢修平转过头便堆着笑走近那顾云曦,自打起身到现在,这可是顾云曦头一次对他开腔啊,太不容易了! “我去,你二叔这变脸也太快了吧……”林明月看着谢修平那副模样,只觉得一阵无语,太子也只是极为无奈。 房间里头,谢修平很是谨慎的把门给关了,他十分怀疑太子会跟着林明月这厮过来偷听。 然而谢修平关了门后等了半天还是没见顾云曦说出半句话来,一时之间他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适才不是这顾云曦喊的他么,怎的眼下便又不去理睬他了? “云曦?”谢修平犹豫许久还是开口了。 “你不要再让阿弘同林明月来向我打听什么了……”良久,顾云曦才算是应了一句。对于此事,顾云曦只觉得十分尴尬,分明是她同谢修平的问题,却偏生便扯上了那两人。 “那……”谢修平还是不明究竟。 “你自个做了什么事你自个不清楚吗?”顾云曦瘪着嘴,语气很是冷漠。 第二百四十六章 顿在当下 虽说直到最后谢修平仍旧是未能想明白自个到底是哪儿惹恼了顾云曦,但顾云曦还是说了出来。 那暗卫倒是猜中了,谢修平将墨玉交给林锦之后,确乎是使顾云曦恼怒了。 原先顾云曦确确实实因着谢修平回来而感到高兴,但清早起身之际见到他的那把青虹剑的剑穗没了,一时也便无端有些恼怒起来,只觉得谢修平太过不重视她所赠与的东西,这样随随便便不见了却也不曾向她提及过半点,亦或是说,谢修平兴许俨然根本不知这墨玉剑穗丢失了…… “夫人,你却是当真误会了我,此事我原本昨日便想同你讲,那毕竟天色已然不早了,也就没来得及,今日你又……” 谢修平这话还未说完,顾云曦却是直直的盯着他道:“我?我又如何了?” 一时之间,谢修平倒是不知道应不应当说顾云曦今日是无理取闹,故而也便无奈笑了笑道:“没什么没什么,都是为夫的错,未能及时……” 然而谢修平这话又是还未说完,顾云曦却又是应道:“你倒是别乱说话,谁是你夫人了?” 此时此刻,谢修平倒觉着那林明月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了,顾云曦俨然就是来了葵水吧,不然为何这样一点道理都不讲呢? “好罢好罢……”谢修平知晓自个是争不过这顾云曦了,也便只好顺着她的意来了,转而也便继续道:“此事其实说来你可能不大相信……” “那你便说。” “好……”谢修平只觉得今儿个的顾云曦十分的难惹,于是乎也便继续道:“你还记得昨日我回来之时同你说过,苏子衿同南无涯要找的是同一个人……” “嗯。”此时的顾云曦倒是恢复了正色,昨日她其实也想问清楚此事,但是奈何谢修平舟车劳顿之下实在太过疲累,着实令她不忍心,故而也便拖到了今日。 “我这墨玉,是南无涯要走的,其实若我猜得没错,只怕南无涯跟着我们一同微服私访,也是为了我手里头的墨玉……”谢修平说着,不禁皱了皱眉。 “那为何林锦要带走南无涯?”顾云曦倒是更为困惑了,若是南无涯留在这儿不是更好吗,离墨玉更近,和那林锦又有何关系? 谢修平瞥了眼外头,见外头确乎是没人,这才继续道:“南无涯若是找我要墨玉,你觉得我会给吗?” 彼时顾云曦顿了顿,眼中的困惑之色又深了几分,“为何不给?” 谢修平嘴角抽了抽,一时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而那顾云曦倒是等着谢修平的应话,仍旧是双目困惑的看着他。 良久,谢修平也总算是无奈道:“这墨玉剑穗是你赠与我的,我岂会轻易交出去……” 于是乎当是时顾云曦便红了脸,似是有些羞涩一般,适才她还为着谢修平不在意她赠与的墨玉一事而不快,眼下却是听到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倒确乎是令她有些无地自容了起来。 见顾云曦这么个反应,谢修平倒是十分满意的眯了眯眼。 “你便继续说吧……”久久,顾云曦终于是从这尴尬之意中解脱出来,低声道了句。 “好的夫人。”谢修平微微一笑,“所以南无涯便打上了林锦的主意,林锦乃是我的心腹,若是林锦开口,我却是很难拒绝,而林锦之所以会答应为南无涯出面同我要这墨玉,是因着南无涯知晓苗疆秘药回魂丹在何处,这丹药,据林锦所说,是为了救林清风……” 谢修平讲到这儿之际,顾云曦已然是出神了,回魂丹乃是医书上记载的神药,据闻是当年的苗疆圣主所制,只是后来赠与了江湖的几大门派,传闻世上已然是见不到了,这南无涯居然知晓回魂丹在何处?! 但顾云曦并未问及这件事,而是在回过神来以后问道:“南无涯为何要墨玉?” “要救一人,无极山庄的庄主,此人泰半就是苏子衿的师傅了……”谢修平昨日得知苏子衿离开之后便令暗卫前去打探此事,而暗卫倒是没打听到苏子衿的师傅到底是何许人也,但却是打听到了西门景同师门乃是无极山庄,那既然西门景同是苏子衿的师兄,也便证明了苏子衿是师傅便是南无涯要救之人了。 但是谢修平自打从林府回去以后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到底为何南无涯要去救苏子衿的师傅,连苏子衿同西门景同都不知晓自己的师傅身在何处,这个南无涯又是如何神通的能够知晓此事呢? 这个问题成了眼下压在他心头的一个巨石。 晚上用饭之际,见顾云曦同谢修平又恢复了往日有说有笑的模样,太子不禁松了一口气,今儿个他可真的是忧心忡忡了,谢修平若是心情不好,只怕他也很难心情好得起来…… “所以师傅你到底是为何生你夫君的气?”林明月吃了两口饭,似是不经意一般问出了口,实则他原先想了很久应当如何称呼谢修平,按着常理,应当是喊师娘,可是这个谢修平是男的啊…… “他将我送他的剑穗给了旁人……”顾云曦思索良久才算是应话了,皆因她一直在担忧这个林明月会否知晓墨玉究竟为何物,但是思及林明月并未见过墨玉,故而也便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了。 当是时谢修平只顾着吃饭,似是丝毫未有听到顾云曦在说什么一般,不给都给了,而且顾云曦应当已然消气了吧,不过他还是识趣的不去触霉头,免得又自找罪受。 只是桌上之人似乎对于此事都是有些无奈,除了林明月。 彼时的林明月连吃放的动作都顿在了当下,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 太子以为林明月想什么想入神了,推了推他的手令他回过神来。然而林明月却是有些呆滞了,谢修平将墨玉剑穗给了旁人,这个旁人应当就是那个人了,那个人拿到了墨玉,而他林明月,也就无需再留在此处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我要走了 次日清早,顾云曦正在大堂里头翻着医书,思索着在这江北里头的女学应当如何办起来,而那林明月倒是出奇的未有同太子一同四处溜达去,而是乖乖的站在了顾云曦的身旁。 那顾云曦以为这林明月是想通了想要好好学习医术,于是乎也便未有问他想做什么,而是等着他来开口,只是顾云曦终究是想错了,林明月是在等着她来开口。 久久,见顾云曦丝毫未有打算理睬他的模样,他也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师傅……” “嗯?”顾云曦这应话倒是很快,使得那林明月倒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有一事相告……”林明月顿了顿,轻声说道。 “既然你是我的徒弟,无论你是多么不学无术都无所谓,今日你能想通要同我学医术,我还是会答应的。”顾云曦说着,一派尤其善解人意的模样,然而林明月一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怎么了?”见林明月这副模样,顾云曦倒是有些困惑起来了。 当是时林明月愣了愣,然而他正欲要应话之际,太子却是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林明月,你今儿个怎起得这样早,今日我们又去哪儿逛逛?” “阿弘,我要走了……” 林明月此话一出,太子同顾云曦皆是有些瞠目。 “要走,你不是漂泊了许久吗,是否我惹你生气了,若我做得有什么不好,你却是尽管说出来,无妨的!”太子倒是先顾云曦一步开口了。 在宫里头这么多年,他从来未有遇见如同林明月这样的同龄之人,不顾身份,不顾地位,而是真的将他作为朋友来看待,他觉得此人像极了南无涯,只是南无涯终究与他身份有别,有时他也觉得多了几分疏远。 但是林明月不同,林明月于他而言,是真真正正的朋友! “我有些紧要之事要办,多谢你们这些天里头待我那样好,能够认识到师傅,认识到阿弘你,我为此一生都会庆幸,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不是一时便说得清的,我们来日有缘再见吧!” 林明月说完,也便转身走了。 “林明月,下回会再见吗!”太子张了张口,待林明月即将踏出客栈大门之际,才算是开口问了这么一句,实则他还有很多很多想要挽留林明月的话,只是眼下他也明白了,他是留不住林明月的。 “会的!”林明月回过头来,冲太子笑了笑,而后也便走了。 而那林明月前脚才走,谢修平后脚也便下楼来了。 见这气氛有些异常,他也不禁出声问道:“怎么了?” “林明月说有要事在身,走了……”顾云曦叹息着说着,虽说她与林明月相识时日不长,但是此人确乎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印象,她也曾为此想过应当要如何才能将这个吊儿郎当的林明月教导成一个好大夫。 只是还未等她开始教导医术,他便已然挥手作别了。 “走了?”谢修平闻言之际皱了皱眉,自他头一回见到这林明月开始,他便已然是对此人抱着几分疑心了,皆因此人实在是同那南无涯有几分相似,行事作风也与南无涯差不多。 于是乎不多时,谢修平便派遣暗卫前去跟踪着这个林明月,他心里总有个念头觉得此人同南无涯绝对有关系。 用过晚饭之后,太子同顾云曦聊着蛊术与医术到底为何不相容,谢修平也便趁此机会去了楼上与那暗卫见面。适才用饭之际暗卫便现身了,似是有要事要禀报,不过谢修平不欲令顾云曦担忧,这才未有在中途与暗卫见面。 “何事?”待那暗卫将房门关上,谢修平才算是低声问道。 暗卫拱手行了个礼,这才应话道:“二爷,属下查到南无涯为何要去救无极山庄的庄主。” “噢?说来听听。”谢修平一时倒是看着那暗卫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为此事而忧心忡忡,今日也可算是等到了机会。 “回禀二爷……”那暗卫顿了顿,随后继续道:“无极山庄的庄主乃是苏子衿的师傅……” 那暗卫以为谢修平会为此做出什么反应来,然而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继续说吧,此事我已然猜到了。” “好……”暗卫暗道谢修平果然异于常人,于是乎也便继续道:“此人曾经救过一个应当是南无涯的人一命,于是乎二人也就相识了。” 谢修平正欲说些什么,暗卫却是又开口道:“二爷,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应不应当说……” “说吧。”谢修平皱了皱眉,倒是有些困惑。 “二爷,据属下查探到的,在二爷中蛊之前,南无涯已然知晓了苏子衿这个人,皆因当初苏子衿的师傅曾经让南无涯日后要护着苏子衿也算是作为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 暗卫说着,不禁看了眼谢修平的脸色,实则在天南之际谢修平已然是让他去查探苏子衿到底同南无涯有何关系,但是他彼时还不知道无极山庄庄主这茬,故而一直未能查到什么,只是没想到查无极山庄查着查着竟是将当初谢修平交代查探的一事顺带着给查出来了。 “果不其然,南无涯同这苏子衿早便有所牵扯了,当初苏子衿在虎啸山没了音信之际,南无涯的关心实在是过分了些,眼下看来倒是能说得通了,这南无涯原来还有这么件事……” 谢修平实则倒是未有想到南无涯竟是有护着苏子衿这么一项任务在身,只是他还是存着几分疑心,按着他对于这南无涯的印象,只觉得南无涯不像是为了救命之恩能够做出那么多事的人。 护着苏子衿一事暂且还算说得过去吧,只是这个南无涯为了救无极山庄的庄主,不惜让晚春去夺他谢修平的青虹剑,甚至于与林锦做交易,靠着林锦从他手上拿到墨玉。 而且还有那突然现身又突然离去的林明月,南无涯身上仍旧是还有很多谜团使他谢修平想不通透…… 第二百四十八章 接手之人 天南镇秋城,在梁知章与陆谦钦接手之后,女学算是上了轨道,连带着周边几个城镇也开始有了试点女学之地,女子地位空前提高。 但南无涯此次前去天南却并非前去那镇秋城,只是他所要去的地方恰恰有镇秋城这么一条必经之路,故而也只好在那儿停留些许时日。 只是令他未有想到的是,他才到客栈那儿,便就遇到了一人。 “是你?”晚春倒是先他一步道出了这句话。 晚春奉林锦之命前去为林清风找寻续命的药材,而天南这儿深山老林较多,故而她也便寻到了此处来,只是令她也未有想到的是,竟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南无涯。 彼时南无涯倒是愣了愣,皆因他不知晓那林锦是否有同这晚春说过眼下二人已然算不上敌人,可是他也不知林锦有否因着晚春私自为他南无涯办事而闹掰,于是乎久久他也便未有应话,更希望那晚春压根不是在喊他。 但还未待他偷偷摸摸的溜走,晚春也便快步冲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去哪?”晚春的语气很是冷漠。 于晚春而言,若不是这个南无涯以林清风作为威胁,她根本就不会被林锦责骂,眼下这个南无涯居然毫发无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这岂能让她不恼火。 彼时南无涯咽了咽口水,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来,“想不到竟还能在这儿见到你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南无涯一直奉行这么个人生信条,然而晚春扯起他的衣襟便就往后门那儿走。 “欸欸欸,女侠,你你你,大庭广众之下,你我这样成何体统!”南无涯挣扎了下,欲要劝这个晚春放手,然而晚春却是丝毫未有理睬他的言语。 南无涯岂会不知晓这一出去怕是要没了半条命,于是乎也便就地一坐,随后死皮赖脸就是不肯走。 幸得当时客栈里头也未有什么人,故而二人这番行径仍旧未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但是这幸得也是晚春幸得,于南无涯而言,这可就太惨了。 “我劝你最好配合点,不然,我可以让你丧命于此,到时这家店的生意也做不下去,我想你到了地府里头也会不得安宁……”晚春说着便从剑鞘之中抽出了剑。 “走走走!”南无涯岂是不识趣之人,当下便立即站起了身,随后嬉皮笑脸道:“欸,你看咱俩谁跟谁啊是不是,好歹也是做过场交易的人……” 晚春依旧不去理睬他。 “我说后来你们林大人有没有怎么处置你啊……”南无涯犹豫了会才算是问出了这句话。 然而一直不加理睬的晚春却是突地愣住了,“你怎的知道我主子……”然而才开口她也便后悔了,兴许这是南无涯的伎俩也说不定! “其实吧……”南无涯眼下也算是明白了,这晚春估计还不知晓自个已然是和林锦称得上是生意伙伴了,于是乎正欲摆高姿态,然而此时晚春才带着他走出后门便拔剑而出,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于是乎当是时南无涯算是愣住了,这算是自相残杀了吧这?! “死人,才会守密。”晚春话罢,便要动手。 然而彼时屋檐之上却是闪出一人夺过了晚春手里头的剑。 “谁!”当是时晚春一愣,皱眉看向来人,然而当她看清来人之际,却是呆滞了。 来人却是那郑消崖。 是那晚春以为早已葬生的郑消崖,在她的印象里头,林锦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自己的人,然而眼下郑消崖却是毫发无损的站到了她的面前,而且,谢修平竟是也未有抓到他? 晚春眼下也不知自个是何心境了,只是一味的直直盯着这个郑消崖,这个林锦口中的叛徒,她与他,已然不是一路人了,但是不知为何,她仍旧还是不想对他动手。 “郑消崖,此事你不要管,我不想伤你……” 她为何说出这句话呢,她也想不明白,是年少一起习武的情谊,还是那时他宁愿损耗兵马都要前去谢修平手里救走她的情谊,她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了,她不对他动手,已然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还未待郑消崖应话,南无涯却是愣了愣道:“这眼下好似人家伤你的可能性较大吧,你这说话也真是……” 南无涯话还未罢,那郑消崖却是眼睛微眯着看着他,彼时南无涯也算是明白了,这厮也不是来救他的,估摸着是和这个晚春有什么恩怨。 但眼下这二人也不知动起手来会是谁输谁赢,由于没见识过这郑消崖的能耐,南无涯还是选择相信晚春。 故而也便只听得那南无涯轻咳了两声继续道:“嗯……晚春啊,那什么,其实我是你们那个劳什子笑傲山庄的新任大当家……” “你说什么?!”当是时,郑消崖同晚春皆是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南无涯。 南无涯也没曾想这二人会有那样大的反应,一时竟是不知应当如何应对。 “笑傲山庄何时落到了这步田地,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担任大当家?”郑消崖说着,倒是感慨般的笑了笑,这笑傲山庄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那儿的一砖一瓦几乎都经过他的手,只是他想过自己背叛林锦的代价是失去笑傲山庄,但他未有想过,竟会是这么一个人来接手他。 在他看来,这一切简直是可笑至极! “我想,这个令牌能让你信我?”南无涯回过神来,也便从袖子里头取出一块令牌来,那令牌与郑消崖的一般无二,确乎是笑傲山庄大当家的令牌。 兼且这令牌难以仿制,世上也就只有一块,林锦在抓住那郑消崖之际,最先做的事也便是拿走那块令牌。 彼时晚春并未看着那南无涯,而是看向了那个一脸冷漠的郑消崖,似是在询问此物是否为真,郑消崖也会意,良久才算是微微颔首。 “为何你会成为笑傲山庄的大当家?!”晚春瞪大了双目,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南无涯。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是好人 “这不是件十分寻常的事情吗,我为你那少主林清风找寻根治他那恶疾的病症,你家主子方便我行事给我个笑傲山庄大当家的头衔,难道竟是说不过去么?” 南无涯说着,倒是微微一笑。 “你说,你竟有法子根治林清风的病?”晚春彼时竟是有些不可置信。 当是时郑消崖亦是眯了眯问道:“林清风那病几乎是不治之症了,你竟有法子,何来的法子?” 彼时南无涯倒是犹豫了下要否告知晚春同郑消崖那苗疆秘药回魂丹一事,毕竟此物珍贵,江湖之中那也是将它传为了神药啊,若不是无人知晓它的所在,只怕早便争了个头破血流了。 而那郑消崖见南无涯不语,倒也是会意了,随后也便出声道:“罢了,此事终究是你同那林锦的交易,我知晓了也不是个事……” 实则直到现在南无涯还不知道这个郑消崖到底是哪号人物,眼下他倒是明白了几分,估计以前和林锦也是有过点交情的,不过眼下闹掰了罢了。 “既是如此,那我便随你一同前去吧……”晚春深知不日内那林锦也定然是会知会她让她协助这南无涯的,故而也便直截了当的提及了。 当时南无涯瞥了眼自个手里头的那大当家的令牌,一时倒是有些恍惚,他却也是想不到这区区一块牌子竟是能够让晚春这个女子从要杀他变为要同他一块前去配合他的行动。 然而还未待这南无涯应话,郑消崖却是扯起了晚春的衣袖道:“晚春,我同你讲过,林锦不是什么好人,你跟我走!” “欸欸欸,你们这又是什么情况?!”南无涯闻言却是皱了皱眉,似是未有想到会是这么个境况,敢情这个郑消崖救下他以后就是打算来带走晚春的? “郑消崖,你松开我,你已不是笑傲山庄的大当家,你我之间已然是陌路人了……”晚春甩开郑消崖的束缚,纵然他曾救过她,但道不同不相为谋,郑消崖对于林锦的态度,已然不能使她再与他相交下去了。 “晚春,你听我讲,林锦当真不是什么好人,他业已不再去当年的那个林锦了,他变了!晚春,他变了!”郑消崖似是压制了多大的悲痛一般,深深的望着晚春。 “其实我也觉得林锦不算什么好人……”南无涯见二人全然忽略他的存在,不由得出声插了一句。 然而二人还是未有去理财过他,仍旧是自顾自的说着。 “无论主子变成什么样,他仍旧是我的主子,是他将我从乱葬岗里带回来的,我不能辜负主子。”晚春说着,转头也便走了。 郑消崖未有跟上去,只是恍惚着待在原地。 彼时南无涯倒是稍显尴尬,眼下他到底是跟哪个呢,还是自个走呢? “南无涯?”而就是在南无涯有些矛盾之际,前头那晚春却是突地回头喊了一声。 经过再三确认,南无涯才算是肯定这晚春是在喊他,而不是喊那位貌似是失魂落魄的貌似是晚春的情人的那个貌似叫郑消崖的男子…… “我说,你就当真不跟他走了,这么个痴情郎多难得啊!”南无涯跟上了晚春,随后也便转头望了望仍旧是待在原地的郑消崖,不禁有些感慨的道了一句。 然而晚春却仍旧是一语不发,似乎丝毫未有听见南无涯说话一般。 “欸欸欸,好歹眼下我也算是你那上级了吧,你和上级说话就是这么个态度?”南无涯皱了皱眉,对于这个晚春总是不肯理睬他这件事很是不爽。 晚春瞥了眼他,之后也便自顾自加快脚步走了。 于是乎南无涯便想了许久自个到底是算不算晚春的上级,他是当真搞不懂林锦手底下的人都是怎么分级的,晚春貌似是二当家吧,这大当家难不成还管不了一个二当家了? 这头南无涯几人已然离开了镇秋城,而那林明月倒是刚刚到了镇秋这地方。 实则他也不知晓那个人究竟到了天南没有,但是既然来到天南就定然是要经过这镇秋城的了,总归还是能跟上抑或是遇见的。 只是令他未有想到的是,正当他看这天色不早欲要寻个客栈先歇个脚之时,倒是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这么多年来他也算是不容易了,日日夜夜都在防着被他人跟踪,只要是个有一丁点儿嫌疑的人,他倒是绝对不会掉以轻心,总归是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态度过日子。 眼下后头这个人实则也不大像是在跟踪,但是毕竟他此行是要去寻那个人,那个与他生得有几分相似之人,这趟路实在不能轻易暴露。 于是乎他也便闪进了那赌场里头。 当是时暗卫三也便有些尴尬的不知应不应当进去这个赌场。 “怎么样?”暗卫四此时才算是跟了上来,适才为了不引起林明月的疑心,他故意落后了几步。 “喏,进去里头了……”暗卫三指了指赌场,倒是有些无奈。 “进去啊笨,万一跟丢了,你知道王爷那性子的吧……”暗卫四看着那赌场,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惶恐不安之色。 暗卫三倒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当是时愣了愣,随后立即也便冲进了那赌场里头,他可算是见过谢修平那副发怒的模样,真真是令人后背发毛啊。 然而有些令他们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林明月还确确实实是在赌场里头赌钱?! “这可怎么说?”暗卫三推了推那暗卫四,语气间倒是有着几分无奈之意。 “还能怎样,看着喽……”暗卫四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林明月不是想要去逃走便好,若是溜走了只怕他回去见到谢修平就再也不能笑着走出来了。 暗卫三闻言愣了愣,“你说咱就在这看着他?”话罢他瞥了眼周遭那些喧闹的人,以及那几个看守的大汉之后,倒是觉得这个暗卫四的提议不太好,他们不赌钱光在这儿站着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一点吧! 暗卫四也明白了些许,故而也便挑挑眉道:“不然……” 第二百五十章 第一次赌钱 “我这辈子还没压过大小呢,你看得懂怎么押不?”暗卫三推了推暗卫四的手肘,随后瞥了眼那仍旧聚精会神赌着钱的林明月。 暗卫四很是羞恼的瞪了眼那暗卫三,似是有些不耐烦般,“你不要烦我,眼下不就正在看着嘛,你这辈子没压过,敢情我这辈子就压过了?!” 他们自小便是在深山老林里头秘密受训的,待受训结束之后便被送往各个皇亲国戚那儿去,而他们中最多的便是来到了谢修平手底下的暗卫军里头。 自小就未曾感受到世俗之事的他们,又怎会懂得吃喝嫖赌究竟为何物呢? “我看好像就是随便猜的吧?”暗卫三瞥了眼周遭那些个人求天求地的模样,倒是意会了些许。 “这哪能是随便猜啊,你看看那个林明月……”暗卫四说着便扯着暗卫三一同望向了那林明月,随后继续道:“你看他一直在计算着什么,说不定这倒是个算数游戏!” 暗卫三见此也不禁愣了愣,只觉得那林明月赌钱同周遭那些个人赌钱好似不大一样般,常人皆是随便压的,但他就是一直闭眼在算着什么,抑或说是在听着什么。 但是随后他便打消了听这个猜测,这么杂乱的环境下能够听出什么来啊! “算了算了,我随便押一个吧!”见那几个看着大汉不时望向他俩这边来,暗卫三总觉得怕出个什么岔子,于是乎也便随便拿出一两银子来押了个大。 “欸你等等!”暗卫四正想阻拦之际,那庄家倒是喊了一声“买定离手”随后也便开了那盅。 令暗卫三同暗卫四都未有想到的是,这倒真真切切是个大。兼且那一局里头只有少数人买了大,故而二人也便赢了二十两。 “一两赢二十两,翻了二十倍啊,这钱也太好赚了吧!”暗卫三感慨了句,想他这么多年来为了赚谢修平那月俸日日夜夜将脑袋吊在裤腰带上过活,眼下的他只觉得这世上之事真是太奇妙了,竟有如此便捷的赚钱法子,师傅果然是骗他的,居然说赌博是害人之事。 暗卫四当是时看着暗卫三手里头那个二十两的银子倒也是有些发愣了。 “欸林明月呢?”但是暗卫四很快便回过神来望向了林明月那头,却见那儿围满了一堆人,见不到那林明月的身影。 暗卫三此时也将银两收了起来,抬脚便冲到了适才林明月赌钱的地方去。 “万一人丢了那可就不是钱的事了啊!”暗卫四也连忙跟了上去。 不过令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是,这林明月倒是并无跑丢,只是年纪太小没那些个大汉那么高,又站在最里头,故而被挡住了罢了。 “算了,反正这个林明月又不认得咱们,咱们就搁这儿赌好了……”暗卫四侧身对那暗卫三耳语了几句。 彼时这暗卫三也算是吓怕了,当下也便就答应了下来,掏出那二十两银子便就要压下去。 “别别别,等等,他毕竟也是赌术比拼的第一名,我们跟着他押!”暗卫四这次倒是先暗卫三一步拦住了,随后嘴角微微一挑。 那时谢修平离开之际留下他同暗卫三一同在禄夏县暗中保护顾云曦,故而他们也算是知晓这个林明月的能耐。 “也对……”暗卫三会意,也是一笑,随后便在林明月押完以后立即跟着押了上去。 果不其然,赢了,只是这回大小两方都压得差不多,故而也只是翻了一倍罢了,不过翻了一倍那可就是四十两了啊。 暗卫四见此也连忙拿出自个那五十两的银子来,那可是他这个月的月俸啊! “大!大!大!” “小小小!小!” 两拨人各自高声喊着,彼时林明月也发现了暗卫三同暗卫四就是适才跟着他的人了,故而也便只是面不露色的押了个小,暗卫三同暗卫四立即也便将手里头的钱全数给押了进去。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哈!” 那庄家一开,“大!” 当是时暗卫三同那暗卫四都有些不可置信,那林明月倒是微微一笑,想跟着他林明月后头挣钱,那可是太难了,上次胡老六追杀他那一回已然是让他长了记性了,他可是不敢再张扬了,还是乖乖赢点输点算了。 而且,他此次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来赌钱,只是为了在这个赌场里头找机会逃离这两个人的跟踪罢了。 但是暗卫三同暗卫四两人倒是快忘了此行的目的了,适才手里头沉甸甸的银子现在就全都收入了他人的钱袋里头了,他们眼瞎倒是觉得自家师傅所说的话是对的了,赌博一事当真是害人害己啊! “怎么办……”暗卫三瘪着嘴看着那些个白花花的银子,只觉得十分肉痛。 然而暗卫四却是比他更为心痛,那可是他整整一个月的月俸啊,他还以为能靠着此次机会小赚一把,谁曾想现在底,裤都快输没了! “继续!”暗卫四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了,当是时便就要继续赌下去。 然而他已然是输光了,眼下也就是只能靠着暗卫三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暗卫三可是有不少的小金库啊! 而事实也确乎是如他所想,暗卫三倒还真是会存钱的货,加之他为人老实,整日除了做任务也就是吃喝拉撒,压根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于是乎也便就见得那暗卫三从钱袋里头又取出了一两银子来,“我们还是玩小一点……” 适才他俩加起来都快一百两了,然而顷刻间便就输得一干二净,他也算是看得害怕了。 “行吧……”暗卫四此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虽说在一堆元宝里头这一两白银显得那样的寒酸,但他自个倒是连半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啊! 林明月见二人还跟着他押,倒是有些好奇,于是乎也便正经的押了一把。 “赢了!”那暗卫三声音高了些许,但在瞥见暗卫四那使劲使着眼色的模样之后,才算是回过神来自个来这的目的可是看着那林明月啊…… 第二百五十一章 跟丢了 然而暗卫三同暗卫四从来都不曾想到,有些人为了赌钱竟是可以三天三夜也不睡,虽说他们受过训练,最久可以长达五日不睡,兼且赌钱一事给了他们一些个刺激,故而也算是睡不着。 只是人一旦入迷了什么东西,便就会无意识的忽略些什么东西。 例如这暗卫三同那暗卫四,便就将那林明月给忽略了,满腹心肠几近都放在了这赌钱之上。 于是乎那林明月便就光明正大的从前门那儿溜了,留下那两个还在犹豫着押大还是押小的暗卫。 待暗卫回过神来之际,那林明月已然是走了近一个时辰了。 “死了死了!”暗卫三头一个反应过来自个回去见谢修平的下场。 “这我能不知晓嘛,现下那小子究竟去哪了啊!”暗卫四在赌场门口四处眺望着,可仍旧是未能找到这个林明月到底在何处。 暗卫三看了眼手里头的银子道:“要不我们还是再赌两把,反正回去也是挨骂,先快活一下?” “你可醒醒吧,师傅说过赌博这东西沾上了就是倾家荡产的事!”暗卫四说着便要拖着那暗卫三走人。 “但是……”暗卫三仍旧是恋恋不舍的看着那赌场。 “别但是了!”话罢,暗卫四带着那暗卫三也便走了。 禄夏县客栈。 谢修平眯着眼看着暗卫三同暗卫四。 “说吧,如何?” 见二人这神色,谢修平已然是了解到了个大概了,也估摸着这二人并未有拿来什么实际性有用的线索。 “二爷,我们跟丢了……”见暗卫三哆哆嗦嗦不肯言语,暗卫四终究是只能自个开口了,但是才开口他便后悔了,皆因谢修平那气场已然是越来越强悍,几近便有要发怒的迹象。 实则谢修平倒是确乎有些恼怒,他没想到林明月这厮这么有能耐,竟能够在他两个暗卫的眼皮底子下溜了! “二爷,不过我们跟着这个林明月到了天南!”暗卫三见此,试图补救一下。 “天南?”谢修平还以为这二人去了好几日什么也未有查到呢,原来是到了天南才被那林明月给发觉了。 不过眼下他又是陷入了困惑之中,这个林明月好端端的跑到了那天南去是为了做什么? “你们跟他到天南之后,他可有去什么地方?” 谢修平当下倒是只能靠着这两个暗卫提供一些个有限的线索了。 彼时暗卫三同暗卫四后背皆是一凉,心中惶恐这谢修平该不是知晓他们二人进赌场里头去赌钱了…… “嗯?”见二人久久不语,谢修平终究还是开腔问了句。 良久,暗卫三终于是鼓起了勇气道:“二爷,我们见他进了赌场,然后就跟丢了……” “嗯。”暗卫四见此也附和了一声,他们只是省略了那些个他们赌钱的细节罢了,那些个细节应当是不大重要的吧…… “去了赌场,你们竟没有跟进去?!”谢修平闻言倒是皱了皱眉头。 “跟了啊二爷,但是后来还是跟丢了……”暗卫三连忙解释。 暗卫四见此连忙接着道:“是啊二爷,我们在里头盯着他许久,但是最后他还是趁机溜了。”暗卫四算是怕了,他可是真担心这个暗卫三暴露了什么。 良久,谢修平才算是让他们俩退下了。 眼下缠绕在他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多,林明月这个人突然出现,又突然前去天南,手握世上无几的赌术,这也算是个能耐人了,只是为什么不留在江北这个尊崇赌术的地方,却要前去天南呢。 而且,能够让他手底下两个暗卫一起跟丢,这个林明月也不会是一般人,至少不会是他这几日看见的这么简单。 但是他弄不明白这个林明月到底是去天南做什么,如若那两个暗卫未有跟丢的话,眼下便就无需如此担忧了。 夜里,谢修平喝了碗汤后还是愁眉紧锁,这碗汤是顾云曦见他总是夜里睡不好才熬的药膳,只是这碗药膳对于谢修平而言倒也确乎是没什么作用。 “怎么了?”这几日顾云曦一直都欲要对谢修平提及这三个字,但见谢修平总是自个儿沉思,她也便未有出声去打搅他。 只是今日她也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谢修平看了眼那摇曳的烛火,倒是有些出神,回过神来才应道;“没什么,你无须担忧,早些睡吧,我不愿打搅你休息,今夜我去另一间房睡……”谢修平不欲令顾云曦担忧,起身便要离开。 “等等!”然而这样只会令顾云曦更为担忧罢了。 “嗯?”谢修平转头有些困惑的望向她。 顾云曦张了张口,似是欲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应当从何说起,谢修平根本未有对她提及过半点眼下他所忧愁之事,于是乎她也不知应当如何说、说什么…… “早些歇息吧。”谢修平头有些疼。 只是他这话才罢,顾云曦却是扯住了他的衣裳道:“你若是不欲让我担忧,我只会更加担忧罢了。” 良久,谢修平只能是无可奈何道:“那你想要知道什么?”话罢,却是一腔温柔注入了眼眸望着那顾云曦。 “我想知道,你近日为何总是愁眉紧锁……”顾云曦同谢修平对视之际,倒是有些许羞涩。 “你坐下先。”谢修平让顾云曦坐下来,随后也坐在了她的身旁道:“其实近来我是为林明月一事而愁煞了罢了,我怀疑林明月此次离开绝不简单,兼且,我还怀疑,他的出现根本是带有目的的,只是这个目的应当是完成了抑或是如何了,所以才会这样匆匆离开。” “林明月……”顾云曦思及此倒是有些出神了,而后倒是轻声念叨道:“若不是他同南无涯有几分相似,我却也不会轻易收他为徒……” 当是时谢修平倒是愣了愣道:“你却也觉得那林明月同南无涯有几分相似?!” 见谢修平这副模样,顾云曦也算是回过神来了,一时倒是有些困惑道:“是啊,我还在想着世上相似之人倒也是不少。” 第二百五十二章 俊峰城 天南俊峰城,在天南尚未建国之前,此处乃是苗疆圣地,相当于后来的天南镇秋城,然而自打天南建国以来,此处也便没了往日的风光,只剩下人们茶余饭后才会提及的地方。 甚至于在今时今日被天盛收入国土境内的天南百姓记忆里头,俊峰城到底意味着什么已然没什么知晓了。 兼且这个俊峰城经济也算不上多好,故而年少一代更是极少踏入这块地方。 然而于南无涯而言,这个地方却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地方,于他而言,这是他无数次心心念念要前来,却又因为没有墨玉而不敢前来的地方。 “眼下你是要去救人?” 晚春得知南无涯的目的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那南无涯分明同她讲了是为了来找能救林清风的苗疆圣物回魂丹,怎的眼下便就成了是来救无极山庄的庄主了? 而南无涯倒是不欲去解释什么,只是默默的步入了这俊峰城。 离这个地方越近,他便觉得越不安。 “晚春?” 只是还未等晚春等到这南无涯应话,身旁却是传来了个熟悉的声音,原来那郑消崖又跟了上来。 “欸欸欸,我说这位兄弟啊,你瞧瞧你,现在咱们也不是一个主子了,没事您也就走吧行不行?”救无极山庄庄主一事毕竟事关重大,南无涯终究还是不欲让太多人加入。 但是他倒也不是不希望他人帮忙,只是这个郑消崖毕竟不是林锦那边的人,而且还和林锦貌似十分不和的模样,这种人在他身边,他总是认为此人会坏事。 可那郑消崖倒是丝毫未有打算理睬他的意思,只是一味的看着那晚春道:“晚春,我深知此行危险……” “你回去吧,莫要再跟着我了……”晚春面上却是带着冷漠,此行她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林锦的通报已然是送到了她的手上,让她全力去协助南无涯在天南俊峰城的办事。 既然如此,她便更不能让郑消崖乱来了。 “我……”郑消崖张了张口,欲要说些什么,南无涯却是无奈摇了摇头道:“不然一块?” 眼下南无涯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郑消崖对他倒是没什么恶意,况且晚春的任务是护着他南无涯,而这个郑消崖的目的是护着晚春,那么间接的也就算是护着他南无涯了,此行少一个人确乎还真是不如多一个人。 但是南无涯同意了,晚春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晚春!”郑消崖欲要追上去,南无涯却是按了按他的肩头道:“我说这位郑消崖郑兄弟啊,你这哄女子的手段也太次了吧,这讨女子欢心不是如你这般讨的,况且你这个晚春姑娘是个冷美人,你这么热心肠定然……” 然而热心肠的南无涯话还未完,那郑消崖也便不理睬他径直跟着晚春走了。 南无涯倒是好奇这晚春到底是不是来保护着他的了。 天南俊峰城,虽说近年来没什么人知道此处的名号,但是这里头的天成山庄倒是有些名声。 于是乎很快,南无涯也便打听着到了那天成山庄。 “你说要来救人就是来这儿?”晚春看了眼这天成山庄所处之地,对面是间客栈,周遭还是菜市场…… 南无涯倒是微微一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俗话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个天成山庄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引人耳目……”不然他南无涯当年也不会打听了那么久才打听到这个天成山庄到底在何处了。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郑消崖瞥了眼那天成山庄大门上的涂饰,只觉得与寻常所见的图案有些不同,甚至于透着几分古怪的气息。 “苗疆老人聚集地。”南无涯眼下倒是正色起来了。 这个地方,若不是他手里头没有带着墨玉,是万万不敢踏足的。 外人总以为天南此处是个人都会蛊术,实则不过是谣言罢了,真正掌握着蛊术的不过是少数人,而少数人里头,几乎都在这个天成山庄了。 至于他那个姐姐,从前也是跟着这些个人学习的蛊术罢了。 不过天盛占有了天南这个地方,这些个苗疆老人为何未有出手阻拦,原因便就在于他们老了,至于这些人为何老了还要闹出点事来,便就是因着墨玉不见了…… 时至今日南无涯还是未能忘记被兄姐排挤之后流落民间无意间偷了墨玉去卖掉了的事,彼时他若是知晓那块墨玉那样贵重,他是万万不会去偷的,更不会令无极山庄的庄主因为救他一命而被这些个人抓去…… “走罢!”南无涯出神良久,总算也是回过神来了,今日,他要为他从前的过错负责。 “站住!” 然而,不出他所料,他们三人才走到敲开了那门,里头便有人恶狠狠的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进去谈谈?”南无涯眼下手里头抓着墨玉,倒是不怕这些个人动手了。 “谈什么谈,赶紧的滚,别搁这儿讨晦气!”拦住他们三人去路的是个白发白须的老头。 但是南无涯怎可能轻易便就离开,眼下倒是按着那门道:“我说您这么大年纪怎么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啊,我手里头有墨玉,现在能进去了吧!” 南无涯说着挑挑眉。 晚春同郑消崖闻言也打算推开那门了,然而那老头只是一句“庄主”不在便就突然地把门给轰上了。 当是时南无涯算是愣住了。 “这是怎么说?”晚春推门的手收了回来,有些困惑的望着那南无涯。 “这我哪知道啊,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人天成山庄的庄主不在啊!”南无涯摆摆手,一派极为无奈的模样。 郑消崖倒是跃上了那围墙道:“我给你们开门?” “等等!等等!”南无涯闻言连忙制止了。 “怎么了?”郑消崖又跳了下来,皱眉看着他。 “你到底想怎样!”晚春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南无涯看了看那紧闭的门,随后才低声道:“你知道苗疆最厉害的是什么” 第二百五十三章 缓兵之计 “什么?” 晚春同郑消崖异口同声。 “蛊虫啊,你以为天南盛行的蛊术发源都是发源哪儿啊,不就是这儿吗!”南无涯险些便就喊出来了,然而最后还是压制了自个的声响。 “蛊虫有什么可怕……”晚春嘀咕了一句。 然而这头晚春才话罢,那郑消崖便就皱眉道:“若是养蛊之人看来,蛊虫确乎并不可怖,只是我们常人不懂蛊术,故而无法抓出那条蛊虫来,终究还是死于非命,这才是蛊虫于常人而言的可怖之处。” “欸欸欸,这位郑消崖兄弟就说得对了,蛊虫这玩意,咱们毕竟是门外汉是不是?”南无涯摇了摇头,没想到今儿个竟是要无功而返了。 “那你眼下打算如何?”晚春看了眼天色,眼下已然是日暮了,很快也便要天黑了。 南无涯转头看向了那间钱峰客栈,“等!” “等?”晚春闻言愣了下,随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便就要这样等到他们的庄主回来?” 南无涯摆摆手,“不然呢,谁知道里头有多少蛊虫在……” 三人最终还是住进了那钱峰客栈,毕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好歹是在对面,若是那天成山庄的庄主回来,他们也算是能够第一时间知晓。 不过三人用饭之际,郑消崖还是将憋了多年的问题问了出来:“实则我一直想知晓,当年天南皇室的斗争是否十分激烈,不然你为何会流落民间?” 自打他郑消崖得知天南这个地方之后,便就对这个传说中的天南三皇子极为感兴趣,皆因此人流落民间多年,又在天盛吞并了天南之后上位为天南王。 若说此人是个无用的废材,他郑消崖倒是不信。 兼且林锦此人绝不会轻易用人,他所用的人绝对是有点儿能耐的,只是他郑消崖时至今日仍旧未能看出这个南无涯到底有什么能耐。 “外表看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山河倾覆,这样形容你听得懂吗?”南无涯挑挑眉。 “那你的意思是即便天盛不动手,天南最后也是难逃一劫?”郑消崖眼下倒是对此有了些许兴趣。 南无涯挑挑眉,“也许吧。” “你当真要去天南?”顾云曦看着收拾好了东西的谢修平,却是无端有些担忧。 “林明月同南无涯必然有着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我定然要将此事弄清楚,何况近日来我总是不知为何有些慌乱,总觉得很多事不大简单……” 谢修平说着,不禁望了眼外头狂风暴雨的境况,天气反常,于他而言,事情更加反常。 他原以为交出墨玉,得知了南无涯究竟要去做什么以后,很多事情也便就解开了,只是他未有想到突然之间又出现了一个不清不楚的林明月。 “今日这天气实在是不好,不然还是改日再出发吧……”顾云曦也顺着谢修平的眼神看了眼外头的天,心中不禁更为担忧。 “时日不等人,我去速去速回的。”谢修平将包袱拿起,便要离开。 “我同你一块前去!”顾云曦说着,也便收拾起了行李。 然而这样的天气谢修平又岂可能会让顾云曦跟他一块前去,于是乎这头顾云曦收拾着东西,那头谢修平便沉声道:“你便留在此处便好了……” 顾云曦心中也不知怎的,只觉得谢修平此次出去定会遇到点什么事似的,仍旧是自顾自的收拾着行李。 “罢了……”良久,谢修平知晓顾云曦绝对不会听从他的话了,也便将背上的包袱放下来道:“我改日再去吧,今日的天气实在不大好出行……” 彼时顾云曦闻言倒是愣了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般,她与谢修平认识了这样多的时日,倒是头一回见这谢修平因为他人而改变主意。 “云曦,你却是莫要这样看着我……” 谢修平对上顾云曦那讨究的眼神,一时却是有些心虚了起来。 然而顾云曦却是展颜一笑道:“那你便改日再去?” “嗯。”谢修平微微颔首。 只是令顾云曦未有想到的是,当日夜里,谢修平暗中离开了。 然而谢修平也不会想到顾云曦发现得竟是那样的快,于顾云曦而言,谢修平这个人她也算是再了解不过了,他所决定的事,纵然是谁都没有能耐去阻拦,下午他答应了她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于是乎在谢修平才离开禄夏县后,顾云曦也便发觉了他的离开,随后也便叫了辆马车走了…… 故而次日晨早,偌大一间客栈便就只剩下那太子同常意远以及店小二三人了…… 只是彼时的太子仍旧是觉得谢修平同顾云曦不过是还未醒来罢了…… “小爷,要不我去敲门?”常意远见太子望着谢修平那间房望了一个早上了,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句。 “这样好吗……”太子有些尴尬。 常意远闻言倒也是愣了愣,随后也是反应过来了,谢修平同那顾云曦毕竟也是快成为夫妻的人,睡到这么晚倒也还是能够理解的,若是他们眼下去敲门,倒也是不大妥当…… 于是主仆二人也便心领神会的乖乖吃饭了。 然而二人这饭才吃到了一半,那店小二便走上前来搭话道:“这位小爷,怎的就你二人留在这儿了,挺无聊吧?” “就我二人?”太子闻言将饭咽了下去,有些困惑的望向了店小二。 当是时常意远也不禁看向了那店小二。 “你们还不知道呢,那两位没给你们说啊,今儿个天才亮呢,那位顾姑娘便走了,我还问她去哪呢,她说去跟上那位谢二爷去!” 店小二说着,倒是打了个哈欠,随后也便继续去柜台那儿眯会了。 “上去瞧瞧!”良久太子才算是反应过来,当下也便带着常意远上了楼。 而事实也恰恰如那店小二所说,谢修平同顾云曦都走了。 不过桌上还留了一封信。 “阿弘启……”太子拿起信来,随后便抽出了里头的信读了起来。 然而才读了两行,他便皱起了眉头。 第二百五十四章 遇袭 “阿弘,修平失踪,不过我听到劫走他的人是要前去天南,昨日夜里,我来不及知会你一声,怕打草惊蛇,只好匆匆写下这封信,还望你见到此信后速速前来天南与我会和!万事小心!” 信的内容到这也就结束了…… 当是时太子有些发愣,拿着信的手也顿在了当场没有动作,实则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极为谨慎的,自然包括眼下。于是乎也便见到他回过神来后仔细查阅了遍那信上的笔迹,只可惜他见顾云曦的笔迹终究是见得少,故而只是大致能够确定应当是顾云曦的。 “二叔被人劫走了……”良久,在常意远望了他许久后,太子才算是低声出声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个也有些不敢相信,能够在那么多暗卫手底下劫走谢修平,这批人究竟有多大的本领。 “小爷,那眼下我们应当如何?”常意远深深的看了眼太子,此事实在重大,那可是堂堂一个陵江王被人劫走杳无音信了啊! “眼下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这笔迹按我的印象来看,应当是顾神医的,既然是天南,那即刻便启程吧!” 太子说着,转身便冲回了房间前去收拾行李。 只是常意远却是愣了愣,随后才跟上去道:“太子,此事毕竟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先知会一下家里那位?” 陵江王失踪了,这件事若是不先通知一声皇帝,终究是不妥的。 然而太子当下倒是微微一愣,似是才反应过来此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那可是关乎整个天盛安危的大事,谢修平虽然是个王爷,但若是没了谢修平,也就相当于没了天盛大半个江山。 “这样……”太子收拾行李的动作仍旧是很快,没有停下,但是口中却是支支吾吾的似是在研究着什么。 “如何?”常意远见太子良久也未有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出来,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待太子将行李收拾好后,才算是沉声道:“常意远,由你去知会家里那位一声,而我先行赶往天南看看情况如何!” 太子话罢,也便直截了当的出门了。 然而他才出房门也便被那常意远给拦了下来,“小爷,此次危机重重,你若是独自前去,出了什么事我应当如何同家里那位交代!” 还未待太子应话,常意远又继续道:“小爷,还是让我同你一块前去吧,到时与顾神医会和后再去禀报家里那位兴许也还是来得及的吧……” “不……”太子长呼了一口气,随后沉声道:“我说了,能够劫走我二叔的人,定然不是一般人,若是家里那位没有协助,只怕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因此出事……” 常意远闻言愣了愣,似是有些不可置信,随后倒是不出声了。 “我走了,你赶紧去吧!” 太子话罢,也就走了。 此事事关重大,他虽说习武多年,但连谢修平也能够被劫走,他不知晓自个能够安稳的回去,此行倒当真是危机重重了。 此番太子也不坐马车了,马车终究太慢,去买了匹马,也就直截了当的策马而去了。 今日的天色还算不错,昨日下过的暴雨使得今儿个倒有些雾蒙蒙的感觉。 禄夏县县外,是一片山林,那也是与禄春县分界之处。 “会不会他看穿了我们的把戏?”几个黑衣人躲在草丛之中眺望着县口处。 “闭嘴!”然而顿时便被林锦一句闭嘴给弄得噤声了。 要不是为了等这个太子,他林锦根本不必在这堆草木之中等那么久,衣裳都被那露水打湿了。 然而没过多久,便就有马蹄声传来…… “是他吗?”其中一个黑衣人翘首望了望。 “应该是了,我听探子密报说常意远已然是独自前往京城去禀报了,应当就只剩下他了……”另一个黑衣人应了一声。 但是二人却是有些害怕了,毕竟这可是要去袭击太子啊,罪名如此之大,他们此时倒也是有些慌张了。 “大人,我们当真要……”然而那黑衣人话还未完,林锦便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沉声道:“动手!” 彼时太子还尚未发觉那树林处的异动,便就有一箭射中了他的那匹马,不过幸得他反应够快,当下便以轻功踏马而下,随后立即拔剑而出准备应敌。 从走出客栈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做好了会遇袭的准备,只是令他未有想到的是,此次遇袭竟是遇得这样快,这才出了禄夏县,尚未到天南啊! “动手啊你们几个!”林锦见几个黑衣人还愣在原地,立即便沉声吩咐了一句,眼下他还尚且不能露面。 于是乎不多时,便有几个黑衣人从暗处闪了出来,随后洒出一把粉末。 太子还未挥剑,便已是被那粉末给迷晕了。 这头的太子被林锦等人带走,而那头的常意远已然是到了京城与江北的交界处,然而在城门附近之际,他却是望见了一群黑衣人正在追杀一个手无寸铁的白净书生。 此人便就是林清风。 然而常意远从未见过林清风,更不知晓这个林清风到底是何方神圣,只是本能的便就跳下马来拔剑与那帮黑衣人对抗。 那群黑衣人见到常意远,却是放慢了追捕的速度,随后缓缓拿出了手里头的刀向他刺去。 彼时常意远倒是一愣,不过多年以来的习惯不容许他见死不救,眼下虽然是不大容易,但也终究是只能硬着上了。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常意远挥剑冲了过去,与那帮黑衣人打斗起来。 出其意料的是,那帮黑衣人很快便被常意远给击退了,彼时他还有些恍惚,似是没反应过来,按照他的预判,这些个黑衣人身手应当是和他不相上下的,只是眼下为何会被击退,还这样快的便被击退? 只是眼下的他也没时间再去思考这些个问题,当下便要上马离开。 然而正当他快要上马之际,那林清风却是出声道:“大侠等等!”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不放人 “看来是天助我也,一路上倒是一直没什么天灾阻拦。”谢修平见到天南镇秋城的城门,倒是有些感慨,只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总是有些不适,似乎总感觉出了什么事一般,而这一行的顺利程度也使他有些不安。 “二爷,怎么了?”暗卫见谢修平这副模样,不禁出声问了一句。 谢修平沉思了片刻,倒是摆摆手道:“没事,进城吧……” 但是他又岂可能真的没事,他不知晓顾云曦一旦发觉了他已然离开客栈的话会是作何反应,他留下的那两个暗卫也不知有否保护好顾云曦。 只是谢修平兴许万万也不会想到,那两个暗卫早便被林锦带人灭口了,至于顾云曦也已然前去找他了。 这头的谢修平才到那镇秋城之际,那头俊峰城天成山庄的庄主也回来了。 彼时南无涯正坐在钱峰客栈门口百无聊赖的吃着糕点望着那紧闭的天成山庄大门,但是还未等他吃下第二块糕点之际,便就有个老头敲开了那大门,随后便就被迎了进去。 纵然这南无涯是傻子,当下也能够看出这个老头不是一般人,于是乎连忙就往客栈里头喊道:“来了来了!那个庄主回来了!” 彼时郑消崖还在劝着晚春办完此事以后便就跟着他离开,而晚春则是一脸冷漠。 “什么来了?”郑消崖才回过神来,没听清那南无涯到底是说着什么,于是乎当是时倒是有些许困惑。 “庄主来了啊!我们等的那个庄主来了啊!”南无涯语气间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当是时晚春立即站起身,随后沉声道:“那还不走?” 对于南无涯还在欣喜若狂以及郑消崖一脸迷茫的模样,她晚春算是真的有些无可奈何了。 “欸欸欸对对对,走走走!”南无涯似是才回过神来一般,当下转头便要前去。 于是乎三人便再度敲起了那天成山庄的大门。 “怎么了怎么了?”开门的又是那个白发白须的老头。 那老头也算是对这三人有点印象,故而也便是认出来了,也知晓他们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故而当是时也便皱了皱眉道:“我们庄主……” 然而南无涯以为这老头又要说庄主不在以让他们回去,于是乎连忙道:“欸欸欸我说,刚刚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们庄主回来了啊,你别和我说大白天我是见鬼了啊!” “……我们庄主确实是回来了。”那白发白须的老头很是无奈。 “所以……”南无涯有些无语的看了眼那还是按着门的白发白须老头道:“你倒是让我们几个进去啊!” 那白发白须的老头似是才反应过来,当下也便将门给打开了道:“你当年偷了我们的墨玉,眼下要不是因为无极山庄庄主被我们抓了,你会来还吗?” “我哪知道你们那墨玉那么贵重,当时我拿完就一两银子给卖了,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找回来的!”南无涯大踏步走了进去,倒是撇撇嘴有些无奈。 当是时那白发白须的老头倒是有些难以置信了,“你说你就用一两、一两银子把我们苗疆圣物墨玉给卖了?” “对啊,当时年轻不识货……”南无涯摆摆手,似是有几分感慨的模样。 天成山庄也不算大,南无涯三人同这老头聊着聊着也便到了大堂那儿。 “哟原来是当年那小子啊!”那天成山庄的庄主见到南无涯,倒是不屑的笑了笑。 南无涯当下也是点点头道:“是我是我,我把你们要的墨玉给拿回来了,赶紧的,把无极山庄的庄主给我放了吧!” 南无涯是当真不想与这些个人聊天,这些人为了块墨玉不惜动用整个苗疆圣地的力量,损了那么多人就为了抓住无极山庄庄主张清霁以让他南无涯交出墨玉。 然而那庄主却是冷笑道:“墨玉呢,你就物归原主,人呢,我是不会交的!” “你说什么?!”当下南无涯算是不可置信起来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天成山庄的庄主竟是这样无耻,墨玉也要,张清霁也要,这厮怎么不说还要了他南无涯呢! “别放狗屁了,赶紧的,一手交人,一手交玉!”南无涯懒得与这厮扯下去,他现在只希望赶紧将张清霁给救出来。 然而当是时那庄主却是高声笑道:“你这毛头小子,说话可得小心点,你知道你眼下可是在谁的地盘里头么!” “你这废话怎么这么多呢,当年我就应该把你们这狗屁天成山庄给铲了,要不是为了让你们几个老头养老,你们以为你们这个劳什子天成山庄还能留到现在?” 南无涯是确乎不想再说了。 当时他刚刚上任天南王之际,确乎是想过要否将这天成山庄给铲了的,但是为了保证那张清霁的安全,才算是未有实行,毕竟苗疆这几个老人整天玩蛊虫,实在是个祸害。 “你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口出狂言!”那庄主闻言脸上青筋暴跳,有多少年没人胆敢这样和他说话了。 “怎么着,眼下整个天南都是我南无涯的地盘,你脚下这点地方那也是我管着的!”南无涯可是多少年未有这样拽的说话了,对于这些个抓了张清霁的老头,他可是当真恨不得千刀万剐。 那庄主闻言倒是微微一愣,随后却是不屑道:“原来是当年天南皇室那个废材三皇子,墨玉物归原主,人我不会交,你若是不想死,就乖乖配合!” “配合你?!我呸!你个老东西!”南无涯对这些个人不爽的程度已然是到了顶峰,俗话说恨屋及乌,这几个人当年教南知微蛊术来祸害他和他母亲也就罢了,后来还要来祸害张清霁! 若不是张清霁在他们几个的手里头,南无涯当下可能真的要前去镇秋城那里头搬重兵直截了当将这些个老头全部送去地府见阎王爷去。 然而也便就是在此时,那庄主却是高声道:“来人啊,给我让这几个毛头小子瞧瞧咱们的厉害!” 第二百五十六章 快走 话音刚落,一堆不知名的蛊虫便就由四面八方向南无涯三人袭击而去。 “小心!”郑消崖率先出声,拔剑便与这些个蛊虫对抗,虽然他不知晓蛊术到底多有能耐,但他也算是知晓蛊虫这东西,只要未有进入人体之中,便不会有多大的伤害。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郑消崖每一剑过去,都有数只蛊虫中剑而死。 “先走!”当是时南无涯也算是今儿个是谈不拢的了,当下便要和晚春与郑消崖离开。 “我这天成山庄哪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那天成山庄的庄主高声大笑,瞬时又放出了数十条蛊虫。 彼时的南无涯也有些慌乱了,他未有想到这些个苗疆老人年纪这么大了手里头还有这么多的蛊虫,原以为今儿个有晚春与郑消崖二人坐阵,怎么着也不会输得太难看,只可惜他还是轻敌了。 正当南无涯有些出神之时,晚春却是已然被蛊虫缠上了。 “啊!”正当一条蛊虫将将要爬到她的耳朵之际,郑消崖却是直截了当用手将那蛊虫抓走了,只是那条蛊虫实在灵活,顿时又深入了那郑消崖的耳朵之中,当是时郑消崖不禁发出一声喊叫。 “郑消崖,你眼下先莫要动,你越动蛊虫活动得便越快!”南无涯对蛊虫的习性也算是了解,当下连忙让正在抵御周遭蛊虫的郑消崖停下手来。 然而郑消崖只是沉声道:“南无涯,你带晚春先走,这地方交给我来断后!” 他也深知蛊虫入体之后不能乱动,但是眼下情况压根不允许他不乱动,如若他停手了,这里头包括他三个人都会被蛊虫给吞了。 “郑消崖,你停手!”此时的晚春也反应过来了,当下便要去压制住郑消崖。 只是彼时郑消崖因为挥剑过多,那蛊虫已然是进入了他的肝脏之中,顿时便是一阵剧痛传来,“啊!”郑消崖吃痛半跪在地,牙齿紧紧咬合着。 然而那些个蛊虫却是丝毫未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周遭除了刀剑之声便就只有那天成山庄的庄主得意洋洋的笑声了。 “南无涯,眼下应当怎么做!”晚春一人之力俨然已经是快抵挡不住这些个蛊虫的攻势了。 当是时南无涯犹豫了会,正欲将墨玉交出来让那个庄主停止用蛊虫之际,外头却是冲进了一群人来,不多时那些个蛊虫也便被解决了。 来人便是谢修平同他的暗卫们。 “快走!”见南无涯还未回过神来,谢修平立即也便沉声了句。 当是时南无涯也便与晚春搀着那郑消崖快速离开了。那庄主还欲要动用蛊虫之际,几人已然是离开了。 待众人离开许久,那庄主才算是从恼怒之中回过神来,此次他亏损了几乎所有的蛊虫还没能拿回那块墨玉,他不知自己这个庄主之位还能保住多久,眼下他倒是有些后悔不放人了。 但是随后他也感慨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当年他也没想到,这个无极山庄的庄主张清霁竟是知晓苗疆秘药回魂丹在何处,江湖只传言回魂丹包治百病,实则不过是谣言罢了,回魂丹真正的功效乃是延年益寿! 不过直到今日,他还是没能从张清霁的口中打听到回魂丹究竟在何处。 “庄主?” 见那庄主宋向文还在咬牙切齿着,门口的小厮犹豫了许久还是只敢在门口处出声。 “怎么了?”宋向文从回忆之中恍惚过来,仍旧是面带恼怒的看着外头那个小厮。 “庄,庄主……”那小厮久久才敢踏进大堂里头去,“庄主,我们抓到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好像是适才那个来救人的男子的妻子,不过这也是我听闻的……” 这小厮在俊峰城城外见到一个女子独自行走着,于是乎便动了色心想要将之拐走,然而此人却声称是京城的顾神医,若是动了她便不会有好果子吃,这小厮害怕也便只迷晕了她随后去禀报这宋向文了。 “哈哈哈果然是天助我也!”那庄主宋向文先是沉思了片刻,随后却是高声笑了起来。 他原先还因为此人乃是陵江王而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眼下那个顾神医可是亲自送上门来了啊,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那庄主的意思是……”这小厮倒是有些困惑了,毕竟迷晕顾云曦的药物也就快失效了,这个人马上也就要醒了。 “我的意思?”那庄主嘴角微微挑起,“我要让他们乖乖交出墨玉!” 于是乎那谢修平几人才到了间离那天成山庄较远的客栈之后,那小厮也便快步赶往了那儿。 由于这小厮生得年轻,同天成山庄那成堆的老人未有相似之处,故而几人也未有看出来此人乃是天成山庄之人,还在谈论着应当如何医治郑消崖。 “你的信!”那小厮还未离谢修平多近,便就感受到了那谢修平周身的气场,当是时连忙将信扔过去也就快速跑了。 彼时谢修平才反应过来,正欲去拿那封信,南无涯却是高喊道:“等等!” “嗯?”对于今时今日的南无涯,谢修平已然是多了几分疏远之意,毕竟此人实在是瞒骗了他太多太多,而时至今日,他仍旧不知这个南无涯是否还有瞒骗他什么。 南无涯实则也已察觉到了谢修平的疏远之意,但他倒似是不怎么在意,还是如往常般的态度道:“这封信必然是天成山庄那几个老东西送过来的,谁也保不准里头有没有什么蛊虫……” “那你的意思是?”谢修平眯眼看着那南无涯。 “赶紧看看吧,万一里头有说医治郑消崖的法子呢!”晚春从未想到自个竟是会如此担忧郑消崖的生命安危,此时此刻,她只是无限慌乱着。 南无涯彼时倒是有些无语,“你觉得那几个老东西会这么好心?” “废话莫讲,你眼下倒是打算将这封信怎么样?” 谢修平眯着眼看南无涯,似是有些不耐烦。 而南无涯倒是意味深长的微微笑了笑。 第二百五十七章 考虑清楚 于是乎最后南无涯仍旧还是未有想出个什么法子来,倒是谢修平直截了当的将那封信拿起随后拆开了来。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头总觉得有几分不妥,甚至于心中还有几分煎熬之意,而这一切全都促使他亲自不顾什么蛊虫危机而将那封信拆开来。 果不其然,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触目他便看到了顾云曦三个字。 良久,见谢修平一直不语,而那封信也差不多应当被看完了之际,南无涯才算是试探性的问道:“怎么样,里头说了什么?” 彼时谢修平也算是因此回过神来了,然而那周身的冷冽之意却是一时令南无涯有些手足无措。 “怎……怎么了?”见谢修平还是不语,南无涯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再问了一句,今儿个他南无涯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不然再被谢修平这气场压制下去,他怕是就要腿软了。 谢修平闻言站起身,随后将那封信交给了南无涯道:“云曦被他们带走了,把墨玉交给我,我要去救她。” 语气间,是不容商量不容反驳的气息。 “你说什么?”彼时的南无涯也是皱紧了眉头,随后倒是看向了那封信,信里头的内容不多,寥寥也不过几句话,全都是掐着重点。 “看完了,将墨玉交给我……”谢修平语气很是冷漠,双目冷冷的看着南无涯。 然而南无涯还是未有什么动作,只是缓缓的看了眼自己手里头的信件。 “南无涯!”谢修平已然是再难等待下去了,眼中的恼怒之意越发浓重。 彼时南无涯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随后看了眼那谢修平道:“你怎的便能确定顾云曦确乎是被他们带走了呢?” “是啊,谢修平,你还是考虑清楚吧。”郑消崖的蛊虫仍旧是在他身体里头作乱,不过当下他倒也是没什么大事,至少现下还是如同常人一般的。 “考虑清楚?”彼时的谢修平倒是冷笑了一声,若然是旁人被带走了,只怕他会慎重慎重再慎重,最起码先弄清楚此事到底是真是假,但是眼下可是顾云曦被人带走了,在有关于顾云曦的事情上,他又有哪件事是能够冷静下来考虑清楚的呢。 “对啊对啊,谢修平,不然你再想想?”眼下南无涯倒是十分谄媚了,若是墨玉被谢修平拿去救顾云曦了,那张清霁应当如何是好,他南无涯又能够凭借什么去和那个天成山庄庄主宋向文谈条件呢? “再想想?若是顾云曦出了何事,是否全然由你们来担待着?”谢修平声音很低,但那语气间的怒意已然是在令在场之人顿时周身升起一阵寒意。 彼时南无涯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也倒是改变了主意道:“罢了罢了,那我便拿给你吧,你等会。” 话罢,他也便匆匆上楼去自个的房间里头了。 正当几人都在等着那南无涯之际,外头却是有马蹄声传来,紧接着那人下马便快步冲到了谢修平的身旁。 谢修平认出了此人,乃是他到了镇秋城以后派去禄夏县的暗卫,只是这个暗卫为何会突然回来? 不过瞬时他也便猜到了什么,随后也便沉声道:“是否是云曦失踪了?” 然而那暗卫却是摇了摇头,接着张了张口,犹豫了半天才道:“二,二爷,小爷被林大人抓了……” 这暗卫倒是还未进那禄夏县,而是恰好遇上了林锦那帮人抓着太子走了,彼时他也想过要否出手,但是思前想后自己若是彼时出手的话只怕也只会栽在这上头,与其如此,倒不如快马加鞭回来禀报谢修平。 当是时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有些不可置信,“你说是谁抓走了阿弘?!” 当下谢修平仍旧怀疑自个是听错了。 然而那暗卫却是顿了顿后应道:“回禀二爷,是,是林锦……” 如果说这朝堂之中谢修平最觉得不会背叛他的人,那林锦绝对是排在头一位,只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令他十分相信的人,眼下却是在他手忙脚乱之际又再度添上了一把火。 “是你亲眼所见吗?”眼下的谢修平仍旧还是觉得林锦应当是被人诬陷的,这个暗卫兴许是被人蒙骗了也说不定,兴许有人想要离间他和林锦? 但是那暗卫却是应道:“是的。” 是的……这两个字深深的刺进了谢修平的心,顾云曦被抓,太子被抓,眼下两方受难,他也不知自个是沉思了多久,只觉得压在心里头的压力十分之大。 待他回过神来之际,南无涯已然是下楼了。 “喏,墨玉。”见谢修平看向他,南无涯也便立即将墨玉拿给了谢修平。 谢修平当下也便接过了那墨玉,随后便同暗卫离开了。 “怎么了?”见谢修平走后,南无涯才算是看了眼那面色凝重的晚春同郑消崖,他已然是感觉到那个暗卫突然前来绝非仅仅是为了等谢修平,想必是禀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你们小爷被林锦抓了。”郑消崖倒是有些感慨,胆敢动太子的人,这世上可没有几个,手上抓着太子,这林锦是要造反啊! “什么?!”当是时南无涯也是有些不可置信,“谢修平的心腹把阿弘给抓了?!” 南无涯眼下倒真真是确乎怀疑自个耳朵不好了,总是胡乱听到些词。 然而晚春同郑消崖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彼时那谢修平很快便到了天成山庄那儿。 “开门,我带墨玉来了。” 天成山庄那些个苗疆老人自然听说过谢修平的名号,这个人可是他们不敢招惹的,于是乎当下也便赶紧开门了。 “您请!”还是那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开的门。 “把顾云曦给我交出来。”谢修平的语气很是冷漠,周遭的暗卫们已然是严阵以待,就怕这些个老东西喜欢搞点什么风波出来。 然而那庄主宋向文倒是乖乖的带着顾云曦出来了。 彼时的顾云曦已然是醒了过来,当下倒是有些恍惚。 第二百五十八章 假的 “修平?”彼时的顾云曦深深的望了眼那谢修平。 “墨玉就在这,如果你胆敢搞什么幺蛾子,倒是不要怪我把你们天成山庄给砸了。”谢修平的语气很是冷漠,周身全然是肃杀之气。 “那是自然,只要你好好合作,人我定然会放!”宋向文倒是笑了笑,随后也便放开了顾云曦,谢修平当下也便扔出了墨玉,随后带着顾云曦便就上马离开了。 “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何事?”顾云曦上马之后,见谢修平面色很是不对,不禁出声问了句。墨玉不是应当拿来救无极山庄的庄主吗,怎么眼下反倒变成了救她? 谢修平手上仍旧在策马,双目紧紧盯着前方道:“此事你莫要再理了,我们眼下先回京城。” “京城?!”顾云曦彼时倒是更加困惑了起来,“为什么要回京城,到底发生了何事?”顾云曦心中不安,只觉得定然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不然谢修平不会这样瞒着她的。 “云曦,你先冷静些,实则并无什么大事。”谢修平极力想令自己的语气轻松些,只是顾云曦太过了解他了,又岂会不知他这是强行装出来的淡定。 但是顾云曦只是深深的望着他,马跑得很快,周遭一切都是喧闹,但是似乎一切都与她顾云曦无关一般,世上之事,终究不过是如此罢了。 “你同我说吧。”谢修平越是这样说,顾云曦便越是知晓此事事关重大。 最后谢修平终究是无可奈何了,只好将太子出事一事同她讲了。 这头的谢修平同顾云曦正在赶往京城,那头的苏子衿同西门景同倒是来了天南,笑傲山庄闭门不接客,他们原本已然是打算另寻出路了,只是未有想到,那里头的人突然又联系上了他们。 于是乎西门景同也不过花了一百两银子,便就打听到了无极山庄庄主张清霁眼下是在那天南俊峰城的天成山庄里头。 只是苏子衿同西门景同万万没有想到,这不过是林锦的调虎离山之计罢了,他的目的便就是让而离京城远一些,最好在谢修平离开天南之际才到那天南。 而林锦也确乎是算得很准,谢修平才走,西门景同与苏子衿也便到了俊峰城里头。 而也恰恰就是在此时,那宋向文却是将手中的墨玉砸在了地上。 “混蛋!” “怎么了?”那小厮原先还以为会因此得到什么赏赐,却没想却是见那宋向文如此恼怒得连苗疆圣物墨玉也给砸了。 宋向文脸上青筋暴跳,“这墨玉是假的,假的!” 适才还是他大意了,竟是以为这谢修平会因为这顾云曦的安危而不敢骗他,只是他万万未有想到,这个谢修平居然真的敢骗他! “假的?”那小厮一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只是世上见过墨玉之人毕竟不多,但是宋向文便就是那为数不多的人里头之一,若是旁人只怕也就被这块墨玉给诓骗了,但是他是谁,他是这天成山庄里头的庄主,墨玉是真是假又怎么可能能够瞒得过他?! “不然你看看清楚?!”见小厮这副模样,宋向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不敢……”那小厮连忙低声说着,他可是不敢再去惹怒这个宋向文了,谁知道今儿个这个宋向文恼怒起来会不会发泄在他身上,于是乎他还是噤声听着宋向文的后话了。 “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简直是一群没用的东西!一群饭桶!我真不知道养你们这么多年到底是养了有什么用!”那宋向文咬着牙咯咯作响,眼中的怒意仿佛将这个小厮当成了谢修平,欲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 那小厮久久才敢应话道:“那庄主,我们眼下应当怎么办……”不过这话倒是越到后头越小声了起来。 “怎么办?”宋向文说着一脚踹向了那小厮,“你倒是同我说说应当怎么办,眼下那谢修平已然是带着人走了,你同我说,我应当怎么办,把他带回来?我嫌命长?!” 拿顾云曦来威胁谢修平,这已然是宋向文被逼到绝路之后的无奈之举了,眼下又要再去招惹那谢修平,他反正是没勇气了。 “不是不是……”小厮连忙求饶。 “你说吧,现在墨玉拿不回来,你告诉我,我应当要怎么做!”那宋向文也算是冷静了些许,但眼中仍旧还是存着怒意。 小厮仍旧未有出声,只是在等着这宋向文的后话。 但是宋向文也是在等着他应话,见这小厮不语,他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便又踹到了那小厮身上,“说啊,你不是挺有主意的吗,赶紧的说!” 只是彼时的小厮哪里胆敢言语,只是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自打当年他乞讨路过这天成山庄以来,因 那白发白须的老头将他当成了半个儿子,可这个庄主却将他不当成人看,一旦恼怒起来便拳打脚踢。 他也曾想过要离开这个地方,只是直到今日他还是没有机会,庄主根本不让他走,而且他,根本就无处可去。 这头的宋向文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那头的南无涯倒也没有多悠闲。 他拿给谢修平的墨玉确乎是假的,但是他只是赌一把,赌那个宋向文不会在当场便发现了这件事,不过在林明月在他跟前现身说谢修平已然是带着顾云曦走后,他也算是安心下来了,他赌赢了。 实则林明月早便到了这俊峰城了,只是奈何他不好现身,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谢修平同暗卫在。 而谢修平走后,他林明月也终于是能够现身了,不用再偷偷摸摸与南无涯会合了。 然而晚春同郑消崖见到林明月同南无涯谈笑甚欢之际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甚至于一时之间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林明月,你怎会在这里,又怎会与南无涯相识?!”久久,晚春才算是瞪大了双目问道。 只是那林明月还未应话,郑消崖倒是沉声道:“南无涯,林明月该不会一直以来便是你的人?!” 第二百五十九章 巫医 “实则我一直在这儿……”林明月闻言倒是摊摊手显得有些无奈。 郑消崖听此却是冷眼道:“你同……”然而也不知怎的,那蛊虫便是瞬时又在他体内活动起来,一时之间他却是吃痛昏了过去。 “郑消崖!”彼时晚春也不去无暇再去计较这个林明月了,当是时连忙扶着那郑消崖担忧他倒了下去。 “我来扶着他上楼吧……”南无涯倒是接过了那已然昏迷的郑消崖,随后便将他搀扶着上楼进房去了。 晚春紧随其后,眼中透露出的满是担忧。 “郑消崖当真无法医治了吗?”晚春深深的看了眼南无涯,对于蛊术她一窍不通,只能将希望放在了南无涯身上,毕竟南无涯当年也是天南的三皇子,总归来说对蛊术的了解应当是比她多一些的。 然而南无涯倒是摆摆手道:“只能是找巫医,但苗疆这地方巫医是当真极难找到,说实话,若不是我找不到巫医,只怕当年也不会千里迢迢天盛去。” 晚春也知晓南无涯当年是中了蛊的,兼且是中了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南知微的蛊虫,于是乎她便连忙问道:“那你的蛊虫又是如何解决的?!” “南知微将母蛊种在了自己身上,所以她死时,母蛊自然也死了,而我身上的子蛊也就随之而死……”南无涯说着,见晚春眼中闪过希望之意,却又继续道:“但此事毕竟不简单,下蛊之人极少会将母蛊种在自己身上,南知微这样做只是为了保证在她死之前,我永远永远都要受蛊虫所害罢了……” 晚春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南无涯却是又继续道:“何况那天成山庄的庄主乃是苗疆养蛊的老人,更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你的意思是,纵然那个庄主死了,郑消崖的蛊虫也不会有什么事?!”晚春瞪大了双目,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南无涯闻言倒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郑消崖便没救了吗……”晚春坐在了圆桌侧,眼中满是担忧。 二十几年来,她似乎从未想过那个一直保护着她的郑消崖会比她先死,而且是为了救她才会出事。 蛊虫的危害她是大概知晓的,大多数蛊虫皆是吞噬掉了宿主的五脏六腑,待宿主死后这只蛊虫才会死去。 南无涯听罢倒是有些无奈道:“那倒也不是,我不是同你说了吗,虽然说巫医很难找到,但也不是全然就找不到,郑消崖习武多年,身子骨比常人硬朗多了,故而应当能够比常人再撑几年……” 见晚春望着他,南无涯也会意了,也就继续道:“这只蛊虫不是什么能耐蛊虫,只是一般的蛊虫罢了,想要完全吞噬一个常人的五脏六腑,那应当需要三年时间,而在一年之内,这只蛊虫不会吞噬什么,只会在宿主身子里头四处游荡罢了,而郑消崖,也是如此,不过应当能在这只蛊虫吞噬之际撑多两三年吧!”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在一年之内找到巫医即可是吗?”晚春眼中又闪过一抹希望之色。 彼时南无涯倒是点头了,他不喜欢给人以假的希望,而一年倒是真的。 得知郑消崖算是有救了,晚春面色也算是平缓了些许。 但不将注意力放到郑消崖身上,晚春倒是注意到了那林明月了。 “你不是早便被林家逐出家门了吗,又怎会出现在这里?”晚春深深的看了眼那林明月。 当是时林明月倒是有些许尴尬,“我被逐出家门又怎不能在这儿了?”话罢他倒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南无涯,希望南无涯能为他说两句话来圆场。 “你想多了你想多了,他被逐出你们林家和我倒是没什么关系,我就是和他交个朋友罢了……”南无涯彼时倒是有些无奈。 “我们林家……”晚春提到这句话却是不知应当如何是好了,林锦为什么要抓走太子,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呢? “对啊对啊,兴许林锦是被人诬陷呢你说是不是,也有可能此事只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南无涯倒也是不希望这个林锦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风波出来,若是如此,只怕林明月定然是会惹祸上身。 这个他失散多年的弟弟,他不愿再失去这个唯一真正能称得上是亲人的人了。 晚春当是时倒也是微微点了点头,“主子定然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他一向忠心耿耿。” 南无涯同林明月当是时几近便要出口一句“放屁”了,不过晚春毕竟是林锦那边的人,故而二人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口。 不多时,南无涯也便同那林明月寻了个借口回了南无涯的房间里头了。 “眼下应当如何?”林明月端详着手里头的墨玉,倒是有些出神。 “肯定是救人啊!”南无涯看着那林明月。 林明月彼时倒是看向了他,随后眯了眯眼道:“这怎么救,上次你不是差点就栽在那儿了吗?” “这次不一样,上次我是轻敌了!”南无涯嘴角抽了抽似是有些尴尬。 “那你这次打算怎么做?”林明月将墨玉交还给南无涯。 “我打算赌一把……” 南无涯此话一出,林明月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赌一把?你以为是押大小呢?押大小我还有点把握,但你眼下可是救人啊,若是这次再砸了,只怕我们几个的小命都得搭上去吧!” “天成山庄那几个老头毕竟是老了,养蛊估计也养不了多少,上次估计已然是出动了所有蛊虫了,这次只要我们小心行事,应当能够脱身!”南无涯深深的看着那林明月。 然而林明月却是站起身道:“我不陪你疯了,这种没有把握的事,兼且是险险便要将小命给搭上去的事,我以为还是算了。” “我说林明月,好歹是亲兄弟,你怎么就这么怕死呢?”南无涯皱着眉看他。 彼时林明月却是叹了口气道:“我怕死?若是我怕死便不会和林锦闹掰了来找你了,我是怕你出事……” 第二百六十章 池塘 “明白了?” 南无涯瞥了眼对面那天成山庄紧闭的大门,随后低声对那林明月道了一句。 “你真的确定那个小厮会给咱们带路?”林明月眯了眯眼,倒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确定啊……”南无涯摆摆手,见林明月瞪大了双目,兼且那敲门的手都顿在了原地,一时倒又是笑了笑道:“别担心,如若有事,我定然会救你的!” 林明月当是时不禁有些无奈,这个亲生兄长可是霍霍了他多少次了啊。 对于南无涯的话,林明月只是听些不听些罢了。 但是随后南无涯冲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动手。 “动手?!”林明月皱着眉低声问了句,似乎有些不确定。 而南无涯倒是微微颔首,眼下是正午时分,虽说是一个绝不适合去暗中救人的时候,但确确实实是个容易藏身人群的时候。 于是乎那林明月也便敲了敲门。 彼时南无涯挡着那日光看了眼,发现确乎不是那白发白须的老头来开门,而是那个正当年轻的小厮,一时倒是安下心来。 “进来吧。”那人很快也便带着林明月进去里头了。 “眼下怎么办?”晚春看了眼南无涯,随后又紧紧盯着那又再度紧闭的天成山庄大门。 南无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随后伸了伸懒腰道:“进去喝杯茶吃点糕点。” “嗯?”彼时晚春倒是将目光投回了南无涯的身上,一时倒是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没听清?”南无涯顿时倒是有些无奈,只好转过身走进了那家钱峰客栈道:“等呗!” 彼时的林明月正跟着那小厮穿过了第二个院子门,由于实在好奇,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来帮……” 那小厮彼时倒是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突然出声的行为很是不满,于是乎林明月也便乖乖不出声了,只是配合着那小厮。 不多时,那小厮却是带着林明月到了一个池塘那儿。 “你不会说那张清霁就在这里头吧?!”林明月看了眼那池水,估计不浅啊。 那小厮文言倒是点了点头。 “你当我傻?”林明月当是时倒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小厮。 “我没有必要骗你。”那小厮很是冷漠。 然而林明月彼时嘴角倒是抽了抽,“我寻思你挺有必要的啊……”这小厮乃是天成山庄的人,把他林明月骗到池水里头去淹死,这不是极为正常极为符合逻辑的事么? “我收了你们的钱,就会为你们办事。”小厮语气仍旧很是冷漠,对于天成山庄,除了那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家,其他人于他而言已然是不重要了,这次南无涯说了事成之后会给他一大笔钱,还会送他前去天盛,让他远走高飞,过个好日子。 林明月当是时倒算是了然了,一时倒是有些无语于南无涯的手段,居然花了点钱就让这个小厮叛变了! “那我不会要跳下去吧?”眼下的林明月也算是正色起来了。 “为何要跳下去?”那小厮一时倒是有些困惑。 “不跳下去怎么救人,你不是说这个张清霁在这里头吗?”林明月一时又是眉头紧皱。 然而那小厮却是指了指他的脚底下道:“在你脚下……” 当是时林明月不禁通体升起一股寒意,在这正午时分一时竟是冒出了冷汗,“你不会说那张清霁已然死了吧,怎么着我得抬具尸体回去?!” 林明月话毕却是连看都不敢看自个那脚下。 “不是。”小厮一时却是有些无奈了,随后推开了那林明月,自己用力一踩。 于是乎那林明月便就见到自个适才站着的那地方出现了一条通道。 “欸我去,你们这些个人真是够会玩的啊,地下密室都让你们给弄出来了!”林明月一时倒是看着那条通道啧啧称奇。 “你下去还是我下去?”小厮看着那林明月。 “要不还是你下去?”对于这个通道,林明月还尚且不知有什么危险,倒是不敢贸贸然下去,这个小厮毕竟熟头熟路,下去了反倒手脚兴许会快些也说不定。 那小厮倒是未有拖延,当下也便从通道里头走了下去。 待那小厮下去后,林明月倒是望了望周遭。 眼下正是正午时分,为何这儿却是一个人都没有,那几个老头还能睡这么晚?! 只是南无涯既然会挑这个时候来让他动手,想必应当是想好了的,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忧,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望着周遭。 然而正当他快被晒晕之际,那小厮却是带着背着个昏睡的女子出来了。 “就这样带出来了?”林明月看着那小厮,一时有些难以置信的皱起了眉头。 他还寻思着怎么着也应当有个什么大铁链子锁着啊什么的,毕竟这个张清霁好歹也是人中龙凤武林高手啊! “庄主他们一般都是深夜来审视她,所以便下了药,一般都是夜里用饭时醒来,彼时庄主自然有法子控制住她。”那小厮倒是看出了林明月的困惑,低声也便道了句。 只是林明月接过了张清霁之后却还是不禁困惑问道:“那你们庄主几个眼下还没睡醒呢?” 那小厮又重重的往适才踩一脚的地方再踩了一次,通道换换关闭,与原来一般无二。 “除了张爷爷,其他都要到日暮时分才醒。”小厮说着,倒是走在了林明月的前头,“张爷爷也就是平时开门那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家,今日我让他去休息,帮他看一天的门罢了。” 当是时林明月不禁谨慎起来,随后往四周望了望才道:“那你那个张爷爷会不会突然现身?” 林明月思及那些个蛊虫便一阵恶寒。 “不会的,因为蛊虫比他有能耐多了……”那小厮语气十分轻松自然的说着。 “什么什么什么?!”彼时林明月不禁愣了愣,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你说蛊虫,蛊虫在哪呢?” 想起郑消崖那副样子,林明月只觉得五脏六腑突然有些不适。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怎的会在这 那小厮闻言倒是有些无奈道:“蛊虫在上次对付你们时早就用没了,剩下的才开始养呢,不过张爷爷不知晓此事罢了,他还以为山庄里头还有蛊虫看守着……” 当是时林明月倒是安下心来了,随后也便跟着小厮出了天成山庄的大门。 然而也便就是在此时,后头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 “站住!”那天成山庄的庄主竟是醒了,眼下便就站在了他们后头。 彼时那小厮倒是立即反应过来了,当下便就拔腿而逃,只剩下那个背着张清霁故而难以快速离开的林明月。 “好啊你小子,居然胆敢不经过我同意便带人离开,幸好今天我醒的早!”那庄主说着便要一掌过去。 然而也便就是在此时,晚春却是一剑挡了过去。 “快走!”南无涯彼时也到了,一时便将张清霁背到了自个的背上来,随后便是快速跑离此处,而林明月倒是有些发愣的望了那个正在抵御庄主的晚春。 随后在发现自己留下来也只能添乱之后还是乖乖走了。 “咱们就这样走了?!”不多时林明月也便追上了那南无涯。 然而南无涯却是吐出了一口血道:“交给晚春吧……” 彼时林明月愣了愣,似是有些怀疑自个是看错了,随后张了张口道:“你怎么了?!”话毕也立即将张清霁接了过去自己背着了。 南无涯倒是摆摆手道:“没事,为你挡了一掌罢了……” 适才晚春挡的是宋向文的第二掌,那第一掌在那宋向文开口之际也便攻了过去,彼时南无涯倒是本能般的上去挡住了,只是林明月未有见到罢了。 “你先歇息会吧,别跑了……”林明月说着,也便将南无涯扯进了那小巷子里头,随后二人气喘吁吁,倒是谁也未有出声。 久久,林明月将那张清霁放了下来靠在墙上,随后低声道:“你还好吗?” 南无涯当是时倒是笑了笑,“怎么着,还要关心我不成?!” “你为我挡了一掌,我若是连关心都不曾去关心你,我又哪有资格为人呢……”林明月眼下还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得了得了!”南无涯却是有些尴尬起来了,“不过是那老头的一掌罢了,我还是受得起的,这么多年来靠着南知微的祸害,我也算是快成了个命硬的人了,放心放心,十年八年我算是死不了的!” 林明月皱了皱眉,倒是没再出声了。 “也不知晚春现在怎么样了……”良久,南无涯望了望小巷子外嘈杂的人群,倒是有些出神。 “还好。”正是在南无涯话毕之际,晚春倒是站在巷口处望着二人。 南无涯当是时倒是愣了一愣,似乎是有些出神,随后回过神来才站起身道:“解决了?” 晚春点点头,却是笑道:“应当说,是都解决了,包括那个逃走的小厮。” “敢情上次你也没这么能耐啊,这次怎么这么厉害?”林明月将那张清霁背了起来,随后倒是同南无涯一块走出了那小巷子。 “若是我知晓如何解决蛊虫,只怕上次天成山庄早就被我给解决了。”晚春挑挑眉,倒是有些不屑。 林明月彼时还想说些什么,南无涯倒是抢先开口道:“人你应当处理干净了吧?” “我是做什么的,你应当比我清楚,手尾我自然是会处理干净的。”晚春低声说了句,倒是望向了林明月背上的张清霁,一时她倒是有些发愣了。 她一直以为无极山庄的庄主张清霁是个男子,却没想倒是个女子,还是个生得这样清丽脱俗的美貌女子。 林明月见晚春这副模样,倒是会意了,随后却是挑挑眉道:“怎么样,我当时见着也愣住了,难怪南无涯要去救人呢,原来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话毕,林明月倒是笑了笑。 “美人倒是美人,英雄也就罢了。”晚春此时倒是想嘲讽那南无涯两句,却见那南无涯已然是快到倒下去了。 “南无涯你终于醒了?!” 南无涯捂了捂头,正欲睁开眼,便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大夫说你是内脏受损,要休息一些时日,不过你放心,并无什么大碍的!” 当是时南无涯皱了皱眉,随后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开了双目。 “苏子衿?!” 眼前之人恰恰便就是那苏子衿。 “你怎的会在这?”南无涯眼下却是并无什么欣喜之意,救了张清霁,他已然想要与苏子衿分道扬镳了,只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苏子衿眼下竟是会出现在这儿。 这可真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都发生了。 “我是同我师兄一起前来的,笑傲山庄说师傅眼下便在这儿,只是为什么你会和我师傅在一块?”苏子衿说着,倒是有些困惑。 彼时南无涯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南无涯?”见南无涯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子衿倒是更为困惑了。 “实则早在认识你之前,我便认识了你师傅,我同她之间的交情,兴许也不是你能理解的……”南无涯说着,却是未有将后面那句话说出来,当年南无涯想要报答张清霁的救命之恩,张清霁却说让他从今往后要照顾好苏子衿,若不是知晓了苏子衿的身份,只怕他当时极有可能会拒婚。 但是亲终究是成了,只是苏子衿到底在他心里算是什么,他眼下却不知晓应当如何说了。 “这样啊!你却从未与我提过!”苏子衿闻言倒是有些高兴,原来她早便与南无涯有了很多的因缘际会,眼下的她倒是丝毫未有发觉南无涯眉眼间的几分愁绪。 南无涯又是张了张口,他不知晓究竟要否说出实情,原本他想好了救回了张清霁后便写封休书给那苏子衿,只是他在苏子衿的面前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应当说,是他在她面前,连一句伤她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正当此时,却是有个阔别多年的声音响起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七年 彼时南无涯闻言,却是怔了一怔,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一般望着来人。 昨日救那张清霁之时,他还是昏昏沉沉的状态,故而还未有看清张清霁的模样,只是眼下已然是十分清醒,眼前之人的模样是如此的清晰,使他一时却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倒是那苏子衿率先站起身来道:“师傅你身上的毒药解了?” 原是那宋向文在张清霁身上下了药,使之只会在深夜起身,至于为何不在张清霁身上的下蛊,倒是无人知晓了。 张清霁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待对上南无涯的双目之际,却是有些恍惚了。 从她救了南无涯的那一天开始,那个不过十余岁的少年望向她的眼神便与今日一般无二了,只是她想不到,过了这样多的年月,南无涯看向她的眼神却还是丝毫未有改变。 “苏子衿,你能否先出去会,我同你师傅有话要说……”久久,南无涯终于是出声了,只是这话是对苏子衿说的,双目却还是有些恍惚的看着那个张清霁。 彼时苏子衿倒也未有发觉什么异样,只以为二人不过是故人罢了,当下也便关上门出去了。 “好好休息吧,我也先走了。”待苏子衿走后,张清霁倒也是想要离开了。 然而南无涯却是从床上站起来随后快步冲到了张清霁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道:“你便这样走了吗……” 实则在未有救出张清霁之前,南无涯心中曾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她说,只是当真的站在了张清霁的眼前,站在了这个活生生的人身前之际,他却是将那些个话全然都忘了,头脑中只有张清霁占据了。 “南无涯,眼下你是苏子衿的丈夫,有妇之夫……”然而张清霁这话却还未完,南无涯便苦笑道:“你以为我想娶她吗,若不是你叫我照顾我苏子衿,若不是因为你,我会娶她吗?!” 张清霁看着南无涯眉眼间的苦涩,一时却是不知应当如何作答。 但她不言语,南无涯却是继续道:“那时我没有能耐,只是眼下不同了,张清霁,你明白的,你明白我的心意的不是吗,从一开始你就明白的不是吗……” 南无涯说着,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然而张清霁却是别过了脸,“世间之上,繁文缛节实在太多,儿女情长终究不是我所能担得起的。” “张清霁,我喜欢了你七年,你可知七年意味着什么?”南无涯此话一出,外头却是响起了瓷碗砸碎的声响。 张清霁率先推开了门,却看到了苏子衿离去的身影。 南无涯其实也猜到是谁了,除了苏子衿,又有谁会因为听到了他的这句话而摔碎了瓷碗呢。 “师妹怎么了?”西门景同正在同林明月对赌,却突然见到苏子衿拿着包袱泪眼婆娑的想要离开,一时倒是站起了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对啊怎么了?”林明月眼下倒也是反应过来了,这才见到了南无涯多久啊就要走了?! 苏子衿看了二人一眼,却还是推开西门景同走了。 “关门关门!”林明月立即喊那宅子的下人把大门给关上,这宅子是为了方便这么多人居住以及掩人耳目才安置下来的。 “开门。”苏子衿的语气却很是冷漠。 西门景同倒是站在了紧闭的大门前道:“师妹啊,你说,是不是南无涯那厮欺侮你了,我现在就过去给他个教训!” 这头西门景同说着便要前去好好教训那南无涯。 然而苏子衿却是扯住了他的手道:“算了,他未有欺侮我,一直以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当下林明月闻言倒是试探性的出声道:“南无涯喜欢的其实是你师傅张清霁,你不过因为是你师傅的徒弟,所以他才待你极好,甚至于答应了与你的婚事?” 其实林明月早便怀疑了。 从见到苏子衿的第一日开始,他便怀疑想着南无涯为何会答应这门亲事,皇帝赐婚罢了,南无涯为何要对这个苏子衿百般照顾,只是当他问及南无涯是否真的喜欢苏子衿之时,南无涯却又未有应话。 直到张清霁此人的出现,再到他得知张清霁是个女子,他才算是猜到了几分。 实则也不愧是亲兄弟,林明月猜得一点都不错,苏子衿一时也更是明白了几分,心下的痛苦之意倒是深了几分。 然而西门景同倒是更是困惑了,在他离开无极山庄之前,他也未曾见过这个南无涯啊?! 这样看来,南无涯是在他离开之前便就与他师傅张清霁相识了…… 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南无涯会同他师傅在一起了,大概他师傅当年失踪也是与这个南无涯有关系。 当是时西门景同却是沉声道:“师妹,我同你一块走。” “哈?!”当下林明月倒是瞪大了双目破有些难以置信,适才这个西门景同不还是同他站在统一战线的吗,怎的这么快便就反戈相向了?! “欸不是,有些事不如我们当面说清楚了再说吧?!” 林明月见那西门景同要去开门,连忙便要出声阻拦。 “不必说清楚了,有些东西说得越清楚越不好。”西门景同看了苏子衿一眼,这个一向心思单纯的师妹何曾经历过这些事呢…… 然而苏子衿倒是笑了笑道:“林明月,你无需担忧,我不会去寻短见的,我不过是不想再见到南无涯罢了。” 其实苏子衿连她的师傅张清霁也不想再见的,曾经她以为对她最好的师傅,对她最好的南无涯,眼下却是合起伙来欺瞒了她这样久的日子,她又不是什么货物,为何却要受着他们这样你推我推的推托! “不是,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我们能否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或许只是你误会了罢了,或许我们所有人都误会了呢?!”林明月很是无奈,为了自个兄长的幸福,他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只是也便就是在此时,却有个声音高声喊道:“苏子衿你等等!” 第二百六十三章 林锦求见 “不必了师傅,我先走了。” 待张清霁话毕,苏子衿望向了她之际,也便打开门走了。 西门景同见此也随后跟了上去。 不多时,南无涯终于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苏子衿走了。”张清霁见他来到,只是低声道了句。 彼时林明月见南无涯这副模样,一时更是肯定了自个的猜测,随后倒是缓缓走到了南无涯的身旁耳语道:“你真的抛弃了糟糠之妻,要和张清霁在一块啊……” 好歹苏子衿当年也是救过他的人,林明月自然是站在苏子衿那一边。 “你却还在这儿站着,身为他人丈夫,让自己的夫人如此失望竟还不愿追上去解释一下?”张清霁皱眉看着停滞不动的南无涯。 “对啊对啊,南无涯,眼下追上去还是追得上!”林明月闻言也怂恿起来。 然而他这话才毕,便就只听得那南无涯沉声道:“林明月,你先走开一会,我同张清霁有话要谈。” “哈我?”当是时林明月却是有些不可置信,这南无涯怕不是打算迁怒于他? 南无涯点点头。 见此,林明月也就只得乖乖的走了,恰好他还没用饭呢,正好眼下便去厨房里头看看有否什么吃的,在踏入厨房之际,他还在感慨儿女情长真是害人啊! 待林明月走后,南无涯才算是看向了那张清霁。 “你对我,就半分情意也未有过?”这句话的声音极低,低得甚至于令张清霁怀疑自个是否听清了。 “是的。”良久,张清霁终于是应了一句。 南无涯强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却是藏满了苦涩之意,“当真如此吗?” “若非如此,你同苏子衿成亲我却一点反应都未有?”张清霁语气很是冷静,甚至于冷静得很是冷漠。 “原来如此,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是吗?”南无涯看着张清霁,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丝撒谎的迹象。 然而张清霁却是别过脸道:“世上有很多的束缚,无论你是否自作多情,你我终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当是时南无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张清霁却是抢先道了句:“你好好想清楚吧,就这样吧。”随后也就回房间里头去了。 皇宫之中,皇帝正批阅着奏折,外头却是有人通报户部尚书林锦求见。 当是时皇帝却是愣了一愣,这林锦自打进了朝堂以来,几乎未有私下求见过他,他也深知林锦乃是谢修平的心腹,故而与他离得不近也算是正常,只是今儿个怎么就突然来求见他了呢? “让他进来吧。”皇帝放下了上等狼毫,若有所思的看着大门。 不多时,那林锦也便恭恭敬敬的进来了。 “林爱卿突然来找朕,可是有什么要事吗?”待林锦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吾皇万岁后,皇帝也终于是问出了声。 “回禀皇上,臣今日前来,自知很难活着走出皇宫,但还是想要请皇上认真看完臣所带来的证据!”林锦犹豫了良久,终于是沉声说了句。 然而当是时皇帝却是微微一愣,很难活着走出皇宫,他却着实是想不到这个林锦能带来什么证据使得他一个皇帝要对他下杀手。 “你这证据,是与谁有关系?”皇帝皱着眉,深深的看了林锦一眼。 “回禀皇上,是与王爷谢修平有关!”林锦从袖子里头取出一堆书信来。 皇帝闻言眉头一时皱得更深,随后沉声道:“呈上来。” 当是时皇帝身旁那大太监也便缓缓走了下去,随后拿过那些个书信前去交予了皇帝。 那堆书信确确实实乃是谢修平的笔迹,但他虽是身为谢修平的兄长,却并非便对谢修平的笔迹很是熟悉,毕竟这么多年来,他见谢修平的笔迹最多的,还是在奏折里头。 “林锦,陵江王也待你不薄吧,你这样做……”皇帝并未有查阅那些个书信,而是眯着眼紧紧盯着那林锦。 而那林锦倒是也未有惧色,只是语气间带着几分无奈道:“回禀皇上,还请皇上先看过书信后再说,若不是证据确凿,我却也不会专门前来叨扰皇上,只是谋反之事终究不是小事,还望皇上慎重!” 一时之间,皇帝却是愣住了。 陵江王谋反,谢修平居然要谋反?! 但是直觉却是直截了当的令他深以为这是无稽之谈,如若说举国上下都要谋反,他也不会相信谢修平会背叛他的。 但是林锦乃是谢修平的心腹,眼下却是冒死都要将证据带来给他,一时之间他又是有些困惑了,如若不是证据确凿,只怕这个林锦也不会胆敢冒死前来吧。 “罢了,你先回去吧,此事待朕好好想想再行处理之事。”皇帝沉思良久,终究是摆摆手命林锦下去了。 彼时林锦张了张口,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似的,但见到皇帝十分疲惫的模样,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告退了。 “皇上,眼下应当如何?”大太监见林锦走后,终于是出声了。 然而皇帝却是瞥了他一眼道:“你乃是管内务的,这些个事,朕自个会处理。” 那大太监闻言一阵惶恐,随后连忙道了句:“奴才逾越了!”话毕也就闭嘴不再说话了。 只是皇帝看着那堆书信终究是皱紧了眉头,心里头一直在强调着谢修平绝对不可能会背叛他,但手还是不自觉的便拿起了那堆书信里头的其中一封,随后拆开了来。 里面的内容很是含蓄,但他仍旧能够看出几分言外之意来,无非是告知官员们谢修平自个的能耐究竟比当今皇帝,也就是他好了多少,君主之位应当选贤任能,嫡长子继承,终究是于国家无益。 这一封书信看毕,皇帝的眉头的愁绪却是又多了几分,笔迹和语气都像极了谢修平,甚至于他怀疑这封书信确确实实便就是谢修平所写的。 为了以防万一,皇帝还是看了眼那大太监道:“这样吧,你眼下赶紧带人将前些年陵江王上的奏折全都给朕找出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请愿 “听闻陵江王想要谋反啊……” “你这是从哪儿听说的,这些事情可不能乱说,若是让有心人得知了,只怕身首异处!” “我自然是知道,但这我可是有六分把握的,我这么多年也是一直支持着陵江王的,想必到时候事成了也要给我一个好位置啊!” “不过也是,陵江王文韬武略,确实是当今圣上好多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再说了,这里毕竟人多眼杂……” …… 下了早朝后,两三个官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而恰好却是让经过的皇帝听到了。 “皇上,用不用将这几个人抓起来!”大太监见皇帝面色不善,立即也便出声道。 然而皇帝却是一改往日的脾性,只是低声道:“不必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大太监瞥了眼后头的那些个官员,不禁有些困惑。 而皇帝闻言倒是摆摆手道:“无需理睬,身居高位,便就免不得有人闲言碎语,若是事事都要计较一番,又怎能做好一个君主呢。” 大太监见此也便不语了。 只是皇帝口中是这样说,心中却是不免带上了几分怀疑,若不是谢修平真有点什么问题,这些官员又怎会一直在暗地里嚼舌根呢。 但他终究是强迫自己相信谢修平,若是谢修平想要谋反,可能早便就谋反了,又何必乖乖的听从他的话前去微服私访呢。 然而次日上早朝之际,那些个原本在私底下闲言碎语的官员却是在朝堂之上直截了当的请愿了。 为首的乃是那林锦。 “皇上,陵江王谋反一事乃是证据确凿,可皇上仍旧不肯采取措施,要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林锦这才话毕,便就又有个官员上前道:“皇上,微臣自愿前去捉拿反贼谢修平归案!” “微臣也自愿前去捉拿反贼谢修平!”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之间,朝堂上大半的官员都站住来资源想要前去捉拿谢修平归案。 只是皇帝不过是按了按太阳穴,这些人俨然就是强迫他必须要答应他的要求罢了,但是谢修平忠心耿耿为天盛,为他,为太子,他是万万不会相信谢修平会谋反的。 若是谢修平谋反,也只是为他人所蛊惑。 “请皇上快点下决议!”林锦见皇上久久还是未有什么表示,当下便就高喊了一句。于是乎随后便是一呼百应,适才那些请愿去捉拿谢修平的官员也都跟着喊了起来。 皇帝当是时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昏。 “皇上,此事万万不能再拖了啊,陵江王谢修平手里头可是有不少兵力在,若是再拖下去,只怕等谢修平招兵买马之后,我们恐怕危在旦夕啊!” 林锦当下又加了一句。 “不过是几封书信罢了,你说是便是吗,这可是堂堂我天盛的陵江王,朕的皇弟,你说他谋反他便是谋反吗!”皇帝眼中满是怒意,语气间满是杀戮之意。 一时之间,适才那些个请愿的官员也都不敢出声了,全都有意无意的看着那林锦,似乎是在等着林锦发言一般。 然而此时的林锦也没了主意,眼下他也猜不准这皇帝到底是何想法了,于是乎当是时倒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了。 见此,皇帝也算是稍微松了松眉头,随后冲身旁那大太监使了使眼色。 那大太监当是时也算是会意,高喊了一句“皇上身体有恙,有事择日再奏”也就同皇上一块离开了。 “皇上,你可还好?”见皇帝用完午膳之后仍旧按着太阳穴,大太监不禁有些担心,“皇上,要不宣召太医过来瞧瞧?” 然而皇帝闻言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朕只是有些疲乏罢了。” 见那大太监还未有要走的意思,皇帝却是有些困惑的望向了他,“陈公公,你可是有何要事?” 那大太监陈公公闻言却是有些无奈道:“皇上,奴才见你这样头疼,奴才还是不说了……” “有话直说,朕最厌恶有些人说一半不说一半!”皇帝皱着眉头瞪着那陈公公,似是极为恼怒一般。 “奴才不敢!”当是时那陈公公倒是有些无奈道:“皇上,请恕奴才多嘴,奴才听闻……” 然而那陈公公话说到这儿却是又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些犹豫一般。 “朕恕你无罪,有话便直说吧。”皇帝也算是看出来这个陈公公是担心着得罪了他,于是乎当是时也便用一句话让他定下了心来。 陈公公当是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低声道:“皇上,奴才听闻陵江王囚禁了太子……” 彼时皇帝闻言不禁愣住了,随后却是一拍桌子怒喝道:“胡说八道!” 当下陈公公惶恐,连忙跪了下来高喊“饶命”。 “朝堂里头那些个官员嚼舌根,你却也要在朕面前嚼点儿是不是,陵江王乃是朕派去同太子一同微服私访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头便就成了囚禁,简直是胡说八道可笑之至!” 皇帝眼中满是怒意,那陈公公也自知惹怒了皇帝,当下一直喊着“皇上饶命”。但皇帝适才终究是答应了恕他无罪,于是乎无论再生气终究还是没能杀了他。 良久,见皇帝心情似是恢复了些许,那陈公公却是又继续道:“皇上,此事奴才有七八分把握,太子身份尊崇,此事万万不能轻视啊……” 皇帝闻言却仍旧是恼怒道:“朕劝你一句,若是你还想留着你这个人头过完这辈子,就给朕乖乖闭嘴!” “奴才遵命……”那陈公公闻言终究是闭嘴了。 然而皇帝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其实他也很是困惑为何近些天太子未有同他写信了,平日里头,太子两天就会寄来一封信,只是眼下他却还是连一封信都未有见到。 “给朕备好晚膳去,若是今日的晚膳也安排不好,朕就贬你为最低等的太监!”皇帝沉声道了句。 那陈公公惶恐不安,顿时赶紧去了。 待陈公公走后,皇帝却是同自个的贴身侍卫耳语了几句。 第二百六十五章 请君入瓮 “二爷,禄夏县到了。” 见到县关口近在眼前,暗卫对谢修平道了句。 彼时谢修平却是在周遭环顾了,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二爷,怎么了?”暗卫见此,不禁也看了眼周遭,却是未有发觉什么异样。 顾云曦见谢修平这副模样,也不禁谨慎了起来。 “右后方处,有几个人,身手应当不弱。”谢修平沉声道了一句。 彼时暗卫回头望了一眼,随后与周遭那几个暗卫使了个眼色,继而也便在刹那间冲着谢修平适才所说之处杀了过去。 不多时,那儿便响起了刀剑相交声。 “修平,你不去看看吗?”连日的奔波劳累已然是令得顾云曦十分疲惫了,但是眼下却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当下的境况。林锦带走了太子,谁也不知晓他到底是想怎样,眼下又有人埋伏在此处准备动手,她是当真有些头疼了。 然而谢修平倒是冷冷道:“我不得不小心些,太子出事了,我已然是中了一次调虎离山之计,眼下……”谢修平说着,不禁深深的看了顾云曦一眼,“我不愿让你也出事……” 顾云曦并未应话。 不多时,只有一个暗卫前来沉声道:“二爷,有三个人,我们解决了两个,还有一个负伤逃走了,暗卫三与暗卫四已然去追了!我们现在还要追吗?” “追,我非要看看这帮人到底要想做什么!”谢修平说着,掉了个头也便追了上去。 暗卫应了声“是”也跟了上去。 这条路一直追到了京城,见到京城城门的那一刻,谢修平却是有些恍惚了。 在暗卫向他禀报林锦带走太子的那一刻,他是宁死都不信林锦竟是会做出这样的事,只是他眼下他却是离真相越来越近,但是越近,他便越不敢戳破这层天窗。 京城,林锦便就住在京城…… “二爷,眼下我们是继续追还是回王府?”暗卫见谢修平一直停滞在城门口处久久,终究还是出声询问了句。 “继续追。”良久,谢修平终于是应了一句。 随后两匹马也便踏入了京城。 “我都在京城逛了一圈了,也没见到有王爷的身影,我说陈公公那个老太监就是在欺瞒陛下,王爷那样忠心耿耿的一个人,又怎会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皇帝的一品贴身侍卫感慨了句。 “是啊是啊,那个老不死整天在皇上耳边瞎说八道,上次我有个兄弟就是因为得罪了整个老不死的,隔天就被撤职了,听说还被断了两根手指!”应话的是跟着那贴身侍卫一块出来的三品侍卫。 “皇上还是太重用宦官了……”那一品侍卫摸了摸身下的马,倒是叹了口气。 三品侍卫点点头,“是啊,要不是这样,我估计那些官员也不会怨气这么大,你说咱辛辛苦苦习武,朝廷里那些辛辛苦苦读书,到头来还得看着一个太监的脸色行事,真是太窝囊了!” “算了算了,别说了,再继续看看吧,我估计是不可能见到王爷的了,到时候那个老太监就知道乱说话是什么下场!”一品侍卫策马而起。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谢修平却是恰好从他们眼前策马而过。 “欸我没看错吧……”三品侍卫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又没了身影,“适才那个是王爷吗?” “应当是看错了吧,王爷眼下应当是在江北那儿,怎会在京城呢……”那一品侍卫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但适才他确乎是看到了两匹马冲了过去,兼且一匹马还坐着两个人,若说他看错了一个是谢修平,但另一个顾云曦他总不能一起看错吧。 但是本能的,他还是不能够相信。 三品侍卫听此倒是犹豫了下,随后低声道:“要不,咱们跟上去瞧瞧?” “也行,好歹不能这么不清不楚!”一品侍卫终究还是答应这个建议,眼下他也确乎是好奇自个是否看错了,虽说他更认为自个并未看错,那两个人确乎就是谢修平同顾云曦,但是眼下实则他更为好奇的是谢修平同顾云曦为何会突然从江北来到这京城里头。 更令他感到有些不安的是,陵江王怕不是真的要谋反,如果那个陈公公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天盛势必是要历经一场大乱啊! “二爷,不是去林家的路……”暗卫此时倒是有些欣喜。 他自己也知道若是林家想要谋反的话,于谢修平而言那就是相当于断臂一般的打击,林锦这样一个谢修平的心腹,若是出了问题,恐怕会令谢修平要很长时间才能够恢复元气。 而当下这个逃走的人逃离的路却并非是去往林家的,一时之间倒是令他不禁有些欢喜起来。 “继续跟。”然而谢修平的语气却并未有什么变化,抑或说,并未有如同暗卫一般的欣喜之意。 彼时顾云曦也有些困惑的望着那谢修平。 但是顾云曦同暗卫都不知晓的是,眼下的谢修平心里却是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适才若是这个逃离的人真的逃到了林家那儿,只怕他是确确实实不敢踏入其中。 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他看错了人。 虽说也有可能是有人专门为了让他误会林锦而故意为之,但是他和林锦终究还是会出现隔阂的。 眼下这人逃去的却并非是林家的方向,彼时谢修平倒是松了一口气。 而令谢修平未有发觉的是,此时此刻,有两个人正专门下了马跟着他们。 那逃离之人虽然负伤,但逃得还是很快,但不多时他却是停了下来,当是时暗卫三同暗卫四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也停了下来等待谢修平赶到发令。 “二爷,那人进去了里头。”暗卫四见谢修平来到,立即也便指着不远处那间普通的农家屋子禀报了声。 “我们眼下要进去吗?”暗卫三随后也接着道。 谢修平带着顾云曦下了马,随后沉声道:“进去瞧瞧!” 而那跟上来的两个侍卫见此,不禁也偷偷潜到了窗户处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将陵江王带回来 “你们当真确定陵江王囚禁了太子?!” 原先皇帝正想着应当如何责罚这个陈公公乱嚼舌根,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派出去的两个侍卫回来禀报竟真是如此。 那一品侍卫咬咬牙,还是应道:“皇上,此事确乎是属下们亲眼所见,但是属下相信,王爷定然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定然是其间有什么误会在!” “是啊皇上,王爷应该不会这样做的吧……”那三品侍卫也附和了句。 只是他们二人都无法解释为什么谢修平会突然现身京城,更无法解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太子,也无法解释,谢修平为何会囚禁太子。 种种的无法一时之间也使得他们有些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罢了,你们退下吧……”皇帝皱紧了眉头,终究还是摆摆手命二人先行退下了。 待二人走后,那大太监陈公公倒是走了进来。 “陈公公啊陈公公,你这消息倒还真是灵通啊……”皇帝瞥了眼那陈公公,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 陈公公一时也有些恍惚,不知晓这皇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当是时倒是愣住了不知应当应些什么才好。 “陵江王为何会在京城,太子眼下如何,你这消息可还灵通吗?”皇帝的语气仍旧是使大太监陈公公摸不着头脑,一时倒是只能低声应道:“回皇上的的话,奴才不敢。” 然而彼时那皇上倒是冷笑一声道:“不敢?你不是还胆敢说陵江王囚禁了太子么,怎的眼下倒是不敢了呢?” 那大太监陈公公也算是明白了几分,皇上估计是得知了陵江王确乎是囚禁了太子,眼下心里正不痛快要找人发泄发泄呢,只是他恰好便就撞上了这档子! 故而他倒是有些无奈,只好闭嘴不说话了,反正眼下在皇帝恼怒之时,他也只会是说什么便错什么。 但是也就是正当气氛有些凝滞之时,外头却是有人通报那林锦又来求见了。 “皇上,这次还让林大人进来吗?”于陈公公而言,上回这林锦就已然是使得皇帝头脑发疼了,眼前皇帝心情真是不好的时候,这林锦来了岂不是火上浇油? 然而皇上倒是沉思了会,随后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那林锦也便就进来了,仍旧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今日林爱卿前来又是有何要事啊?”皇帝并未看那林锦,只是看着桌案上谢修平谋反的书信以及往日来谢修平上奏的奏折。 “回禀皇上,微臣的人打听到陵江王无端端回了京城,兼且,还囚禁了太子……”林锦高声应了一句。 彼时皇上倒是微微一愣,随后似是有些不可置信道:“林爱卿的消息倒也是挺灵通嘛!” 当是时那林锦却也是一愣,似乎不知道这皇帝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有些尴尬的应道:“微臣不过是偶然得知罢了……” “偶然吗?陵江王回京城这才多久啊,果然不愧是陵江王的心腹啊,这么快也便得知了!”皇帝的语气十分不明,一时之间却是令林锦有些不知应当如何应对。 然而那陈公公却是突然出声道:“皇上,眼下太子的处境的如此危险……” 只是陈公公这话才说完,便就被那皇帝的一道眼刀杀了过去,于是乎当是时却也是立即闭嘴不再出声了。 当下林锦倒是接着道:“皇上,陈公公说得对,眼下太子的处境如此不好,若是我们再不做点什么,只怕到时候陵江王会以太子作为筹码来威胁皇上啊!” 当是时皇帝倒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原先他一直不愿相信谢修平会背叛他,只是在当下这种时候,却是不由得他不信了,一切的一切全都指向了谢修平就是想要谋反。 而他身为皇帝,不得不为这朝堂百官与天下百姓好好考虑一下。 “皇上!此事不容许再拖下去了皇上!”那林锦见皇帝还在犹豫,唯恐那谢修平会发现自己中计了离开那地,到时候抓不到谢修平,只怕谢修平会反咬一口。 而林锦也深知,谢修平同皇帝可是亲兄弟,这点情分他可是万万比不上,所以一切只能趁早! “待朕好好想想!”皇帝咬紧了牙关,眼中透露出几分无奈。 眼下若是对谢修平下手,那就证明了他二人已然是撕破了脸,那时候朝堂上的百官又会如何呢,百姓又会如何呢。 这都是需要好好想清楚想明白的,谢修平不同于寻常官员,谢修平可是深得民心的陵江王。 实则皇帝自己也很是清楚,若不是有谢修平在,只怕天盛这江山早便覆灭了不知多少次了。 只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谢修平有朝一日是真的会谋反。 “皇上,微臣愿意亲自前去捉拿反贼陵江王!”林锦见皇帝考虑了良久却仍旧是未有考虑出个结果来,当下却是又高声道了一句。 当是时皇帝倒也是回过神来了,此事确乎是容不得再拖下去了。 于是乎也便只听得皇帝沉声道:“林锦,朕将禁卫军派给你,立即给我将陵江王带回来,但是朕有个要求,万万不能伤到陵江王半分!” 对于皇帝而言,他还是想要保住谢修平,纵然一切的证据都证明谢修平是个反贼。 当下林锦倒是愣了一愣,不能够伤到谢修平半分,这次捉拿谢修平,若是不能伤他,这又如何能够带的回来谢修平呢? 但是他也不敢再提出什么异议了,皇帝能够做到如斯地步已然是最后的退步了,他也不敢赌自己再说点什么皇帝会顿时改变了主意。 于是乎林锦说了声“微臣遵命”也便就走了! 禁卫军乃是皇宫的护卫军,皇帝出动了禁卫军,那也就是让整个京城都知道,出大事了! 当下谢修平正给太子松了绑,只是太子还处在昏睡之中,故而谢修平仍旧是未能得知真正劫走太子之人到底是谁。 只是正当谢修平与暗卫打算带走太子之际,外头却是传来了一个熟人的喊声。 第二百六十七章 格杀勿论 而那声音恰恰也便就是林锦。 “林锦?”谢修平微微皱眉,但是不多时他也便听到了兵马的声音。 “二爷,我出去看看?”暗卫三也听到了那林锦的声音,当下便想要出去瞧瞧外头是什么情况。 然而谢修平却是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随后沉声道:“不对,外头来了很多很多人,情况不对劲……” 见谢修平皱紧了眉头,正在为太子针灸打算令太子从昏睡之中醒来的顾云曦顿时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继而走到了谢修平的身旁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顾云曦并非久经沙场之人,但她也能够感受到一阵极为压抑的气氛,似是外头围了许多人。 “二爷,当下我们应当如何是好?”暗卫看着谢修平,然而谢修平只是摆摆手道:“先莫要轻举妄动,听听这林锦到底想要做什么……” 直觉告诉谢修平,眼下决不能贸贸然的出去。 那个将他们带到这儿来的人已然是咬破了嘴里头藏着的毒药死了,而眼下林又是突然现身,谢修平也不能不怀疑这个林锦了。 只是他万万都没有想到,兜兜转转,真正背叛他的人,不是那个令他起疑了很久的南无涯,而是他一直视作为心腹的林锦。 “陵江王出来吧,我们不会伤你半分的,只要你跟我们回去皇宫,此事我们不会再去追究!”林锦高声喊着。 还未待谢修平说些什么,顾云曦却是瞪大了双目道:“修平,林锦的意思是什么?” 谢修平彼时却是看了眼太子道:“看来是中计了。” 但是顾云曦真想要说些什么之际,谢修平却是低声道:“先让太子醒来吧……” “好……”顾云曦眼下也不知应当如何是好了,只能是乖乖听从谢修平的话。 “林锦啊林锦,我还真是想不到啊!”谢修平并未如暗卫们所想的一般,假装里头无人待林锦实在忍不住进来后他们再动手,而是直截了当的应话了。 而对于谢修平而言,他实则也是想要这样做,但眼下的情况终究与往日不同,眼下这帮人可是不同寻常,他甚至感觉到这群人很有可能就是皇宫大半的禁卫军了。 谢修平话毕,在暗卫们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却是踱步走了出去。 “二爷!”暗卫三连忙跟上去。 外头的景象却是令暗卫三有些不可置信,触目之处皆是禁卫军,这阵势,一时之间他却恍惚以为是在战场之中。 “陵江王,我劝你最好放了太子,跟我们回去伏法!”林锦冷笑着看着谢修平,眼中倒是丝毫没了一点尊敬之意。 然而谢修平只是好整以暇道:“林锦啊林锦,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够好的啊,看来我去天南那段时间,你筹备了不少东西啊!” 谢修平的语气很是平淡,但是心里头那种灼痛的感觉却是未有一个人能够看出来,终究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 “你胡说什么!”当是时林锦连忙否认,他可不希望这些个禁卫军听到那些个不利于他的话。 然而谢修平却仍旧是淡淡道:“我胡说吗,林锦,看来是我猜对了啊,只是我想不清楚,你为何非要来陷害我呢?是我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吗?” 谢修平冷冷的看着林锦。 然而当是时林锦却是高声喝道:“陵江王,你谋反一事已然是证据确凿,我劝你还是不要逞一时之快了,到时候罪加一等,我可不会徇私舞弊!” “那我倒是要看看您这位大清官是如何个不徇私舞弊法!”谢修平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只觉得周身升起了一股寒意直达头顶。 彼时那些个禁卫军见到要捉拿之人竟是谢修平,一时之间都是有些不可置信。 “太子呢!陵江王,将太子交出来!”林锦当下不想再与这个谢修平再多些什么于他而言无益的话,当下只要谢修平交出太子,那这些禁卫军自然是会相信谢修平是谋反的反贼! “太子?太子在哪儿你不是应当比我清楚多了吗?”谢修平挑挑眉,嘴角的笑意间满是嘲讽。 林锦彼时却是一愣,一时之间不敢与谢修平对视,确实,这一切都是他设计陷害谢修平的,他在谢修平身旁太久了,太了解谢修平的习性了,虽说谢修平此人也有多疑之时,但是他林锦还是有七分的把握谢修平会中计。 而结果也确乎如他所想一般,谢修平中计了,皇帝中计了,一切的一切都中计了。 而他林锦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暗卫三看着周遭的情况,深知今日是绝不可能杀出重围了,他自小习武,只不过一人可对敌三人罢了,这样的阵势,他有自知之明。 “二爷,眼下应当如何是好……”那暗卫三吞了吞口水,他是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样的近。 然而谢修平只不过是微微一笑道:“如何是好?这件事呢,咱们应当问问林锦林大人,看看他想咱们怎么样!”谢修平说着,又是望着那林锦道:“你说是吧,林大人!” 林大人三个字谢修平故意咬得很重,似乎其中一切的不甘心全都在这三个字里头了。 “我自然是听从皇上的命令的,反贼有什么后果,陵江王想必比我还要清楚得多吧!”林锦漫不经心的应着,眼下他只想着应当要怎么做才能够在不伤到谢修平半分的情况之下将谢修平送回到皇宫里头去伏法。 只是虽然说他更想要直截了当的死无对证…… “林锦,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良久,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的出声了。他比暗卫清楚得多,自己今日大半是不可能活着离开这儿了,但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只是林锦并没有应话吗,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高声喝道:“诸位禁卫军听我号令,将反贼谢修平捉拿回皇宫,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眼下林锦已然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担心谢修平会想出什么计谋来,只是当是时却是令他顿时愣住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真正的反贼 当下只见得那些个禁卫军一个竟也都未有上前,甚至于将刀剑全都对着林锦。 “王爷,我等誓死效忠您!”当是时,那些个禁卫军全都半跪在谢修平的面前,这阵势却仿佛是林锦才是那个要被捉拿之人一般。 彼时谢修平也愣住了,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但是随后他倒是也反应过来了,难怪他看着这些个禁卫军的面孔如此熟悉,原来这些个禁卫军皆是从前跟着他上阵杀敌的士兵。 他倒是忘了,几年前由于齐家一事,皇帝下令将禁卫军给换了一批,当时这些个禁卫军可都是从往年上阵杀敌的士兵里头挑出来的精兵强将。 天盛上过战场的士兵,十个就九个是从前在谢修平麾下的。 “你们!你们该不是想要造反!”当是时林锦倒也是回过神来了,连忙便从自个的衣袖里头抽出那皇帝交给他的兵符。 见兵符犹如见皇帝,一时之间那些个禁卫军却是有些为难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兵符,若是你们胆敢违抗我的命令,那也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林锦原先以为带着这帮禁卫军前来捉拿谢修平定然是万无一失了,可是他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到这些个禁卫军竟然是听命于谢修平的。 “诸位将士起来吧,本王能够得你们这帮将士,也算是死而无憾了!”谢修平嘴角微微扬起,显露出感慨的笑意来。 当下那些个禁卫军也就都站起身来了。 林锦以为是这些个禁卫军怕了他手里头的兵符,于是乎当是时也便高声道:“诸位将士听我命令,将反贼陵江王谢修平带回皇宫!” 然而出乎林锦与谢修平所料的是,这些个禁卫军仍旧是纹丝未动。 “你们可知不听从兵符号令可是要杀头的大罪!”林锦见此又是一声高喊。 “我们不会伤害王爷的!”当是时,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一时之间,整个京城的郊外似乎都震了一震。 彼时暗卫三已然是愣住了,待回过神来之际,却见谢修平还是丝毫没有动作,不禁低声问道:“王爷,眼下这些禁卫军似是并不听从林锦的号令,我们要否趁此机会……” 那暗卫三的话还未完,谢修平却是沉声道:“若是把我放走了,他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很多事情万万不是能够随心所欲的,尤其是身在朝廷之中。 谢修平不愿意因为自己而使得这些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没有一个好下场。 这头的谢修平正和林锦僵持着,那头的常意远则是带着林清风前去那皇宫里头面圣了,他眼下已然是知晓了林清风的身份,更得知林清风手上有着林锦才是真正的反贼的证据。 到了京城之时他也听说谢修平囚禁了太子还打算谋反,但是林清风告知他真正的反贼是林锦,并且手里头还有证据。 当是时常意远也没有时间再去深思了,谢修平的处境极为危险,眼下能够救谢修平的人只有皇帝。 于是乎虽然那侍卫不让他带着林清风进去,他还是强行闯入了。 “陈公公,外头怎的那样喧闹?”皇帝彼时正眯着眼打算歇息一番,他已然连日未能好好入睡了,皆是为了谢修平一事而忧愁。 “回禀皇上,太子的贴身侍卫带着林锦的儿子林清风前来,说是有要事想要禀报给皇上!”陈公公见皇上睁开了眼有些恼怒,不禁低声的小心翼翼应了句。 当是时皇帝却是微微一愣,似是有些惊异一般,“常意远?林清风?” 他却是以为这个常意远已然是葬身在了谢修平的手里头,毕竟想要囚禁太子,首要的便就是要解决那常意远,只是他万万都没有想到,这个常意远居然还活着,并且还和这个林清风在一块。 “让他们进来吧,朕倒是想知道这二人有什么事非要强行闯入来这儿向我禀报……”皇帝按了按太阳穴,也便摆了摆手示意那陈公公去通报。 那陈公公会意,当下也便出去了。 不过多时,那常意远也便同林清风走了进来。 彼时的常意远早已是无暇再去行礼了,当下也便高声道:“皇上,户部尚书林锦才是真正的反贼,王爷是被冤枉的,是林锦找人写了封信让太子以为王爷出事了,太子才会出了禄夏县,也是因此太子才会被林锦囚禁,一切都是林锦陷害王爷的!” 此话一出,皇帝那微微眯着的双目却是突然间便瞪大了起来。 但是谢修平谋反已然是证据确凿,他终究不能够听信这常意远的一面之词,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皇帝又恢复了常色淡淡道:“你可知这件事若是胡说,可是要担责的,轻则入牢,重则杀头!” “回禀皇上,微臣知道结果会是什么,但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而林锦的儿子林清风手里头便有着林锦谋反时给各个官员写的书信!”常意远皱紧了眉头应着。 当下情况危急,他说话的语速俨然都已然是快了几分。 “林清风?”皇帝彼时不禁看向了那跪在一旁一直未有出声的林清风,羸弱的身子骨下仿佛风一吹便倒了。 “回禀皇上,草民乃是户部尚书林锦的儿子林清风,草民虽然未有考取功名在朝堂上为官,但是草民也深知匹夫当有报国之志,何况是在明知自己父亲想要谋反之时,草民自知应当大义灭亲!”这林清风话毕,也便从衣袖里头抽出了一叠书信来。 “大义灭亲?你父亲林锦不也是大义灭亲,他也是拿出了一叠书信来,只是你以为我应当信谁呢?”皇帝皱眉看着这个林清风。 这么多年以来,谁不知道这林家的林清风乃是废材,他一个堂堂天子,到底是要信一个忠心耿耿多年的林锦,还是要信一个兴许脑子不大对劲的废材林清风呢? 但当是时,皇帝这话才完,还未待林清风应话,那常意远却是突然站起了身。 第二百六十九章 自己留在这儿 “皇上,来不及了,眼下已然拖了太久了,若是再拖下去,只怕到时候王爷也就出事了!”当是时常意远站起身来便立即高喊起来。 是他未能够及时看出那个模仿顾云曦字迹的书信乃是林锦所为,是他护主不力,一切都是因为他。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林清风却是突然站起了身,从那堆书信里头抽出了一把剑。 这头正是形势凶险之际,那头的谢修平倒也没有多轻松。 “二爷,你……”暗卫三看着谢修平沉思了良久终究未有沉思出什么来,终究还是出声问道。 当是时谢修平倒是回过神来了,随后瞥了眼屋里头,低声对那暗卫三道:“太子可醒了?” “属下进去瞧瞧?”于是乎那暗卫三便就在林锦的眼皮底子下又逍遥自在的进了屋里头。 见那暗卫三进来,顾云曦不禁立即站起身,适才外头那浩浩荡荡的声响着实是令她心惊胆战,眼下她还尚且不知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故而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怎么了?”待那暗卫三走近,顾云曦才算是出声问了句。 “二爷差我来问问,太子还有多久才能醒……”那暗卫三看了眼还在昏迷之中的太子,倒是看向了顾云曦继续道:“只是顾神医你无需担忧,眼下情况并非很是恶劣,那些个包围我们的禁卫军皆是听命于二爷的……” “什么?!”彼时顾云曦还是有些听不明白,但那暗卫三已然是无暇再去解释了,当下也便沉声道:“顾神医,我先出去同二爷禀报一下……”话毕也就走了。 顾云曦见此也便继续为太子针灸,只是太子这迷药中得可是太深了,加上这种迷药的药效十分厉害,故而顾云曦也只能慢慢来。 “还没醒?”待那暗卫三同他禀报之后,谢修平却是皱起了眉头,连顾云曦耗费了这样长的时间都未能令太子苏醒起来,想必这林锦倒是出动压箱底的迷药了。 “二爷,那我们眼下应当如何?”暗卫三看了眼那正在同那些禁卫军谈如果不遵循命令会是什么下场的林锦,倒是有些不安了。 这若是继续拖下去,只怕只会于他们无益罢了。 谢修平皱了皱眉头,随后沉声道:“让暗卫四同其他几个将顾神医同太子带走,剩下的留下来同我在这儿瞧瞧这林锦到底是想怎样!”谢修平的声音极低,但恰好能够令暗卫三听得清楚。 彼时那暗卫三应了声“是”,也便又进去了一趟。 然而里头的顾云曦已然是针灸完了太子,太子不多时差不多也就该醒来了,只是听到这暗卫三的话后,她却是有些呆滞了。 “二爷要自己留在这儿?”这话说着之时,顾云曦眼中还满是不可置信。 “并非如此,不还是有我们几个暗卫在吗,顾神医无需担忧!”暗卫三知晓这顾云曦是在担心着谢修平的安危,故而也便安慰了几句。 只是顾云曦又怎会不知晓这区区几个暗卫根本就不能抵挡这甚至于可以称之为千军万马的包围军兵。 但是当下又能如何呢…… 顾云曦头一次知晓,懂得医术那又如何,终究也有保不住自己所爱之人的命的时候。 “顾神医,走吧……”暗卫四看了眼那暗卫三,倒是催促了起来,他还是相信谢修平的,这么多年来谢修平都能够化险为夷,这次定然也是可以的! 眼下他要做的只是好好听从谢修平的命令,不为他添负担罢了。 “从后头走……”暗卫四看了眼外头,故而也便拨开了窗。 后面也满是禁卫军。 暗卫四背起太子,随后也便带着顾云曦从后面跳窗出去了,那些个禁卫军见到几人,却是无声的让出了一条路来让他们离开。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暗卫四沉声道了一句,随后也便催促着一直在回头望的顾云曦走了。 暗卫三见几人已然走远了,才算是安心走了出去向谢修平禀报了一声。 禁卫军在林锦的多番劝说之下仍旧是一点都不为所动,反倒是又高喊了几句“我等誓死效忠王爷”。 这头顾云曦等人已然走远了,那头的林清风却是拔剑刺向皇帝,只是令所有人都未能想到的是,这林清风的身手并非如同他羸弱的身子骨一般,反倒是十分之好,甚至于能够避开常意远的攻击。 “皇上小心!”见那林清风又是要刺向皇帝,常意远不禁用剑抵了上去。 “林清风,你不是说你痛恨你父亲的所作所为吗!”常意远直到当下仍旧是不能够相信那个尤其诚恳的林清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然而却是见那林清风不屑道:“你倒是高估了我,我父亲若是当了皇帝,我岂不是就是太子了?”话毕,那林清风却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常意远险险挡住了,却是隐隐约约有了招架不力的感觉。 然而常意远越将皇帝推向安全之处,那大太监陈公公却是有意无意的在将皇帝推向林清风所在。 “侍卫呢!”当是时皇帝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不禁皱眉起来。 只是那林清风当下倒是笑道:“侍卫?皇上,我林家在这京城这么多年,你以为便没点儿人手来招架你的那帮侍卫么,何况……” 实则不必这林清风明说,皇帝已然是明白了,禁卫军眼下已然是被林锦带去捉拿那谢修平了,故而皇宫里头的侍卫也所剩无几,只要来个二十个人左右,便就能够引开那些个侍卫。 只是世上没有早知道,皇帝眼下纵然是再后悔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皇上你退后!”常意远见林清风一剑便要割下皇帝的脖颈,不禁立即站出去挡住。 只是常意远没有想到,那林清风却是还有后招,故而便只见得那林清风虽是一剑被那常意远挡了回去,却是突然之间从腰间又抓出了一把小刀直截了当的便要刺向那皇帝。 “皇上!” 第二百七十章 满门抄斩 兴许皇帝怎么也没能想到,常意远竟是会直截了当为他挡了那一刀,随后甚至于还用尽了全身气力一剑刺向了林清风的胸膛。 彼时常意远同林清风都倒下了,鲜血淋漓。 那陈公公当是时也愣住了,顿时不敢动作。 天盛这边闹得不停,天南那边倒是何事也未有发生一般,仍旧很是安静,只是安静得令南无涯以为,不应如何安静。 还是在俊峰城的那间宅子里头,彼时正是清早之际,天才灰蒙蒙有些亮了。 张清霁留下了一封信。 实则她也想过要不就此直截了当的走了,但她还是怕那南无涯担心她的安危,更怕他因此会前去找她。 而她为此也在信中称她去了江南那儿,江南离天南挺远的,终究不是那么快便能到达的,而她眼下要去的地方乃是无极山庄,无极山庄同那江南可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这样,即便南无涯想要去找她,终究也不会那么轻易便就找到。 但是当她真正要离开这间宅子之时,脚步却是有些停滞了,下人们还未醒来,宅子里头还是空荡荡的,但空荡荡终究也不是真的空荡荡,这几日所发生的事仍旧还是历历在目。 仿佛宅子里头便又重现了一次般。 张清霁也曾想过,若是便就这样继续待在这间宅子里头倒也不错,但她还是不想耽误了南无涯同苏子衿。 关上了宅子的大门,她想,一切便就应当结束了吧。 那个异瞳的少年,那个吊儿郎当的表面下藏着无尽细腻的少年,是时候应当懂得这个世上真正值得他白头偕老之人不是她张清霁,而是那个天真无邪的苏子衿。 天南的事似是缓缓结束了一般,但天盛那儿,谢修平的事却才是刚刚开始。 顾云曦同太子安全离开了此处,谢修平也就放心了,而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心,顿时,他也不知是赌还是什么,只是高声道:“诸位将士,你们可当真愿意听从我谢修平的号令?” 彼时那些个禁卫军又是高声道:“我等誓死效忠王爷!” “那便抓住真正的反贼,林锦!”谢修平眼下是在赌一把,赌皇上会相信他。 而那些个禁卫军闻言倒是微微一愣,但是站在林锦身旁的那个禁卫军率先便就抓住了那林锦,随后便有几个一块抓住了这林锦。 其他的禁卫军见未能插上手,也就只好看向了那谢修平。 而也就是当是时,皇帝却是亲自赶到了这儿。 林清风都已然是拔剑要刺杀他了,他身为皇帝若是还未能看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反贼,那他倒是连个昏君都要比不上了。 还未见那皇帝策马走近,便就只听得那皇帝高声道:“诸位将士听命,朕命尔等速速放了陵江王,将林锦给朕捉拿归案!” 只是待着皇帝进了包围圈之后,当下却是愣住了。 林锦俨然已然是被抓住了,而谢修平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皇上倒是来得及时!”谢修平冲那皇帝微微一笑,他赌赢了,他这个皇兄终于是发现了问题。 彼时皇帝倒是有些无脸面对谢修平了,只好看向了那些个禁卫军道:“听朕号令,眼下立即将林锦给朕送入大牢,林家满门抄斩!” 诸位禁卫军虽说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听皇帝这样命令,当下也便就立即听命押着那正在挣扎的林锦前去大牢。 “皇上!皇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微臣,微臣忠心耿耿,还为皇上查出了反贼谢修平!” 林锦被押走之时,仍旧还是高声喊着,只是当下他也不过是强装着镇静罢了,皇帝能够亲自前来,便就已然是证明林清风的刺杀失败了。 皇帝未有应话,他已然是不想再听这林锦的半句话,那林锦实在是骗了他太多太多。 只是他倒是更加恨自个这双眼竟是怎么都不能看出这个林锦竟然是这种人! 次日一早,谢修平便就被宣召到了宫里头。 “参见皇上!”谢修平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修平啊,你无需多礼了……”眼下的皇帝仍旧是还有几分尴尬之意。 然而谢修平倒是仍旧是恭恭敬敬道:“臣弟已然得知昨日皇上遇刺,恕臣弟无能,未能及时救驾!”实则谢修平得知此事时确乎是有些后悔的。 若是他能够早些让暗卫带着顾云曦同太子离开,那他也便能够早些让禁卫军带着林锦前去皇宫,兴许便能够阻止那林清风动手了,而那常意远,却也不会葬身林清风的刀下。 但皇帝听到这句话却是颇有些无奈道:“修平啊,这还是朕得让你恕朕无能啊,居然听信了那林锦的所言,认为你是反贼,还让禁卫军前去捉拿你!” 说到这儿,皇帝不禁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想多了,臣弟从来没有怪罪过皇上,不过是林锦藏得太深了罢了,连臣弟也没能发现他竟然深藏有谋反之心,是臣弟看错了人,才会使皇上遭遇到这等危机!” 谢修平并未因为皇帝的一句话便就如何,仍旧还是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这件事说起来罪魁祸首确乎还是他谢修平。 他早就应当在林锦瞒着他那么多事的时候反应过来这个林锦已然是不同了。 而他眼下也算是想明白了,什么回魂丹都是借口罢了,林锦根本就是为了让他谢修平疑心那南无涯,随后引他到天南罢了,彼时林锦便能够趁着他谢修平不在开始污蔑了。 而劫走太子也不过是为了诬陷他谢修平罢了。 “罢了罢了,这次终究是给朕提了个醒……”皇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倒是拿出了一张宣纸来交给了那谢修平。 “这是?”谢修平接了过来,不禁有些困惑。 皇帝站起身,随后踱步走到了那谢修平的身旁道:“林家满门抄斩,但还是有几条漏网之鱼,这是追捕名单,你瞧瞧可有什么问题……” 谢修平闻言,也便细细的瞧了一眼,只是他倒是没想到,里头却是有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二百七十一章 你别怪我 原先他倒是觉得林明月这名字很是耳熟,甚至于怀疑此人是否和林清风有什么关系,只是这林清风终究和林明月生得不大像,故而他也未有怀疑。 兼且他同林锦认识了这么多年,也未有听说林锦还有个名为林明月的儿子。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林明月还当真是林锦的儿子、林清风的兄弟。 一时之间,他又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那这个林明月又为何会与南无涯生得有几分相似? 江北之地,仍旧是贫瘠的,夹在京城同江南的中间着实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这却是西门景同长住了很久的地方,也是他真正能够证明自个的价值所在的地方。 实则西门景同也确乎没有想过要带苏子衿前来江北,只是不知为何,便就走到了这儿。 “找个地方落脚先?”西门景同见苏子衿仍旧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禁轻声问道。然而苏子衿倒是未有应话。 “师妹?”彼时西门景同又不禁出声问了句,当是时苏子衿也算是回过神来了,随后也便微微点了点头。 西门景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当下也便带她进了间客栈里头。 说是客栈,倒是不如说是茅草屋,原先西门景同倒也是想过要否前去禄夏县那儿,起码有个李煌赌坊,里头那可是吃喝嫖赌一应俱全,住方面自然是比这儿好多了。 只是眼下苏子衿这副模样,再加上他到了那儿势必会引起一阵骚动,故而终究还是没去。 夜里,见苏子衿房里头还是灯火通明,西门景同不禁敲了敲门,“师妹,你还没睡吗?”实则他也深知苏子衿是睡不着的,这些天来,苏子衿压根便就没睡过个好觉。 “嗯……”良久,里头传来了苏子衿的声音。 随后西门景同也便推门进去了。 “喝碗汤吧……”西门景同说着,便将一碗汤放在了苏子衿的桌上,汤还冒着热气,似是才熬好的。 “这?”苏子衿见此倒是不禁有些困惑。 但西门景同倒是轻笑了笑道:“我也睡不着,就去熬了锅汤来喝,顺带见你也没睡,也便给你送一碗……” “多谢师兄……”苏子衿模样还是有气无力的,似是对世间一切都不大感兴趣起来。 见苏子衿没有喝汤的打算,西门景同倒是催促道:“师妹,喝啊,这汤若是凉了便就不好喝了……” 苏子衿确乎是不大想喝汤的,不过见西门景同这副样子似是若是她不肯喝汤便就不会轻易离开,苏子衿不禁有些无奈,只好直截了当的便将那碗汤给喝了。 “那师兄就先走了……”西门景同见此,收走了那个碗也便关门离去了。 苏子衿点点头,只是正当她想要熄灭了烛火之际,却是感到一阵头昏目眩,紧接着也便趴在桌上昏睡了过去。 不多时,那西门景同又是再度来到了苏子衿的房门口,只是这次他并未有敲门,而是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进去。 “师妹,你别怪我……”西门景同咬咬牙,似是有些无奈般。 京城苏家。 “苏老爷,苏子衿我已然是替你送了回来了,只是这药效应当只有半个时辰左右也便到了,到时候便就只能靠着苏老爷你自个安抚好她了……” 西门景同有些无奈的说着。 实则若不是着实不知应当如何安排好近日没点生气的苏子衿,他倒也不会这样随意的便将苏子衿送回了苏家里头,但是既然送回来了,也便只好这样了。 “这位少侠,老夫想多嘴问一句,我这女儿到底是同南无涯怎么了?”他还记得从前苏子衿给他写过几封信,信中都是说着南无涯待她如何如何好了,她又是有多喜欢这个南无涯。 但是苏务不明白,这苏子衿怎的突然之间便就变成了这样了。 彼时西门景同闻言倒是也有些无奈,顿时也不知道应当从何说起。 但是见苏务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西门景同犹豫了会终究还是含蓄道了句:“南无涯眼下已然是心有所属,此人是我同苏子衿的师傅……” “张清霁?!”当是时苏务倒也是有些惊讶。 不过随后他倒也是了然了,他头一次见到那张清霁之时,也为此人的气质容貌所吸引,但是他知晓此人断然不会看上他这样俗气之人,那年年仅十六的姑娘便已身手了得,倒是个男子都会侧目于她。 他虽是苏子衿的父亲,但他也深知比起张清霁来,苏子衿差得着实不是一点点。 “是……”西门景同仍旧是有些尴尬。 良久,那苏务才算是从思绪之中抽出身来,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既是如此,老夫也不愿我这女儿受委屈,倒是要亲自去找趟皇上了……” 西门景同闻言,看了眼那外头的天色,此时已然天亮了。 “那苏老爷,没事的话,我便先走了……” “好好,这次还真是麻烦少侠了,来日少侠若是有什么用得着老夫的,但说无妨,老夫一定全力相助!”那苏务闻言也连忙诚恳的道了句。 “举手之劳罢了,无足挂齿!”西门景同话毕,也就转身离去了。 “来人啊,送小姐回房,看好小姐,若是小姐又跑了出去,别怪我罚你们!”苏务叮嘱了几个护院,随后也便前去那皇宫了。 眼下正是上早朝的时候,他倒是可以慢慢走来了,待他到了那皇宫之际,估摸着早朝也就结束了。 苏务倒是算得很准,他到了皇宫之际,倒是与皇帝迎面撞上了。 “苏务,怎的这么有闲心来找朕?”皇帝说着,也便携着这苏务一同进了御书房里头。 “皇上,此次草民前来乃是有要事要同皇上商议……”苏务语气间,倒满是无奈之意。 不多时,二人也便到了御书房里头,只是待皇帝听完苏务口中的要事之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这意思难道是要替你那女儿苏子衿休了天南王南无涯?!” 第二百七十二章 解除婚约 “皇上,并非如此,只是说取消婚约罢了!”当是时苏务连忙摆摆手,神色仍旧是有几分尴尬。 “是吗,苏务啊,朕以为,这和要休了天南王也没有什么分别吧?”彼时皇帝眯着眼看着那苏务,神色间倒是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在。 实则皇帝得知苏务此次前来找他的目的居然是要让苏子衿同南无涯取消婚约之际,他也是极为难以置信,只是眼下终究是有些尴尬。 毕竟苏务已然是说了,这南无涯已是心有所属,他与苏务相识多年,又怎能够舔着脸硬要这苏务去委屈他的女儿苏子衿呢,只是当下毕竟苏子衿同那南无涯成亲了许久,突然之间便要取消婚约,倒是有些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苏务啊,朕以为,你要否再想想,兴许你家女儿苏子衿并非想要取消婚约呢!”皇帝此时此刻还是想要让这苏务缓缓,毕竟这些个事情谁也不想发生。 何况那林锦谋反一事才刚刚落下帷幕,眼下这苏务又来说要让苏子衿同南无涯取消婚约。 皇帝当下可是尤其头疼了。 但是苏务却还是坚持道:“皇上,你也是为人父的了,想必皇上也不愿看着太子心情不好受吧,草民也就苏子衿一个女儿,看我这女儿日渐消瘦的模样,草民也是于心不忍啊!” 对于苏务而言,他虽然也是个古板极了的人,但终究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 见此,皇帝知晓自个的劝不动这个苏务的了,于是乎当是时也便沉声道:“好好好,苏务啊,朕现在便就给你立个圣旨!” “多谢皇上!”当是时苏务立即也便高声喊了一句。 这头的苏务终于是让皇帝答应取消了婚约。 而那头的南无涯正在为要否前去找张清霁一事而烦心着。 “别了吧,你看张清霁走便就是对你没什么意思了,你又何必去自找难堪呢!”林明月见南无涯一直踱步十分犹豫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然而南无涯闻言却是皱眉走上前道:“万一张清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我总觉得她还是对我有意思!” 彼时林明月却是嘴角微微抽了抽,“南无涯,我寻思你真是想多了,人张清霁确乎是对你没什么意思,莫怪我这心直口快哈,你兴许就是自作多情罢了……” 林明月说完,瞥了眼那南无涯的脸色,见他有些不悦,倒是顿时间便又继续道:“不过我也觉得兴许张清霁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吧,你也是如此认为,那我当下便就去江南找她!”南无涯说着便要回房去收拾行李。 然而那林明月却是突然上前拦住他的去路道:“算了吧,南无涯,难言之隐都是难言之隐了,张清霁便是难以对你言说的那些个隐私,那才叫难言之隐嘛……” “不然你说我应当怎么办,便就这样算了,在这儿干坐着什么也不做?!”南无涯倒是有些烦躁起来了。 见南无涯这副模样,林明月倒是有些无奈道:“不然你便先好好考虑一下,明儿个再打算?” 实则这林明月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张清霁摆明了就是不想同南无涯在一起,连他林明月都看得明白的事,这南无涯为何便就是如何也看不明白呢。 “我都已然是考虑了好几日了,眼下还要再考虑什么!”南无涯说着,心情倒是更为烦躁了。 “兴许今晚你就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呢?”林明月说着,便就冲那南无涯挑挑眉。 当是时南无涯倒是只能无奈回房去了,确实如此,他当真也是未有考虑清楚,也根本没有想好究竟应当如何劝说张清霁同他在一起。 见南无涯终于是回房去了,林明月也不禁感慨了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只是次日,林明月的缓兵之计还是未能够成功,南无涯仍旧还是想要去那江南找张清霁。 见此,林明月也深知自个是拦不住了,也就只好也收拾了点东西打算同南无涯一块前去。 只是正当二人走到那宅子的大门想要离开之际,外头却是有个太监冲了进来。 “是这儿了吧?”那太监扫视了遍周遭。 当下南无涯倒是有些发愣,似是不知这太监前来这儿是所为何事,而彼时外头又突然闯入了几个侍卫来。 “天南王南无涯接旨!”随后,还未等这南无涯反应过来,便就只见得那太监端正了下神色,继而便就掐着那细长的嗓音喊了起来。 那南无涯立刻也便同林明月一块跪了下来接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由于苏家女儿苏子衿与天南王南无涯感情破裂,朕体恤二人之感情不和之苦,故赐予解除婚约……” 那太监话毕,也便就将圣旨交给了那南无涯。 只是南无涯听到这句话时却是愣住了,连林明月喊了他两声他都是未有听到,只是有些呆滞的看着手里头的圣旨。 实则这是他所希望的一个结局,只是当这个结局真的来到了之后,他却是有些不敢相信了,甚至于觉得自个眼下不过是在梦中罢了。 他与苏子衿,当真就这样断了吗? “南无涯!”在林明月喊了南无涯第四次之后,南无涯终于是回过神来了,但还是有些怔怔的看着他。 “你别这样,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了吗?”林明月当下倒也是有些痛苦,这次不是南无涯狠心,而是苏子衿当真失望透顶了吧,如若不是,她又怎会直截了当的去请求皇上解除婚约呢? 南无涯望着林明月,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似的,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有些恍惚的站起了身,随后收起了圣旨。 “那你眼下想要怎么办?”林明月看了眼那圣旨,一时倒也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而这头的南无涯与林明月拿起包袱也便就打算离开了,而那头的谢修平倒是为这林明月发起愁来。 “王爷,你让属下去查的有关林明月的身世,属下查到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趁乱带走 王府之中,谢修平正看着那皇上拿给他的追捕名单发着楞,暗卫倒是突然走上前禀报了声。 彼时他回过神来,不禁皱着眉头问道:“如何?” “回禀王爷,林明月此人乃是林家十五年前所收养的,只是当时林家对此事做得很是隐蔽,故而这件事除了林锦较为信任的属下之外,其他无一人知晓。” 暗卫说着,不禁看了眼谢修平,原先他是打算说除了林锦最为信任的人,但是想到谢修平曾经当林锦为心腹,终究还是换成了属下二字。 “这样说来,这个林明月的身世倒是不简单,能够让林锦收养,还能够让林锦为此保密了这么多年,只是这个人又为什么会突然间同南无涯有了联系……” 谢修平思及此,倒是有些困惑了起来。 原先他还怀疑这林明月同这南无涯怕不是有什么关系,只是他想不到这个林明月是林锦的养子。 “那王爷,眼下我们应当如何呢?”暗卫这已然是查到了极限了,林明月真正的身份,只有那收养他的林锦才知道了。 然而当是时谢修平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站起了身,“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暗卫被谢修平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应道:“回禀王爷,快到午时了……” “午时!”谢修平拿起青虹剑便要出去。 “王爷怎么了?”暗卫当是时也站起了身,跟在了谢修平的后头。 “今日午时林锦便要斩首示众了,若是林锦死了,只怕林明月身上的秘密就永远尘封于土了……” 谢修平说着,脚上的步伐又加快了些许。 不多时二人很快也便上了马往刑场策马而去。 “快点!”见暗卫手脚有些慢,谢修平不禁催促了起来。 刑场之中眼下早便围满了一群人,这可是谋反的反贼,还是富可敌国的户部尚书林锦啊,众人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阵势,当下倒是十分激动,甚至于那些个卖零嘴的全都搁这儿叫卖了起来。 连那些个待字闺中的女子也全都女扮男装出来了,这不为其他,只是她们听闻陵江王会主持这场斩首。 但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不过是谣言罢了,真正主持这场斩首的,是由于官员紧缺于是临时顶替监斩官的礼部尚书陈胜荣。 “斩!”午时到了,那陈胜荣扔下了令牌也便就要斩首那林锦了 只是当是时谁也没有想到,便就在这些个待字闺中的女子以为受骗纷纷要回去之时,后头却是有人从马上一踏,继而飞身而来拔剑挡住了那要斩到林锦脖颈处的一把刀。 “来者何人!”当是时日光实在太过强烈,又由于那刀剑反光之下,那礼部尚书陈胜荣倒是一时未有看出来人是谁。 不过谢修平倒是自个报了名号出来:“本王乃是陵江王谢修平,眼下有要事要审问林锦一番,故还请陈大人海涵!” 于是乎当是时,还未等那陈胜荣反应过来,周遭便就响起了一阵女子惊呼的声音。 陵江王谢修平,出生便就背负着美男子之名,只是众人终究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儿个见到活生生的谢修平,当是时倒是全都有些惊讶了。 虽说谢修平从前很是厌恶这种场景,但是当下毕竟不同,毕竟他就是要趁乱将这林锦带走,否则,按他对这陈胜荣的了解,只怕想要从他手上正儿八经的带走人,是难于登天的。 而事实也确乎是如谢修平所料,那陈胜荣见此便就立即冲上前想要来拦住这谢修平,只是便也就是在刹那间,谢修平便就将这林锦推给了暗卫,随后三人便就策马离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胡闹!简直是胡闹!”那陈胜荣咬着牙,皱着眉看着那早已没了人影的路。 斩首毕竟是在京城那儿,故而此事很快也便就使文武百官耳闻了。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任何人胆敢在刑场上救反贼的,于是乎当天傍晚,皇帝才得知谢修平刑场劫走了林锦一事,那文武百官也便就全都堵在了御书房的门口请求皇上出面去解决此事。 反贼林锦若是跑了,只怕到时候事态会十分严重。 皇帝当下只觉得头疼,但还是默默的带着百官前去朝堂那儿商议此事了。 朝堂之上,皇帝才刚刚坐上那龙椅,适才监斩林锦的监斩官陈胜荣也便快速走到了朝堂的正中央行了个礼道:“皇上,陵江王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胡闹,这反贼林锦此番被带走,若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却是由谁来负责!” 实则陈胜荣也并非是因此恼怒,最令他气不过的,是这谢修平全然不给他面子,当着他的面便就带走了林锦,使他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然而皇帝却是有些无奈的摆摆手道:“陈爱卿,陵江王不是说了吗,有些事想要再审问一下林锦……” 皇帝原先得知此事正是打算派人去召谢修平过来问问此事,但是没想到那些个大臣的脚步竟是如此之快,不过转眼间就堵住了他那御书房。 “皇上,这林锦可是反贼啊,何况陵江王这次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如同儿戏一般,这在寻常百姓眼里应当如何看待,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林锦万万不能随意便就给带走啊!” 陈胜荣还是高喊着,彼时那些个大臣也附和道:“是啊是啊!” 当年那林锦威逼利诱他们这帮大臣让他们在皇帝跟前嚼舌根说谢修平谋反一事,若是这林锦没事的话,他们只怕那林锦以后会对他们做出报复之举。 皇帝对于这帮墙头草倒是有些冷漠,帮林锦的是他们,要杀林锦的也是他们,人是他们鬼也是他们! 但他始终还是未有表露出来,只是沉声道:“此事朕自然会解决,诸位爱卿无需担忧!” “皇上!”但是那些个官员还是高声喊着,似是今儿个倒是非得让皇帝做出个决定出来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没有为何 尤其是那礼部尚书陈胜荣,当下便就继续高喊道:“皇上,此事万万不能儿戏啊皇上!” 皇帝终究是没有办法,也便只好摆摆手道:“这样吧,陈爱卿,你便亲自前去那陵江王王府将林锦带回来吧,朕亲自命陵江王交出林锦!” 当是时那陈胜荣终于是满意了,彼时也便叩首多谢皇帝的圣明。 御书房里头,皇帝看了眼自个身旁的一品侍卫,倒是叹了口气。 “皇上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属下?”那一品侍卫当是时也是会意,当下也便问道。 皇帝写着圣旨的手倒是停下了,随后又是再度叹了口气道:“陵江王在刑场上劫走了林锦一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 实则这件事早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了,别说是这个一品侍卫了,纵然是田间耕田的男子都在谈论着此事,皇宫里头的人又怎会不知晓呢。 但是那一品侍卫还是恭恭敬敬的应道:“回禀皇上,王爷定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皇帝当是时倒也是摆摆手道:“朕自然知晓陵江王是有自个的理由所在,但是那些个朝堂百官不信啊,他们这些个人就是在那讲着规矩规矩,朕这皇帝仿佛形同虚设一般,他们一旦有事便全都来胁迫朕得了!” “皇上圣明,自然知晓此事应当如何解决!”那一品侍卫彼时倒还是恭恭敬敬的应着。 最后皇帝还是叹了口气道:“趁着这圣旨还未交给那陈胜荣,你便先去趟陵江王王府,跟陵江王说一声,便说朕让他立即将林锦交出来,朕还是不愿此事闹得太难看!” 那一品侍卫道了声“遵命”也便快步前去了。 只是正当皇帝犹豫了良久想要将这个圣旨给撕了之际,反正只要谢修平交了人,也就不必让陈胜荣拿着这个圣旨前去陵江王王府要人了。 “回禀皇上,王爷说眼下这林锦还是不能交……” 那一品侍卫手脚倒是快,很快也便就回来禀报了。 但是当是时皇帝却是皱起了眉头,很是无奈,终究还是继续提笔写起了圣旨,此事他到底是压不下去了,只能希望在陈胜荣到之前,谢修平将该办的事都给办明白了。 彼时的王府之中,谢修平看着眼前已然是没了人样的林锦,一时却是有些恍惚了起来,但是眼前之人的所作所为,却还是令他清醒了些。 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个,眼前之人乃是谋反的反贼,已然不再是当年他的心腹了。 只是林锦倒是一脸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谢修平。 “为什么造反?”良久,谢修平终于是沉声问了句。实则这个问题他犹豫了很久,原先他去刑场之中劫走这林锦不过是为了知晓林明月的身世,但真正站在了林锦的面前,他却发觉他最为想知晓的,还是他从前极为信任的心腹为何要谋反。 但是林锦却是并未应话,似是丝毫未有听到谢修平在说什么似的,仍旧只是冷漠的看着桎梏着自个的刑具。 “为什么?”谢修平见此,又再问了句。 谢修平从来不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但当下的情况却是不容得他没有耐心,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林锦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谋反,甚至于不惜使林清风的身体变成那样。 前些日子顾云曦突然同他说,林清风的病情实则并非是因为从母胎之中带出来的,而是中了一种十分罕见的慢性毒药,只是这两种病症实在是太过相像,或者说,根本就是有人故意令他变得和母胎所带出来的病症十分相像。 而谢修平也算是想明白当时林锦为什么在林清风昏迷不醒之际执意要带走林清风,而不愿意让顾云曦为林清风医治了,实则便是担心顾云曦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但是思及此,谢修平却是有些感慨了,这些事情一旦想得越明白,便就证明林锦蓄谋的时日可能会在更早。 从一开始,兴许从林清风现身的那一刻起,这一切便都已然是个局了。 “没有为何……”久久,林锦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原先谢修平还以为这林锦是不打算应话了,只是当他听到这句话之际,却是有些释然了,林锦根本就不打算告知他,从刑场上救下林锦之际,林锦便就已然是挣扎着要回去了。 林锦宁愿死,也不愿意同他谢修平走。 “那林明月呢?”谢修平突如其来转变的话题却是令林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彼时林锦却还是没有应话,只是沉默着,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但谢修平知晓他在等待什么,陈胜荣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他谢修平半路劫走了林锦,这陈胜荣定然会在不多时便前来这儿要人。 估计他那皇兄又是得被烦死了。 “林锦,我问你,林明月到底是怎么回事?”谢修平知道已然是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有预感他那皇兄估计拖不了陈胜荣多久了,他得快些得知这个答案。 但是林锦却是突然大笑了起来,而后倒是看向了那谢修平。 “你笑什么?”彼时的谢修平倒是有些困惑,这林锦无端端的大笑令他谢修平一时有些不安起来。 然而林锦仍旧是笑着,却并未有回答的意思,那模样仿佛是看着谢修平这副模样十分好笑一般。 谢修平皱着眉,正欲说些什么之际,外头却是传来了喧闹声。 “你们不能进去,王爷眼下有要事在身!”王府大门之中,老白得了谢修平的命令,无论什么事都不能打搅到他。 但是眼下这个礼部尚书陈胜荣可是带着圣旨前来的…… “赶紧的让开,本官手里头可是有圣旨的,本官是奉皇上的命令,前来此处让王爷交出反贼林锦!”那陈胜荣说着,也便高高扬起了手里头的圣旨。 当是时那老白却是皱了皱眉,阻拦圣旨那也就如同是阻拦皇上,罪名实在太大,但是适才谢修平已然是交代过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进去。 但不多时却是听得里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人头落地 出声之人也便就是那谢修平。 “老白,给他放行吧!” 老白听到这句话,倒是终于是松了口气,当下也便就侧身让那陈胜荣进去了。 “还望王爷海涵,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事终究是不能够儿戏的,还请王爷将那反贼林锦给微臣交出来吧!”陈胜荣当是时倒是恭恭敬敬的对谢修平行了个礼。 彼时谢修平倒是皱着眉头,似乎一派不大想放人的模样。 但是谢修平兴许是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个陈胜荣竟是直截了当的往前走了一步,随后给后头那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顿时那两个侍卫也便冲上前去抓住了林锦, “陈胜荣!”谢修平见此不禁沉声喊了一句。 但是那陈胜荣闻言却是没有停手的打算,只是有些无奈的道了句:“王爷恕罪了,此事终究不是儿戏,微臣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那陈胜荣说着,也便摆了摆自个手里头的圣旨。 当是时谢修平倒也是没有理由再去阻拦这陈胜荣带着林锦离开了,当是时却是高声对那林锦喊道:“林锦,你我这多年的情谊到底算什么呢!” 彼时那林锦却是脸色一变,最后终于是在临出王府的大门之际沉声道:“林明月之事,你便去找南无涯吧!” 谢修平不知晓这林锦为什么到最后却是请愿回答他的问题了,但他还是愣住了,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别,便就是真真正正的生离死别了。 那些年林锦为他做的事,那些年的情谊,到最后谢修平不知道为什么竟会变成这个模样。 一切似乎都已然是变了,只是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却是不知晓了。 刑场之中,彼时人已然是寥寥无几了,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 “斩!”陈胜荣又坐回了高台之上,扔下了那块“斩”的令牌,林锦人头落地,只是到底还有谁会为他而祈祷呢。 林锦谋反一事终究是告一段落了,但是谢修平仍旧是心里带着无尽的谜团,那个林明月,他是一定要弄清楚的了。 于是乎在林锦被斩后的当日夜里,谢修平也便带上了暗卫前去天南找那南无涯了。 只是当下的谢修平也没有把握能否在天南找到南无涯,毕竟当时他还是忘记问了南无涯日后的打算便匆匆离开了天南。 但是谢修平才离开,次日一大早早朝上完之后,陈胜荣便跟在了皇帝的后头。 “陈爱卿可是有何要事?”见陈胜荣一直跟着,也并非是顺路这么巧了,皇帝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了句。 彼时那陈胜荣倒是支支吾吾了会,皇帝见此也算是会意了,这陈胜荣想说的事估计是不好在这儿谈,于是乎他也便就低声道:“来御书房吧……” 不多时,陈胜荣也便跟着那皇帝到了御书房那儿。 只是进了御书房之后,陈胜荣却还是有些支支吾吾。 见此,皇帝倒也是有些不耐烦了,上次那陈胜荣便和百官一起逼着他去让谢修平交出林锦,眼下却是又支支吾吾不知晓是要说些什么。 “有话直说吧……”皇帝的不耐烦已然是表露得极为明显了。 那陈胜荣见此也不敢再支支吾吾下去了,倒是直截了当的应道:“启禀皇上,微臣查到在林锦谋反之前,南无涯曾与林锦秘密会面,后来突然便在暗中前去天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当是时倒是皱起了眉头,林家除了几条漏网之鱼尚且在追捕之外,他以为已然是没了,但他没有想到,此事竟然还与南无涯牵扯上了。 但是当是时的陈胜荣却还是犹豫了会,随后还是沉声应道:“皇上恕罪,微臣只是怀疑天南王南无涯同林锦谋反一事可能有关……” 果然如皇帝所想,这陈胜荣确乎就是来给他找事的。 只是南无涯终究是不比林锦,林锦只是区区一个户部尚书,这南无涯虽说是天南王,但往深了说,便就是天南的精神领袖,若是他身为皇帝对南无涯做出什么,只怕到时候天南的百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说不定…… 当是时的皇帝倒是有些无奈了。 南无涯是万万不能够动的,但是谋反一事终究不是小事,南无涯若是真的与林锦谋反一事有关,留着却也是个祸害。 “皇上,出了个林锦难道还不够吗,还要再出一个南无涯?!”见皇上似是不大愿意动手的模样,那陈胜荣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句。 彼时太子正在旁边批阅着奏折,闻言不禁沉声道:“父皇,此事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在的,南无涯定然是不会谋反的!” 太子突然出声却是令那陈胜荣顿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这太子竟然会帮着那南无涯。 皇帝闻言倒也是皱起了眉头,对于他而言,他自然是希望这南无涯同林锦谋反一事没有什么关系,这样他也便少了一大烦心事。 “父皇,儿臣与南无涯相处过许多时日,知晓他不会有谋反之心!”太子见二人眼下都未有说话,不禁有再补充了一句。 然而那陈胜荣倒是轻咳了两声道:“太子殿下,有些人心如何终究是看不明白的,那林锦不也是在陵江王身旁待了多年,甚至于堪称是王爷的心腹,只是眼下又如何了了,不还是谋反了……” “你?!”当是时太子闻言不禁咬了咬牙,可是陈胜荣所举的例子却又是令他不能够反驳。 太子不得不承认自己确乎是看错过人,例如他一直都未有想到,那个与他相处甚好的林清风竟是会对他的父皇痛下杀手。 “罢了罢了,此事朕再想想吧,陈爱卿,你便先回去吧……”皇帝见太子吃瘪,终究是摆摆手想要让那陈胜荣先离开了。 只是陈胜荣这人的性格已然是朝廷之中有名的了,故而当是时便就只见得那陈胜荣仍旧是跪在堂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顺带还高声喊了句:“皇上,微臣还有话要说!” 第二百七十六章 杀反贼有错吗 皇上闻言又是一怔,不禁有些困惑的看着这陈胜荣,终究还是无奈道:“有话也便说吧!” “皇上,南无涯毕竟也曾是天南的三皇子,名声所在,何况天南算是天高皇帝远,若是南无涯想要叛乱,到时候怕是很难收复这天南了……”陈胜荣仍旧是想要劝皇上对南无涯下手。 太子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陈胜荣说的话句句在理,他甚至于不能够反驳什么。 “朕再想想……”皇帝也深知这陈胜荣说的是实话,只是当下的这些事终究是有点乱,他还是得权衡一下。 见皇帝还是犹豫,陈胜荣又是高声道:“皇上,不如这样吧,先让南无涯回来京城问话,若是查清楚了这南无涯确乎是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让他离开倒也不是问题不是吗?” 彼时皇帝倒是看向了那陈胜荣,似是觉得他所说有理。 “行吧,那就按陈爱卿所说的来办吧!”皇帝摆摆手,算是认同了这陈胜荣的提议。 “是,皇上!”陈胜荣当是时也便高声喊了句。 “你便亲自前去将南无涯带回京城,但是不能够伤到南无涯半分!”这点皇帝终究还是要提醒的,毕竟此事终究不是什么小事,若是南无涯出了什么事,恐怕到时候天南百姓可就不是如同眼下这般安分了,尤其是那些个从前天南的皇亲国戚,到时怕是会趁机作乱,搞点儿幺蛾子出来。 林锦谋反一事已然是让皇宫元气大伤了,若是再出了什么问题,只怕到时候皇帝也不知自个能否撑得住。 陈胜荣得了圣旨,算是心满意足的走了。 只是这带回南无涯的圣旨才下,林明月才知晓自个已然是上了那劳什子林家的追捕名单里头了,于是乎为了不让南无涯也惹祸上身,半路也便与南无涯分道扬镳了。 为了逃避追捕,林明月深知还是到那江北去最好,毕竟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江北离京城最近,但又没什么官员真正有作为,实在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只是他才到了那江南,还没到江北呢,便就遇到了一伙子官兵。 “我去,用不用这么倒霉!”当是时林明月便就小心翼翼的从那些个官兵身旁打算溜走,彼时正是在深夜,那些个官兵倒也未有发现他。 实则那些个官兵看倒是看见他了,却是没有什么反应。 当是时那林明月倒是不禁愣了愣,深以为这些个人估摸着不是来追捕他的,故而也便偷摸着跑到了驿站的外头去蹲守着。 这么大阵势,肯定不是出来游街的! 他林明月倒是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什么?大人,格杀勿论?!”里头断断续续的传来几声惊呼,林明月听得不全,一时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是乎他便又靠近了点那驿站,甚至于直截了当就在那窗口的下方了。 这位置倒是不错,里头的人说话的声音倒是一清二楚。 而里头的,正是陈胜荣与侍卫们。 “可是听不明白,本官说了,一旦见到南无涯,不管什么,直接格杀勿论!”那陈胜荣皱眉看着适才那个惊讶出声的侍卫,似是有些不满。 “但是南无涯可是天南王啊,这样杀了他可是……”那侍卫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陈胜荣瞪了一眼,当下也便不出声了。 “林锦不也是户部尚书嘛,前些天不还是让本官斩了,南无涯与林锦谋反一事有关,那就是反贼,杀反贼有错吗?!” 陈胜荣的语气间满是怒意,那侍卫见此倒是低下头不语。 “胡说八道!”林明月听清这些人的谈话,不信气急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只是没有想到那石子的声响实在太大,一时便听得那陈胜荣怒喝道:“谁!” “麻烦麻烦!”当是时林明月不禁咬咬牙,若是让这陈胜荣见到了他,只怕到时候南无涯还没死,他就得先去地府等着南无涯了。 “出去看看!”那陈胜荣皱紧了眉头,看了眼适才那个出声的侍卫。 侍卫领命,当下也便推门而出。 外头只剩下一只土猫。 彼时的林明月早已是逃之夭夭了,被林家收养这么多年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离家出走,早便习惯了这样躲避的生活了。 不过他也是运气够好,恰好瞥见了一只猫,否则倒是真的可能会出事。 此时已然是三更时分了,林明月依稀记得那南无涯应当是往江南的西方去了,于是乎随随便便也就偷了某家客栈的马匹,随后也便直截了当的策马而去了。 他必须得赶紧前去告知那南无涯,他深以为自个真是太够义气了,分明还是个被追捕的人,却还有闲心前去搭救自个的兄长南无涯。 但是他还是对于形势太过乐观了,天黑时候策马还算是不大引人注目,只是一旦天亮了,便就容易被人瞧见了,只是林明月以为倒是山林这种地方便就没什么人了,却没想恰好便就迎面撞上了追捕的官兵。 “林明月!是林明月!”当是时那些个追捕的官兵不禁高喊起来。 彼时林明月却是皱紧了眉头,待看清来者不善后,直截了当便就冲着旁边的一条小道冲去了,“要死要死!”当下林明月只觉得自个被那马匹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 “别追了吧,我早就和那劳什子林家断绝关系了!”林明月见追捕的官兵离自个越来越近,不禁高声喊了起来。 那林锦当年还说把收养他的事隐瞒得很好,几乎没有什么人知晓他林明月的存在,只是眼下他都上了追捕名单了,那些个追捕的官兵竟还知晓他生得是什么模样! “林明月,你跑不掉的了,束手就擒吧!”后头的官兵倒是打着官腔,对于林明月的话丝毫不为所动,他们只会按照上头的命令行事,上头说要抓林明月,管他是不是林家的人,那就得抓回去! 只是正当林明月将将要被抓住之时,周遭却是闪出了好几个人! 第二百七十七章 什么关系 随后便就只见得刀光剑影之下,那些追捕的官兵的马匹全都丧命,一时之间,那些官兵全都摔在了地上嗷嗷大叫。 还没等那林明月反应过来,他也便被带到了另一匹马上。 待他看清之际,他却是愣住了,“谢修平?!” 林明月先前倒是确乎希望有人来救他,可他万万想不到前来救他的人居然是这个谢修平,要说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这个谢修平绝对是出了追捕的官兵以外的头一个!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未有应话,只是默默的策马而行,也不知过了多久,到了一个河流旁之际,谢修平也终于是停了下来,而那些个暗卫此时倒是没了人影。 实则暗卫们也早便十分自觉了,这些年以来,暗卫们都是躲在暗处默默的保护着谢修平,只有特殊时候才会现身。 “你为什么救我?”下了马后,林明月眯着眼看着那谢修平,他总觉得这个谢修平找他前来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但是谢修平倒是挑挑眉,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似乎救这林明月不过是闲来无事搞点事情罢了。 只是林明月越看越觉得这谢修平心里头绝对是揣着什么阴谋诡计。 “你不说也就罢了,这次多谢你出手相助了,我就先走了!”林明月见此,也就打算偷偷溜走了,他再也不要那么心大的去骑马了,眼下的他宁愿就靠着两条腿走着去找那南无涯。 总归来说还是小命重要。 “我救了你,你便这样走了?”这林明月才走了两步远,谢修平也便出声阻拦了他。 当是时那林明月却是愣了一愣,似是不明白这谢修平当下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怎么着,英雄,还打算让我以身相许啊!” 这些个官兵能够来追捕他林明月,便就已然是证明了谢修平定然也是知晓他林明月乃是林锦养子的身份了,这回来救他林明月,估摸着也不是碰巧。 而林明月也确乎是猜得没错,谢修平倒不是随意路过随意救了他的,而是调查了许久,一路打探过来的,甚至于在官兵撞见这林明月之前,他便已然是发现了他。 只是为了方便和这林明月谈谈条件,谢修平才算是等到林明月被官兵追捕之际才出手。 “不必了,我有云曦就够了,我对于你这人没什么兴趣……”当下谢修平倒是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但还是强装镇静的道了句。 但是那林明月闻言倒是摆摆手道:“你对我没兴趣那不就得了,谢了啊,大恩不言谢,那我就先走了,咱们来日再会的话我再请你上馆子好好吃一顿去!” 这回林明月倒是学聪明了,当下拔腿就跑。 只是他才跑没两步,谢修平便就快速走到了他的身前道:“我想你大概也知晓我这人的性子……” “不知晓不知晓,我是当真不知晓!”林明月说着侧身便要走。 但瞬时之间便就闪出了两个暗卫出来包围了他。 当下,林明月也算是只能认命了,随后也就又默默的走回了谢修平的身旁,“晓得晓得,你做点什么事定然是有目的的是吧,有话直说吧!” 林明月是确乎不想再和这谢修平耗下去了,他现在就担心那陈胜荣找到了南无涯,若是如此,彼时南无涯可就危险了。 “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谢修平神色冷漠的看着林明月。 “问问问!”林明月抱着手,似是有些不耐烦。 “我想知晓,你同那南无涯,到底有什么关系……”谢修平说着,倒是对上了林明月的双目,似是试图从这林明月的双目之中看出他的回答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 “没什么关系!”林明月别过脸,这谢修平的眼神一时之间倒是看得他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谢修平既是能够问出这句话,便是做好这林明月会不肯承认的准备,于是乎当是时倒是笑了笑道:“若是你告诉我,那我倒是能够护你周全……” 当下林明月倒是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会开出这样的条件来一般。 见林明月不语,谢修平倒是又继续道:“好好考虑一下?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语气倒是有些闲适,像是打定了主意这林明月不会拒绝一般。 然而林明月回过神来后却是不屑道:“护我周全?不必了您嘞,我林明月还是能自保的……” 话毕,那林明月倒是打算转头便走,然而谢修平却是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道:“若是你告诉我你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同南无涯的周全,我都会护着……” “此话当真?!”彼时林明月倒是一改适才那副谁也不可能说服他的模样,顿时倒是嬉皮笑脸道:“你说的哈,我同你讲,你们那位陈什么荣那个大人可是要对南无涯格杀勿论!” 然而话说到这儿,林明月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倒是突然便就停了。 “我早便知晓你同南无涯相识了,继续说吧,陈胜荣那边我会替你解决的,你和南无涯,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修平见这林明月一副十分懊悔的模样,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你若不是眼神不好使,大概也能猜出我同他的关系吧?” 这头的林明月同谢修平谈着条件,却是突然下起了雨来,江南是个多雨的地方。 而那张清霁倒是极少来这江南,一时却是有些恍惚。她也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却是不由自主的来了江南,原本她也打算改变主意,只是彼时她倒是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前去江南。 只是恍恍惚惚,便就到了江南了。 原本只是朦胧小雨,只是当下却是有越下越大的迹象。 张清霁看了眼天,也就连忙四处找个避雨的地方了。本来她以为这雨不大,走着走着也便就能停了,只可惜她低估这江南的雨。 只是她未有想到,四处寻寻觅觅,才寻觅到了个客栈走进了之际,却是不小心撞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之中。 第二百七十八章 血染白衣 张清霁抬头,却是愣在了当下。 此人便就是她最不想见的人,南无涯。 “你?”张清霁皱眉看着他。 也许张清霁想过前来江南便就定然有可能是会撞见那南无涯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上苍却是真的让她撞见了南无涯。 “好巧。”彼时南无涯倒也是有些发愣,他住在这客栈已有一夜了,原本今天打算离开此地去继续寻找那张清霁,没想到倒是碰上了一场大雨,但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遇见他一直寻寻觅觅的张清霁。 当是时张清霁转头便要走。 “等等!”南无涯伸手拉住了张清霁的手,只是这句“等等”话毕,他却是不知晓应当接句什么了,终究良久之后才出声道:“眼下外头的雨这么大,不如还是进来坐坐吧,你的衣裳都湿了……” 当是时外头的雨倒是逐渐小了,随后也便就停了,一道温煦的日光投了下来。 “雨停了,我先走了……”张清霁看了眼南无涯桎梏着她的那只手,彼时南无涯倒是愣了愣,随后却是有些无奈的松了手。 然而也就是正当张清霁想要离开之际,一群官兵却是高喊道:“南无涯!南无涯在这!” “抓住他!”彼时早已是被淋成了落汤鸡模样的陈胜荣立即下了命令。 南无涯当下还有些发愣,不知这些人到底是想做什么,但是也就是正当这南无涯出神之际,已然是有官兵拔剑而出要刺向他了。 眼见着那把剑马上便要刺到南无涯的胸膛了,当是时便就只见得那张清霁突然也是拔剑而出挡住了那个官兵的突袭。 彼时南无涯也算是回过神来了,还没等其他官兵冲上前攻击那张清霁,他扯起张清霁的手也便狂奔了起来。 “跑啊!”南无涯高喊一句,那些个官兵当下立即追了上去。 当是时雨停了,很多小贩也便拿出了菜肉出来摆卖,南无涯见此连忙拿出一大篮子鸡蛋,边跑也就边拿着鸡蛋往后头扔。 那些个官兵却是没想到这南无涯会弄出这么一出来,当下却是有些始料不及,只是他们倒是倒也确实是躲闪不及了,被鸡蛋砸到身上还好,偏偏那南无涯全是冲着眼睛扔去的。 “你倒是挺有经验……”良久,张清霁倒是不禁嗤笑出声。 但是南无涯却是气喘吁吁道:“我这么多年来混迹江湖,没两把刷子怎么活!” 只是这些官兵到底是不比寻常人,他们的职责可是追捕逃犯,若是追捕不到,到时候那可就是人头落地的事,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些个官兵抹了把眼睛倒是又继续追了起来。 “这群人也太卖命了吧!”南无涯咬咬牙,倒是有些无奈。 “我当年同你说过要收你为徒,若是你彼时答应了,眼下也便不用落得这步田地了……”张清霁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实则这些个官兵于她而言倒是没什么,她想要自保是挺简单的。 但是若是要保护好这个南无涯,她倒是没什么把握了。 “谁不知道娘亲是女的啊,我要早知道有这样的情况,当年你就是打我骂我,我都要死皮赖脸跟着你学武了!”南无涯倒是跑得有些没力气了。 他身子骨不就不大好,又被那蛊虫蚕食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也是极少去强身健体,毕竟他只要动静一大,五脏六腑便就生疼。 眼下便就是如此,只是他不愿令张清霁担忧,故而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陈胜荣见这样追下去也是很难追上的了,况且这天气阴晴不定,对于他们这些追捕的人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只能够是速战速决。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陈胜荣交代了句什么,追着南无涯同张清霁的官兵却是从十几个变成了几个。 只是待南无涯同张清霁跑到了郊外发觉到不对劲之时,已然是晚了。 一把箭逆风而去,直截了当的便就要射向南无涯。 但是南无涯没什么预判,没有发觉到这把剑的出现,那张清霁却是不同,她可是习武多年,虽然风声萧瑟,但她至起码还是听得出那箭隐约在什么方向。 只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陈胜荣,箭不止一支,只是到彼时,她出剑已然是来不及了。 但是便就是此时,她却是本能般的侧身挡在了那把箭射来的位置,箭入胸膛,血渐渐的浸满了张清霁胸前的白衣。 “张清霁!”南无涯转过头去,却是如何也未有想到会是看到这样的一副场景。 他适才还以为能够在江南这么大的地方再度见到张清霁,上苍便是打算让他二人在一起了,只是他怎么也未有想到,张清霁便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彼时的陈胜荣见那张清霁已然是倒在地上,当下也便带着官兵慢慢包围了二人。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不远处却是有一阵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也便就是一阵刀剑相交声。 “陵江王!”当是时,那陈胜荣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却是顿时愣在了当场。 他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竟是会在此时遇见谢修平。 但是他不过是愣了会,也便就立即回过神来,他底下的那些个官兵可是没见过谢修平长什么模样,只要他不说,那些个官兵只会将谢修平当做是寻常人等…… 故而也便就只听得那陈胜荣高声道:“听我的命令,若是胆敢救反贼南无涯的,一律当做从犯处置,全都格杀勿论!” 陈胜荣此话一出,适才那些个有些发愣不晓得还应不应当动手的官兵们顿时倒是专注起来开始冲向谢修平同暗卫。 彼时林明月见局面如此之乱,当下也便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南无涯的身旁。 “南无涯,走了走了!”林明月扯了扯还在恍惚中的南无涯的衣袖。 只是彼时南无涯却是甩开了他的手,沉声道:“张清霁死了……” 而也就是彼时,那陈胜荣也发觉了落单的南无涯,当下便就拔剑冲了过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万万想不到之人 只是林明月好歹也是赌场里头混迹了那么多年的人,骰子都能听得清,在这种打醒了十二分精神的情况下,又怎会听不出有人真正拔剑向他们冲来呢。 于是乎当是时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子也便洒向了那陈胜荣,随后似是使尽了浑身气力将那南无涯硬生生给拉走了。 “张清霁已然是死了,你清醒些,若是连你自个也搭了上去,又有谁能够为张清霁复仇呢!”林明月咬着牙在南无涯耳边说着,不多时已然是离开了那个混乱的场地。 他相信凭借那谢修平同暗卫的身手,对付这些个官兵加个文官陈胜荣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待陈胜荣终于是看得清楚眼前的景象之后,林明月同那南无涯已然是跑得没影了。 而不多时,那些个官兵也已然是倒地不起,他带来的人已是一个活口都不剩下了,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谢修平并没有杀他,只是上马也就同那些个暗卫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有些手足无措。 皇宫之中,皇帝看着眼前有些狼狈不堪的陈胜荣,一时之间倒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开口问这陈胜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皇上!” 但是皇帝没有开口,却是不代表这个陈胜荣不会开口,不多时,那皇帝也便听到了陈胜荣的一句高呼。 实则皇帝见到陈胜荣的这副模样,倒也是猜到了定然是出了什么事,那南无涯十有八九是没有带回来的了。 果不其然,那陈胜荣紧接着也便高喊道:“请皇上恕罪,微臣无能,没能够将那南无涯给带回来,还让手底下的官兵全都丧命了!” “全都丧命了?”当是时皇帝倒是皱紧了眉头,依照他的记忆,这南无涯倒是没这么有能耐,甚至于身手还不如他一个整日批阅奏折的皇帝。 “那南无涯可是有什么人相助?”不多时,皇帝也便沉声问了句。 “皇上英明,那南无涯确乎是有人相助!”陈胜荣当是时倒是咳了两声,这一趟路他可是一直都没有歇息,简直可以说是马不停蹄的便就回来了。 只是彼时皇帝倒是越发困惑了起来,天南皇室应当是没有留下什么漏网之鱼了,能够帮着南无涯,难不成是林家的人?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皇帝沉声道:“协助那南无涯的人,是林家的?!” 但陈胜荣却是摇摇头道:“皇上,此人你怕是万万都想不到!” “朕万万想不到之人?”皇帝眼神之中的困惑之色一时又是重了起来,双目倒是紧紧盯着那堂上的陈胜荣。 他想不到的人,又会是谁呢? 太子当下倒也是停下了手上批阅奏折的动作,等着那陈胜荣的后话。 “皇上,是陵江王!是陵江王出手阻拦的!”陈胜荣又是咳了两声,这一路他连一口水也没有喝过,眼下这嗓子可是火烧似的干得很。 “陵江王?!”皇帝不禁惊讶出声,这人倒也确乎是他万万想不到之人。 但是眼下那太子倒是接着皇帝的话继续道:“这件事你可有证据,陵江王无缘无故去阻拦你做什么!” 对于这个陈胜荣,太子倒也是真的不大喜欢,先是说南无涯与林锦谋反一事有关,眼下又说是谢修平阻拦他行事。 照着他对谢修平的印象,若是公事,想必谢修平是万万不会阻拦的,这陈胜荣的话在他听来,简直是一派胡言! “回禀皇上、太子殿下,此事乃是微臣亲眼所见啊,微臣手底下的那些个官兵可是全让陵江王手底下的人给杀了个一干二净!”陈胜荣彼时倒是又哭诉了起来。 但是当下的皇帝倒是没有应话,只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实则自打谢修平上次在刑场之中救了那林锦之中,他便是已然对他起了几分疑心,毕竟林锦这样陷害谢修平,谢修平却是为何还要保林锦,甚至于不惜与他这个皇兄唱反调? “皇上,陵江王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目无王法,是忤逆啊皇上!”当下那陈胜荣见皇帝没有说话,又是接着哭诉了起来。 这嗓音加上话语,倒也是确乎一时之间令皇帝有些动容。 陈胜荣这个官员原先他倒也水没有多关注,只是齐家、陆家接连倒了之后,他才算是启用了这个陈胜荣,只是没想到这个陈胜荣上任不过几日,便就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 “太子,此事你怎么看?”皇帝当下倒是叹了口气,并未有应这个陈胜荣的话,只是默默地看向了一旁的太子。 太子闻言倒是愣了愣,待回过神来之际倒是皱了皱眉道:“父皇,此事便交给儿臣去办吧,儿臣定然会给父皇一个交代的!” 话毕,太子又望了眼那正想要说些什么陈胜荣道:“儿臣自然也会给陈大人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这陈胜荣算是无话可说,也就只好不语了。 这头的太子接过了带回南无涯的任务,那头的天南之中,晚春才知晓林锦谋反被斩首一事。 “晚春,我同你说了,林锦并非什么好人……”郑消崖沉声说着,双目望着那有些出神的晚春。 晚春闻言回过神来,倒是有些困惑般的望向了他,“你早便知晓了此事吗?” 彼时那郑消崖倒是摆摆手道:“并非如此,我不过是看出了几分端倪罢了,只是我未有想到林锦竟是这么狠,竟是直截了当的想要去谋反!” “主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晚春的声音很低,不知是在困惑还是在感慨。 郑消崖也知晓晚春到底是在感慨些什么,在他看到林锦竟是对林清风下药之际,他眼下的心情也如同晚春这般挣扎,他也是自小由林锦培养的,林锦也一直同他们讲学有所成便定然要保家卫国,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林锦说是一回事,做却又是一回事。 “他变了……”良久,那郑消崖却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吧了。 但晚春却是突然便站起身来。 第二百八十章 退位让贤 “你要去做什么!” 见晚春突然站起身,那郑消崖却是愣了愣。 “我要去京城看看!”晚春皱眉说着。 “晚春,你冷静些,那林锦已然是被斩首示众了,林家也是满门抄斩,真正活着的人,只剩下一个林明月了……” 其实郑消崖在林锦被打入大牢的那一天也便知晓了林锦谋反并且失败的事了,只是他不敢告诉晚春,他最担心的就是晚春会因此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他不说,晚春终究也还是知晓了。 当是时晚春倒又是愣住了,嘴里只是不住的念叨着:“是啊,主子已然是死了……” 从前她以为,她会一直跟在林锦的身边,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想到,林锦会因为谋反而被斩首了,她自由了,可是她却开始怅然若失了。 “晚春,跟我走吧,我们远走高飞……”郑消崖深深的看着那晚春,眼中满是情意。 只是那晚春却还是未有回过神来,目光还是有些漂浮与游离。 但这头的郑消崖正在劝晚春离开之际,太子却是由于手下的禀报而愣住了。 “你说陈胜荣要杀南无涯同我皇叔?”太子仍旧还是有些不知晓,眼神之中还满是呆滞。 “是的,难道皇上不是这样吩咐的吗,陈胜荣说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此人乃是太子派往陈胜荣那儿的卧底,上次追杀他便是追着南无涯同张清霁的其中之一,只是彼时他倒是躲在了暗处未有加入这场斗争。 不过也所幸他未有加入,否则兴许早便丧身于那暗卫的剑下了。 “你此话当真?”太子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毕竟这个陈胜荣与南无涯谢修平无冤无仇,又为何非要痛下杀手呢? 但是那卧底还是点了点头,“属下又怎敢欺瞒殿下了,属下所言若是有假,便就天打雷劈!” 原先他见到陈胜荣命人对谢修平动手之际,他还以为皇上同谢修平两方已然是闹掰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切只是那陈胜荣的把戏罢了。 “这样……”太子当下倒是皱紧了眉头。 他是不喜欢那陈胜荣,只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陈胜荣竟是心机如此之深的一个人,这头在他父皇面前挑拨离间,那头便就要杀了南无涯同谢修平。 “殿下,眼下我们应当如何?”那卧底皱着眉,见太子如此,也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他也深知此事不大好处理。 太子回过神来后倒是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自己会处理……” 那卧底应了声“是”也便就退下了。 但是当下的情况终究还是令太子有些手足无措,他现在压根就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陈胜荣才是真正有着忤逆之心的人。 天空乌云密布,似是要下一场大雨一般。 只是眼下已然是容不得太子再继续考虑下去了,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太子站起身,快步走往了御书房。 皇帝当下正批阅完了今日的奏折想要回寝宫那儿,太子却是快步冲了进来。 “阿弘,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可是有何要事?”在皇帝的印象里头,太子一向是个一丝不苟之人,若不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步伐定然不会如此之快。 当是时太子到时立即应道:“父皇,不好了,儿臣查到那陈胜荣竟是歪曲了父皇的旨意,对南无涯与皇叔痛下杀手,只怕他才是真正有谋反之心的人!” “你说什么!”皇帝当下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 那林锦谋反一事才过了多久,这陈胜荣竟也是想要谋反? “父皇,眼下已然是没有时间了,父皇将南无涯那件事全权交予儿臣,这陈胜荣定然是会做出什么事来的!”太子眼下隐隐约约总有预感今日要出事。 但是皇帝却是镇定了下来,当下却是沉声道:“阿弘,你可受他人的风言风语所迷惑?” 上次林锦谋反一事,皇帝便是听信了那些个风言风语,才会命人前去捉拿那谢修平的,此次他却是觉得有人真正故技重施罢了。 “父皇,此事千真万确,纵然是风言风语,我们也不可轻视啊!”太子紧皱着眉头,他是想到了自个没有证据,皇帝定然不大可能会相信他,只是当下他也确乎是拿不出证据来啊! 但是也就是正当皇帝想要回答句什么之际,外头却是有个侍卫连滚带爬的冲进来道:“皇上!皇上不好了!礼部尚书陈胜荣带着一大群人包围了皇宫,眼下整个皇宫的出口已然是全都被堵住了!” “你说什么?!”皇帝适才才镇静下来,当下又是瞪大了双目。 当下太子也算是泄了气,他果然还是晚了一步,他的预感是对的,今日果真是出事了。 “陈胜荣想做什么!”皇帝皱着眉头,沉声问那侍卫。 但那侍卫却是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应话。 “你说吧……”实则太子已然是猜到了个大概,其实这堂上的所有人都知晓这个陈胜荣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只是皇帝偏生是不愿意相信非要明知故问罢了。 “回,回禀皇上,那陈胜荣说……说要皇上退位让贤!” 那侍卫说完,却是低头哆哆嗦嗦了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林锦没能够谋反成功,这陈胜荣却是要成了!”皇帝此时已然是有些出神了,似是有些不肯接受现实一般。 他以为斩首了林锦,也便算是杀鸡儆猴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才过了多久,陈胜荣便就拥兵自立了,深知还敢包围了皇宫令他退位让贤。 “眼下情况如何?”太子知晓皇帝眼下已然是无法处理这些个事了,于是乎便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沉声问了句。 “回禀殿下,皇宫的禁卫军正在抵御着,不过若是没有支援的话,只怕连禁卫军也撑不了多久了……”那侍卫还是哆哆嗦嗦着。 他入宫这么多年来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天盛安居乐业的表面之下竟是潜藏着这么多的危机。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皇帝却是快步走了出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王巫医 太子见此连忙挡住了皇帝的去路,“父皇,你想要去做什么!” “朕要问问那陈胜荣,朕到底是有什么对不住他,他竟是做出谋反这等行径!”皇帝的语气很是痛苦。 他看错了齐家,看错了陆家,连这个区区的陈胜荣,他竟是也看错了,他无法接受自个竟是如此的无能! “来人啊,带皇上回寝宫好好休息!”但是太子却是咬咬牙道了句。几个侍卫闻言,壮着胆子也便带着皇帝前去他的寝宫了。 “阿弘,你这是想要做什么!”皇帝当是时眉头紧皱瞪着那太子,只是太子眼下也是没时间再解释了,当下皇帝已然是急的不知做什么了,于是乎当下便就只能靠着太子了。 只是当下的太子看着皇帝远去的身影,却是不禁有些无奈。 实则若不是他发现得太晚了,当下便就不会出现这么个情况了,那陈胜荣定然是早便谋划好了的,不过是因为他提出带回南无涯一事由他来解决,故而才会使得这个陈胜荣这么早便就动手了。 “太子,眼下我们应当如何?”侍卫见太子出神的模样,不禁更加惶恐不安起来。 良久,太子才算是回过神来道:“我们可还有出口?” “回禀殿下,没有了,全都没了,所有的出口都已然是叫那陈胜荣带人给堵住了……”侍卫皱着眉,模样很是无奈。 “若是让大多数的兵力全都聚集在一个出口,我们能否冲出去?”太子看了眼那天色,此时已然是快天黑了。 一旦天黑,他们在明,陈胜荣一伙在暗,彼时更是难以解决。 这头的太子为了陈胜荣而焦头烂额,而那头的郑消崖却是多年来头一回那般欢悦。 “晚春,你当真答应要和我一起走了?”郑消崖说着,语气间满是欣喜。 而那晚春倒是缓缓点了点头,“我想了许久,林锦这些年已然是变了,他早已不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主子了,我未有在他还在生之际离开,便已然是仁至义尽了,此番,我也终究该为自己考虑一下……” 晚春说着,倒是笑了笑,笑意间藏着太多太多的辛酸与释然,这么多年来,她为了林锦的救命与养育之恩而压在心头,一直都不敢反抗林锦的命令,而今她也终于是能自由了。 “晚春,我想带你去长安,长安美极了……”郑消崖看着手里头的地图,那张图纸已然是发皱了,似是被人查阅过很多次。 自打郑消崖背叛了林锦的那一天起,他便一直拿着这张地图查阅了,为的也不过是有朝一日兴许能够派上用场,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晚春真的答应与他私奔了。 但是正当郑消崖思考着去长安需要准备些什么之际,晚春却是沉声道:“我不去长安。” “怎么了?”当是时郑消崖不禁皱紧了眉头,有些困惑的望着晚春,随后他却是有些惶恐不安的问道:“晚春,你莫不是要反悔了?晚春,你听我讲……” 只是郑消崖这句话还未说完,晚春却是有些无奈的笑道:“你的蛊毒还未医治好,你我怎能就这样离开天南呢?” 于是乎当下二人便就收拾了行李按着路人所说之处前去找寻那巫医了。 巫医虽说难找,但毕竟二人是在苗疆圣地俊峰城之中,这儿可是众多巫医的聚集之地,只是这些个巫医极少露面,兼且他们也不像寻常大夫一般开医馆为他人治病,多半还是自个藏在一处十分寻常的小宅子里头,只有极少数人才会知晓这巫医到底是在何处。 而恰恰那俊峰城钱峰客栈的掌柜的就知晓那巫医在何处。 原先郑消崖同晚春路过那钱峰客栈之际,本是不打算做停留的,奈何那掌柜的实在是太过热情,倒是有意想要招揽这郑消崖作为自个的护院,故而便留下二人进去吃顿便饭了。 席间三人也便聊到了郑消崖中了蛊毒一事,于是乎当是时掌柜的便就带着二人前去了巫医那儿。 这巫医所住之地是个农庄,三人到那之际那巫医还在耕着田,一时之间郑消崖倒是有些怀疑那掌柜的是在嬉闹他们罢了。 但是没曾想那巫医看见郑消崖之际,却是冷笑道:“这位公子是中蛊了吧!” 当下郑消崖倒是同晚春面面相觑。 “进去进去,我说郑少侠啊,你别看王巫医这副模样,他可是这天南为数不多的大家啊!”那掌柜的说着,便就推搡着郑消崖同晚春到那巫医那儿去了。 自然,这掌柜的口中所说的大家自然是治疗蛊毒方面的。 但是多年来的本能使得郑消崖同晚春还是极为警惕。 “瞧你们那副模样,我又不会吃了你们,爱治不治!”那巫医拿着锄头,倒是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样。 当下那掌柜的倒是陪着笑道:“王巫医,你别介意哈,这俩小辈不懂,您多担待着哈,我还有生意要忙,郑少侠,若是治好了可别忘了我啊!” 话毕,那掌柜的也便匆匆离去了,客栈里头那几个伙计他可是真的放不下心。 待掌柜的走后,那王巫医倒是眯着眼审视了遍郑消崖同晚春二人。 “请问王巫医的规矩是?”当下那郑消崖倒是直截了当的出声了,这么多年行走江湖,这点儿门路他还是懂的。 彼时那王巫医倒是大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当真是什么都不懂呢,看来还是懂点儿嘛!” “适才得罪了,还想请问王巫医……”郑消崖低声说着,只是他话还未完,那王巫医倒是摆摆手道:“得了,进来里头谈吧,这天都黑了!” 话毕,那王巫医倒是自顾自的走了进去茅草屋里头。 郑消崖见此,倒是看了晚春一眼,见晚春没有什么异议的模样,也便出声道:“走?” “嗯……”晚春微微点了点头,也便同郑消崖一块走了进去。 只是他们跟着那王巫医走了进去,却是一时之间便就愣在了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百八十二章 手指 里头竟全是一缸一缸的药酒,但是那药酒里头却是泡着蛇虫鼠蚁什么都有,甚至于还有人的手指。 “没吓着你们吧?”那王巫医点起了烛火,见郑消崖同晚春这副模样,倒是觉得有些可笑。 “蛇虫鼠蚁泡酒也便罢了,为何还有人的手指……”晚春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置信的出声问道,若不是这缸泡着人的手指的药酒,只怕她暂且还能觉得这个王巫医至少是个大夫。 但是一个大夫又怎会拿人的手指来泡酒,这样残忍之事,又岂是大夫所为呢! 彼时那王巫医倒是顺着晚春的眼神望向了那缸子泡着人的手指的药酒,“那是我那儿子的,他一出世便死了,我孤家寡人的,总得留个念想……” 王巫医说着,倒是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之间却是藏满了苦涩之意。 彼时郑消崖同晚春才发觉这王巫医已然是四五十岁的模样了,适才外头的天色太暗,他们倒是未有去注意这王巫医的年纪。 “还是谈谈正事罢,王巫医,您为人解蛊毒,可是有什么条件?”郑消崖见气氛似是有些凝滞,倒是直截了当的出声道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彼时那王巫医倒也是回过神来了,随后缓缓坐到了木凳之上,冲那郑消崖比了个“五”。 “五十两银子?”晚春看向那王巫医。 寻常大夫治病最贵也就是十两银子,这王巫医不是一般的大夫,收这个价,晚春倒也是能够理解。 但那王巫医倒是摇摇头道:“五百两!” “五百两?!”当下郑消崖同晚春倒是惊讶得异口同声了,这价钱摆明了就是坐地起价! “要是嫌贵的话,大可以出门离去,反正这天南的巫医却也是不止我一个是吧?”那王巫医当下倒还真的是摆出了副想要赶客的模样。 但是晚春当是时却是直截了当的从袖子里头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来放在了桌上。 为林锦卖命是一个月的饷银也就那五十两,这可是晚春将近一整年的饷银了…… 当是时郑消崖皱紧了眉头想要将钱给晚春塞回去,自己出这笔钱,但那王巫医却是先他一步将那钱给收了起来,随后摆摆手道:“女子出去!” “为何?!”晚春彼时却是有些困惑。 “若是你想看看这位公子脱衣的话,倒也是无妨继续待下去……”那王巫医说着,倒是转头去拿解蛊毒的工具了。 当下还未等那郑消崖说些什么,晚春倒是快步离去了,顺带还把门给带上了。 “哈哈!这位姑娘原来不是你的夫人啊,倒是有些有趣!”彼时那王巫医拿好了工具,看着那紧闭的屋门,倒是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着。 天南之中,王巫医已然是开始为这郑消崖解起了蛊毒,而京城那头的苏子衿倒是抬头望着天,似是想望见眼下的天南到底如何了。 但是彼时苏子衿的父亲苏务已然是无暇再去理财苏子衿眼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了,皇宫被围了起来,寻常百姓兴许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他苏务好歹也是经常出入皇宫的,又怎会不知晓皇宫眼下出事了呢。 但他再能耐,毕竟也不过是个商人罢了,这些个政权之事,他终究是没有什么法子。 更何况,他也是有心无力啊!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不过就是那些个搬货的工人罢了,只是这些人又如何能够同陈胜荣手底下的那些个精兵强将相比呢! 于是乎直到深夜,他也是难以睡着,总是为了此事而辗转难眠。 终于,二更时分,他还是吩咐那护院前去将西门景同找来了。 西门景同当日将苏子衿送回他这儿之际,他终究还是想要感谢这西门景同一番,于是乎便就让西门景同随意在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客栈里头住下了,若是来日有什么要去的地方便再做打算。 眼下苏务倒是庆幸彼时那西门景同未有拒绝,不然当下他倒是不知晓应当找谁商量了。 不多时,那西门景同也便来了,只是到时他却还是有些睡眼朦胧,似是才从睡梦之中被吵醒了一般。 “西门少侠,实在是抱歉,这么晚将你找过来!”苏务见西门景同这副模样,当是时倒也是有些愧疚。 但是西门景同倒是摆摆手道:“苏老爷无需介意,这么晚将在下叫来,想必肯定是有什么要事吧!” “是的……” 不多时过后,苏务也便将眼下皇宫的危机同那西门景同将明白了。 彼时那西门景同那第一口茶倒是在苏务讲完了才算是咽了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苏老爷的意思是,眼下皇宫已然是被包围了,全靠着禁卫军在抵挡着,但是禁卫军多半也是顶不了多久了?!” “是……”苏务当下倒是叹了口气。 “为何此事却是只有苏老爷一人来办,陵江王呢,眼下陵江王难道不应当出面吗?!”西门景同思及那谢修平,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以来,他也算是听说过谢修平的鼎鼎大名了,对于这种情况,苏务不找谢修平却是来找他,这不禁令他感到极为困惑。 但是当下苏务却是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曾想过要去找王爷,但是王爷恰好已然是离开了京城了……” “那苏老爷此次找我来是?”西门景同彼时倒是皱了皱眉头,他虽说是有点儿薄面,但这薄面也是江湖中人才会给的,这陈胜荣俨然不是什么江湖中人,又谈何来给他面子呢? 他西门景同纵然是前去那皇宫那儿了,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西门少侠,我知道你行走江湖多年,认识的人总归是比我多些,眼下我想问问你可否知晓那笑傲山庄在何处?”苏务话毕,看了眼那西门景同又继续道:“眼下情况紧急,我实在是无暇再去找人打听了,于是乎便只好打搅西门少侠了!” 当是时西门景同正想说那苏子衿也知晓笑傲山庄所在,但是思及苏子衿眼下的心情,倒是也明白为何苏务不肯去找那苏子衿了。 于是乎也便低声道:“苏老爷是打算让笑傲山庄出面?” 第二百八十三章 黄鹤淮 “是的,坊间不是一向有传言笑傲山庄拿钱办事吗,既然名声能传这么久,想必也是有点能耐的!” 苏务说着,倒是深深的望了眼那西门景同。 只是当下的西门景同倒是有些困惑了,“苏老爷,你别怪我多嘴,当今圣上若不是昏庸,岂会重用这么多个乱臣贼子,眼下这陈胜荣围了皇宫,或许是天意呢?” 对于西门景同而言,谁当皇帝都与他无关,这些事他倒是当真不想理睬,而在他看来,这件事情与苏务倒也是没有什么关系,毕竟苏务不过是个商人罢了,乱世更能致富! 苏务彼时张了张口,正想要说些什么,只是那西门景同却是抢先道:“何况,笑傲山庄都说了是拿钱办事了,苏老爷,这笔钱可不是小钱啊!” 若不是为了找笑傲山庄打听那张清霁的所在,当年的西门景同压根不会再江北待那么长的时间,他也不过是因着想要凑够钱罢了。 “此事你便别管了,西门少侠,我只想知道你能否为我联系到那笑傲山庄!”苏务当下倒也是懒得解释了,毕竟若是让太多人知晓他同皇帝的关系,倒也不是什么好事。 西门景同闻言倒是有些无奈,苏务毕竟是苏子衿的父亲,他倒也不想连这点小忙也推托,于是乎当下也便应道:“自然是能的,苏老爷是打算何时前去呢,我亲自带你过去这笑傲山庄的京城分部吧……” “今夜便走!” 原先西门景同还以为这苏务要好好考虑一下,最起码也得筹备一下银两什么的,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苏务今夜便就直截了当的要出发了。 不过他话已然是出口了,当下也便只好带着那苏务去了。 笑傲山庄虽说在江湖之中十分有名,甚至于连寻常百姓都听闻过这么个名号,只是它的真正所在却不是一般人能够知晓的,西门景同倒也是结交了江湖之中几个叫得上名号的人才算是得知了笑傲山庄的所在罢了。 但是他终究不是多有能耐,只知道这笑傲山庄的京城分部罢了。 不过这苏务也是赶巧,正好便就只要前去那笑傲山庄的京城分部。 只是今时今日的笑傲山庄早便不是当年林锦所在时的笑傲山庄了,自从林锦被砍头之后,南无涯便暗中将里头的人全都换了,只是晚春这个二当家的名号仍旧是没有变,毕竟当时他也没有心情去理睬这些个事了,于是乎只是重点派了个信得过的人过去上任三当家,至于眼下笑傲山庄里头的人,倒有大半是这个三当家寻觅到的。 而那京城分部的位置倒是没有变,于是乎西门景同倒还是带着这苏务找到了笑傲山庄。 “有事?” 那西门景同敲了敲门,倒是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打开了门。 这间宅子其实同周遭寻常富贵人家的宅子倒也没什么区别,兼且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倒也像是富贵人家的护院一般。 于是乎当下那苏务倒是有些怀疑这西门景同是不是找错地方,毕竟这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江湖流传的笑傲山庄,而且这黑灯瞎火的,西门景同找错了地方倒也是可以理解。 但是那西门景同闻言却是摆摆手,随后冲那壮汉道:“我想找你们管事的,有单买卖和他谈谈……” 西门景同上次来这儿便就未能遇见笑傲山庄的当家,故而当下也便就未有让他们将当家的给叫出来。 彼时那壮汉倒是皱了皱眉,随后道了句“等等”也就将门给关上了。 “西门少侠,眼下这是怎么说?”苏务这么多年也就未曾遇见吃闭门羹的时候,当下倒是不禁有些许恼怒。 “苏老爷,你先等一会吧,这笑傲山庄毕竟有一大把规矩在……”西门景同倒是一派无所谓的模样,若是随随便便的便就让他们进去了,他倒是要怀疑这笑傲山庄是否还是曾经那个笑傲山庄了。 于是乎不多时,那门倒是开了,出来的是个生得有些黝黑的年轻男子。 “我是这笑傲山庄的三当家黄鹤淮,二位里头请!”这自称黄鹤淮的男子倒是十分有礼的道了句。 “多谢!”西门景同抱拳谢意,随后也便同那苏务一同进去了。 那黄鹤淮给二人倒了杯茶,倒是一派生意人的模样道:“二位既是要来谈买卖,眼下时候也不早了,便直说吧……” 苏务当下也来不及喝茶了,倒是沉声说道:“老夫早便听闻笑傲山庄的大名,只是不知笑傲山庄能否派人出兵拿下陈胜荣那批人!” 当下那黄鹤淮倒是微微一笑,似是丝毫不为苏务所说的话而惊讶,反倒是缓缓道:“此事不应当官府来办的吗,怎么倒是要请我们笑傲山庄出马了。” 见这黄鹤淮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苏务倒是有些惊讶了,这笑傲山庄倒还真不是寻常之地,这么快也便知晓了陈胜荣包围了皇宫一事,若非如此,这黄鹤淮的神色岂会如此淡定。 “只要你们肯出兵,事成之后多少钱我都出!”但苏务当下却是没有时间再和这个黄鹤淮耗下去了,若是在平时,他谈买卖之际倒是十分镇静自若,但是眼下可不是区区一桩买卖,若是晚了,只怕到时候江山可就易主了! “这样吧,让我先考虑几日,皇宫那儿的禁卫军不会连几日都撑不过去吧?”黄鹤淮说到最后,倒是挑了挑眉,黝黑的面孔之下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神色来。 苏务当下还想说些什么,但西门景同却是抢先道:“好,那便劳烦三当家了!我们先告辞了!”话毕,西门景同也便带着那苏务走了。 待二人走后,黄鹤淮倒是收回了适才淡定自若的神色,眼中倒是闪过了一抹矛盾之色。 实则考虑几日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这件事实在不是小事,若是办成了自然是名声大噪,但若是办不成,只怕到时候陈胜荣会对笑傲山庄下手也说不定。于是乎当下他也便快步走回了卧房之中。 第二百八十四章 救皇帝 眼下他必须得赶紧知会那南无涯一声,只是当他正打算提笔写封信飞鸽传书给那南无涯之际,却是想起那南无涯当下应当已然是离开天南去了江南了,但是具体位置还不知晓。 于是乎他也便放下笔,直截了当的便就收拾了行李,此次,他倒是必须得亲自去找南无涯谈谈了。 此时天已然是蒙蒙亮了,一切都极为静谧,似乎还是一派安稳祥和的模样,只是这安稳祥和的表面之下却是潜藏着无数的危机。 彼时南无涯看着站在面前一语不发的那黄鹤淮,倒是有些无奈。 “怎么了?”终究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了句,但是那黄鹤淮也已是得知张清霁死了,故而当下他倒是有些懊悔自个为何还偏生要来这儿打搅南无涯。 但是不来都已然是来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应道:“大当家,京城苏务问咱们可否出兵前去救皇帝……” “救皇帝?”彼时南无涯的面容凝滞了下,倒是不禁有些困惑,那林锦不是已然被斩首示众了吗,那么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是的!”黄鹤淮应了声,随后继续道:“是那礼部尚书陈胜荣包围了皇宫……” 那黄鹤淮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南无涯却是突然瞪大了双目道:“你是说陈胜荣包围了皇宫?!” “是……”那黄鹤淮见南无涯这副模样,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然而南无涯倒是冷笑了一声,“你来时,是否有人跟着你?” “确实是有,不过已然让属下甩掉了……”那黄鹤淮倒是惊讶于南无涯的猜测如此之准确。 “是时候得和陵江王见一见了……”南无涯站起身,看了眼那林明月,林明月当下也便会意了,匆匆也就跑出了这处宅院。 那黄鹤淮见林明月走了,又见南无涯站起了身,倒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大当家,那眼下我们应当做什么?” 南无涯仍旧是面无表情,只是缓缓踱步走向自个的房间,“收拾东西,回京城!” 当下那黄鹤淮也便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南无涯一听见是要去抵御那陈胜荣便如此的激动,但眼下这些事也不是他应当操心的了,于是乎当下也便自个先行离去了,他必须要回去知会那苏务一声,他们笑傲山庄肯接下这笔买卖,毕竟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啊! 而不多时,那林明月也便回到了宅院之中,恰好南无涯也收拾了东西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了大堂之中。 “王爷找的我挺辛苦的吧?”南无涯看着林明月,倒是这样没头没脑的来了句。 但是林明月倒也明白南无涯的意思,随后也便将那扇门给打开了,果不其然,谢修平便就在外头,这林明月倒是故意去引着谢修平过来的。 “这回,想必是你故意要来见我吧?”谢修平眯着眼看着那南无涯。 “确实如此,不过王爷,林明月的身世你不是早便打听明白了吗,为何还非要跟着我们呢?”南无涯站起身,似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谢修平彼时倒是微微一笑,“若是找不到你,我如何能回去将那陈胜荣治罪呢?” 当是时南无涯倒是也笑了笑,随后又叹了口气道:“可惜啊王爷,皇上已经没法治罪那陈胜荣了,他眼下都自身难保了!” “你说什么?!”当下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有些不可置信。 “陈胜荣包围了皇宫,眼下禁卫军正在抵御,不过若是你再晚几步,只怕到时候可就要江山易主了啊!”南无涯嘴角的笑意仍旧是未有散去,彼时倒是一派幸灾乐祸的模样。 “走。”谢修平回头冲暗卫吩咐了一声,随后也便离开了,对于南无涯的话他倒并非是深信不疑,只不过眼下林明月的身世都已然是明确了,南无涯倒是没什么理由还要谎骗些什么了。 待那谢修平走后,林明月倒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那南无涯,“就让谢修平走了,我们现在做什么去?”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南无涯咬着牙,那陈胜荣带人杀了张清霁,他要让那陈胜荣血债血偿! 话毕,南无涯也便走到了马房之中,带着那林明月一同前往京城了。 而京城还是一派安逸的模样,但是那苏家之中却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苏务在那大堂之中都已然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了。 “苏老爷,你倒是冷静些许,眼下那禁卫军也不是抵御不住了!”良久,西门景同终于是忍不住出声道了句。 然而那苏务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依旧是继续来回走着,终于还是走到了那西门景同的眼前道:“西门少侠,你说那笑傲山庄会否因为不知晓我住在何处,故而直到现在还没来告诉我们他们考虑得如何了?” 西门景同闻言倒是有些无奈,“苏老爷,这点你倒是不必担忧,笑傲山庄是出了名的百晓生,何况苏老爷在这京城又有谁人不知呢,想必还是未有考虑好吧……” 眼下已然是过了好几日了,那黄鹤淮还未有考虑清楚,这也倒是不禁令西门景同也有些困惑了起来。 “这样吧,要不我们再去趟笑傲山庄?”苏务说着,倒是停下了脚步,随后便要带着那西门景同一同前去那笑傲山庄。 然而当下那手下倒是快步冲进来道:“老爷不好了,皇宫眼下已然是快撑不住了!” “什么!” 苏务当下却是瞪大了双目,他原以为按着皇宫之中禁卫军的能耐,倒是能撑个半个月,只是没有想到竟是快撑不住了?! “他们冲皇宫里头放迷魂香,那些个防备不及的禁卫军便全都昏了过去!”那手下还是皱着眉应道。 当下苏务倒是咬紧了牙关沉声道:“西门少侠,走吧,再去趟笑傲山庄!” 彼时西门景同倒也是不得不答应了,跟着苏务也便离开了。 只是二人离开之后,却也有个身影从高墙之中闪了出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通道 皇宫之中,太子正愁眉紧锁的坐在御书房之中听着侍卫禀报着哪个门快撑不下去了。 但是当下却又是有些无可奈何,毕竟皇宫之中的兵马总归也不过就只有那禁卫军能够抵御罢了,陈胜荣的人又已然是挡住了所有的门,他纵然是想要出去外头求援倒也是不能出去。 “殿下,我们的人当真是快撑不住了,皇宫马上就要失守了啊殿下!”那侍卫见太子久久未有想出解决的法子来,一时倒是更为紧张。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皇帝却是快步冲进来道:“阿弘,跟朕过来!” “父皇?”太子见皇帝前来倒是不禁有些惊讶,他分明记得已然是让人看好了皇帝不要让他四处乱走了,毕竟当下皇帝的神智实在是有些不大清楚了。 但是皇帝当下这副模样倒也不像是神志不清,于是乎太子也便命侍卫继续撑下去,随后也便跟着皇帝走了。 不过多时,皇帝也便带着那太子到了自己的寝宫。 “父皇,你可是有什么要事想要同我商量?”太子看着皇帝,当下倒是对皇帝这所作所为有些不解。 但是彼时皇帝倒是看着太子的身后,太子彼时倒也是顺着皇帝的目光看过去,一时却是有些惊讶,“苏子衿?!” 来人便就是那在那苏家郁郁寡欢了许久的苏子衿。 “苏姐姐,你是如何进来的?!”太子倒不是疑惑这苏子衿为何会出现在这儿,而是疑惑这苏子衿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他分明记得皇宫所有出入的门早已是被那陈胜荣给挡住了啊! 彼时那苏子衿倒是指了指皇帝书架后头的一条通道,“上次皇上的寝宫整修之际,我父亲便就是主持这场修葺的,这条通道是我父亲同皇上一同商议后决定打的,只是当时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是想不到,这却是真的要派上用场了……” 苏子衿在苏家之际也已是知晓了皇宫被陈胜荣包围起来的一事,当时她也问过苏务打算如何是好,苏务的打算还是要先保住皇宫,保住皇帝的皇位,不过苏务倒也是同苏子衿提及了那条通道,但在苏务看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走那条通道。 若是真的用上了那条通道,皇宫想必就失守了,到时候若是还想要反攻只怕是有些困难。 但是苏子衿眼下也知晓,皇宫的禁卫军已然是挡不了多久了,陈胜荣直接用上了迷魂香,这折损了皇宫太多的兵力,若是再不让皇帝离开,只怕却是要离不开了。 “父皇和苏姐姐的意思是,要走这条通道离开?”太子彼时倒是皱紧了眉头,皆因他着实是不想离开,他不想放弃那些正在奋战一线的禁卫军。 “留得青山在。”皇上倒是看开了,沉声劝了太子一句。 当下苏子衿倒是焦急道:“还是快走吧,若是再晚些,只怕等陈胜荣攻进来了,我们便走不了了!” “阿弘,大丈夫能屈能伸!”皇帝见太子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当下却是扯起了太子的手冲向那通道了。 苏子衿见此,也不禁跟了上去,随后也便封上了那通道的入口。 “这条通道是通向哪儿的?”太子看了眼那正举着灯笼的苏子衿,倒是困惑的问了句。 “苏家。”还未等苏子衿应话,皇帝倒是沉声道了句。 当下太子倒是微微一愣,他知晓他父皇同苏务的关系很好,只是他未有想到皇帝竟是如此信任苏务,连最后一条退路都是交给了那苏务。 而也就是恰恰在皇帝同太子离开之际,黄鹤淮却是带着笑傲山庄之人埋伏到了皇宫外头的四处。 至于那苏务同西门景同到了笑傲山庄之后,却是吃了闭门羹,不过那看门的大汉还是告知他们黄鹤淮答应了这笔买卖,让他们二人回去等消息便好了。 当下那苏务虽是不明所以,倒也是乖乖离开了,毕竟那黄鹤淮已然是答应了此事,那他倒是安心了些许。 “苏老爷,我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西门景同深深的看了眼那笑傲山庄,随后倒是劝那苏务回去了。 “那倒也是,不然笑傲山庄若是有什么消息需要知会咱们一声,彼时倒也不会找不到人!”苏务说着,也便跟着那西门景同回去苏家了。 暗卫得到了谢修平的飞鸽传书,当下也便在离皇宫最近的郊野之处蛰伏了起来,顺带还混进了陈胜荣的兵马之中,等待谢修平回来发号施令。 然而彼时的陈府之中,陈胜荣正在喝着茶只等着那皇宫倾覆。 只是正当他将将要喝完那杯茶之际,外头那手下倒是快步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陈胜荣见此倒是有些不满,当下倒是皱眉看着那手下。 那手下彼时连忙谢罪,陈胜荣见此也便沉声道:“别谢罪了,有事也便快说!”眼下这陈胜荣最怕的还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大人,陵江王谢修平回来了!”那手下说着,倒是有些哆嗦,他也听说过这谢修平百战百胜的称号,若是谢修平回来抵御他们,只怕到时候他们全都给被一锅端了! “你说什么?!”彼时那陈胜荣却也是有些不可置信,那谢修平眼下分明是在江南,而且皇宫所有出入的门也已然是全都被他的兵马给堵住了,本来这皇宫之中的事是不会到那谢修平的耳中的啊,这到底是出了什么纰漏! “大人,眼下我们应当怎么办!”那手下倒也是有些慌张了起来,这谢修平只闻其名便已然是足够令他惶恐不安了! 当下那陈胜荣却是咬咬牙,随后沉声道:“不过是谢修平罢了,我倒还真不信,他没有软肋了!” “大人?”那手下看着陈胜荣这副模样,倒是有些困惑。这谢修平有什么软肋他还真是不清楚,只是这陈胜荣说着倒是很有把握的模样 然而陈胜荣倒是没有说出谢修平到底是什么软肋,只是沉声道:“带上最好的人马,跟我走!” 第二百八十六章 晚了一步 而眼下谢修平正在马上坐着,为了防止陈胜荣对顾云曦下手,他还专门将顾云曦带在了身边。 “王爷,眼下京城里的暗卫已然是埋伏好了,就等王爷下令了!”那暗卫四看着谢修平眉头紧皱的模样,倒是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毕竟能够令禁卫军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拼命抵御的人马,定然不是什么简单之人,想要对付这陈胜荣,倒还真的不是什么易事。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说曹操曹操到,那陈胜荣便策马而来,拔剑便要刺向那谢修平。 只是谢修平毕竟是纵横沙场多年之人,又怎会害怕这不过区区一个礼部尚书,于是乎当是时也便只见得谢修平从剑鞘之中拔出那青虹剑也便还手过去。 当下陈胜荣后头跟着的两人又是继续攻了上去。 “来得好!”暗卫四原本想着要否向谢修平提议擒贼先擒王,只是没想到这个陈胜荣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暗卫四拔剑便就与陈胜荣的两个手下对打起来,而也就是此时,那陈胜荣却是调转马头跑离了。 “王爷?!”彼时那暗卫四同谢修平都被陈胜荣的那两个手下阻拦着。 虽说谢修平知晓这个陈胜荣此次前来必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若是抓不住这个陈胜荣,只怕到时候想要解决皇宫被包围的处境便更难了,于是乎他也就只好顺着那陈胜荣的意追了上去。 “保护好顾神医!”谢修平临走之际,还是不忘交代一句。 那几个守在马车周围的暗卫自然明白,当下又警惕了起来,只可惜那暗卫四原本打算去追那陈胜荣的,奈何谢修平还是快了一步。 于是乎当下三下五除二,也不管留不留活口的事了,不过几下也便杀了那陈胜荣的两个手下,随后也便跟着谢修平的身影过去了。 只是他还没跟过去多久,却是见到谢修平回头了。 待谢修平策马走近之时,他才算是有些困惑的问道:“怎么了王爷?” 谢修平策马倒是没有停下,只是沉声道:“我总觉得有诈,快些回去!” 原本这是抓住陈胜荣的一个好机会,毕竟陈胜荣这样单独露面的机会可能再也没有了,但是谢修平终究还是不能拿顾云曦的安危开玩笑,若是顾云曦出了什么事,只怕到时候他真的是要受制于人了。 而事实也恰恰是如他所想一般,但他终究是来晚了一步,顾云曦已然是被劫走了,马车周遭只有那四个原本留下来保护顾云曦的暗卫的尸体以及近十个车夫模样的人的尸体。 能够杀了他的四个暗卫,谢修平咬着牙,这陈胜荣看来也是杀敌一百自损八千! “王爷,眼下我们要否直接杀去陈府那里让陈胜荣交出顾神医?!”暗卫四此时也恨自己为何非要逞强跟着谢修平过去,若是自己留下来,只怕他还能撑到谢修平回来,眼下也便不会出现顾云曦被陈胜荣的人马劫走一事了。 “陈胜荣既然能够出手带走云曦,想必已然是想好了应当要将云曦藏在一个我们无法找到的地方了,估计是为了打算要挟我,当下云曦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谢修平很是冷静的说着,只是他表面上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了,他无法容许顾云曦有哪怕不过万一的可能性会出事,若是顾云曦出事了,他不知自个应当如何过完后半辈子…… 但是眼下的情况终究不同,他必须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是表面上的冷静还是实际上的冷静,如果连他自己都不能够冷静下来,接下来又能够靠谁去对付这个陈胜荣! “王爷,那我们眼下是先回王府?”暗卫四见谢修平陷入了沉思之中,倒是不禁出声问道。 “将这里解决了,回王府再慢慢说。”谢修平看了眼地上那些尸体,却是咬了咬牙,周身满是肃杀之意。 “是!”暗卫四应了一声。 待二人回到了王府之际,却是在门口撞见了个熟人。 此人也便就是那南无涯。 实则南无涯倒是先这谢修平一步回到了京城,顺带还同黄鹤淮商议了下眼下皇宫的局势应当如何应对,只是他商议完了还是没见谢修平出现在皇宫周围,于是乎也便只好直截了当的前来这王府了。 毕竟仅仅靠着笑傲山庄的力量想要将陈胜荣的势力全部解决是很难的,但是如果加上谢修平来配合的话,这样胜算便就大了许多。 故而这南无涯才会这样紧迫到在这王府等着谢修平回来。 “进去谈。”谢修平倒是丝毫未有诧异这南无涯会出现在这王府外头,毕竟比起谢修平来,这个南无涯更为痛恨那陈胜荣。 谢修平倒是也已然是知晓了南无涯同张清霁的那些个情意了,此番陈胜荣带人杀了张清霁,这个仇若是南无涯不报,他谢修平倒还真得奇怪了。 南无涯彼时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的跟着那谢修平进去了王府里头。 “你怎的还不动手,我知道你那些个暗卫眼下已然是全都埋伏好了,估计就等着你说动手了吧?”南无涯见谢修平的脸色很是不对劲,倒是直截了当的开口说了。 但是彼时谢修平却是看了眼手里头轻飘飘没有了墨玉的剑穗道:“我倒是也想动手……” 当下南无涯闻言倒是有些不明究竟了起来,“难不成你是在等着我来找你?这样吧,我带人去抓住对付那陈胜荣,至于我放在皇宫周围的那些个人便就由你来指派!” 但是南无涯话毕,谢修平却是没有应话,只是目光之中藏着几分无奈。 “欸我说谢修平,你现在倒是应一句啊,我可告诉你啊,时间不等人,陈胜荣我倒是什么时候想杀了都行,你那皇宫可就不是什么时候想保住就可以保住的了!” 南无涯见此倒是催促了起来,马上便能报仇雪恨了,他倒是有些激动。 而也就是此时,外头却是射进来一支箭。 第二百八十七章 开荤 但是那把箭却是并未有射向屋里头的任何一个人,那把箭不过是射向了一根柱子罢了。 “什么东西?”南无涯倒是头一个发现了那支箭上插着一张纸条。 “不去瞧瞧?”见谢修平对此无动于衷的模样,那南无涯倒是不禁困惑了起来。 但是谢修平倒是没有应话,倒是有些沉默的看着那南无涯,似乎早便知道了那张纸条里头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南无涯彼时倒是不禁更加困惑了起来,踱步也便走向了那支箭,随后伸手拔出了那支箭也便拆开了纸条。 “顾云曦被那陈胜荣给劫持了?!”彼时的南无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脸冷漠的谢修平,只是谢修平不语,似乎一切早便如他预料一般了。 彼时南无涯也算是看出来了,难怪这谢修平听到他南无涯的主意之后如此的无动于衷,原来是因着这陈胜荣抓住了谢修平的软肋,使之根本不能动这个陈胜荣。 “上面还说了什么?”良久,谢修平倒是开腔了,但是语气仍旧是十分之冷漠。 闻言,南无涯又再看了眼手里头的纸条,“他说让我们立刻离开京城,不然就杀了顾云曦……”南无涯很是淡定的说着,但声音却是不由得越来越小,知道最后一个曦字之时已然是没了声音。 而谢修平听此,倒是默默的站起了身。 当是时南无涯立即拦住了那谢修平,“欸我说谢修平,你不会便就这样走了吧,不救人了?!” 然而谢修平还是不语。 “欸不是,你想想,纵然我们走了,那陈胜荣便就会放过了顾云曦吗!”南无涯声音很是诚恳。 当下谢修平倒是看着他,“你说,应当如何?” 谢修平的语气仍旧是十分镇静却又冷漠,好像一切都胸有成竹一般,只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眼下心里头揣着多少的不知所措。 若这个被陈胜荣抓去的人是旁人,只怕他也不会如此的无措,但是偏偏这个人是顾云曦,是他一直以来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若是进一步,又怕陈胜荣对顾云曦动手,可他若是退一步,却也担心陈胜荣对顾云曦动手…… “不若还是按我的主意来,擒贼先擒王!”南无涯说着,倒是对谢修平眨眨眼。 见谢修平不语,南无涯又继续道:“只要我们速战速决,兴许彼时顾云曦也不会有事!” 谢修平仍旧是不语,不过倒是没有拒绝这南无涯的提议,毕竟眼下倒也是没有法子了…… 于是乎不过多时,二人便带着人来到了陈府,原先南无涯是打算让谢修平前去皇宫那儿歼灭了那堆陈胜荣的反贼,但是眼下毕竟顾云曦在陈胜荣手里头,若是贸贸然轻举妄动的话,反倒是会出问题。 故而二人也便改变计划直接先把陈胜荣给逮住再说。 “这样,你先派个暗卫进去里头瞧瞧情况……”南无涯看了眼周遭,见并无什么异样,于是乎也便低声对身旁的谢修平道了一声。 然而彼时的谢修平倒是微微一愣,随后也便冲自个后头的暗卫使了个眼色,那暗卫很快也便会意了,当下也便就是纵身一跃跳进了陈府之中。 “我说你何必将顾云曦带在身边,若是不带着她的话,兴许那陈胜荣倒也抓不住她……”南无涯见那暗卫没那么快回来,故而也便出声同那谢修平聊了起来。 只是那谢修平倒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是将云曦放在顾家较为安全,还是放在我身边较为安全?” 当下南无涯倒是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暗卫闪了回来,随后那陈府的大门也便被打开了。 “王爷,属下无能……”那暗卫原先是打算去找找顾云曦的所在,没想到提到了一块石子发出了声响,被里头陈胜荣的手下给听见了,彼时便就快速离开了,可那陈胜荣却是猜到了是谢修平带人来了,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陈府的大门打开了。 “陵江王啊陵江王,想不到你还不回京城啊!”那陈胜荣倒是一脸得意的看着这谢修平,随后倒是抓着那正在挣扎的顾云曦。 谢修平咬着牙,周身满是肃杀之意。 “陵江王啊,你说我要是将你这位未来王妃给扔到兵营里头你猜会如何呢,那些个男人可都是好几年没开过荤的啊哈哈哈!”陈胜荣说着,倒是大笑了起来。 彼时那谢修平仍旧是没有动作,只是那眼神仿若是要将这个陈胜荣给碎尸万段一般。 而也就是此时,那南无涯见到陈胜荣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却是踏出一步马上就要将这张脸给撕碎,就是这个人杀了张清霁,若不是陈胜荣,张清霁根本就不会死! 但南无涯还没踏出第二步,那谢修平也便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放开我!”南无涯皱紧了眉头瞪着那谢修平。 但是谢修平俨然还是没有打算收手的打算,只是沉声道:“眼下云曦还在他的手里,切勿轻举妄动……” 南无涯闻言,也便只好咬牙退了回来。 “哟。这不是安南王南无涯嘛!”此时那陈胜荣倒是看到了这个南无涯,当时他没能杀了那南无涯,眼下倒是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样吧,陵江王,你把南无涯给我,我便不把你这未来王妃给送到兵营里头给我那几个兄弟开开荤如何?”陈胜荣仍旧是大笑着看着那谢修平。 这个南无涯害得他陈胜荣如此狼狈,怎么着他也要好好的报复回来。 但是谢修平却是冷漠道:“将云曦放了,不然我不会对你客气的。”对于谢修平而言,这个陈胜荣提的任何一个条件他都极其不想答应,他甚至于想要手撕了这个陈胜荣。 “是吗?这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那陈胜荣说着,转过头也便吩咐后头那手下道:“来啊,把这个顾云曦给我带到兵营里头去,我要给咱们那些个兄弟开开荤去!”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还未待谢修平忍不住出手,那顾云曦却是从衣袖里头抽出一根银针出来扎到了那陈胜荣的脖颈处。 第二百八十八章 解决 而那陈胜荣当下也便昏了过去。 “动手!”谢修平同南无涯几乎是同时沉声道了这句话。 于是乎顷刻间,那顾云曦也便被谢修平抱在了怀里头,而陈胜荣则被南无涯的人带走了,至于陈胜荣的那些个手下,早便被暗卫和笑傲山庄的人解决了。 “云曦,你可还好?”谢修平将顾云曦放开,细细的看了眼顾云曦。 倒是顾云曦轻笑了声道:“我并无什么事,不过……”谢修平原本听到顾云曦说自个没什么事情而松了一口气之时,却又听到一个不过,顿时又慌张起来。 “怎么了?”那模样与适才冷漠无情的神情倒是大相径庭。 “你赶紧去皇宫吧,估计我的药效眼下也该发作了……”顾云曦说着,倒是算了算时辰。 “什么药效?”彼时倒是那南无涯皱眉问了句。 那顾云曦倒是笑了笑,一派人畜无害的模样道:“他们是三个时辰换一帮人前去皇宫那儿,我被陈胜荣带到这陈府之际正是他们换班的时候,于是便顺带在他们的水里头下了泻药罢了……”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嘴角抽了抽,随后看了眼那还昏迷着的陈胜荣,“你说你抓谁不好,偏偏要抓这个顾云曦,而且还是这个清醒的顾云曦……” “当真是惹谁都不能去惹女子!”南无涯话毕,也便将那陈胜荣扔给了几个笑傲山庄的人,随后沉声道:“把陈胜荣给我带回山庄里头好好伺候一下,剩下的人跟我走,咱去皇宫看看这些个人是如何拉肚子的!” 彼时谢修平倒也是冲暗卫使了个眼色,于是乎当是时众人也便浩浩荡荡的前去那皇宫了。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禁卫军原本已然是快抵挡不住了,只是也就是此时,那些个陈胜荣的人马却是突然捂着肚子放起了屁来,随后却是连那些个刀剑都拿不起了,快步也便离开了。 有的倒是忍不住了,直截了当的在当场也便拉了起来。 彼时那禁卫军倒是捂着鼻子有些困惑。 当下那黄鹤淮看到这情况,倒是瞥了眼周遭那些个手下,随后沉声道:“动手。” 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虽然南无涯还未有发号施令,但是眼下可是个大好机会,过了这个村也就没有这个店了,于是乎那笑傲山庄的人也便立即动手起来。 陈胜荣的人马之中也有一些是适才并未喝水的,但是毕竟喝水的占大多数,于是乎这区区一些个人倒也是无法与笑傲山庄的人为敌的。 况且当下蛰伏已久的暗卫也从其间现身开始动手。 于是乎在谢修平同南无涯等人到了皇宫之际,陈胜荣的那些个反叛军队已然是全都被解决了。 “我寻思着皇宫的这场大劫倒还是靠着这位顾神医解决的吧……”南无涯看了眼那些个还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反贼们,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无奈了。 彼时黄鹤淮倒是低声对那南无涯道:“大当家,我去把这笔生意的银子给收了?” “去吧……”南无涯彼时倒是摆了摆手,无论这件事是否是他们笑傲山庄单独解决的,起码他们也是动了点手,这笔钱不拿白不拿! 而此时的苏家之中,苏务倒是没有如前些日子一般一直在大堂里头走来走去了,皆因此时皇帝同太子正坐在大堂里头等着皇宫之中的消息。 这苏务倒也是不敢放纵。 “老爷老爷,外头有人说让你出去一下!”那手下倒是瞥了眼那皇帝同太子,他自己倒也是知晓这两位定然是个大人物,于是乎当是时倒是继续附耳同那苏务道:“他说是笑傲山庄的人……” 苏务当下倒是恭恭敬敬的同那皇帝和太子道了句“有点事情先出去下”,随后也便快步走了出去。 外头那人正是黄鹤淮。 “三当家,此事如何了?”苏务看那黄鹤淮面上并无什么欣喜之色,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然而那黄鹤淮倒是伸手道:“十万两银子,救一个皇宫,不算贵吧?”黄鹤淮当下倒是微微笑着,一派很是和蔼的模样,仿佛他所说不是十万两而是十两一般。 虽说十万两很多,但是黄鹤淮也确实说得对,用十万两来救一个皇宫确乎是不贵,于是乎当下也便从怀里头抽出了十张一万两的银票来,“皇宫的反贼已然解决了?” “不信你派个人去瞧瞧?”彼时那黄鹤淮倒还是保持着和蔼的笑意,手上倒是动了动,示意那苏务赶紧交钱。 苏务当下倒也是没有怀疑,毕竟笑傲山庄名声在外,倒也不必为了十万两银子而来欺骗于他,于是乎当下他也便将那十张银票放在了黄鹤淮的手里头,随后也便快步走回了大堂之中。 “苏叔叔,可是有什么要事?”太子见苏务一副匆匆忙忙的模样,倒是不禁出声问了句。 眼下皇宫之中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太子心里头总是惴惴不安。 但是那苏务却是高声笑道:“皇上,太子,皇宫的反贼已经被解决了!眼下可以回宫了!” 当下那皇帝倒是立即站起了身,随后沉声道:“回去!”彼时那贴身太监倒是应了再说,随后也便跟着那皇上走了。 太子见此,倒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爹,我也一起过去?”苏子衿倒是困惑的望了眼那三人离去的身影。 实则她将那皇帝同太子带回来之际,苏务倒也是有些无奈的,不过苏务倒也是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也就只好如此了。 “你跟上去也好,不过记住,万事一定要小心!”苏务有些无奈的交代了两句,他却是真的担忧这苏子衿会出事,毕竟今儿个眼皮总是在跳着。 “好。”苏子衿应了一声,随后也便跟着去了。 不过多时,几人也便到了皇宫之中。 而当下皇宫那些个出入的门倒实在是有些乱腾,于是乎太子也便自发留了下来解决这些事,而皇帝倒是先回御书房了,毕竟出了这么大一件事,他必须要好好想想应当如何处理。 然而也就是在皇帝刚刚坐到了龙椅之上时,那贴身太监却是突然拔出了小刀刺向了皇帝。 第二百八十九章 痛苦 当是时皇帝还未有反应过来,但是彼时那苏子衿已然是本能般的往前一步,只是她还是来不及拔剑了,不过瞬时,那个皇帝的贴身太监也便一剑刺向了苏子衿的胸口。 苏子衿胸口中剑,却还是将皇帝拦在了身后,只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似乎难以置信自个会死在一个区区太监手上一般。 彼时那贴身太监正要一剑刺向皇帝,皇帝躲闪不及,正要被刺中之际,外头那谢修平却是冲了进来,随后一把青虹剑便就了结了那贴身太监。 “皇上,微臣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当下谢修平半跪而下,皱眉看着地上那个太监。 而此时的皇帝也已然是恢复了常色过来,当下倒是摆摆手道:“无妨……” 但便就是在此时,南无涯却是缓缓的走了进来,适才他也本想冲进来,只是终究是晚了一步,苏子衿已然是被杀了。 他不知道自个是否应当还出现在这儿,他分明只喜欢着张清霁一人,只是看到眼下早已没了半分生机的苏子衿,他又为何会如此痛苦呢…… “南无涯……”皇帝彼时也看向了躺在血泊之中的苏子衿,眼中满是无奈之意。 “此事朕定然会给你个交代……”良久,皇帝终于是继续说了这么一句,但南无涯只是默默的走上了苏子衿的身旁,随后捡起了地上那把苏子衿的佩剑后也便低声道:“不必了……” 就此,南无涯也便离去了。 谢修平看着南无涯离去的身影,却是不禁站起身,似是想要跟上去一般,然而皇帝却是沉声道:“修平啊,此人定然是那陈胜荣安排在朕身边的,不知陈胜荣是否还有什么人马在朕身边,此事便就交给你去查探吧……” 当下,谢修平也便只好领命了,只是他总觉得皇帝好像与从前不大一样了一般,只是他自己倒也是说不上来。 待谢修平走后,太子倒是匆匆跑了进来,只是当他看到了早已死去的苏子衿之际,却是当场愣住了。 “父皇,苏姐姐她……”太子看向正在看着自个的玉玺而丝毫不理睬地上那两具尸体的皇帝。 “阿弘,你来得正好,命人将这儿收拾下吧……”皇帝摆摆手,随后也便带着玉玺打算离开御书房了。 太子并未应话,只是有些不可置信看着皇帝,他从前以为他的父皇虽然手段狠辣,但也绝非是个绝情绝义之人,只是当下这场景,苏子衿可是苏务的女儿啊,苏子衿为救他而死,皇帝竟是一点动容都未曾有! 只是当太子回过神来之际,皇上早已是离开了御书房回了寝宫,他也终于是明白了他的父皇为何要如此匆忙的回来皇宫了,原来是担忧着这玉玺没了…… 这头的皇宫乱象已然是解决了,而那头的郑消崖虽然治好了蛊毒,可是身子骨还是极弱。 不过那钱峰客栈的掌柜的倒是确乎有心想要招纳郑消崖这个贤才,于是乎也便让郑消崖同晚春住在了他那客栈里头的上等客房。 “晚春,我自个可以的……”郑消崖本是渴了打算起身喝杯茶,可是晚春看见了便就连忙倒了杯茶递给那郑消崖,似是连郑消崖下床也不忍心一般。 “王巫医说了,你才解了蛊毒,眼下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一点重活也不能做,这些事也便由我来办即可!”晚春说着,见郑消崖将那杯茶一饮而尽,也便放心的接了过去。 只是那郑消崖眼下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了起来,只好继续好好躺着道:“那我便歇息会吧……”实则他是饿了,想要起身吃点东西,但是思及还得叨扰到这晚春,于是乎也便只好假作要歇息了。 见此,晚春也不好再留在这儿了,于是乎也便推开门打算离开了,“我便在门外,若是有事尽管喊一声即可……” “好……”郑消崖轻声应了句,晚春闻言也便将门给关上了。 实则郑消崖已然是很多年未有见到晚春这样温柔的模样了,亦或是说,他已然是很多年未有见过晚春对他温柔了,自打林锦让晚春作为他单独的手下之后,他便同晚春疏远了许多。 只是他自己也明白,晚春能够这样待他,不过是因为他救了她两次罢了,若是没有这两次救她,只怕晚春倒也不会对他如此之好。 夜里,郑消崖终于也是饿得受不了了,眼下已然是一更时分了,他料想那晚春应当是回房休息了,故而也便小心翼翼的起了身,随后推开门便要前去厨房那儿去找点吃的,却没想才推开门,便就见到皱着眉有些困惑的晚春。 “你还没睡?”郑消崖彼时倒是有些惊讶了。 “我知晓你饿了,这些饭食是我适才才做好的,还热着,你先吃吧!”晚春说着,拿着饭食也便放到了郑消崖的桌上。 当下郑消崖却是关上了门,看着那些个正冒着热气的饭食,沉声道:“晚春,我郑消崖自知自个不过是莽夫罢了……” 彼时晚春眉头倒是皱得更深了,却是有些困惑,对于这郑消崖的话有些不明究竟。 但是当下那郑消崖却是快步走到了晚春面前道:“晚春,我郑消崖自知配不上你,只是……”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晚春似是已然猜出了这郑消崖想要说些什么,故而彼时便就要离去,然而郑消崖还是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晚春,你能否告诉我,你可曾喜欢过我……”其实郑消崖知道,从他抓到那林清风的那一刻起,从晚春在他面前带走林清风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然明白了,晚春一直喜欢的是林清风罢了。 但是他仍旧是不肯甘愿,仍旧是一而再再而三去保护着晚春,可是他不敢赌,不敢赌晚春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但是今夜,兴许是他饿糊涂了吧,终究还是壮着胆子问出了这句话。 晚春不语,郑消崖又继续道:“看来是我想多了,晚春,你便当今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吧,明天一早我便离开这儿……” 第二百九十章 撤了 而也就是在此时,晚春却是沉声道:“兴许吧……兴许是喜欢你。” 如郑消崖所料,晚春确乎是一直喜欢着那个林清风,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便变了心意了,而她也一直不肯承认,但是直到林家满门抄斩那个消息被她得知之际,她却是一点都未有担心过林清风。 彼时郑消崖却是愣住了,随后连忙站到了晚春的身前望着她的双眼问道:“你可愿做我郑消崖的娘子!” 天南这儿的晚春以为林家当真是被满门抄斩了,而那头的谢修平倒是思及了一件事,随后前去了皇宫之中,今天,他可是要去向皇上讲明那林明月的身世,否则那林明月倒是要继续被追杀了。 御书房之中,谢修平前去之时,皇帝倒是才刚刚到了这儿。 彼时谢修平倒是有些困惑,眼下倒已然是午时了,皇帝平日不都是一起身用完早膳以后便前去御书房处理政事吗,怎么今儿个却是这样晚了呢。 不过当下他倒是也无暇再去理睬这些了,行了个礼之后也便直入正题道:“皇上,微臣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想要同皇上禀报!” “修平,有什么事你便直说吧!”皇帝倒是丝毫不在意一般,只是看着桌上的玉玺发着呆罢了。 谢修平见此,倒也是有些没办法,也便只好继续道:“皇上,关于追杀林明月的追捕令,魏晨希望皇上能够撤掉!” “噢?这是为何?”皇帝当下却是皱眉看向了那谢修平。 “这林明月可是林锦的养子,虽说不是亲生,但也是关系所在,这若是撤掉了,只怕会引起百官恼怒啊!”皇帝说着,倒是一派有些无奈的模样。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沉声应道:“皇上,这林明月乃是南无涯的亲生弟弟,若是继续追捕林明月,只怕到时候会引起南无涯的不满,只怕若是惹怒了这南无涯,到时候会后患无穷啊!” 其实谢修平也并非是担心一个南无涯能够闹出什么风波出来,他还是想要遵守诺言罢了,他曾答应过若是林明月说出自个与南无涯的关系他便放过这二人。 然而那皇帝听到后患无穷四个字却是脸色一变,随后倒是摆摆手道:“既然如此,那南无涯也是救驾有功,林明月的这追捕令也便撤了!” 谢修平彼时闻言却是有些愣了愣,他可是记得那皇帝一向对于反贼之事都是要经过慎重考虑的,眼下却是如此轻易便就答应了他谢修平的请求?! “怎么了?修平,你还有什么事想要同朕谈谈吗?”皇帝见谢修平还没有离开的打算,倒是不禁困惑的问了一声。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回过神来,随后低声道:“并无……” “那你便回去吧,陈胜荣也关进了天牢吧?”皇帝还是看着桌上的玉玺。 “陈胜荣确实是被关进了天牢里头,不过他已然是受了极刑,只怕也活不了几天了……”谢修平低声应着,他深知这是南无涯干的,但他还是未有追究。 实则他也能够体谅南无涯的所作所为,若是顾云曦让陈胜荣给杀了,想必他对陈胜荣做的事会比南无涯还要狠毒。 但皇帝倒是有些困惑了,“受了极刑,此事是何人所为你可查出来了?” “回禀皇上,反贼毕竟是人人得而诛之,怕是那些个官员私下动刑了吧……”谢修平仍旧是未有提及那南无涯。 “行吧,修平,你先回去吧,朕乏了……”皇帝说着,也便起身打算回去寝宫了。 “是……”谢修平看着皇帝那离去的身影,当下却是有些不解了,皇帝这样丝毫不在意政事的模样,倒确乎是令他很是困惑。 次日晨早,谢修平正打算前去顾家那儿看看顾云曦,却没想那老白倒是随口一提道:“王爷,眼下微服私访也结束了,反贼之乱也解决了,是时候要前去顾家提亲了?” 当下那谢修平可算是想起来了,在微服私访之前,皇帝可是答应过他,他同太子等人回来之后便就要考虑一下赐婚他同顾云曦。 于是乎当下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沉声道:“老白你倒是提醒了本王,本王眼下便去找皇上!” 彼时那老白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还以为这谢修平今儿个起得这么早、还要前去顾家那儿,他还寻思着该不是要去顾家那儿向顾云曦提亲,想不到却是要去让皇上赐婚去了?! 不过多时,谢修平便就出了陵江王王府。 只是令他未有想到的是,彼时他还未踏出王府那大门,便就撞见了西门景同以及几个有些面熟的官员。 “有事?”谢修平当下倒是皱紧了眉头,这个西门景同他倒是听顾云曦提过,顺带还查了查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此人倒是一个寻常的江湖中人,只是他未有想到,这个人却是会无端端的带着几个朝廷官员前来这儿堵住他谢修平。 “王爷,我们几个有点儿事想要同王爷谈谈……”西门景同沉声应了一句。 他猜这个谢修平认识他西门景同,不过他倒也是猜对了。 “眼下都快要上早朝了,几位大人不上朝,却是同这位西门少侠来本王这府上是所为何事?”谢修平淡淡的问着,语气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周身那股气息却是令得周遭之人无端有些惶恐起来。 对于谢修平而言,这些个官员此时来找他定然不是有什么好事,兼且这个西门景同,他总觉得此人不简单。 “王爷,微臣几个是当真有要事想要同王爷商量一下……”彼时那几个官员倒是出声了。 当下谢修平倒也是不好赶客,也便只好转身进了王府道:“那便进来谈谈吧……” 老白原本还打算今儿个命人打扫一下王府,眼下却是见谢修平突然掉头回来了,后头还跟着几个官员,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困惑了。 此时王府里头倒是热闹,而那太子却是正为前去王府一事正同那侍卫辩驳着。 “你可是要拦着本太子?!” “不敢不敢!” 终究,太子还是前去了那陵江王王府。 第二百九十一章 更适合 “王爷,草民西门景同,想必王爷应当是对我有几分耳熟了……”这才进了大堂之中,那西门景同也便直截了当的开口了。 “西门景同,本王记得你是个江湖中人吧,只是眼下你却是同一帮官员来找本王做些什么?”谢修平却是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其中的困惑之处。 但是那西门景同却是不答谢修平这问题,倒是转移了话题道:“王爷想必也知晓近些日子以来连连不断的谋反之事,先是户部尚书林锦,再就是礼部尚书陈胜荣,再往前一点,便就是那齐家了……” “此事本王自然知晓,你可是想说些什么?”谢修平当下倒是好整以暇的坐在了主位之上,一派冷漠的听着这西门景同的说话。 “既然王爷知晓,便就应当明白,皇上早年可算是个明君,只是近年来已然是有些昏庸了吧……”西门景同说着,声音倒是低了些。 “西门少侠,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本王倒是有些听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一向公正严明,本王身为皇上的弟弟,自然是仰慕有加,至于西门少侠所说的昏庸之处,本王倒是确乎没有看出半分……” 谢修平语气仍旧是一派冷漠,对于这西门景同的话,他倒是有些懒得理睬的,只是碍于这几个朝廷官员还坐在这儿,他又实在是不好随意赶客。 那西门景同闻言倒是微微一愣,“王爷,若不是皇上昏庸,又岂会重用这么多的乱臣贼子,兼且今儿个王爷也知晓眼下已快到上早朝的时辰了,只是这几位大人为何还会在这儿呢,便是皇上今儿个说取消了早朝!” 西门景同见谢修平不语,便又继续道:“眼下那陈胜荣谋反之事才刚刚解决,正是要好好清理内政之时,皇上却是在这种时候说早朝取消了,王爷,你不觉得这可笑至极吗!” “可笑至极?”谢修平冷笑了一声,“西门少侠本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不是一向都染指政事的吗,只是西门少侠今日之举,倒是令本王觉得你可笑至极呢。” “王爷,草民自知江湖中人不应当去染指政事,但是眼下朝廷百官都觉得王爷您更适合当政!”西门景同这句话的声音很大。 而也就是在此时,那才走进王府的太子却是当下便就愣住了,只是彼时王府之中的那些个下人却是未有看出此人便就是太子,于是乎在太子离开之后,他们却仍旧是未有通报太子驾到。 故而大堂里头的人都未有知晓这太子曾经来过。 不过在那西门景同高声道了那句话之后,谢修平倒是极为冷漠的起身道:“本王对皇上一直是忠心耿耿,若是你要如此挑拨离间,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谢修平话毕,也便冲那老白吩咐了一声道:“老白,送客!” 随后便就只见得那西门景同同几个官员离开了此处。 原本今儿个谢修平以为便就要让皇帝赐婚了,却是没想到竟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若是嫁给他谢修平会有哪怕一点点潜藏的危机,他谢修平都不会轻易同顾云曦成婚,眼下这西门景同纠集这些个官员,不就是为了逼着他谢修平谋朝篡位嘛! “王爷,怎么了?”老白见谢修平的脸色不大好,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没事,不过是有些人非要挑事罢了……”谢修平皱紧了眉头,倒是有些无奈的坐回了主位之上。 老白见此,倒是不禁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眼下还要前去皇宫向皇上请求赐婚吗?”适才老白倒也是听到了西门景同那一句话,当下倒是有几分尴尬了起来。 彼时谢修平只是摆摆手道:“若是这些个麻烦事未有解决,我又怎能让云曦安全做本王的王妃呢……”谢修平是确乎被西门景同这档子事弄得有些头疼了。 自打得知林锦造反的那天开始,他便已然是很久未有好好的睡一觉了,一向都是睡没一会,轻易听到了个声响也便就清醒了过来,直到那陈胜荣被抓入天牢以后,他才算是能睡好一些,只是没想到,眼下这西门景同却是来请求让他谢修平谋反了! 此时的谢修平心烦意乱,那头的太子倒也没有多好受。 太子的寝宫之中,林明月倒是有些困惑的看着这个自打回了宫便就愁眉紧锁的太子。 “林明月,你不要再看着本太子了!”太子终于是有些不耐烦的出声了。 然而那林明月倒是一派丝毫不在意太子这不耐烦的模样,趁机问道:“我说太子啊,你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要什么有什么,却是为什么还一直皱着眉头呢?” 林明月原本是打算去找那南无涯的,想不到那南无涯倒是没了人影,他也顺带被那太子留在了宫里头。 只是那太子倒是没有回答林明月的问题,而是顺着那林明月的话道:“对了,眼下你已然是知晓了本太子的身份,这样吧,本太子便赐你一个官职如何?” “别别别,当官太烦了,每天一大早便要起身去上早朝,还要同朝廷那些个官场老油条尔虞我诈,这可别祸害我了!” 林明月当下也便摆摆手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这……”太子顿时倒是有些无话可说了,林明月说的倒也确乎是事实,而他倒也很是肯定这林明月的观点,只是他到底是想不明白,为何还是有那么多人寒窗苦读十余年就只是为了进宫里头同其他官员尔虞我诈…… 而那林明月见此,倒是又继续道:“所以你却是为何出了趟宫便就这样心烦意乱?” 见林明月还打算问及此事,太子又连忙沉声道:“啊!那本太子便让我父皇赐给你一个闲官如何?!”话毕,那太子倒也是不管林明月答不答应了,当下便就快步离开前去那御书房了。 御书房之中,皇帝正打算回寝宫了,却是正好撞见了快步跑来的太子。 “冒冒失失的!阿弘,你有何要事?!”皇帝当下倒是皱着眉头看着这太子。 第二百九十二章 借酒消愁 “父皇,你这是要回寝宫去了?”太子未有立即回答皇帝的问题,当下倒是不禁困惑出声问了一句。 但是当下那皇帝却是轻咳了两声道:“朕觉着有些乏了,便就打算回去歇息一下罢了!” 见那太子仍旧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皇帝不禁继续道:“你有什么事便就说吧!” 太子当下倒也是不再纠结皇上为何越来越懒得理政事这件事了,彼时也就开门见山道:“父皇,儿臣见林明月救驾有功,兼且儿臣又觉得与他聊得投机,故而想请父皇赐这林明月一个闲官,让他能够有个正当的身份跟在儿臣的身边!” “闲官?”彼时那皇帝倒是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于此事不大想答应的模样。 “是啊父皇,皇宫之中只有儿臣一个皇子,多年来儿臣也未曾有过一个能聊得投机的同伴,难得遇到林明月这般的人,故而希望父皇能够答应儿臣。”那太子说着,眼神倒是尤其诚恳。 皇帝当下倒只是摆摆手道:“此事你便自己决定吧,朕先回去了……”皇帝的声音很轻,似乎不大想要继续在这御书房里头待下去一般。 不过多时,太子便就回到了自个的寝宫去。 “林明月!”这才踏进寝宫里头,太子便就高声喊了一句。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有些无奈的走了出来迎接这厮,“我说殿下啊,你能否注意些仪态规矩,这宫里头大喊大叫的倒是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本太子在你跟前,难道还需强装出副什么仪态得体的模样来么?”太子彼时倒是笑着说着。 见太子心情似乎不错的模样,林明月不禁出声问道:“我说殿下啊,你适才心情不好是所为何事?” 但太子却是仍旧未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大踏步走到了他身旁道:“林明月,本太子同你说,父皇适才同意赐给你一个闲官了,到时候本太子便能名正言顺的将你留在身边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哈哈哈……”那林明月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实则他根本不想要去做什么官,更不想当一个只挂名的闲官。 但是太子眼下心情正好,他也不忍心去破坏他的心情,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趁机做些什么……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林明月冲太子挑挑眉道:“既然殿下心情不错,不如便把酒言欢一下?” 那太子倒是未有怀疑什么,当下也便答应了下来,随后便冲周遭那几个太监吩咐道:“给本太子备好几坛子好酒,本太子今日要和林明月喝个不醉不归!” 不过多时,那些个太监也便备好了酒菜。 果然不出林明月所料,太子没喝两口也便醉了,但是太子醉则醉矣,却是不会倒。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惊讶于那南无涯对太子实在太过了解,连太子容易喝醉竟然也如此之清楚。 不过不管如何,太子终究还是喝醉了,俗话说酒后吐真言,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林明月小心翼翼试探一般的问道:“殿下,您醉了吗?” “喝!继续喝!”太子高声喊着,早已是一派醉醺醺的模样。 彼时林明月也便寻了个借口将周遭那些个伺候的人给骗了出去,能够令太子一整日都逃避着,一整日都有些愁眉紧锁的事情,断然不会是什么小事,林明月实则也是担心隔墙有耳,故而也才引开了那些个伺候的人。 待那些人走后了良久,林明月才算是淡淡的抿了一口酒,随后低声问道:“殿下,晨早你出了宫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回来以后便就一直眉头紧皱了?” 彼时太子还是的手晃晃悠悠的举着酒杯,似乎对于这林明月的话丝毫未有听到一般。 当下那林明月有些无奈,不禁又低声再问了一次:“太子,你今早出了宫到底是遇到了什么?” 然而这次太子却是不经意间将手里头的酒直截了当倒在了林明月的脸上,顿时林明月倒是愣住了。实则当下他倒是怀疑这个太子是在假装喝醉了,本意就是为了泼他林明月一脸酒。 虽说林明月当下也想泼回来,但是他还是按捺下了自个内心的冲动,毕竟眼下还尚且未有得知太子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办完正事他再来慢慢报仇雪恨倒是也不迟! 故而便就见那林明月咬着牙强扯出一抹笑意来,随后随意般的擦了擦脸上的酒水,继续低声道:“可算我求你殿下,你晨早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 “去了陵江王王府……”太子低声应着,醉醺醺的模样似乎下一刻便就要睡过去了。 但是林明月倒是十分精神抖擞,甚至于在得知了太子今儿个是前去了陵江王王府后更为振奋,顿时又继续道:“谢修平那厮做了什么?” “喝酒!”太子醉了倒是比不醉还容易转移话题,当下便就又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后倒是高高举起,最末倒是一饮而尽。 林明月深以为太子这模样着实不像是什么把酒言欢,反而更像是那什么借酒消愁。 “谢修平到底做了什么!”林明月压低了声音,用着只能让太子听得清楚的声音说着。 太子当下倒是瘪着嘴,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有好几个官员去了陵江王王府找皇叔……”太子说着,却是又喝了一杯酒,不过由于醉了,那坛子酒倒是没有多少是倒在自个杯里头喝下的,反而是都洒在了自己的手上。 彼时林明月却是突然愣住了,这些个官员一大早不去上早朝却是纠集起来前去找谢修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不是为了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故而当下他倒是猜到了几分,但他还是不敢确定,于是乎仍旧是试探般的问道:“他们在聊什么?” “他们想推我皇叔当皇上!”太子彼时却是高声喊了一句,只是那句话里头藏满了苦涩之意。 与林明月所料想的一致,但当时他还是有些惊讶,不过也就是正当他想要就此作罢之际,外头却是突然传来了瓷碗摔碎的声音。 第二百九十三章 请帖 “谁!”当下林明月立即站起身,随后便就冲到了外头去。 “林大人恕罪!”当下倒是两个太监跪地求饶中,地上倒是洒了一地的酒。 “怎么回事?”林明月眼下最为担忧的不是摔碎了多少坛子酒,这还都只是小事罢了,他最为担忧的,还是这两个太监是否听到了太子说了什么。 那其中一个太监见此连忙求饶道:“回禀林大人,适才大人不是让奴才去拿多几坛子酒来吗,想不到这个小李子便没长眼睛撞到了奴才身上来,于是便摔碎了这么几坛子好酒!” 彼时那被称之为小李子的太监连忙高声道:“林大人,奴才不长眼!求林大人饶了奴才吧!” 这两个太监倒是知晓这几坛子酒不是一般的酒,他们是确乎赔不起的,若是太子怪罪下来,只怕很有可能人头不保,故而当下倒是全都推卸起了责任起来。 但是林明月关注之处却不在于这几坛子酒被打碎了究竟是谁的错,他最为关注的还是这两个太监到底有否听到他与太子的谈话内容。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林明月沉声道:“适才我同太子在聊什么,你们可知否?” 话毕,那林明月倒是眯着眼仔细的观察着这两个太监的神色。 彼时那两个太监倒是愣了一愣,似是有些茫然,随后倒是异口同声道:“回林大人的话,奴才并不知晓……” 当下那林明月算是大致信了这两人的话,随后也便摆摆手道:“反正太子也喝醉了,你们赶紧去伺候太子歇息吧,至于这几坛子酒的事,我便当没看见。” 此话一出,那两个太监倒是如获大赦一般,立即叩头谢恩起来。 林明月倒是不在意,当下也便缓缓步回了自个的房间去了。 眼下已然是二更时分了,可他还是半点睡意都没有,朝廷之中的官员居然想要让谢修平去当皇帝,那边摆明了就是要逼着谢修平去谋朝篡位罢了! 只是虽说他林明月同谢修平相交的时日不长,但总归还是大致了解谢修平这人的脾性,这谢修平怎会答应这件事呢。 但眼下朝廷官员又是这样做,朝廷之中已有异心,纵然谢修平不肯答应,那难保这些人之中不会再出一个陈胜荣出来,眼下他倒是明白太子为何回宫之后便就愁眉紧锁了。 他林明月眼下不也是愁眉紧锁么,当下这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这头的林明月倒是一夜未眠,而那头的谢修平也不见得能睡得有多好,由于实在是睡不着,故而他也便在天蒙蒙亮之时就起了身。 “王爷?”彼时那老白刚去厨房里头吩咐了下今儿个应当做些什么饭食,倒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这么早也便起了身,顿时倒是有些惊讶。 “王爷怎么不再歇息会,眼下却是还早……”老白回过神来,也便继续说了句。 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只得摆摆手道:“本王懒得睡了……”实则他哪是什么懒得睡了,不过是睡不着罢了,那些个官员倒还真是没事找事,非要让他谢修平睡不好觉! 待谢修平话毕,那老白倒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连忙匆匆跑到了大堂之中拿了一份请帖出来。 “请帖?”谢修平从老白手里头接过这封请帖,他倒是真的很多年未有收过请帖这东西了。 “是啊王爷,这是昨儿个半夜时分到的,好像是从天南那儿送过来的……”老白倒是有些困惑,他寻思谢修平好像在天南也没什么熟人吧。 彼时那谢修平倒也是皱了皱眉头,南无涯总不能给他送请帖吧? 于是乎那谢修平也便打开来看了看,看毕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当下那老白倒是更为困惑了起来,不禁出声问道:“王爷,你笑什么,这请帖究竟是谁送来的啊!” “本王的一个故人。”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由得又摇头笑了笑,倒是真的有几分欣喜之意了。 他倒是万万没想到,这郑消崖居然还能给他送一封请帖过来,他倒是更没有想到这才多久,那郑消崖便就要和晚春成亲了。 只是思及此,他又不禁有些感慨了,郑消崖同晚春都已然是修成正果了,只是他和顾云曦的婚事,又应当拖到什么时候呢? “那王爷是……”昨儿个那几个官员前来找谢修平,老白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更知晓那些官员打算让谢修平谋反,而眼下谢修平又怎会有心情再去理睬请帖这些事呢? 只是令老白没有想到的是,谢修平却是挑了挑眉道:“老白,你去给本王收拾些东西,本王要去赴宴!” 当下老白倒是愣在了当场有些不可置信,只是皱着眉看着那谢修平,良久才算是回过神来前去为谢修平收拾行李去了。 待老白收拾好东西之后,天已然是大亮了。 “王爷,东西已然是收拾好了,是现在便要出发了吗?”老白见谢修平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大堂之中,倒是不禁有些困惑。 那谢修平彼时却是微微一笑道:“去赴宴,怎能只有本王一人呢?” “王爷的意思是要带老奴也一块去?”老白当下也是有些欣喜。 然而他这话才说完,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的轻咳了两声道:“老白,你想多了……” “那王爷的意思是?”老白当下倒也是有些尴尬,也便转移了话题问了句。 彼时那谢修平笑意倒是更为浓了些许,随后便就只听得他轻声道:“本王前去赴宴,自然是要带上王妃一块前去的……” 那老白彼时也算是明白过来了,这谢修平也就是为了逃避那些个想要催促谢修平赶紧去造反的官员故而才会选择前去赴宴了,顺带还能带上顾云曦一块前去,倒是难怪心情如此之好。 而此时的顾家之中,顾云曦正在看着医书,医馆之中倒是并不需要她前去了,她整日带在顾家里头倒是有些百无聊赖,也就只好钻研一下医术。 然而也就正当她翻到了个尤其奇怪的病症正想着应当如何配制解这个病症的药材之际,那顾彩曦却是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升任 “彩曦,何事令你如此惶恐不安啊?”当下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适才的思路已然是全叫这顾彩曦给打乱了。 彼时那顾彩曦倒是大喘了几口气,随后扯了扯嘴角道:“王爷来了……” “王爷?”顾云曦当下倒是皱了皱眉,随后正当她打算问问这顾彩曦王爷来这儿做什么之际,那谢修平倒是大跨步走了进来了。 “云曦,你倒是起得早?”谢修平满面春风,看着心情倒是不错。 然而那顾云曦看了眼这天色,眼下已然是快要到午时了,谢修平这寒暄倒是真真显得有些尴尬。 但那谢修平倒是丝毫未有在意这些事,反而是看了眼那顾彩曦,彼时顾彩曦倒是会意,随意扯了个理由也便走了。 “你可是有什么要事?”顾云曦当下倒是不禁有些困惑,毕竟这谢修平若不是无事的话,倒是不会这样直截了当的前来顾家,但是若是真的有什么要事的话,这谢修平却是为何这副满面春风的模样……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怀疑该不是皇帝同意赐婚了…… 然而谢修平倒是笑了笑道:“云曦,你近日可有什么需要忙活的事?” “好像并无……”顾云曦提及此倒是确乎有些无奈了,她还真是并无什么需要忙活的事,更像是快要闲得发霉了。 而那谢修平闻言倒似是很满意一般,随后也便继续道:“那你快些收拾东西,我们今日便前去天南!” “哈?”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有些发愣,“去天南做什么?” 顾云曦当下倒是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谢修平好歹也是个王爷,这样随意的便就前去天南也可以? 但是那谢修平倒似是看出了顾云曦的疑惑之处一般,当下也便有些无奈的笑道:“我有个故人要成亲了,想带你一块去……” 话毕,谢修平倒是转头看了眼那正在不远处假作不经意经过实则是想偷听他俩在说些什么的顾彩曦,“彩曦,帮云曦一块收拾下东西吧,我们今日便要启程前去天南!” “好!”那顾彩曦倒是答应得快,脱口而出之后也便快步走到了顾云曦的身旁。 这头的谢修平已然是准备要前去天南了,而那头的皇帝倒是又准备回寝宫去了,然而才走到御书房的门口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倒是停了脚步,随后又回头坐到了龙椅上。 “这江南女学办得如何了啊……”近些日子以来,谋反之事多发,都快令皇帝忘了江南眼下还在办女学了,兼且他还命那顾文州前去办理此事,眼下也不知办得如何了。 那大太监闻言,倒是连忙应了一声道:“坊间皆是赞皇上英明!” 确实如此,那江南的女学办得有声有色,近段时间甚至于连带着江南又富裕了起来。 皇帝闻言倒是展颜一笑,似乎很是满意这大太监的话一般。实则坊间确乎是赞皇帝英明,不过也只是赞颂皇帝的这个办女学的政策英明罢了,坊间真正赞颂的人,还是那兢兢业业的顾文州。 办女学这事在普天之下压根没有一个参考,唯一的参考也不过是天南的女学罢了,只是这些女学毕竟地点过小,这顾文州要办的可是整个江南的女学,此事终究是需要大局来看! 不过顾文州倒是未有辜负皇帝的信任,将江南女学办得很好。 加之这大太监在皇帝面前应了这么一句,当下皇帝倒是有些欣喜,随后也便笑道:“正好上次陆家满门抄斩之际,江南知府那个位置还空着,这样吧,朕便升任这顾文州作为江南知府,以后办起事来倒也不会束手束脚!” 皇帝说着,提笔便就写了封圣旨。 而此时身在江南的顾文州尚且还不知晓自己马上便要升任为江南知府一事,当下倒是还在处理着那些个女学之事,毕竟女子读书一事便就被很多男子不能认可,眼下还是官方直接开办女学,这件事若是想要办好,倒是需要对很多男子进行思想教导! 而也就是正当顾文州正打算再前去几户人家那里头请他们让自家的女儿前去上女学之际,外头却是有人通报说有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当下那顾文州倒是皱眉又坐回了位置上去,这好端端的,他倒是有些困惑到底是谁前来求见了。 不过多时,那求见之人也便到了。 原来是那西门景同。 那西门景同原本是与众位官员打算前去让那谢修平当皇帝的,只是没想到彼时那谢修平拒绝得那般干脆利落,于是乎在与众位官员商议之后,倒是决定不再这么轻易的去找谢修平了,还是先聚集更多的官员起来,到时候谢修平想必就没办法那么轻易的拒绝了。 而眼下西门景同便是被众位官员派来这江南里头说服这顾文州加入他们,毕竟这江南知府眼下还是个空位,这看遍这江南里头,最有可能继任江南知府这个位置的,也就只有这个顾文州了。 虽说当年这个顾文州是用周文故的名字当上的状元,但他西门景同若是想要查这个顾文州的身份又怎会查不出来呢,只是待他真的查出来之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了。 他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顾文州是那顾云曦的亲生弟弟,说起来那倒是与谢修平有点关系了。 此番前来这儿若是能够说服这个顾文州加入他们,想必到时候谢修平见此倒也会犹豫一下,到时候想要拒绝他们的提议便要想想清楚了。 “你是?”还未待那西门景同行礼,那顾文州倒是开门见山的问了句。 “回禀顾大人,草民乃是西门景同……”西门景同也知晓自个在江湖上倒是有点名声,但是在官场之中却是没什么人认识他,故而也便继续道:“此次草民前来找大人,却是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那西门景同话毕,顾文州倒是皱起了眉头,顿时有些困惑起来,他与这个西门景同素未谋面,此人无端端却是前来找他做什么? 第二百九十五章 洗手作羹汤 “你可是有何要事?若是与女学无关之事,本官倒是无意知晓……”眼下顾文州心里头挂念的还是办女学一事,毕竟虽说江南大部分地区都已然是开办了女学,但是还是有部分地方不肯接受女学的存在。 而他眼下也着实没有时间同这样一个陌生之人再闲聊些什么。 那西门景同倒是没想到这顾文州这般直白的便要赶客了,于是乎他很快也便将此趟来这儿的目的给说了。 只是令西门景同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顾文州倒是半点也没有考虑便就沉声道了句:“抱歉,本官无意参与此事。” 话毕,那顾文州也便起身离开了。 大堂之中的西门景同倒是瞪大了双目看着那顾文州离去的身影,他只觉得这拒绝的语气却是有几分像极了那谢修平。 自打被南无涯说道了几句之后,谢修平赶路倒是改了性子一般,尤其是在顾云曦一块赶路之时,倒是慢了许多。 而那顾云曦倒是也乐得如此,毕竟从前跟着谢修平一块赶路,她倒是真真感受到了“赶”这个字,只是这次是单独同谢修平一块出来,倒是有些无奈了。 原本那顾彩曦倒是一直暗示顾云曦带上她一块前去,毕竟梁知章便就在天南那儿,只是谢修平得知此事之后便就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实则那顾云曦倒是有些不大明白为何那谢修平听到梁知章这三个字时脸色便就差了许多…… “怎么了?”见顾云曦有些出神,那谢修平倒是不禁困惑的出声问了句。 “没什么,只是在想着还有多久才到天南……”顾云曦回过神来,倒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她倒是有些担心这谢修平会看出适才她还在说着他是个醋坛子…… 那谢修平闻言倒是拨开帘子看了眼外头,随后沉思了会道:“按着眼下的速度,大概今夜便能到了……” 自打天南纳入天盛国内之后,天南与天盛之间便就一直在修着一条道了,尤其是天南镇秋城到天盛京城的一条直通道,这条道乃是有谢修平监管着的,故而完工倒是很快。 碰巧这次谢修平要前去赴宴,故而也便试试这条道了。 这条道比起上次赶路的那条道来,倒是得快了近一日的路程。 于是乎那顾云曦倒是有些不可置信道:“我们慢了这么大,却也这么快?”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没有解释,只是有些感慨道:“我倒是不愿那么快便到……”彼时顾云曦却是有些困惑的看着这谢修平,不明白这谢修平到底是什么意思。 实则谢修平的下一句倒是没有说出来,世事着实是太烦人了,朝廷之中的官员无事也要惹出一些事情来,若是能一生只这样清清淡淡的同顾云曦闲话家常,倒是他最为向往之事了…… 谢修平的预测并无错误,入夜之时,他们这一行人也便到了天南镇秋城了。 而那郑消崖倒也是确乎在这镇秋城里头,原本那掌柜的还打算留他下来做护院,只是正好那钱峰客栈要开分店,故而也便让郑消崖去管着这分店了。 掌柜的倒是信得过这郑消崖同晚春,一大笔钱便就让这二人带去了,而这掌柜的还要留在原来的那钱峰客栈里头处理一些个事,待那分店开完之后,他也便要举家迁往镇秋城了。 次日傍晚,谢修平也便到了那郑消崖的宅子里头了,这宅子还是那钱峰客栈的掌柜送给这二人的。 里头倒是喜气洋洋,贴满了喜字,谢修平对这景象倒是依稀有些熟悉,只是当年他也曾快要有一个王妃,而那个王妃却不是顾云曦罢了。 思及此,他倒是真有些感慨,若是当年他的蛊毒未有解掉,是否眼下他还中着情蛊,爱着那个南知微,而与顾云曦形同陌路了呢…… “我说你能否笑一下,好歹今儿个也是我的大喜日子!”见这谢修平来到,郑消崖倒是笑着迎了上来。 彼时谢修平倒是回过神来了,“本王这是攒着,留着待本王成亲那日再一起笑了……”谢修平说着,倒是看了眼身后那正有些茫然的顾云曦。 当下那郑消崖倒也是会意了,随后也就走到了那顾云曦的身前道:“想必这位顾神医就是陵江王王府的王妃了吧……” “不是……”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否认。 “快了!”那谢修平却是一把揽住了这顾云曦,随后微微一笑,只要他将官员想要让他去谋反一事解决了,到时候也便就能安稳的请皇上赐婚了,他相信这一天快了。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挣扎着也便躲开了这谢修平,谢修平知晓这顾云曦害羞,也便不再逗她玩了,只是笑了笑道:“她却是不知你今儿个要娶谁呢!” 那郑消崖彼时皱了皱眉,“你家这位王妃连我娘子都认识?”他记得这顾云曦似乎从来没和他们见过吧。 但是这郑消崖终究是不知晓晚春曾经在顾云曦等人的身边待了许久。 “他的娘子我认识?”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困惑的问了句。 “此人不就是晚春。”那谢修平挑了挑眉。 拜堂成亲之后的第二日,晚春倒是十分习惯的也便洗手作羹汤了,俨然是个农妇的模样。 毕竟这郑消崖同晚春也是才到这镇秋城,下人什么的也还没置办,何况还得忙着给钱峰客栈开分号一事,终究是有些忙不过来。 只是郑消崖倒是在不经意之间见到了那晚春有些百无聊赖了,对于做饭一事似乎很是不惯,甚至于有些抗拒。 而他也终究很是明白晚春为何如此,毕竟晚春自小便就习武,做惯了男子应当做的事,虽然舞文弄墨也是了得,但终究还是习惯了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这些平凡无常的小事,倒着实是有些不大适合她。 而正好谢修平也便要快要离开了,郑消崖也便以践行为名请这谢修平前去喝酒了,晚春一事,终究是令他有些发愁。 席间,谢修平倒是不经意间问道:“你可有意跟我回京城?”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冲喜 原本谢修平以为这郑消崖断然不会答应,毕竟这钱峰客栈的分号都快要开起来了,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郑消崖却是直截了当的便就答应了他的提议。 “怎么了,我倒是以为你盘算着娶妻生子退隐江湖了呢?”当下谢修平虽是诧异,倒也是起了玩笑的心思,开始嬉笑了起来。 彼时那郑消崖倒是啧了一声,皱眉看着这正笑意越来越浓郁的谢修平。 “倒是莫要这样看着本王,我倒不是想要说什么,只是你这样做必然有你的道理,当年你可以说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眼下倒是你们两个不愿退身于江湖了吧?” 谢修平说着,倒是正色了起来。 但是那郑消崖倒是未有应话,眼中却是藏着几抹光彩,纵然不是他看见晚春这样不习惯于洗手作羹汤的生活,来日哪天,他知晓自个也定然会厌倦这样子平平淡淡的生活。 刀光剑影,终究才是他想要追寻的东西。 二人不再谈话了,只是默默的喝起了酒。 这头的郑消崖已然是准备同谢修平一块回京城了,而那头的京城皇宫之中,皇帝却是一直睡不下去。 “皇上可是饿了,奴才去给皇上准备点饭食?”那大太监见皇帝一直在床上坐着,偶尔翻阅一下书籍,压根没一点儿困意,却是不禁出声问了一句。 彼时那皇帝倒是摆摆手道:“朕不是饿了,朕只是心里头揣着太多事,难以入睡罢了!”皇帝说着,倒是放下了适才翻阅的那本书籍,有些无奈的将旁边桌案上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但是当下那大太监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倒是缓缓走上前道:“皇上可是为了近些日子以来谋反之事多发而感到心烦意乱?” 皇帝彼时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当下也算是默认了。 虽说林锦同陈胜荣谋反之事终究已然是告一段落了,只是自打这二人谋反之后,他便一直未能够安然入睡,纵然是睡下了,也会在夜半做噩梦而突然惊醒。 见皇帝久久不语,那大太监却是又继续道:“皇上,恕老奴多嘴,这段时间宫里头一直在出事,兴许我们是不是得冲冲喜?” “冲喜?”当下那皇帝却是有些困惑的看了那大太监一眼,“怎么个冲喜法?” 那大太监见皇帝来了兴趣,当下也便笑道:“皇上啊,太子呢尚且还不到年岁,这宫里头终究能够冲喜的,也就是为皇上选秀女了!” “眼下选秀女?!”自打天盛建国以来,选秀女都是在皇帝上任后不久举行的,只是眼下他这个皇帝都已然是上任了多年了,现在选秀女倒是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那大太监却是看出了皇帝的困惑之处一般,当下便就应道:“皇上,眼下后宫之中已然是没什么人了,大臣之中,总归也有异议,毕竟是皇家,若是仅仅只有太子这么一根独苗,倒是有些不大好吧……” 大太监这意思倒是十分明确了,皇帝若是要选秀女,这理由已然是足够充分了,身为一个皇帝,连寻常人家的三妻四妾都做不到,又怎能使后宫有三宫六院呢? “此事朕考虑一下……”皇帝终究还是有些理智的,虽说他也对大太监这个提议挺感兴趣,但是毕竟这突然选秀女也不是件小事,故而他还是摆摆手命那大太监退下了。 只是这一夜,他终究也是没有睡好,选秀女这件事终究是令他一夜都在犹豫。 次日一早,那大太监便就早早的待在了寝宫外头等着皇帝起身了。 “来人啊!”不过多时,那大太监也便听到了皇帝的喊声,当下倒是连忙推门而入。 而那皇帝见到这大太监倒是有些诧异,“陈公公,朕还打算命人前去喊你过来呢,没曾想你倒是这么早便就到了……”皇帝见到这大太监陈公公,倒是不禁有些满意。 那陈公公当下倒是笑了笑道:“皇上关心国家,故而起得这样早,奴才若是也睡到日上三竿,又是成何体统呢!”陈公公说着,倒是为皇帝更衣起来了。 “陈公公啊,你跟在朕身边都多少年了?”皇帝看了眼那陈公公,倒是不禁感慨了下。 然而那陈公公当下却是微微一愣,似乎不大明白皇帝突然说这句话却是为了什么,于是乎当是时便就只见得那陈公公愣了愣,随后倒是有些无奈笑了笑道:“奴才跟在皇上身边已然是有十年了……” “是啊,自打太子五岁生辰那日起,你便跟在了朕身边,时至今日倒是真的有十年了……”皇帝叹了口气,倒还真像是在感慨些什么。 “皇上还未继位之时,奴才便跟在了皇上的身边,倒是皇上忘记了罢了……”陈公公说着,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下,很快也便帮皇帝更完衣了。 “朕登基也有七年了吧……”皇帝皱着眉头,倒像是在算着什么。 那陈公公退到了一旁去,随后倒是恭恭敬敬的应话道:“等过完年,便八年了,皇上登基时便是快过年的时候,奴才记得可清楚了!” “是啊,都快八年了……”皇帝坐到了龙椅上看着外头晴朗的天色,眼中倒是情绪不明。 “实则皇上操心国政已然很多年了,也从来未有为自己着想过,眼下太子殿下已然是十五岁了,朝中对于太子殿下处理朝政的能耐也是赞赏有加,皇上是否也应当为自己考虑一下呢?” 那陈公公知晓皇帝今儿个这般感慨固然是因着昨天他无意之间提及的选秀女一事。 “陈公公,你昨儿个同朕说的选秀女一事,朕考虑了一夜,倒是可以办办,总算是为这皇宫里添几分人气,热闹一些倒也不错……”皇帝说着,倒是看了眼早已落了满地黄叶的梧桐树。 陈公公闻言连忙高声应道:“皇上英明!奴才这就命人去好好操办此事!” 随后那陈公公倒是顺着皇帝的眼神看向了那满地黄叶,倒是轻声道:“皇上,选完秀女之后,正好能过个热闹的中秋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选秀女 “是啊……”皇帝倒是良久未有露出笑意一般,有些感慨的笑了笑。 第三日是今年里头最好的吉日,在大太监陈公公的多次建议之下,皇帝终究还是答应在这一日举办选秀女了。 朝中官员得知这突然要选秀女了,当下却是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正如那陈公公所言,后宫里头自打齐妃倒了之后,也就真的冷清了许多,剩下的也就是那几个完全不受宠的妃嫔了,倒也是年少色衰终日没了争宠的欲,望,一心想着吃斋念佛! 故而选秀女此事虽说是令众官员一时有些无法接受,但他们倒是也能理解皇帝此举,他们倒是三妻四妾的过着中秋节,让皇帝孤家寡人的和太子一块过中秋节,倒着实是残忍了些。 于是乎选秀女一事终究也是没什么异议。 不过这朝中大臣虽说是不再聊什么了,但京城里头却是一时闹开了锅! 皇帝登基都快八年了,眼下却突然要选秀女了,前段时间还开办女学,看来这女子的地位倒是与日俱增啊。 于是乎京城里头那些权贵之家富贵之家什么的都赶紧打算将自个正在上女学的女儿给带回来参加此次选秀,若是能进了宫,到时候什么荣华富贵没有,何须同那些个男子一般寒窗苦读十年才挣得一个连皇帝都见不了两面的芝麻绿豆小官。 而那头在江南的顾文州倒是对皇帝要选秀一事没什么看法,只不过一时之间女学之中少了一大批学生倒确乎是令他有些头疼。 原本他还打算上奏请皇帝不要为了选秀女一事影响他这办女学,不过他终究还是未有上这个奏折,毕竟思前想后,他此举倒还真的很有可能会触怒皇帝…… 于是乎在七月底,这选秀一事便就正式开始了。 “皇上,这是名单……”那大太监陈公公将手里头厚厚的一叠秀女名单交给了皇帝。 从前的选秀都是从各大臣的女眷里头挑出来的,但是此次却不一样,由于齐家一事,眼下皇帝倒是不希望后宫之中全是同朝中大臣有关联的女子,故而也便从全天下的大户人家也挑了些出来。 故而原本的画像便就由于人数太多硬生生变成了名单。 不过皇帝虽是看着这么多名字有些头疼,但是民间那些个富贵人家倒是乐开了花,若是皇帝看中了自家女儿,那可就是顷刻飞上枝头变凤凰直接当了皇帝的国舅啊! “没有画像,朕倒是靠着感觉来挑?”皇帝看了两页那名单,眼睛倒是有些发涩了,不由得也便放下了那名单,有些无奈的喝了口茶。 那陈公公倒也是看出了皇帝不耐烦,当下也便应道:“皇上,毕竟这次的阵仗实在是太大了,况且那些大臣说了,后宫之中,美貌不重要,还是贤德最为重要……” “朕以为,这是朕在挑妃子吧,怎么反而却像是那些个大臣挑一样?”皇帝皱了皱眉,倒是有些不喜。 不过那陈公公倒是微微笑了笑道:“皇上,奴才也以为这些个大臣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后宫妃子,自然是要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总不能生得实在看不下去吧?” “嗯……”皇帝倒是低声应了一声,总算也是默认这陈公公的话了。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陈公公继续道:“所以啊,还请皇上恕罪,这名单是昨儿个送来的,所以奴才就斗胆照着那一大叠画像给皇上分了分,这本里面的前七页皆是生得不大好看的女子,不过后七页,便是既有才学,又有相貌的待嫁女子……” 见皇帝似是来了兴趣的模样,那陈公公当下倒是继续道:“皇上,兼且后面那几页的女子里头,并非全是朝中大臣的女儿,不过倒也是掺杂了几个,总归是要给点面子不是?” “陈公公啊陈公公,你倒是懂朕的心思!”当下那皇帝倒是高声笑了起来,似乎是对这陈公公的安排很是满意。 那陈公公当下倒是不敢得意,连忙应道:“还是皇上英明,奴才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总归也是懂几分做人做事的道理!” “好!朕相信陈公公的眼光不会差到哪里去,这样吧,便就按你选的那些人,七页应当还凑不够数,朕记得入宫的待选妃嫔应当得有一百人吧,你便在这里头挑多几个有贤德的女子出来凑上数,待他们进宫以后,再按着从前的规矩来即可!” 皇帝说着,脸上的笑意倒是一点也没有减少,反而却是笑意越来越浓郁了起来。 不过三天,那些个入围的待选妃嫔也便全都进了宫。 其实这些上了名单里头的女子已然是全都在京城附近等待传召的了,万一就挑中他们了呢?不过还有些女子是被迫上了名单的,故而这速度便就慢了些,于是乎总算是在三天内全都到齐了。 待选妃嫔总共一百人,全都住在储秀官里头,四人一间屋。 既然是从天下间一块过来的人,便自然是会有身份高低的问题存在,毕竟这一百人里头好歹也是有近一半的朝中大臣的女儿在。 于是乎那所谓的四人一间屋,倒是成了有的近十人一间屋,有的倒是一个人一间屋,顺带还自个带着个婢女进来。 而在皇帝的寝宫里头,当时皇帝倒也是拿到了这一百个人的画像。 “这一百个人,倒是还没几个生得入不了眼的……”皇帝看着那些个画像,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想必那陈公公为了挑这么一百个人出来,倒也是不大容易。 陈公公当下倒是恭恭敬敬的应道:“皇上,那是自然,毕竟是要进后宫为妃的,若是相貌入不了皇上的眼,又怎能够令天下人满意呢!” “有道理!”皇帝眼中倒是冒出了光,仿佛又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给朕倒杯茶,朕要好好瞧瞧这些个女子……”皇帝来了兴致,倒是乐此不疲的看着那画像了。 “皇上,茶!”那陈公公给皇帝倒了杯热茶,彼时皇帝倒是没喝,而是看着一张画像愣在了当场,一时竟是一直捏着那张画像。 第二百九十八章 杨淑静 “皇上,此人名为杨淑静,是江南米商杨家的嫡女,不仅相貌是一等一,琴棋书画也是一绝!”陈公公当下倒是十分识趣的给这皇帝解释了一通。 当下这皇帝倒是微微一愣,随后倒是回过神来有些啧啧称奇,“朕早便听闻江南美人甚多,倒是竟未有想到,还有如这杨淑静这般的美人!” “还是皇上治理国家治理得英明,不然倒也很难有这样的女子出现在世间上!”这陈公公当下倒是不忘给这皇帝拍拍马屁。 但是彼时那皇帝却是又看着那副画像入了神,只觉得眼里心里满满的全是这个杨淑静,他贵为天子,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只是这个杨淑静他倒是头一回见的这样好看的女子,兼且此人琴棋书画竟也是一绝。 皇帝看着,嘴角倒是不禁流露出笑意来。 陈公公见此,倒是不禁出声道:“皇上,后天便是选妃的时候了,到时候储秀宫的那些个待选妃嫔全都会聚集起来,彼时皇上倒是能亲眼见见这杨淑静了……” “好啊!”皇帝当下回过神来,倒是高声道了句。 自打林锦谋反以来,皇帝已然是许久未有如此高兴了,今儿个倒是多日以来头一回笑意如此之多。 彼时那陈公公倒似是不经意间笑了笑,眼中闪过了一抹狡黠之意。 后天很快也便到了,皇宫多年以来头一回这般热闹,宫女太监们也都兴致勃勃的去筹备起了选妃大会。 选妃大会设在储秀宫的大院之中,原本从前选秀倒也没有这么个选妃大会,毕竟那时候这些个秀女已然全是内定了妃位的了,而眼下倒是皇帝头一回这么有自主权。 当日倒是个好日子,晴空万里,兼且已是快要入秋了,故而倒也是没有什么暑热,反倒还是挺凉快的,这天气倒是令得皇帝的心情不禁更为舒畅。 “陈公公,这选妃大会怎的还不开始?”皇帝坐在龙椅之中,倒是等得有些焦急。 不过他这焦急倒不是为了这个选妃大会,而是为了那个杨淑静罢了,画像已然是那般美丽,他倒还真是想见见此人真人倒是个如何一个国色天香! 陈公公自然能够明白皇帝的意思,当下也便陪着笑应道:“回禀皇上,这离选妃大会还有一盏茶的时辰,不过皇上为人不喜迟到,故而才早了点罢了!” 皇帝听着这话,倒是很满意,于是乎也便喝了口茶慢慢等着了。 不过多时,一群宫女太监便带着那一百个待选妃嫔上前来了。 总共排成了五列二十行,那阵势倒是有些令侍卫们动容了。毕竟眼下这一百人里头,虽说相貌最为出挑的还是那杨淑静,但是其余人等,若是放在寻常百姓之中,那也是最出众的一个! 加之人靠衣装,这群人通身尽是绫罗绸缎,衬得模样倒是更为倾国倾城起来。 不过很快所有人的目光便就被那站在第二列头一个的杨淑静给吸引了。 而自然,那皇帝也被此人给吸引了。 “皇上,此人便是杨淑静。”见皇帝望向那杨淑静,陈公公当下立即出声道了句。 皇帝自然认得出来,实则看到杨淑静的画像之际,他还以为是那画师将此人美化了些许,他倒是未有想到这杨淑静倒是要比画像之中的模样还要好看几分。 “皇上,按着规矩,您得下令这选妃大会开始。”陈公公见皇帝看着那杨淑静目不转睛,连忙倒是提醒了一句。 彼时皇帝倒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当下倒是愣了一愣,随后摆摆手道:“开始。” 于是乎那陈公公也便高声喊了句:“选妃大会正式开始!” 这陈公公话音刚落,便就见到那一百个待选妃嫔全都拂袖而舞起来,舞姿动人,一时之间竟是令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这条舞乃是碎玉舞,称得上是天盛国的国舞了,毕竟那些个待选妃嫔倒是没有多少时日去磨合练舞,于是乎便就直截了当的让这些人跳条碎玉舞也就得了。 只是碎玉舞虽说易学,但是那翩翩的模样还是极为动人。 不过多时,碎玉舞也便舞罢了,待选妃嫔们又回到了自个适才站着的位置上,只是适才纵然是侍卫们,倒也看出了那些个待选妃嫔们是在争奇斗艳。 毕竟适才那可是互踩了多少脚啊,倒是有些女子碍于脸面没有吃痛喊出声罢了。 皇帝自然倒也是看到了这番景象,不过那杨淑静倒是未有经历这些个事,毕竟只要旁人一近她的身,她便十分灵巧的避开了去,一舞作罢,这杨淑静倒还真是叫皇帝有些动容。 这碎玉舞跳完之后,也便到了皇帝选妃的时候了。 一百个人里头,只有八十个人能够进入后宫为妃嫔,其余的那二十人,若是官家女儿,便就能回去,若是寻常百姓家,便就要留在宫里头作为上等宫女。 实则对于寻常百姓家而言,能进入到储秀宫倒还真是一场赌博,赢了进入后宫,输了也便要去当宫女伺候他人…… 皇帝挑人倒是随意,拿着名单只勾画了一个杨淑静,至于其他的,倒是随意挑了七十九个。 彼时皇帝身旁那一品侍卫倒是看得有些发愣了,当下却是有些感慨皇帝果真是皇帝,挑妃子都如此随心所欲。 选妃大会结束之后,皇帝也便回了寝宫之中。 今日下午,将会由各个太监分批前去储秀宫中宣读入选之人,而到了夜里,皇帝便翻牌子决定由谁前去侍寝。 夜里,那陈公公倒是识趣,三个牌子全是杨淑静。 而那皇帝倒是不知情,彼时倒是笑了笑道:“倒是心有灵犀!” 这杨淑静一夜承欢过后,顿时便就由一个普通的妃子直接上任为贵妃了。 这升迁得如此之快一时竟是叫后宫的那些个妃子有些难以置信了,于是乎那些个官家的女儿倒是全都偷偷摸摸的写信给了自家在朝中为官的父亲。 彼时那些个官员收到了女儿的来信之后,倒是一直等着早朝时要跟皇帝讲讲不能如此儿戏。 谁知道,皇帝那一日却是未有上早朝。 第二百九十九章 独宠 那一天晨早,众官员全都在朝堂之中议论着皇帝是否过于宠爱那个寻常百姓家的杨淑静,众官员都觉得这行为十分之不得当。 若是在从前那些个选秀之后,这些官员断然是不会如此同仇敌忾的,毕竟后宫里头争宠的全是自家的女儿,而眼下的情况倒是不一般,眼下这受宠之人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女啊! 于是乎这群官员都是连成一线势必要让皇帝看出这其实就是个闹剧。 只可惜,在这群官员等了半个时辰之后,皇上没来,却是那陈公公来了。 “陈公公,皇上呢,怎么没见着皇上啊!” 众官员簇拥着那好整以暇的陈公公,一派若是这陈公公不给个交代他们便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 彼时那陈公公倒是笑了笑道:“诸位大臣还是请回吧,皇上身子有恙!” 当时众官员却是全都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我们这些人在朝堂上等了这么久,皇上说不来就不来?!” “是啊!皇上这都四天未有上朝了!” …… 他们恼怒倒也是有道理的,自打陈胜荣谋反之事解决之后,皇帝便就从以前的天天上早朝变成了近来的三四天才上一天的早朝。 但是皇帝不肯上早朝这些个官员倒是也没有法子,当下也便只好愤然离开了。于是乎众位官员才回到府中,便就开始写起了奏折。 皇帝不上朝没关系,他们不能当面上奏,那便书面上奏! 只是他们未能想到的是,眼下在御书房里头批阅奏折的,却是只有那太子一人。而皇帝已然是日日都待在那清静宫之中了,也就是那杨淑静静贵妃所在的寝宫。 “殿下,你已然是批阅了许久了,可要休息会?”出声的是这御书房的管事太监。 而那太子倒是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不必了……” 原本他不过是想要前去那御书房找皇帝谈谈政事,却是没想到皇帝正好派了个太监知会他一声令他这些日子处理奏折,而皇帝自个倒是身子有恙不能批阅了。 实则太子怎会不知皇帝这身子有恙不过是借口罢了…… 这头的太子批阅那么一大叠的奏折算是有些无奈,而那头的谢修平倒也是回到了京城之中。 原本众位官员倒是打算前去找那谢修平,只是到了陵江王王府之中倒是吃了个闭门羹。 “王爷呢,让我们几个进去见王爷!”众位官员们写了奏折见无用,便还是打算前去找谢修平。 然而那老白直截了当的便应道:“王爷眼下前去天南那儿赴宴了。” 众位官员原先还不信,不过老白语气实在坚定。于是乎他们也只剩下上奏这一条路,故而使得奏折的数量空前高涨。 不过谢修平既然能去赴宴,也便能够归家,于是乎众位官员还是让西门景同前去那等着。 对于西门景同而言,他是着实不想理睬这些事,但是他无法看着皇帝仍旧身在高位上。 “如果不是皇帝,苏子衿根本就不会死,我一定要把这个皇帝拖下位!”西门景同站在陵江王府附近,暗暗下着决心。 为了取得官员们的信任,西门景同算是付出了很多,不过还是多亏了那个人的财力支持。 而朝中官员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谁更适合当皇帝! 于是乎这谢修平才踏入了王府之中喝了口茶,那老白便有些无奈的出声道:“王爷,外头那西门景同又来求见了……” 实则这西门景同倒是丝毫未有在意老白会不会发现他便就在附近等着谢修平回来,故而倒总是令老白见着,于是乎老白倒是对此人的耐性有些无可奈何了。 “又来求见……”谢修平当下倒是皱了皱眉。 “你先办你的事吧,我同晚春可以自己来……”郑消崖见此,倒是直截了当的出声道了句。 彼时谢修平摆摆手,随后冲那老白道:“老白,你去收拾一下青桐院让这二人住下。” 青桐院是这陵江王王府的一个别院,这么多年倒是也没有人住过,当年老白还问过这个院子要否整修一下作为别的用途,不过谢修平倒是以兴许有故人住下而拒绝了。 当下那老白倒是深深的看了眼这郑消崖同晚春,他倒是未有想到,一向交际很少的谢修平竟还真的有故人在。 待郑消崖同晚春跟着老白前去青桐院之后,谢修平也便命人叫那西门景同进来了。 “本王上次不是同你说了吗,此事不容商议,若是你再要如此,也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谢修平对这西门景同倒是确乎有些无奈,毕竟此人也是有朝中一堆官员撑着腰的。 彼时那西门景同却是沉声道:“若不是皇帝眼下更为昏庸无道,草民却也不会前来找王爷!” “此话怎讲?”谢修平眼下倒是不禁皱了皱眉,他也不过就是去那天南待了短短时日,难不成他这个皇兄却是又做出了什么令朝中官员无法容忍之事? 那西门景同咬了咬牙,随后也便沉声道:“王爷难不成便就一点不知吗,皇上近日又选秀女了……” “后宫眼下人员稀少,皇家讲究的是开枝散叶,这选秀倒也是能够理解。”对于选秀一事,谢修平自然是有耳闻的,毕竟全天盛里头都在议论着此事。 西门景同听此,却是继续道:“选秀之事大家都能理解,但是皇上眼下独宠一个区区民女也便罢了,还为此不上早朝,不理朝政,将奏折全都交给了太子殿下!” “你怎知批阅奏折之人不是皇上?”谢修平倒是眯了眯眼。 “近日官员们上奏之事皆是请皇上慎重考虑独宠一事,以及断然不能够不上早朝,只是批阅的全是此事本太子自会解决,请各位官员稍安勿躁……” 西门景同说着,倒是咬紧了牙关,似乎下一刻便要怒骂这个皇帝压根就是个昏君!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了,不过也就是正当谢修平还想说些什么时,谢修平却是突然站起了身。 第三百章 硬闯 彼时那西门景同却是愣了愣,“王爷?” “你先回去吧,本王亲自去趟皇宫……” 谢修平仍旧是有些无奈的说着,太子这样批阅奏折倒也是无奈之举了,毕竟那些个奏折全都批判皇帝的,身为皇帝唯一的儿子,这太子又能说些什么呢…… 但是那西门景同俨然还是不肯走的模样,当下倒是连忙出声道:“王爷,眼下劝皇上已然是没用了,皇上早已是昏庸无道,还请王爷早谋大事!” 西门景同说着,倒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然而谢修平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杀意,“此事你莫要再同本王提了,本王心里自然有数,你还是请回吧!” 谢修平沉声说着,周身尽是冷酷之意。 彼时那西门景同倒也是后背有些冷意,当下也便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待西门景同走后,谢修平总算是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他未有想到两次谋反竟是给皇帝的打击这么大,实则在陈胜荣谋反之后,他便已然是感觉到了皇帝的一些变化。 皇帝年少有为,年轻之时也算是被朝中民间称之为一代明君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些年来尽是步步后退,重用之人全是乱臣贼子,对于皇帝而言,这打击不可谓不大。 于是乎谢修平倒是不打算前去找皇帝了,他还是盘算着先去找太子问问此事。 而此时身在御书房中的太子却是看着那些个奏折有些不愿下手了,倒也不是他觉得这些个奏折着实太多,实在是这些奏折几乎全是批判皇帝的。 他虽然关心国事,但他却不想关心这些个国事,他不介意奏折有多少,但是他介意的是奏折之中全是称皇帝这个行为不端,那个做法不对! 终究,他还是放下了奏折有些头疼…… “怎么了?”彼时林明月正百无聊赖的喝着茶,见太子按着太阳穴有些痛苦的模样,倒是不禁快步走上前问了句。 当下太子倒是深深的看了眼那林明月,随后却是有些无奈道:“我不知道为何父皇会变成眼下这般模样,分明我也知晓父皇这样做是错的,但我看见官员们批判父皇的奏折却还是很不甘心……” 太子说着,却是又按了按太阳穴,从前皇帝是他眼里无所不能的一个人,他觉得皇帝就是神,但是现在,他甚至于觉得这个人已然再也不像是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父皇了! 彼时林明月倒是随意拿了本奏折起来看了一眼,大致意思他倒也是看得明白了,也就难怪太子这样头疼了,他一个和皇帝没有半点感情的人看到这些奏折倒也是有些看不下去,太子是皇帝的儿子,能够忍耐着看了这么多本奏折,他林明月倒也是有些佩服了。 “殿下啊……”林明月犹豫了会,倒是挑了挑眉道:“反正这些个奏折来来去去也就是在数落着皇上,你就是批阅了也没什么大的作用的,不如……” “不如什么?”当下太子却是有些困惑的看着那林明月。 “跟我去个地方!”林明月说着,扯起太子的手也便要往外头走去。 “去哪?”彼时太子却是皱着眉头仍旧是困惑。 林明月当下却是笑了笑,随后低声道:“宫中虽然好,但是毕竟眼下烦心事太多了,我带你出宫去散散心!” 话毕,林明月倒也是不等太子说好还是不好了,当下也便扯着这太子走了。 而也就是在林明月带着太子出了宫之后,谢修平倒是刚好到了那太子的寝宫之中,只是那太监倒是同他说太子眼下在御书房里头。 无奈之下,谢修平也便只好前去御书房了。 只是待他真的到了那御书房之后,却是没有想到御书房里头的人说太子已然是离开了此处。 谢修平当下倒是真的有些无奈,走到了那桌案上,如他所料,倒还真的全都是批判皇帝的奏折。 看了几本奏折之后,谢修平倒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原本他还打算先找太子谈论一下应当如何劝一下皇上,只是眼下既然天意如此,他也便只好亲自去找他这个皇兄了。 这回他倒是直截了当的前去那清静宫了,毕竟他才进宫便就听到了几个人在议论着皇帝已然好久没有回过寝宫了,一天天的都待在静贵妃也就是那杨淑静的清静宫之中。 从御书房前往清静宫的路倒是不远,但谢修平却觉得每一步都走得十分之困难,按着规矩,男子是不可轻易前去后宫,只是眼下情况终究是不同,他也便只好硬闯了。 只是谢修平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面对那个已然是成了半个昏君的自己的皇兄。 很快,他也便走到了那清静宫的外头。 那些个侍卫宫女太监们虽说深知男子不能轻易进入后宫之中,只是眼下这个人毕竟是陵江王谢修平,他们又哪里胆敢拦着。 不过谢修平本能般的便就不等那个太监前去里头通报一声就直截了当的大踏步走了进去,直觉告诉他,若是那太监进去通报了一声,估计今儿个他不仅见不到皇上,估计连这个清静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只是谢修平没想到的是,他一进到了那内殿之中,便就见到皇帝醉醺醺的搂着那杨淑静正在用着饭。 “参见皇上!”谢修平咬着牙,眼下还是大白天,皇帝本应在御书房之中处理朝政,眼下竟是如此模样,这如何能够不令谢修平感到痛心。 然而彼时那皇帝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与这杨淑静饮酒作乐。 而反倒是那陈公公当下立即快步走了谢修平的面前道:“王爷啊,这可是后宫啊,你一个王爷怎能够说进来便进来,还是快些走吧王爷!” 然而谢修平却是冷冷的看了眼那陈公公,随后却是沉声道:“皇上眼下连朝政都不管了吗!” 彼时那皇帝倒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当下却才回头看向了那低着头半跪着的谢修平。 “朕眼下真正与爱妃用饭,谢修平啊谢修平,你居然还敢阻扰朕用饭!”皇帝的语气很是恼怒。 第三百零一章 失望 “皇上!”谢修平彼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那陈公公却是挡在了谢修平的身前道:“王爷啊,您还是先走吧!” 但是谢修平这趟既然是来了,便就没那么容易说走就走,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皱着眉头瞪着这陈公公。 对于谢修平而言,若是没有这个陈公公阻扰,想必他早便劝好了皇帝,也就不必到现在还在拖着时间。 只是令谢修平没有想到的是,彼时那皇帝却是站起身来,随后一脚便就踹在了谢修平的身上,谢修平原本是打算避开,但最后终究还是硬生生受了皇帝这一脚。 那陈公公当下却是吓坏了,连忙便就拉开了谢修平。 “皇上!皇上您消消气啊,王爷应当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冲撞了皇上您!”那陈公公随后也便放开了谢修平,继而也便去劝劝那皇帝。 当下那皇帝倒是丝毫未有觉得自个做错了,仍旧是十分恼怒的大喊道:“谢修平,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是否你也要跟朝中那些个大臣一般教朕做事啊!” 谢修平彼时张了张口,却是还未等他说出什么之际,那皇帝却已然是继续道:“还是说,你要步那林锦和陈胜荣的后路,也造反啊!” 皇帝此话一出,那谢修平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了。 原本谢修平在前来这清静宫的路上还是心存希冀觉得皇帝应当只是受了这个名为杨淑静的女子的蒙蔽罢了,只是眼下,他却是冷笑了一声,原来一切终究不过是他想得太过乐观罢了。 西门景同实则也说得并无什么夸大之处,皇帝俨然已是一副昏君的模样了,倒别说朝中的那些个大臣了,纵然是他谢修平,倒也是觉得眼下的皇上已然是不适合当政了! 见谢修平还不肯走,那陈公公连忙走到了他的身前低声道:“王爷啊,皇上眼下喝醉了,倒是有些神志不清,王爷若是想同皇上说些紧要之事,却也等皇上醒酒了再说如何,不然这样闹下去只会越闹越麻烦罢了!” 彼时谢修平倒是没有应话,只是冷冷的拂袖离去了。 实则近日以来,他究竟对这个皇兄到底是何心情,他已然是有些看不懂了,只是他眼底闪过的那一抹失望之意,却是未有叫任何人发现了去。 待谢修平离去之后,皇帝的怒气倒是还未消去,仍旧是咬着牙骂骂咧咧着! 朝中的那些个风言风语他身为皇帝又岂会半点也没有听闻到! 但是当下他又确确实实的不能动这个谢修平,皇帝手上的用劲渐渐大了,顿时,那个酒杯便就顷刻间碎了,瓷器扎到了他的手里。 “哎呀我的皇上啊!”那陈公公见此却是有些慌张,连忙便就给这皇帝处理起了伤口起来。 “皇上啊,你若是心里不愉快,便打奴才,骂奴才,何必这样伤害自个的身子啊,若是龙体出了什么问题,你说奴才可如何当得起这个责任噢!” 陈公公说着,手上的动作倒是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彼时那杨淑静倒也是接了那陈公公的手,开始仔仔细细的为这皇帝上药起来。 但是皇帝彼时一句话却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杨淑静为自个处理伤口。待这杨淑静处理完伤口之后,皇帝的酒倒也是半醒了,毕竟那酒杯碎片扎到了手里头却也是很痛。 “皇上,你可还疼么?”杨淑静当下倒是有些关怀的看着皇帝。 彼时皇帝倒是摆摆手似是丝毫不在意自个手上的伤势一般,只是沉声道:“朕心烦,这点痛,倒是不在话下!” 皇帝说着,也便用那未有手上的左手拿起另一杯酒喝了下去。 “皇上今夜已然是喝了很多酒了,若是皇上心烦,便就同臣妾说说,切莫要这样对待自己了!”杨淑静说着,倒是一派十分诚恳的模样。 彼时那皇上顿时倒也是有些动容,不由得也便轻声道:“还是爱妃心疼朕啊!” 陈公公彼时倒是给皇帝又给满上了一杯酒,随后也便轻咳了两声。 “陈公公,你可是有什么想说的?”皇帝当下倒是皱了皱眉,对于这陈公公突如其来的轻咳打搅了这样好的氛围而十分之不满。 但是当下那杨淑静却是还未待那陈公公应话,也便轻声道:“皇上,陈公公估计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吧……” 彼时皇帝眉头倒是皱得更深了,这个陈公公无缘无故却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 见皇帝不语,那陈公公却是连忙出声道:“皇上,贵妃娘娘猜得不错,奴才确乎是有件难以启齿之事要说,只是奴才怕说了之后,皇上会更加生气……” 那陈公公说着,倒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当下也便拂袖道:“罢了罢了,奴才深以为还是皇上的身子要紧,这些事也便不说出来惹得皇上烦心了吧!” 此话才说完,那陈公公也便行了行礼道:“皇上,奴才先告退了!时候不早了,奴才去给皇上准备午膳去!” 然而这陈公公还未有走出几步,皇帝倒是沉声道:“等等!陈公公,你有话也便直说吧,你这样瞒着,朕反倒是更为恼怒!” 实则皇帝原本对于这陈公公说不说是没什么兴趣的,当下他只想要与这杨淑静一块饮酒作乐,只是那杨淑静一直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若是有什么要事呢”,终究他还是耐不过杨淑静,也便只好出声让那陈公公停下了。 彼时那陈公公眼中倒是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只是在他回头之后,却是早便恢复了常色。 “皇上啊,奴才深知这件事说出来定然是会令皇上心情不好的!”陈公公说着,倒还是一派很犹豫的模样。 而当下倒是还未待这皇帝应话,那杨淑静倒是抢先开口道:“陈公公,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你也便直白说了吧,这样支支吾吾,反倒是会令得皇上更为不喜,你说是吧皇上?” 那杨淑静说着,一双媚眼倒是望向了那皇帝。 皇帝当下早便被迷得有些恍惚了,只是一味的说着:“是啊是啊,爱妃果真是冰雪聪明!” 第三百零二章 名正言顺之人 “既是如此,奴才也就直说了!”陈公公似乎很是满意这杨淑静所说的话,当下倒是咽了咽口水,似是做好了准备。 眼下的皇帝虽说是半醉,但神智终究不是太过清醒,故而对于这陈公公的话倒是没怎么听明白,于是乎也便只听得这皇帝敷衍一般的应道:“说说说!” “皇上,奴才听闻,朝中的官员都……”只是陈公公这话才说了一半,那皇帝也便皱着眉头摆摆手道:“是否都说朕昏庸无道啊,此事朕早便知晓了!” 这皇帝说完,也便沉声继续道:“朕知晓了此事,你也便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那些个朝中官员整日就知道让朕去瞧瞧他们的女儿,倒也是不想想他们的女儿到底有几分姿色!” “皇上……”那陈公公闻言倒是还想说些什么,皇帝却是又再出声道:“得了得了,陈公公,你便赶紧去准备午膳吧,朕不想再听你说下去了,烦心!” “皇上,奴才想说的不是这件事!”虽说明知这么回答会惹怒到皇帝,但这陈公公却还是高声道了一句。 彼时那皇帝倒是微微一愣,似是有些不解。 “除了这件事,朝中官员是否还说朕不理早朝?或者是其他的?”皇帝当下倒是细细想了下自个近来的所作所为,但是眼下正是天下太平之时,朝中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政事可以办,这些官员竟是连一点儿让他这个皇帝歇息的机会也不能给,倒是件件都要批判他这个皇帝! “皇上,是朝中官员想要让陵江王登基……”陈公公见皇帝说完,也终于是找到了机会插了一句。 彼时皇帝却是瞪大了双目,一时倒是更加难以置信起来了。 “你说什么?!”适才他对谢修平所说的那句难不成想谋反也不过是恼怒之下说出来的罢了,再怎样也不过是气话,只是他却是没有想到,他倒是一语成箴了! 彼时那陈公公却是连忙应道:“皇上无需担忧,眼下陵江王还不肯答应此事,不过这些个官员是不希望皇上能够有休息的时机罢了,若是皇上能够找个人出面来处理朝政,他们也便不会让陵江王来谋反了……” 陈公公说着,倒似是不经意一般看了眼那杨淑静。 彼时杨淑静却是轻轻的摸了摸那皇帝的后背,似乎是打算让皇帝消消气,随后也便低声道:“皇上,你看臣妾的表兄便不错……” “皇上,贵妃娘娘的表兄奴才也听闻过,那才干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若是让……”陈公公原本还想再说几句,只是皇帝却是皱起了眉头。 随后也便只听得那皇帝似是没听见这二人的话一般,只是沉声道:“既然是要个人出面处理朝政,自然是要个名正言顺之人,陈公公,此事让朕好好考虑一下!” 彼时陈公公却还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是被皇帝的一记眼刀给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乖乖的退下前去准备午膳了。 次日一大早,太子才起身,昨儿个同林明月出去外头玩了会,心情倒确乎是好了不少,连带着睡得也好了些,只是他没有想到,这连早膳还未用呢,皇帝便就传召他前去御书房了。 彼时太子却是有些难以置信,按着近日来皇帝的习性,倒是很少会召见他,更别说是在御书房那儿召见他了,太子近些日子以来倒是自个十分熟稔的前去那御书房批阅奏折。 虽说太子当下有些困惑,但还是默默的前去了。 对于太子而言,他的父皇能够出现在御书房便就是个好的迹象,他仿佛已然是看到了自家父皇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对朝政国事尤其关心。 于是乎到了御书房之际,太子还是十分欢喜的行了行礼,“父皇,你这样早的找儿臣前来是有何要事吗?” 见皇帝眼下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十分之庄重,太子更加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没错的,那些个大臣终究会知道他们所说的昏君都是错的,他的父皇永远都是明君! “阿弘,今天朕有件极为重要的大事想要同你交代一声……”皇帝深深的看了眼太子,眼中却是露出了一抹无奈之意。 “父皇有话便说吧,无论什么事,只要儿臣能做的,一定尽力做到!”太子仍旧是面带笑意的看着那皇帝。 他的父皇能够重新操心起国事,甚至于能够吩咐他去办事,这倒是他近日以来最为欢喜的一件事了。 “阿弘啊,今年你都十五了吧……”皇帝的语气似是十分之感慨。 彼时那太子却是有些困惑的看着那皇帝,不知这皇帝突如其来提及年龄却是为了什么,但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应道:“是的父皇。” “当年朕十五之时,倒已是开始处理朝政了,当时朕的父皇已然是将大半的朝政全都交给了朕,几乎也就是个挂名的皇帝了……”皇帝说着,眼中倒是闪过一抹怀念之意来。 太子闻言,倒是连忙应道:“儿臣也听闻过父皇的历史,父皇在十二岁那年便就已然是处理朝政的一把好手了,当年皇爷爷病重,父皇为了国家以一己之力承当起了朝政,时至今日,儿臣仍然将父皇当做是儿臣的榜样!” 太子眼下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说皇帝是个明君,他所希望的是能够令皇帝恢复信心,重新将朝政担起来,让天下人看看当今圣上的能耐。 “将朕当做榜样?”彼时那皇帝倒是有些自嘲般的笑了笑,“阿弘,你要谨记朕身为皇帝的教训,身为皇帝,最要紧的不是多厉害,最要紧的是要会看人,若是挑对了人,纵然是个废材,也能够将一个国家治理得妥妥当当!” “父皇所言,儿臣定会时刻铭记于心!”太子总觉得今日的皇帝说话却是有些奇怪,似乎是在交代着他什么一般。 那皇帝彼时倒是欣慰的笑了笑。 “今后儿臣还想要跟着父皇多学习下去!”太子内心总觉得有些不安,连忙也便道了句。 但是皇帝却是突然正色道:“自明日起,便由你登基为皇上!” 第三百零三章 滚出皇宫 但是当下的太子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难以置信,随后便就只听得太子高声道:“父皇也是得了重病吗!儿臣立即去为父皇请太医,父皇乃是真龙天子,定然不会有事的!” 太子说着,咬着牙便要转身前去找太医。 然而彼时皇帝却是高声喝道:“阿弘!朕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实在不想理这些个朝政了!” “父皇?!”彼时太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似是没想到皇帝的理由竟是如此直截了当一般。 可惜皇帝并未因为太子的惊讶而就改变主意,只是默默的低声道:“就这样吧,朕的心意已决!” 彼时太子还尚且未有回过神来,皇帝已然是站起身打算离开此处了。 只是还没等到太子出声,那大太监陈公公却是拦住了皇帝的去路,“皇上啊,此事毕竟不是件小事,奴才以为,太子年纪尚且还小,此事是否应当再考虑一下……” “父皇!”当下太子也算是回过神来了了,连忙也出声阻止。 “朕当政这么多年,朕能够在十余岁处理政事,阿弘,你自小的能耐可不比朕小,朕相信你也能够担起这个责任!”皇帝面上似乎有些无奈。 实则也不是皇帝不愿身在皇位之上,只是众位大臣对他实在是步步紧逼,而他也真的是累了。 “父皇,儿臣做不到。”良久,太子才算是沉声道了句。 彼时皇帝还以为这太子算是默认了,没想到最后太子竟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他却是愣在了当场。 而那陈公公似是松了一口气般,连忙接着太子的话道:“皇上,太子毕竟还是年幼,不如政事便交由太子,这登基之事,还是等日后再说?” 对于陈公公的帮腔,太子却是半点都没有感谢之意,陈公公的意思俨然是让皇帝不要理睬朝政了,而当不当皇帝对于太子而言并不重要,他只是想要他的父皇回到以前那副操心国民的模样! “还请父皇好好处理政事!在其位应当谋其政!”太子的声音很低,但是恰好能让站在龙椅前的皇帝听得一清二楚。 眼下的太子那副失望透顶的神情与适才满怀希望的模样大相径庭。 “殿下啊,你便少说两句吧!”陈公公见此,不禁走上前对那太子使着眼色耳语了两句。 然而太子却是丝毫未有理睬这个陈公公,只是咬着牙看着那个面容憔悴的皇帝。 “殿下啊,听老奴一句,你先让着点皇上,近来皇上身子骨不好,若是再这样闹下去,只会惹得皇上生气罢了!”那陈公公说着,却是皱着眉头。 只是太子仍旧是没有说话,似乎只要这皇上不肯答应他便不会出声一般,至于这个陈公公的所言,他倒是全然如同耳边风。 他不想再失去机会了,若是他今日答应了陈公公的建议,到时候他那个为国为民的父皇便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唯一留下来的,不过是一个只知道的享乐的昏庸太上皇罢了。 “好啊谢晋弘,不肯答应是吗!”皇帝已然是很多年未有直截了当的喊出太子的全名了。 太子闻言却是有些恍惚了,多少年了呢,好像有十年了吧,从前无论他犯了什么错,他的父皇都不会生气到喊出他的全名,只是眼下呢,就是因为他不能让他的父皇去享乐…… 彼时太子不禁冷笑了一声,多么可笑啊! “是的,父皇,请原谅儿臣着实不能够答应。”然而太子还是未有改变自个一开始的决定,任何事情他都可以退步,但是今天的这件事,他谢晋弘绝对不可能退步! “好啊好啊!”皇帝咬着牙,似乎十分愤怒一般,“谢晋弘啊谢晋弘,朕是真的没有想到,你这是翅膀硬了啊!” 皇帝说着,拂袖而去,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一并摔在了地上。 但是太子只是冷冷的看着皇帝,他从过去直到现在是头一回与他的父皇闹出这样大的矛盾,只是他从前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与父皇置气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件事! “父皇……”太子咬着牙,他只是觉得有些委屈,分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皇帝,可是为什么他的父皇却总是无法醒悟呢! 然而眼下的皇帝已然是极为恼怒,沉声道:“若是你不愿登基,那你便滚出这个皇宫!” 此话一出,太子与陈公公全都愣在了当场有些不可置信。 而还未待太子出声,那陈公公却是连忙高声道:“皇上啊皇上!这可万万不可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呢,殿下,你赶紧的,给皇上认个错……” 只是这陈公公的话还未完,那太子却是冷笑了下道:“好啊!” 随后,太子谢晋弘也便直截了当的离开了御书房。 待皇帝回过神来之际,谢晋弘已然是走远了。 太子的寝宫之中,林明月的眼皮直跳,他总觉得今儿个会出什么大事一般,只是外头风平浪静的模样,又不大像是要出事。 只是太子被皇帝叫去了御书房罢了,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当林明月这样想着之际,太子却是冷着脸走了回来。 “怎么了?”林明月见此不禁皱着眉迎了上去,适才太子出门之际可是满面春风的,怎么眼下却是这副神色回来了? 然而那太子却是咬着牙看着那林明月道:“林明月,你可在意这些荣华富贵?” “哈?”彼时那林明月却是皱着眉有些困惑,这太子无端端来这么一句倒还真的是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若是让你丢下这些荣华富贵跟我走,你可愿意?”太子似是有些试探般,小心翼翼的,但是眼里又怀揣着几分希冀。 林明月虽说不明究竟,但还是有些无奈道:“这劳什子的荣华富贵不还是你给的,我去趟赌坊可比在你这儿挣得多……” “好!”那林明月话还未完,太子谢晋弘却是满意的点点头。 一时之间,那林明月眉头倒是皱得更紧了。 “跟我走!”太子说着,便就要带着林明月离开。 第三百零四章 慌慌张张的陈公公 “去哪?”自打谢晋弘回来到现在,林明月可还是不知晓这谢晋弘到底是怎么了。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儿个定然是发生了件大事。 林明月的性子向来是如此的,若是一件事没有弄明白,他是断然不会轻易离开的!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林明月挣脱开了太子谢晋弘的手道:“太子,你不如还是同我说说你是怎么了吧?” 然而谢晋弘却是咬咬牙,良久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唉!罢了罢了,走便走吧!”林明月见此,倒是拂袖也便走了。 只是他走了两步却是见那谢晋弘并没有跟上来,“怎么了太子,眼下不是你要走吗,走啊!” “好……”太子回头望了一眼住了很多很多年的寝宫,那些摆了很多年都未曾有改变过的摆件与装饰,还有那些年他与他父皇身在此处的记忆…… 一切都结束了…… “走吧。”太子谢晋弘收回了目光,随后也便带着那林明月走了。 而此时的陵江王王府之中,谢修平正有些无奈的喝着茶,对于皇帝,眼下他倒还真是没有办法了,他从来也没有想到,他的皇兄有朝一日竟是会因为独宠一个妃子而这样对待他…… “王爷!”正当谢修平陷入沉思之际,那郑消崖却是快步走了进来。 从郑消崖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也便成了暗卫统领。至于那晚春,谢修平倒是未有做出任何交代。 “怎么了?”谢修平回过神来,见郑消崖面色有些不对,不禁有些困惑,自打他从皇宫回来之后,也便命郑消崖带着几个暗卫暗中去监视皇宫之中的动态。 故而这郑消崖这副模样,一时之间却是不禁令他谢修平也有些担忧起来。 “王爷,今儿个皇宫之中发生了一件大事……”郑消崖看着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了。 “大事?”谢修平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皇宫之中除了皇帝独宠那杨淑静以外,还能出什么大事,他倒是觉得朝堂之中应当出点儿事才算是正常! “王爷,太子离开了皇宫……”那郑消崖原本以为太子是带着林明月出宫散心罢了,只是在经过一番打探之后,却是发现并非如此,太子离开皇宫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决绝,甚至于如同是要一直离开此处一般。 但是那谢修平当下却是摆摆手道:“阿弘离开皇宫也不过是寻常之事罢了,若是本王一天天的看着那些个批判皇上的奏折,本王倒也会想要出宫散散心!” “只是这次应当不是出宫散心那么简单……”郑消崖待谢修平话毕,却是有些无奈的应了句。 彼时那谢修平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郑消崖,“不是出宫散心那么简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皇上应当是和太子闹了什么矛盾,才会变成眼下这般模样,而太子应当是负气离开的!”郑消崖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与自己的猜测融合起来。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难以置信,“能够让阿弘和本王的皇兄闹矛盾闹到离开皇宫地步?!” “是的,所以我说今儿个皇宫之中发生了大事……”郑消崖说着,倒是有些无奈。 “本王现在就进宫面圣!”谢修平咬着牙,他心里头总是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些风波正在酿就。 但是那郑消崖却是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王爷,你忘了吗,上次皇上已然是对你那般态度了,纵然你今儿个去了,我觉得倒也不会有……” 只是那郑消崖话还未完,谢修平却是沉声道:“本王乃是天盛的陵江王,有责任负责这些事,若是连本王也对这些事不理不睬,纵观整个天下,又有谁应当来出面呢!” 对于谢修平而言,实则他确乎是对皇帝对他踢的那一脚耿耿于怀,毕竟他与皇帝的关系一向很好,最后却闹到了如斯田地,但是面对眼下正在不断增大的风波,他不能够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管。 见此,郑消崖也只好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眼下还不是大事,我看,大事还在后头……”谢修平叹了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多时,谢修平也便到了皇宫之中。 而也就是正当他才进了门,却是迎面撞上了那陈公公…… “陈公公?”那陈公公很是慌张,似是在赶着什么大事一般,谢修平不禁有些困惑的叫住了他。 那陈公公看见谢修平之际却是愣了愣,随后冲那拿着圣旨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会意,当下也便快步冲向皇宫外头,而不是那陈公公才算是停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对谢修平行了个礼。 “你们这样慌慌张张的,可是有何要事?”谢修平倒是没有注意那个小太监,只是皱着眉看着这陈公公。 彼时陈公公却像是有些惊慌一般避开了谢修平的眼神,“没,没什么事,王爷想多了罢了……” “没事?”谢修平眯着眼看着那有些心虚的陈公公。 那陈公公还是顺着谢修平的话道:“没事没事……” “那陈公公是否要让本王将这把青虹剑架在你的脖子上的时候再说呢?”谢修平周身顿时满是寒意,一时之间连带着那周遭的人都顿时背后发凉。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当下那陈公公却是连忙跪了下来求饶,周遭那几个小太监也连忙跟着跪下磕头。 “既然不敢,那便同本王说说?”谢修平语气很是冷漠,这个陈公公虽说并未做什么事,但是谢修平却是无端的觉得这个陈公公很是惹他不喜。 只是当下那陈公公还是支支吾吾不肯讲的模样。 而谢修平彼时心里头却是越来越焦急,总觉得有什么事马上便要发生了一般,于是乎他却是直截了当的抽出了青虹剑,随后也便架在了那陈公公的脖颈处。 “陈公公,刀剑无眼,本王也没有把握会否一个错手便让你人头落地!”谢修平的语气仍旧是是冷漠。 当下那陈公公却是看了眼外头那个已然是没了人影的小太监,随后才算是轻咳了两声。 第三百零五章 打完斋不要和尚 “王爷,皇上废了太子……” 陈公公此话一出,谢修平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难以置信。 彼时谢修平也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皇宫之中有什么大事要昭告天下都是要拿着圣旨交给望月楼,随后望月楼便派人前往各个城镇传递旨意,而适才那个小太监,便是拿着圣旨前往了望月楼。 “好啊!”那谢修平咬着牙,难怪这个陈公公一直在支支吾吾不肯讲,原来是给那小太监前去望月楼争取时间!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陈公公知晓谢修平已然是明白了过来,当下却是连忙求饶起来。 “来人!”谢修平高声喊了一句,随后便有几个适才跟在谢修平身后的暗卫凑了上来,“给我去拦住那个太监,绝对不能让他把圣旨交给望月楼,把圣旨给我截住!” 谢修平沉声说着。 然而这句话的声音虽然不高,却也能够令那跪在谢修平跟前的陈公公听得一清二楚。 “不行啊!不行啊王爷,若是皇上到时候怪罪下来,只怕奴才几个都要人头不保啊,而且皇上眼下正在盛怒之中,王爷此举定然更会惹怒皇上的啊!” 陈公公眼下还是想要拦住谢修平。 然而彼时那几个暗卫得到了谢修平的眼神指示之后,倒是直截了当的便就离开了,对于这个陈公公的话倒是充耳不闻。 “王爷!王爷!”见那几个暗卫走远了,陈公公不禁更为慌张起来。 “无妨,本王倒是活腻了,拉上你们几个来垫背倒也是不错……”谢修平咬着牙说着,望月楼离皇宫其实不远,加之适才他已然是同这个陈公公在这儿浪费了太多时间了,其实他也没有把握暗卫能够截住那个小太监。 而不多时后,那暗卫倒是回来了。 “如何?”谢修平皱眉看那几个暗卫,然而那几个暗卫却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他们已然是追上了那个小太监,只是没想到恰好就是那瞬息之间,望月楼的人已然是收到了那个圣旨,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谢修平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终于还是拂袖而去了。 至于那跪在地上的陈公公却是松了一口气。 圣旨到了望月楼,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终究是收不回来了,望月楼只听命于皇帝的圣旨,任何人都不能从这里阻止他们向整个天盛传递圣旨的旨意,包括皇帝。 这也是皇帝一旦下了圣旨便就很难收回的原因。 而望月楼传播信息的速度倒是很快,在谢修平回到了陵江王王府之际,那封提及太子被废掉的圣旨已然是整个京城都人尽皆知了。 谢修平猜测不多时过后那些个官员便又要前来找他了,毕竟眼下皇帝压根不愿见人。 “王爷,朝中的那些官员又来了……”果不其然,谢修平正想着,那老白便就有些无奈同他道了一句。 “本王猜到了。让他们进来吧……”这件事终究是要他谢修平出面才能够解决的了…… 但是眼下的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这些官员来此定然是为了太子一事,只是眼下他也不知应当如何给这些人一个交代,废了太子,那可是一件事关整个天盛江山的大事。 “王爷!”为首的还是那西门景同。 “想必诸位也听说了皇上废了太子这件事,只是这件事终究本王还尚且未有了解清楚,所以还请诸位回去等候,待本王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之后,再给诸位官员一个交代……” 谢修平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可算是将皇帝应当受的那些个烦心事给全部担了下来。 然而众位官员倒是没有出声,全都看向了那西门景同。 “王爷,给个交代是定然要给的,但是若是就放任皇上这样下去,只怕到时候这整个天盛都要乱了套啊!”西门景同皱着眉,高声说着。 “此事本王自然会解决,就不劳烦诸位操心了,诸位只要解决自己的分内之事便好……”谢修平语气很是淡然。 “王爷,话可不是这样说的,我们这些个大臣可都是心怀天下想要为这天盛尽自己的一分力,岂能说只看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呢!”官员们此时倒是出声了。 “是啊是啊!王爷,皇上这样做已然到了不能再容忍下去的地步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爷,你便听我们一句劝吧,这天盛,还是得由你担起来!” “是啊王爷,我们都看好你,你才是最适合当天盛的君主之人!” …… 众官员吵吵嚷嚷,谢修平不禁皱起了眉头。 “诸位大臣的意思本王自然明白,但是近来林锦谋反,紧接着是陈胜荣谋反,皇上变成眼下这样也是情有可原,此时本王以为,应当与皇上共渡难关,而不是……” 谢修平说着,倒是冷笑了一声道:“打完斋不要和尚……” 此话一出,众位官员脸色却是一变,顿时都有些哑口无言起来。 “身为皇帝,受到了打击之后不会寻找改变,而是这样逃避,王爷认为,这样的人,能够担当匡扶天下的大任吗?!”见众位官员好似都要被谢修平说服的模样,那西门景同连忙高声道了一句。 当下那些个官员倒是低声附和了起来,认为这西门景同说的话也有道理。 “只是皇上当年,不还是你们口中称道的明君吗?”谢修平的语气很是冷漠,似乎对于这些人十分之不屑一般。 于是乎那些个官员也都闭嘴一言不发了。 “王爷!你不能够只看着过去,过去的皇上草民深知是个明君,但是不能够让全天盛的百姓为了一个过去的明君便容忍一个当下昏君啊!” 西门景同还是据理力争。 “本王还是那句话,本王绝不可能背叛皇上!”谢修平的声音很高,一时之间众人似是都被震慑到了一般,“本王乏了,诸位还是先回去吧!老白,送客!” 谢修平话毕,也便拂袖而去。 而那些个官员看着谢修平离去的身影,却是全都看向了那西门景同,“这可如何是好啊西门少侠?” 第三百零六章 拖延之策 当下那西门景同却只是咬咬牙,他没有想到谢修平竟是能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原本他已然是胜券在握,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却还是要无功而返! “今日应当是没有结果了,我们还是先走吧……”但是随后西门景同倒是恢复了常色,继而也便带着众位官员离开了陵江王王府。 这头的很是头疼,而那头的皇帝却是一扫适才的阴霾很是欢喜。 “静儿,想不到朕到这个年纪竟还能有个皇儿……”皇帝看着杨淑静的肚子,眼中满是欣喜之意。 但是彼时的杨淑静脸色却是一变,随后倒是很快便恢复了常色道:“还是皇上洪福齐天,上天自然会赐给皇上多几个皇儿……” “好啊好啊!”皇帝似是感慨一般,“朕还以为,阿弘走了以后,朕也便再也没有皇儿了……”提及此,皇帝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无奈之意。 实则当是时他确乎是没想到谢晋弘真的会离开,只是他毕竟是个皇帝,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谢晋弘这般不给他面子,他若是不废了这个太子,只怕会惹人非议。 但是他以为从此便没了享天伦之乐的机会,却是未有想到这静贵妃杨淑静竟是突然怀孕了! 见杨淑静久久未有应话,皇帝不禁看向她的双目,“是否朕打扰你歇息了,这样吧,你还在怀孕,朕也便不打扰你了……” 皇帝面色很是平静,谢晋弘的离开着实令他无法有多欣喜。 原本那杨淑静还打算留皇帝下来吃顿午膳,却是没想到看到了那大太监陈公公的眼神,一时之间却是愣了愣,随后倒是轻声道:“臣妾恭送……” 只是这礼与话都还未完之际,皇帝却是立即拦住了她,“爱妃有孕在身,这些礼数也便免了,朕先走了……” “皇上这是要回哪去?”陈公公连忙跟上。 “寝宫吧,朕有些乏了……”实则皇帝原本是打算前去御书房的,只是御书房里头发生的事着实是令他不愿再踏进去一步。 不过多时,皇帝也便到了寝宫那儿。 只是这皇帝才坐到龙椅之上,也便深深的叹了口气。 “皇上这是怎么了,适才在清静宫那儿还是挺高兴啊!”陈公公见此不禁有些困惑。 但那皇上却是摆摆手道:“静贵妃毕竟有孕在身,朕还是不希望她为了朕的烦心事而操心……” “皇上是烦心什么呢?”陈公公见此,倒是猜出了点,随后也便给皇上倒上了一杯热茶。 “你说朕还能操心些什么,这太子竟是真的走了,朕也是太过冲动,竟真的废了太子!”皇帝说着,不禁咬紧了牙关,似是极其懊悔一般。 “皇上,太子终究是年少气盛,不懂皇上的心意罢了……”陈公公倒是顺着皇帝的意说了下去。 但是彼时的皇帝似是还十分不满意这陈公公的话一般,只是一味的叹着气。 见此,那陈公公不禁又继续道:“皇上,依老奴所见,朝中的那些个大臣定然是会借题发挥,要皇上为了废太子这件事给他们一个交代……” “朕就是为了这件事而烦心呢,上次不也是直接杀到了朕的寝宫这儿来向朕要个说法?”皇帝思及很早之前那些个大臣的所作所为,倒是不禁按了按太阳穴,眼下他倒还真的是十分头疼了。 彼时那陈公公却是低声道:“皇上,一国怎能没有太子呢,依老奴所见,不如先封静贵妃的孩子为太子……” “你又怎知静贵妃的孩子便就是个男子?”皇帝当下却是有些困惑的看了眼那陈公公。 当下倒是令那陈公公有些愣住了,随后却是见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道:“皇上,这不过是拖延之策罢了,先按捺住朝中的那帮大臣,到时太子回来了之后,便将这个位置还给太子不就得了!” “你的意思是,先封静贵妃的孩子为太子,待阿弘回来之后,再将太子之位还给阿弘?”皇帝皱着眉,似是十分犹豫。 “是啊皇上,当下也就只有这个计策了,依老奴看来,朝中那些大臣怕是很快便就要来向皇上要个说法了!” 然而彼时的皇帝仍旧是犹豫着,似是对于这件事还是不大想答应的模样。 而当下那陈公公不禁又继续道:“皇上,时间不等……” 只是这陈公公的话还未完,那皇帝便就沉声道:“此事让朕好好考虑一下,到时候再说!” 此时此刻,那陈公公倒也是不敢再出声唯恐触怒了皇帝。 不过多时,那陈公公也便出现在了清静宫之中。 “陈公公怎么来了?”杨淑静见到陈公公,不禁冲周遭那些个宫女太监使了个眼色,彼时那些个宫女太监也便识趣的离开了。 “静贵妃啊,皇上不肯答应封你的孩子为太子啊!”陈公公说着,倒是十分不甘的咬咬牙。 而那静贵妃倒是愣了愣,随后却像是松了一口气道:“不答应不是更好吗陈公公……” 当下那陈公公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静贵妃这话是何意思,难道你日后不想当太后了!” “这自然不是……”彼时那静贵妃见此,倒是连忙否认了。 “若是想,那便要让皇上赶紧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不然到时候只怕会夜长梦多!”陈公公说着,却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彼时那静贵妃倒是连忙问道:“按陈公公的意思,这件事应当怎么办?” 那陈公公倒是未有应话,只是仍旧在沉思之中,似乎还在打算着。 “陈公公?”良久,见那陈公公还不出声,杨淑静不禁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此事……”陈公公走到了那杨淑静的身旁,也便低声道了几句。 没过多久,那梁知章也便快步前往清静宫了,实则原本他还应当是在天南之中的,只是在谢修平从天南回到天盛之际,他也便向皇帝申请回到天盛京城了。 当时太医院毕竟有好几个太医告老还乡,故而皇帝也便答应了。 至于彼时的梁知章,倒是为这个突然传召太医的静贵妃有些困惑。 第三百零七章 本宫不吃你们这些谋财害命的东西! 彼时正是傍晚,天色很是红亮。 “本宫不吃!你们这些谋财害命的东西!” “滚!都给本宫滚!” 梁知章这才将将踏入那清静宫之中,便就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大喊大叫的声音。 而这声音,纵然这梁知章不认识这个静贵妃,倒也是能猜出来应当是此人在喊叫着。 于是乎他倒是有些无奈的走了进去。 而他这才走进去,迎面却是撞上了那陈公公,那陈公公见到来这儿的太医竟是这个梁知章,一时之间倒也是有些愣住了。 “梁太医怎么是你……”陈公公当下倒是扯了扯嘴角,似乎对于梁知章的来到很是不喜。 梁知章当下倒也是有些困惑为何这个陈公公不在皇帝跟前却是跟着这个静贵妃,但彼时他还是如实回答道:“是静贵妃娘娘从太医院里头传唤太医,正好本官有空,也便过来了……” “这样啊,那便进去吧……”陈公公彼时倒是有些无奈。 “里头这是怎么了?”那梁知章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不禁出声问了一句。 “静贵妃娘娘被这后宫里头的女子给害得险些流产,眼下便这样了……”陈公公面色倒是十分平静的说着。 梁知章此时倒是有些后悔自个前来了,后宫之中的事实在是太过麻烦,若然不是不得不,太医院里头的人都不想踩进来一脚。 只是当下来都来了,他倒也是没有办法,而那陈公公倒是走得很慢,似是不大想这梁知章进去里头给那杨淑静瞧瞧病情一般。 不过多时,二人也便走进了静贵妃的房间里头。 “陈公公你来了,有人要谋害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会不会有事!”静贵妃见到陈公公,连忙冲了上去。 当下那陈公公却是有些无奈道:“贵妃娘娘无需担心,眼下梁太医已然是来了……” “梁太医!本宫的孩子便靠你了!”彼时那杨淑静倒是看向了那梁知章。 梁知章只是微微点点头,“微臣身为太医,救死扶伤是微臣的责任……” 话毕,那陈公公也便扶着这个杨淑静回了床上,梁知章拿着药箱也便跟了上去。 “梁太医,你这把脉可是要小心些……”待梁知章拿着木凳坐到了床边之际,旁边那陈公公却是没来由的突然这么道了一句。 当下这梁知章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拿出了块绸缎搭在了这杨淑静的手腕处,随后也便闭上眼开始诊断这个脉象。 而随后他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看着那个静贵妃,且不用说这个孩子根本没事,这个静贵妃压根连怀孕都没有怀孕! “梁太医,脉象如何啊?”陈公公倒是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之中却是藏了几分威胁之意。 “梁太医,万万要好好说啊!”那静贵妃当下也是顶着这梁知章。 彼时梁知章也算是知晓了,这个静贵妃同陈公公根本早就知道静贵妃自己根本就没有怀孕,后宫迫害之事估计也是假装出来的。 “梁太医,你可是要好好说话啊!”静贵妃见梁知章惶恐不知应当如何是好的模样,紧接着又道了一句。 当下那梁知章却是连忙跪下来道:“回禀娘娘,微臣才疏学浅,只怕不能诊断娘娘当下的脉象,还请娘娘请另一个太医过来把脉!” 梁知章话毕,起身也便打算离开。 他的父亲说得没错,后宫之中从来都是个波诡云谲的地方,身为皇宫之中的太医,给皇帝诊脉都比给妃嫔诊脉要安全得多! 但是此时的杨淑静同大太监陈公公又怎么可能能够轻易叫这个已然是发现了真相的梁知章离开呢,于是乎当下也便只见得那陈公公拦住了梁知章的去路。 “梁太医,留步?”陈公公这话虽说仿佛是在问着这梁知章一般,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机会给梁知章拒绝。 今儿个算是走不了了,梁知章咬着牙,倒是转过了头面对着那静贵妃了,“贵妃娘娘……” “梁太医,本宫呢就不想为难你,只是吧,得看梁太医能否好好配合本宫……”杨淑静当下倒是笑了笑,娇媚之意倒是一时之间令梁知章愣了愣。 “贵妃娘娘希望微臣怎么配合……”梁知章咬咬牙,终究还是应了句。 “本宫就喜欢你这样明智不古板的人!”杨淑静当下笑意倒是更浓了起来,随后却是见她低声道:“只要梁太医在外头只说确乎有人想要对本宫的孩子不利但本宫的孩子还是安全的,这便好了……” 那杨淑静话才完,陈公公也便接着道:“是啊,梁太医,不过是件小事罢了,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都不会知晓的……” “但是三个月后便会显怀,到时候皇上自然还是会发现端倪的!”梁知章此时却还是希望这个杨淑静迷途知返。 然而那杨淑静还未应话,陈公公却是抢先应道:“此事便无需梁太医担忧了,梁太医要做的,只是乖乖闭嘴!” 见梁知章并不大想答应的模样,那陈公公又不禁继续道:“若是梁太医不愿答应的话……”陈公公说着,不禁轻笑了声道:“我记得,梁太医的父亲前段时间才告老还乡吧……” “你!”梁知章咬着牙,他算是知道了,这陈公公是打算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梁太医,若是你乖乖配合的话,我们倒也不会对梁家的人做什么,但是梁太医若是不肯配合,只怕到时候会出什么事我们倒也不知道你说是不是?”陈公公还是一副十分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是那句话里头威胁的语气已然是十分明显了。 梁知章咬着牙,犹豫了良久,终究还是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们!” 很快,梁知章也便离开了清静宫。 他明白了当初为何他的父亲执意要让他在民间行医了,终究还是他太过年少气盛罢了,不听他父亲的所言,非要在皇宫之中任太医一职。 而此时皇帝的寝宫之中,皇帝也算是得知了后宫之中有人要谋害杨淑静的孩子一事,连忙也便前往清静宫了。 第三百零八章 老毛病 “皇上啊!”见皇帝来到,杨淑静不禁低声抽泣起来。 “爱妃这是怎么了,朕听闻爱妃的身子有恙,连忙便赶来了!”皇帝见此,却是不禁心疼起来,自打杨淑静进宫以来,他何曾见过她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 但是当下的杨淑静却是张了张口终究却还是一句话都未有说出来,“罢了皇上,臣妾还是不说了……” 那杨淑静说了这句话,转头倒是不想看着那皇帝了。 彼时皇帝却是愣了愣,随后连忙轻声道:“爱妃,若是有什么事你便直接同朕说,朕一定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 实则皇帝早便知晓这杨淑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是他终究还是不愿相信后宫之中当真如此之乱…… “皇上……”杨淑静闻言似是十分感动一般,有些泪眼汪汪的看着这皇帝。 “爱妃,朕说到做到。”彼时皇帝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当下便就连忙沉声道了一句。 彼时那杨淑静倒是点点头,示意自个相信皇帝,随后也便低声道:“臣妾从前听说后宫之中很乱,父亲也不愿让臣妾前来,只是臣妾终究仰慕皇上,故而才会前来,只是,只是没想到……” 杨淑静说着,却是不禁带上了哭腔。 当下那皇帝不禁更加心疼起来,随后便就只听得皇帝沉声道:“爱妃,只要你说是哪个妃嫔对你动的手,朕定然会给你个交代!” “皇上……”杨淑静一时却是更加感动起来,随后便就只见得那杨淑静低声道:“皇上,还是不要闹得这么大了,她们终究也是看臣妾得宠便嫉妒罢了……” “朕知道爱妃心地善良,但是那些女子眼下想要谋害的可是朕与爱妃的孩子啊!”皇帝见此,倒是不禁更为恼怒起来,同时倒是越发对这杨淑静的心地而感动。 但是杨淑静当下却是低声道:“皇上,还是罢了……” 而彼时的皇帝正想说些什么,那陈公公却是突然出声道:“皇上,此事即便查出来是谁做的,罚了这一个,难保便有第二个……” “那陈公公你说说,此事应当怎么办!”皇帝彼时的怒意倒是更加重了起来。 而那陈公公倒是连忙应道:“皇上,此事实则很简单,只要贵妃娘娘的孩子是她们不敢动的,她们自然就不会对这个孩子动什么主意……” “陈公公的意思是?”皇帝当下却是皱起了眉头,实则他已然是猜出了陈公公到底想说什么了,但是他终究还是有些犹豫。 而那陈公公倒是低声道:“皇上,这件事老奴之前倒也是同皇上您提过,只是不知皇上眼下考虑好了没……” 陈公公看着那皇上,似是希望皇帝立马给出个结果来。 只是此时此刻的皇帝还是按了按太阳穴,看模样十分之头疼似的。 见此,那杨淑静连忙低声道:“皇上,还是算了吧,都是臣妾不小心罢了……”话毕,倒是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模样来了。 而到了眼下,皇帝终究也不得不答应了,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皇帝沉声道:“陈公公,给朕拿笔墨来,从今日起,静贵妃的孩子便就是太子了!” 这头的皇宫算是状况百出,那头的顾家倒也没有多安宁。 “我说孩子他爹啊,你怎的病得这样重呢!”王氏见卧病在床一天了的顾大河,不禁皱紧了眉头,原本她以为不过是小事罢了,便没有前去医馆那儿通知顾云曦,只是没有想到这顾大河竟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那顾大河当下倒是轻咳了两声道:“没事,都是老毛病了,歇几日就好了……”顾大河毕竟是个庄家汉子,从前在田里劳作久了,终究还是有点老毛病在身的,眼下他倒是没怎么在意。 但是那王氏看在眼里,终究还是东西,于是乎也便咬咬牙道:“我还是去把云曦叫回来!” “欸!等等!”顾大河见此不见连忙叫住了那王氏,“眼下正是午时,医馆里头估计还很热闹,云曦正忙呢,还是罢了……” 顾大河着实是不想让顾云曦看到他这副模样,身为父亲,他还是有几分尊严所在。 但是那王氏倒也是顾不得什么了,当下也便转头往门外走去,“你真是!这件事还是我说了算!”话毕,也便只见得那王氏快步前往医馆那儿了。 如顾大河所料,当下那医馆之中确乎极为热闹,而顾云曦也确确实实是忙得停不下来脚步。 “云曦啊云曦,不好了!”王氏走进了医馆,倒也顾不得那么多病人了,连忙便就走到了顾云曦的身旁皱眉道了一句。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王氏竟是会突然出现在医馆之中一般。 “怎么了娘亲?”顾云曦说着,手上写药单的动作仍旧是没有停下,仍旧是刷刷的写着,似是不想错过一分一秒一般。 王氏见此,倒是有些犹豫了,这顾云曦毕竟是在给人看病,她总不能就这样强行拖着顾云曦离开吧! “娘亲,怎么了?”见王氏不应话,顾云曦倒是抽空又再出声问了句,这王氏可是极少前来医馆这儿的,故而今儿个顾云曦倒还确乎很是困惑。 “你先忙吧……”王氏看了眼那快到门口的病人的队伍,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无奈。 顾云曦看了眼那王氏,正欲说什么,但是那病人却是咳嗽了几声,见此,顾云曦也便只好专心为病人看起病来了。 而彼时那王氏倒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着顾云曦。 而不过多时,那顾云曦却是快步走到了顾云曦的身旁,当下那王氏却是愣了愣,“没事的云曦,你先去给他们看病吧……” “娘亲,我这医馆里头又不止我这一个大夫,他们应付得来的,倒是娘亲你,这样突然前来医馆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顾云曦皱着眉,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她总感觉应当是出了什么事。 彼时那王氏倒是犹豫了下,随后才站起身道:“你爹也不知怎的,老毛病又犯了,但是这次已然是严重到不能下床走路!” 第三百零九章 好久不见 “你说什么?!” 彼时顾云曦似是十分难以置信一般,瞪大了双目看着那王氏,“你说爹不能下床走路了?!” “是啊……”王氏有些无奈的应了句。 “娘亲,走!我们快回去!”顾云曦心中的担忧果然是真的,确乎是出事了。 王氏还没反应过来,已然是让顾云曦拖着离开了。 不过多时,二人也便到了那顾家。 只是这王氏还打算先让云曦去喝杯水,毕竟匆匆赶回来,这倒是有些气喘吁吁,然而顾云曦当下却是哪有空闲去喝水,直截了当的也便冲到了顾大河的房间去。 “爹!”这才推开门,顾云曦也便看到了床上面容痛苦的顾大河。 彼时那顾大河见到顾云曦,倒也是愣了愣,“云曦啊,我这也就是点老毛病罢了,医馆里头的人那么多,你还是快些去医馆那里吧!” 顾大河当下也是有些尴尬。 但是那王氏却是也走了进来道:“我说孩子他爹啊,你就别逞强了,你路都走不了了,适才云曦说了,医馆里头剩下的那几个大夫都能处理那些病人,你就别瞎操心了!” 王氏虽说话语仿佛很是恼怒一般,但实则语气间仍旧满是心疼。 那顾大河彼时倒是看向了顾云曦,见顾云曦点点头,倒是也安心了下来。 “爹,早上我出门之际你怎么不同我说呢?”顾云曦皱着眉说着,手上倒是在给顾大河把着脉。 只是还未待那顾大河应话,这王氏也便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你爹,昨晚半夜就疼得睡不着了,那时我就说要否去找你,他还说太晚了,我觉得也是,就说今儿早上再来让你给你爹瞧瞧,谁知道你爹今早又说没什么大碍!” “这病……”顾云曦眉头不禁皱着更深。 然而她这话还没说完,那顾大河倒是笑道:“没事,爹这都是老毛病了,你就随便给爹拿几服药,爹休息两天也就没事了!” “是啊,你爹这就是老毛病了,云曦啊,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王氏见此,倒也是默默应了一句。 只是那顾云曦却是咬咬牙道:“虽说这是老毛病,但是病拖得越久也就越危险,这样吧,我好好想想应当如何治疗……” 顾云曦说完,也便默默的出去了。 那顾大河同王氏倒也以为是顾云曦过于担心罢了,于是乎倒也不是太在意。 此时的顾云曦算是愁眉哭脸极了,而那头的梁知章倒是正出了门要前去顾家那里。 原本他是打算前去陵江王王府的,但是这几天他总觉得有人在后头跟着他,于是乎倒也没有前去,不过医馆倒是个好地方,他尚且可以说自个是前去交流医术方面的问题。 虽说他已然是答应了那静贵妃同陈公公说这件事他是不会说出去的,但是他总是有些惴惴不安,这件事定然没有那么简单。 胆敢这样子哄骗皇帝的,这静贵妃心里头定然揣着什么主意。 “顾神医?顾神医回家里头去了……”此时医馆里头的人倒是少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重病之人才在那儿同大夫交谈着。 而梁知章往这医馆环视了一圈,倒是真的未有发现那顾云曦,于是乎便就只好默默的前往顾家了。 但走了两步,他总觉得有些不好,毕竟这件事若是波及了顾云曦,他总是不安的。 但是虽说如此,脚步却是不经意间也便走到了顾家的门口。 “咦梁太医?!”顾彩曦见到梁知章来到,一时却是有些欣喜。 “是彩曦啊……”梁知章彼时才算是回过神来了了,扯了扯嘴角,倒是强行扯出一抹笑意来。 那顾彩曦倒是丝毫未有发觉梁知章的异样,连忙也便迎着那梁知章进去里头了,“梁太医今日是来找……”顾彩曦本想说她自己,但是思前想后还是有些无奈道:“是来找我姐姐的吗?” 当下那梁知章倒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姐姐在后院里头……”顾彩曦有些无奈的道了句,随后将梁知章送到了后院也便默默的走了。 “顾神医……”梁知章一眼也便见着了那个正在拨弄着药材的女子。 自从京城一别之后,他与顾云曦,已然是好久好久未有见过面了。 当年皇帝派遣他前去天南筹办女学,他本是不愿,只是得知顾云曦也在那儿才会前去罢了,只是令他未有想到的是,待他到了那里之后,顾云曦已然是走了。 “顾神医?”见顾云曦似是未有听到一般,梁知章连忙走上前又再喊了一声。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微微一愣,随后才看向了他,“梁太医?” 彼时那梁知章倒是笑了笑,“顾神医,好久不见……” “梁太医有事吗?”此时的顾云曦还是一脸茫然,这梁知章大多数时候是不会无缘无故前来找她的…… “确乎是有件事想要同顾神医聊聊……”时至今日,梁知章仍旧是不敢喊顾云曦的名字,只是十分尊敬的喊着顾神医。 只是当下那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道:“我哪里称得上神医呢,我连我父亲的病都未能治好……” 顾大河的病确乎是老毛病,但是那病拖的时日实在是太长了,已经到了极难治好的境地了。 “顾……”梁知章当下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顾云曦已然是皱紧了眉头有些痛苦的模样,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应当如何说了。 实则他原本是想要问问顾大河的病情兴许他会有法子,但是见着顾云曦这副模样,倒也是不出声了。 他的医术比不过那顾云曦,纵然顾云曦同他说了,倒是不大可能会治好,终究不过是徒添一笔顾云曦的烦恼罢了。 “梁太医,此次你前来是有什么事吗?”见梁知章一直未有提及自个来此的来意,顾云曦终究还是忍不住再度问了一句。 “皇宫的……”梁知章才提了个话头,却是见那顾云曦又看着药材陷入了沉思之中,一时倒是住了嘴不再出声了。 “你继续说吧?”顾云曦倒也不是真的出神了,还是能听到。 第三百一十章 似是故人归 但是那梁知章倒是笑了笑道:“没事,只是皇宫太医院的琐事太多罢了,好在顾神医没有在太医院任职,否则倒是要被它烦死了……” “倒也是……”顾云曦闻言,倒也赔笑了下。 “我便不再打扰你了,先走了……”梁知章当下倒是摆摆手也便走了。 原本他打定了主意今日定要将静贵妃那件事告知顾云曦的,为此他还打了无数遍的腹稿,只是真的站在了顾云曦的眼前之际,却是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那顾云曦虽是困惑于这梁知章的支支吾吾,但终究也没有深究,还是继续研究起来治疗顾大河的药材。 这头的梁知章因为皇宫里头的事无功而返而无奈,那头离开了皇宫的太子倒也没有多自在。 李煌赌坊里头,林明月倒是不赌钱了,只是静静的陪着太子喝酒。 “我说阿弘啊,你也别这样在意……”废太子一事已然是昭告了天下,这林明月自然也是听到了些。 “我不在意什么地位,但是我不明白为何父亲变成了这副模样……”谢晋弘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如他所言,他不甘的不是太子之位被废,他不甘的,是他的父亲变得这样令他感到陌生。 但是此时那林明月却是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话。 实则封那静贵妃肚子里头的孩子为太子这件事林明月倒也是知晓了,这件事虽说只在皇宫之中说了,但林明月终究也不是什么小人物,皇宫之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耳目的。 只是当下他也不敢在太子谢晋弘面前提及此事,终究还是怕谢晋弘更为痛苦罢了。 “欸我说你这小屁孩也借酒消愁起来了?”正当太子为自个再满上了一杯酒之际,身旁却是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来人却是那离开了多日的南无涯,倒真的似是故人归。 “快坐快坐!”那林明月一时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也便让南无涯坐下了。 他可算是没有法子再去劝说这个太子谢晋弘了,好在南无涯及时赶到,不然他倒还真得是有些无奈。 “我却才并非是什么小屁孩!”谢晋弘似是对南无涯的这句话很是不喜。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轻笑道:“诶诶诶,我说这三人里头,明月年纪都比你大了一岁,你不是小屁孩,却又是什么?”南无涯说着,倒是拿了颗花生嚼了起来。 那林明月倒是有些困惑的看着这南无涯了,张清霁同苏子衿死了之后,他以为南无涯会就此一蹶不振,却是未有想到这南无涯倒是恢复得如此之快,眼下竟是能够谈笑风生了。 “你怎么想的?”那南无涯见谢晋弘未有应话,倒是自个再问了一句。 彼时却是那林明月愣住了有些困惑,“你这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而那南无涯倒是未有回答林明月,倒是谢晋弘沉声道:“我不会再回去了……” “罢了,我去给你们再拿一壶酒过来……”林明月见自个算是插不上话了,当下也便无奈的前去柜台那儿拿酒了。 那南无涯听到谢晋弘这句话,倒是叹了口气,“何必呢?” “你说何必?我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名利地位,我在意的……”谢晋弘说到一半,倒是停了口,似是不想再提这件伤心事了。 当下那南无涯倒也是明白这谢晋弘真在在意的是皇帝对他的态度,但是眼下的皇帝着实是令谢晋弘太失望了…… “喝酒!”谢晋弘倒是突然举杯起来,深深的看了眼那南无涯。 “酒我就不喝了,不过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南无涯倒是对上了谢晋弘的双目,眼中满是诚恳之意。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微微一愣,随后却是低下头摸着酒杯道:“什么地方?” “定然是个你一直想去却又不敢去的地方!”林明月此时倒也拿着酒回来了。 那谢晋弘闻言倒是皱着眉看向了林明月。 “那我还是不去了,我觉得这儿挺好的……”谢晋弘实则已然是不想再继续奔波劳累下去了,废太子这件事终究是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不仅不愿意奔波劳累,甚至于连清醒着也不愿意了,虽说醉酒后醒来后会头疼,但他觉得比想起那些痛苦之事来得还是要好多了。 但是那南无涯来此的目的便是带谢晋弘走,眼下又怎能就这样放弃,于是乎也便只听得那南无涯低声道:“你若是真的一直逃避,只会让你后半生都痛苦罢了……” “去了你要带我的那个地方,我便能不逃避吗,不可能,我的心结是我的父亲,这点我很清楚,真在能解开这个心结的,只有我父亲。”谢晋弘似是感慨一般,声音很低,隐隐约约之间似乎还带着几分委屈之意。 那南无涯当下闻言倒也是微微一愣,太子终究还是成长了许多,他以为太子只是一味的逃避,却是没想到很多事情太子这个当局者却是比他们这些个旁观者还要清楚得多。 “但你的心结却不止这一个……”良久,那南无涯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彼时那林明月倒是低声有些困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阿弘的心结不止一个?” “与你有关系?”那南无涯倒是皱了皱眉,这林明月倒是真的越来越多嘴起来了。 而此时的太子却是又看向了那南无涯,“我不止一个心结,我却是还有什么心结?” 语气之间,倒是有几分不可置信。 然而此时的那南无涯倒是挑挑眉道:“若是你跟我去了那个地方,也便知晓我口中所说的那个心结到底是什么了!” “实则我很想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来着……”林明月此时又再插了一句。 “林明月,你能否闭嘴?”南无涯皱着眉,他可是头一次发现林明月此人很像自己往前的模样…… 那林明月闻言倒是有些无奈,也便只好借口再去叫几碟下酒菜了。 而那谢晋弘倒仍旧是看着南无涯的双目,随后轻声问道:“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到了你便知晓了。”南无涯倒还是卖着关子。 “你不说,我便不去了。”谢晋弘倒是有些淡漠。 “江南含凤县。” 第三百一十一章 拜堂 去江南的路虽说不长,但对于心中焦急的谢晋弘而言,倒也着实是不短。 他从未想到自己竟会是以这般面目前去见丫头,他想过很多次再次见面的场景,却终究是想不到是如此一个失败者的模样。 彼时南无涯提及要带他前去含凤县之时,他本是拒绝,只是终究不胜酒力,还是因为醉倒了而被带走了。 “欸我说你可醒的真是及时!”见那谢晋弘醒来,南无涯倒是不禁感慨了句。 然而彼时那谢晋弘却是捂着头有些困惑,“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他记得依照自个醉酒的时间与去江南的路途,眼下应当是还没到江南的,然而彼时那林明月却是别过脸不去看他,南无涯倒也是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一般。 “你们……”谢晋弘拨开帘子看了眼外头,眼下已然是夜里了,而这儿的景象,应当也就是那江南了。 “已经到了江南?!”当下那谢晋弘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南无涯同林明月。 彼时那南无涯终究是有些无奈道:“实则如果你正常醒来的话,眼下应当是还没到江南的,不过我们为了避免你半路反悔不肯跟我们走,也就只好……” “这件事与我无关,我已然是尽全力去阻止南无涯了,但是阿弘你也晓得对我,我毕竟是人微言轻,终究是没有办法阻止的……”林明月当下倒是很快便就撇清了自个身上的责任。 然而也就是此时,那谢晋弘却是有些无奈的笑道:“你们带我去见丫头,我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会反悔不去江南呢?” “额……”林明月彼时倒是看了眼那南无涯,“那件事原来你还未有同他说?” “咳咳!”当下那个南无涯倒是假装咳嗽了几声示意林明月不要再提了,随后也便让马车夫停了下来,“眼下时候也不早了,这样日夜兼程终究也不大好,今儿个我们便歇息一夜吧……” “行行行!”那林明月彼时倒也是有几分尴尬,连忙也便跳下了马车。 谢晋弘当下倒也是默默的下了马车,只是那南无涯同林明月倒是对于丫头这个人绝口不提。 幸好他们倒是来早了一步,这江南还是有位置的,中秋时节快到了,商人们都聚集到了江南这地方来行商,故而客栈也算是到了间间爆满的程度。 “我们还是快些休息吧,明日早些出发,便能快点见到丫头了……”太子见林明月同南无涯还在玩着骰子,不禁出声提醒了一句。 然而那南无涯却是皱起了眉头,“你当真能够面对丫头?” “我知道我眼下什么都没有了,但也正是如此,我也才能够同丫头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谢晋弘倒是一扫往日的阴霾,眼中满是欣喜与向往之意。 “只是……”那林明月开了个话头倒是欲言又止了。 “罢了罢了,睡觉!”当下南无涯也便有些无奈的站起身回了自个的房间。 次日傍晚,三人也便到了含凤县。 “还是去云来客栈吧!”谢晋弘当下倒是十分雀跃,仿佛马上便要和丫头双宿双栖了一般。 “还是算了吧……”南无涯咽了咽口水,倒是十分勉强一般。 “对啊对啊,要不我们还是找间别的客栈?”那林明月当下倒是有些无奈。 只是此时的谢晋弘又怎会乖乖听从二人的建议,当下也便吩咐那马车夫赶紧前往云来客栈。 “这是你自己要去的哈!” “对啊对啊,与我们无关。” 彼时南无涯同林明月倒是连忙对此撇清了关系。 “你们不想见到丫头吗?!”谢晋弘见二人这副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不是我们想不想见到,只是我们觉得你可能不愿意见到……”林明月咬咬牙,终究还是没有提出重点,仍旧很是含蓄的说着。 那谢晋弘却是皱紧了眉头,“我缘何会不愿意见到丫头,此时我倒是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喜欢就好。”当下那南无涯倒是同林明月异口同声。 马车走得很快,不过多时也便看到了那云来客栈,而此时已然是夜里了。 “为何门却是关着?”谢晋弘下了马车,见到那紧闭着的云来客栈的大门,一时之间却是有些困惑。 “你看看对面?”南无涯冲云来客栈对面的云来酒楼努了努嘴。 “爷爷同丫头竟是有如此能耐,竟还开了间酒楼?!”谢晋弘当下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只是此时那谢晋弘话毕却又突然愣住了,“里头在办喜事?” 南无涯同林明月张了张口,本是打算要阻止谢晋弘进去里头的,却终究还是放弃了。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谢晋弘缓缓的走到了门口,酒楼里头原本说书的地方此时成了拜堂之地,那个新娘子眼下已然是被揭开了盖头,这是酒楼家掌柜那边的传统。 “一拜天地!” 那对新人缓缓冲着太子这边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那对新人又缓缓冲着椅子上坐着的丫头爷爷同酒楼掌柜的的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 那对新人缓缓的,冲着对方微微一拜。 拜堂的典礼终究是结束了,那对新人也便开始冲着这堆宾客敬酒了。 “百年好合啊百年好合!”到了离门口最近的那一桌时,适才一直笑着说“多谢多谢”的新娘子此时却是突然不出声了。 “百年好合……”谢晋弘举杯看着这个略施脂粉已然是美艳动人的丫头,嘴角微微挑起,但是笑意之间却藏满了苦涩之意。 丫头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默默的看着谢晋弘。 “新娘子长得真好看,新郎官您可是有福气了!”谢晋弘眼下倒是转头看向了那个新郎官。 那新郎官倒是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来,环儿,敬这位公子一杯!”那新郎官倒是看了眼身旁的新娘子。 “原来新娘子叫环儿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嫁作他人妇 谢晋弘时至今日才明白,原来自己同丫头的那段感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他连丫头的名字叫做环儿,自己却是直到今天才从另一个陌生的男子口中得知。 他很想知道丫头为何竟会背信弃义嫁作他人妇,但是终究却只是都藏在了那一杯又一杯的酒里。 “你已经喝了很多杯了……”当下已然是深夜了,宾客们有的醉倒了在了桌上,有的已然是告辞了,至于新郎官眼下也已然是醉倒了。 至于坐在谢晋弘身旁的那个人,自然是今日的新娘子丫头。 “不过只是区区几杯酒罢了……”谢晋弘已然是醉醺醺的,到了已经是看不清来人的地步了。 但是此时的新娘子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谢晋弘咬着牙看着身旁这个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女子,终究还是不敢问出口,他害怕知道答案,害怕听丫头亲口说出她已然是变心了。 只是才过了多久啊,明明,明明已然是答应了他,说好了等着他来娶她,只是眼下为何却是便这样嫁作了他人妇?! 丫头只是默默的替他擦了擦额角上的汗,“你以后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我应当明白什么?明白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是吗?!”谢晋弘声音很低,但是语气间的痛苦之意却是狠狠的戳进了丫头的胸膛。 “不是……”丫头连忙否认,只是否认之后却是没了声音,她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倒是此时的谢晋弘发话了:“我以为,我以为只要……”只是话说到了一半,谢晋弘却是突然没了声响。 他以为只要他博得父亲的欢喜,到时候父亲自然会答应他让他娶丫头,只是眼下他已然是什么都没有了,原本他还尚且可以安慰自己没有了荣华富贵,便就可以更好的同丫头白头偕老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眼下上苍竟是逼得他连一点点退路都没有了! “阿弘,你不要这样……”丫头咬着牙,眼中竟已然是湿润了,她不想看到谢晋弘变成这副模样,她不想看到谢晋弘痛苦,只是她,只是她已然是没有资格了。 “丫头,你可愿跟我走?”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勇气,谢晋弘却是突然看着丫头的眼深深的道了这么一句。 “眼下没有人知道,只要你跟我走,我会待你好的!”谢晋弘说着,抓起了丫头的手,眼中的诚恳之意像极了那一天说要娶丫头的模样。 “我……”丫头多想答应他啊,只是终究还是咬咬牙道:“夜深了,你已经醉了,回去吧……” 她站起身,从此月色也没了三分。 那三分,是天下只有三分月色的三分。 这头的江南含凤县,或喜或忧,而那头的顾家,倒还真的只剩下了忧。 “开刀?!”那王氏听到顾云曦说的对于顾大河的医治之法,一时之间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 “是的,爹这老毛病已经是太多年了……” 顾云曦叹了口气。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开刀终究是太危险了吧,而且那么痛,你爹他受不了的!”王氏看了眼眼下还卧病在床的顾大河,不禁却是有些心疼。 只是此时的顾云曦却是不说话了,除了开刀以外,她已然是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医治顾大河了。 “爹这老毛病积攒到眼下已然是使得膝盖整个都坏了,我必须要开刀来医治,外敷什么的是治不好的……”顾云曦咬咬牙,却是有些无奈。 “云曦啊,你要是想办就办吧,爹个大男人不怕这点痛!”顾大河见顾云曦这副模样,却是不禁出声到了一句,好让这顾云曦放下心来。 实则顾云曦愁眉不展不是因为担心开刀会让顾大河太痛,痛的话自然有麻沸散在,她担心的,是自己开刀之后能否治好顾大河,毕竟这个医治的手段多年来还是很少有大夫使用。 加之顾大河这可是老毛病,医治的难度又大大增强,若是到时候真的医治不好,只怕会危及到顾大河的生命! “云曦?”见顾云曦久久未有出声,王氏不禁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彼时那顾云曦却是强行扯出了一抹笑来;“我没事,娘亲,我一定会治好爹的!” 顾云曦话毕,倒是默默的走出了顾大河的房间。 关上门之际,她依稀还听见王氏很是欣喜对顾大河说他有救了。 只是顾云曦闻言却是更为痛苦,她不忍心告诉顾大河同王氏,她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够医治好顾大河,她不过只是仅仅有这个法子罢了…… 夜色微凉,却是凉不过顾云曦的心。 “姐姐?!”顾彩曦见顾云曦还在后院里头摆弄着那堆药材,一时之间却是不禁有些困惑,“眼下都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呢?” “没什么,睡不着,就出来看看这些药材……”顾云曦见到顾彩曦来到,却是不禁有些惊讶。 “姐姐,你可要好好休息啊,爹爹的病可就都靠你了,适才我去爹爹房里头的时候娘亲说你已然是有法子医治爹爹了是吗?姐姐你可真厉害!” 顾彩曦说着,却是嫣然一笑。 “嗯……”顾云曦仍旧是强行扯出一抹笑来,“我一定会治好爹爹的!” 那顾彩曦毕竟是顾云曦的亲妹妹,顾云曦到底是真笑还是假笑她又岂会看不出来,当下却是不及困惑道:“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吗,爹爹的病难道并没那么容易治好?” “不是不是……”顾云曦闻言连忙否认,她不想再让王氏同顾彩曦跟着她一块烦心了,她宁愿让她们觉得她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希望她们因为她的没把握而一块操心。 “那姐姐是……”顾彩曦说着,却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难不成姐姐是因为梁知章而不开心?!” “我为何会因为梁知章而不开心?!”顾彩曦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是无端令得顾云曦有些茫然。 然而当下那顾彩曦却是皱起了眉头道:“那上次梁知章来找姐姐是为了什么?”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变了心 “不过是有些小事罢了……”顾云曦实则也有些忘了梁知章上次前来到底是说了什么了,只记得应当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不然她却也不会现在却是半点也想不出重点来。 那顾彩曦闻言却是更为困惑起来,“只是那天我见梁知章却是愁眉不展的,我以为他有什么烦心事,只是来找了姐姐之后却是什么都没有提及?”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突然想起了点东西,那天梁知章在她面前却是多次欲言又止,后来又有些无奈的离去,难不成却是真的有什么要事想要同她讲? 但是为了不让顾彩曦担心,她还是有些释然般的摆摆手道:“没事,你不用担心了,还是早点睡吧!爹爹可得靠着你和娘亲来照顾的!” “那是自然!姐姐放心医治爹爹吧,照顾爹爹的事情便就交给彩曦同娘亲了!”顾彩曦说完,倒是十分激动一般,当下便就转头回去睡了。 夜色倒是更深了,似乎藏满了很多潜藏不发的风波。 南无涯见谢晋弘醉醺醺的走出了酒楼,倒是有些无奈的带他前去客栈了。 谢晋弘醒来之际,已然是第二天的夜里了。 “你醒了?”见谢晋弘终于是醒来了,林明月也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这谢晋弘就此一蹶不振,甚至于连起床都不愿意了呢。 “嗯?”那谢晋弘却是不应他。 “你怎么了,倒是出句声啊?!”那林明月见谢晋弘还是不肯应他,一时却是有些慌张了起来。 但是那谢晋弘只是有些无奈的摆摆手道:“没事……” “我们今儿个去赌场转转吧,自打上次离开江北之后,我们好像都没有好好的赌一把……”林明月见谢晋弘这副愁眉紧锁的模样,却是不禁有些慌张。 然而谢晋弘仍旧是看着窗外发着呆。 “要不然我们下楼去用饭去?这家客栈的饭菜倒是不错!”林明月说着,便就要拖着这个谢晋弘下楼去。 只是谢晋弘却是挣脱开了林明月的手,“我眼下吃不下,还是罢了……” 林明月当下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默默的闭了嘴。 实则他倒也能够理解此时谢晋弘为何如此忧愁,毕竟若是他喜欢了那么久女子最后却嫁作他人妇,他倒还会比这谢晋弘的情况严重得多!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良久,林明月算是无奈的感慨了一句。 然而彼时谢晋弘却是看向了这林明月,“我只是为了皇宫的事烦心罢了……”话毕,他倒是默默的走下楼去了,“用饭吧。” “哈?!”林明月倒是一时有些愣住了,原来却不过是他林明月自作多情罢了?敢情谢晋弘这厮竟只是为了皇宫的事而烦心?! “你当真只是因为皇宫的事而烦心吗?”到了楼下,林明月倒是低声附耳对那谢晋弘道了句。 谢晋弘当下只是默默的点点头,随后倒是拿起筷子用饭起来了。 “当真?!”那林明月却还是不敢相信。 此事谢晋弘倒是有些心烦,只好沉声道:“食不言寝不语。” “就你破规矩多!”林明月撇撇嘴,也便安静的吃起饭来了。 二更时分,谢晋弘仍旧是看着窗外的夜景睡不着觉,他曾经试想过很多次,想到自己兴许会在日后与丫头一同赏着月色,想到丫头兴许会因为太困了而靠着他睡着了,而他便静静的不去打搅到她。 他以为,一切会是他以为的模样,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段感情破裂不是因为皇家,是因为丫头变心了…… “还没睡呢?”不知何时,南无涯却是默默的站到了谢晋弘的身旁来。 “你怎么……”谢晋弘看了眼房门,这才算是想起来自个并未有关门,倒是有些恍惚了。 南无涯彼时倒是笑了笑,“睡不着吧?” “只是月色太美,我不舍得睡罢了,毕竟也睡了一整天……”谢晋弘原本倒是想要辩驳几句,随后倒算是承认了,但还是寻了个自己睡了一整天的借口。 “不久前,我也如此,夜夜只是站在窗前看着月色,有时没有月色我便看着繁星,若是没有繁星,那一夜也就只好看着酒壶了……” 南无涯轻声说着,声音轻得似乎是要让谢晋弘听出这件事似乎很是风轻云淡一般。 但是是否风轻云淡,二人心里头却都有数。 “可是你有答案,我却没有了……”谢晋弘有些自嘲的说着,眼中满是无奈。 “你没有吗,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吧?”南无涯此时倒是挑挑眉。 那谢晋弘当下却是深深的看了眼南无涯,“我不愿意承认……”顿了下,他却又是自嘲笑道:“是啊,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这件事分明早便有了答案,只是……只是我怎么都不肯承认罢……” 说着,谢晋弘的声音却是带上了哭腔,终究还是假作不经意间抹了抹眼角。 而此时的南无涯却是并未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谢晋弘。 “我不明白,不明白丫头怎么就变了,分明说好了的,说好了等着我去娶她的,为何她突然便就变了心……”谢晋弘咬着牙,眼中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簌簌而落。 “我以为父亲变了,起码我还有丫头在,只是我没有想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变了,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是我一开始所认识的那样了,为什么我在区区几日之间什么都没了……” “南无涯,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为什么父亲会从一个顶天立地的明君变成一个昏君,为什么丫头会嫁作他人妇,为什么丫头那么坚决的拒绝我……” “我不要什么太子之位,我更不要皇位,我现在只想让我的父亲变成原来的模样,我只想和丫头好好的在一起,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要,这一切却变成了这样……” 谢晋弘说着,却是默默的蹲了下来,他抱着头。 南无涯缓缓俯下,身,默默的按了按他的肩头。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安南的药材 “实则很多事情都是不确定的,你终究不能太过乐观,也不能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你要记得,很多事情,不是你说不要便能不要的,也不是你说逃避便能逃避得了的……” 南无涯轻声说着,似乎是在讲给谢晋弘听,也似乎是在告诫自己一般。 “早点睡吧,时候不早了……”良久,南无涯只是摸了摸谢晋弘的头,似是在对待一个因为摔倒了而哭泣的孩童一般,言语之间,温柔到了极致。 这头的谢晋弘为了丫头而痛苦,而那头的梁知章倒是为了静贵妃那假怀孕一事而感到无奈。 只是他终究不是一个能够昧着良心当太医的人,这件事说小了就是隐秘不报,说大了那可就是欺君大罪啊! 但眼下梁知章也知晓,若是自己前去禀报皇帝,只怕还没见到皇帝就已然是丧命在了静贵妃同陈公公的手下了,兼且还要连累自己的家里人。 于是乎在他摸清了跟踪他的人的换班频率之后,他便插空前去了那陵江王王府。 实则他确乎是不想去见谢修平的,尤其是自打知晓了谢修平乃是顾云曦所喜欢的人之后…… 但是眼下也着实没有法子,于是乎便就只见得他快步前往陵江王王府了。 “闪开!”兴许梁知章没有想到,阻止他前去王府的人不是静贵妃的人,却是老天爷…… “你没事吧?”西门景同下了马,适才梁知章这厮根本就不看路,只一味的看着自个的身后,他西门景同分明已然是喊了句闪开,却没想还是慢了一步。 梁知章昏倒了,被马撞晕了。 不过也是梁知章自个运气不错,不然这梁知章可就不只是昏倒这么简单了。 此时的顾家之中,王氏同顾彩曦都是笑脸盈盈,皆因顾云曦说了开刀便能治好那顾大河,只是今儿个顾云曦却是突然兴奋的冲她们道了一句:“我找到医治爹爹的法子了!” “你上次不是说开刀吗?”那王氏但膝盖倒是不禁有些困惑。 “是的……”顾云曦眼中的欣喜之意仍旧是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郁起来,“只是上次我还是隐瞒了你们一些事,实则开刀我并没有把握能够完全治好爹爹……” “那姐姐这次是完全有把握了吗?”见顾云曦如此高兴,顾彩曦却是不禁困惑的道了一句。 顾云曦当下倒是点点头,随后笑道:“我这次是有九成九的把握,但是……” 这顾云曦说着,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但是什么?”王氏见顾云曦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心却是一时之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该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我虽说找到了一种药材可以治好爹爹的病,但是这种药材只有生在安南那儿……”顾云曦说着,却是叹了一口气。 但是此时的顾彩曦却是愣了愣,“安南离京城虽说挺远,但是总算是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药材应当不是很难找吧?” “确乎如此,安南确乎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然而眼下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是,这种药材不仅长在了安南,还是长在安南一个未曾记载过的地方……” 顾云曦说着,倒是叹了口气,“我一直未能找到医治爹爹的法子便就是这个原因,若是这种药材好找,那便不会有很多大夫直接将爹爹的这种恶疾断言为绝症了!” “绝症?!”当下那王氏却是不禁吃了一惊,“不过是老毛病罢了,怎么就成了绝症了呢?!” “爹爹一开始发病之时,不过是小事,但就是因着这点儿小事没有医治好,在长年累月的积累之下,便就变成了大事,也就是大多数大夫口中的绝症……” 顾云曦说着,不禁看了眼顾大河那房间的方向,“实则大多数大夫都知晓用开刀的法子能够医治,但是毕竟谁都没有把握能够开好这次刀,故而在他们看来还不如不治……” 其实顾云曦倒也是能够理解这些个大夫,毕竟连她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靠着开刀完全治好顾大河。 但是当下却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知晓了能够靠着药物治好顾大河的法子,虽说这个药物生长在安南一处未曾记载过的地方,但既然古籍上有,也就证明了古人找到过,那她顾云曦凭什么就找不到呢! “那姐姐眼下打算怎么办?”顾彩曦见顾云曦眉头紧皱的模样,却是不禁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顾云曦彼时倒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件事终究不是件小事,去一个地图上一片空白的地方找寻一味药材,说来实在是有些困难。 “姐姐?”见顾云曦久久未有应话,顾彩曦却是不禁出声问了一句。 “我没事,你无需担忧,这件事终究不过是小事罢了……”顾云曦回过神来,见王氏同顾彩曦都很是担忧的模样,倒是只好强行笑了笑。 原先她却是也没打算同王氏与顾彩曦讲那么多,但是却是不由自主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明天便就出发,此事你们万万不要同爹爹讲,若是爹爹问起,你便说我去外头找人商议开刀之法……”顾云曦知晓,此次前去实则应当很是危险。 但是此时的王氏同顾彩曦却是张了张口。 “你们无需担忧,我定会快去快回!”顾云曦冲二人笑了笑。 “要不还是找几个人同你一块去吧,也好有个照应……”王氏还是皱紧了眉头,顾云曦此次前去,她很是明白此行很危险。 “是啊是啊,娘亲说得对,姐姐,你还是带上几个人一块前去吧……”顾彩曦闻言也连忙附和了一句。 “不必了吧,我一个人前去倒是能快些……”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无奈,她已然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 “云曦啊,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到药材啊,安南那么大,你一个人哪里找的完啊!”王氏见顾云曦想要拒绝,连忙便就这样道了一句。 顾云曦当下倒是再也无法拒绝了,然而也就是正当她打算要解决之际,外头却是缓缓走进了一人。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事实 “云曦!” 来人却是那谢修平。 “修平?” 顾云曦见到这谢修平,却是不禁愣了愣,在她看来,眼下皇宫之中出了那么多的事,这谢修平不是应当去处理皇宫之中的事吗,怎的却是出现在了这儿呢? “姐夫你可来了!”顾彩曦见到谢修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迎上去道:“姐夫我同你说,姐姐她打算独自一人前去安南附近找药材!” 见谢修平有些困惑,顾彩曦又连忙继续道:“那儿还是地图上未曾记载过的地方,你想想我姐姐毕竟不过一介女流,若是到了那儿出了什么事可是如何是好呢!” “你要去安南?!”谢修平彼时却是皱起了眉头。 “是啊,我爹爹病了,姐姐找到了一味可以医治我爹爹的病的药材,但是那味药材却是在安南附近……”顾彩曦见谢修平这副模样,觉得让谢修平陪同顾云曦一块去的目的很有可能达成。 “你却是莫要听这彩曦乱说,那儿并没有她说得那么可怕,不过是去找味药材罢了,眼下皇宫正是动乱之时,若是你不在,只怕会更加乱套了……”顾云曦不希望谢修平还要为她操心,于是乎当下不禁又道了一句。 那谢修平彼时却是叹了口气,“皇宫里头的事我定然会抓紧解决的,但是眼下岳父的病情能够先安抚一下……” 纵使这趟路途不过十分安全,谢修平也断然是不会让顾云曦独自前往的,他实在是放心不过。 “是啊是啊姐姐,你不是说根治爹爹的疾病很难,但是稳住却还是很简单的吗?!”顾彩曦见谢修平都这样说了,连忙便又补了一句。 “不……”顾云曦当下倒是想要否认,但是见谢修平那眯着眼的模样,倒是不敢撒谎了,只是叹了口气道:“稳住一时倒是不难……” “那你便先稳住岳父的病情,待我将皇宫之中的事……”然而这谢修平的话还未完,顾云曦却是沉声道:“眼下太子被废出宫,静贵妃又怀孕,皇上又丝毫不理睬朝政,而我稳住我爹的病情也不过是一时罢了,若是你不能够在这期间解决,我却是要将我爹爹的性命赌上去……” 顾云曦说着,却是深深的看了眼那谢修平。 彼时那顾彩曦同王氏也都不好出声,也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眼下的这个问题,倒是只能靠着顾云曦同谢修平两人自个解决了。 待那王氏同顾彩曦走后,谢修平才算是低声道:“你相信我吗?” “谢修平,这不是相不相信你的事情,这是我爹爹的性命,我不敢拿我爹爹的性命来作赌……”顾云曦仍旧是沉声说着,她必须要让谢修平认清这个事实。 见谢修平不语,顾云曦不禁又继续道:“况且这趟路远没有彩曦说得那样危险,若是你还不能放心,我便带多几个人一起前去……” “此事我绝对不会答应……” 良久,顾云曦却是没有想到,谢修平竟是这样回答了一句。 “难道你就非要同我一块前去吗!”顾云曦咬着牙看着谢修平。 “是。我不能放心你一人前去,你什么时候出发,我同你一块前去!”谢修平对上了顾云曦的双目,眼中满是坚定。 “谢修平!你走了,这天盛的天下应该如何是好!我虽说不懂政事,但也知晓眼下局势不是那么乐观,我自己也明白眼下的皇宫之中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顾云曦说着,却是想起了上次梁知章前来找她时支支吾吾的模样,顿时又继续道:“何况前两天梁知章曾来找过我,我觉得他定然是有什么话想要同我说,但是最后也不知因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见谢修平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顾云曦连忙又抢先道:“你不了解梁知章,但是我比你了解他,他从来不会无事而前来找我,而一般他前来找我,都是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宫的动乱,只能靠你了不是吗?”久久,顾云曦却是轻声道了一句。 但是谢修平仍旧是不语,只是默默的看着顾云曦。 “你这次便听我一次吧,不要同我一块前去了,我带上几个人前去安南便好了,你好好看着皇宫,我不希望我回来之际,天盛已然是大变天了……” 顾云曦说着,倒是冲着谢修平笑了笑。 “我考虑一下。”良久,谢修平却是低声道了句。 “考……”顾云曦正打算让谢修平不要考虑什么了,但是彼时那谢修平却是还未待她把话给说完便就抢先道:“我先走了。” 实则这次前来找顾云曦,谢修平本就没什么大事,只是无端的在心烦之际便就走到了这顾家了,似乎是本能罢了,但是眼下他却是再添了几分心烦。 他很想反驳顾云曦,很想陪同她一起前去,他不想让顾云曦一人去一个连地图上都未有记载的地方,只是他不得不承认顾云曦说的是对的,他一句话都不能反驳。 皇宫里头很乱,朝堂里头也很乱,若是他走了,只怕到时候天盛真的会大变天。 谢修平走后,顾云曦却是默默的坐到了石凳之上,她并不想那么直白的同谢修平说那么多的,只是她不这样说,谢修平便不会答应留在京城…… “应当如何是好……”顾云曦看着空荡荡的庭院,眼中却满是痛苦之意。 谢修平担心她,她又何尝不担心谢修平呢…… “云曦啊,你若是心里头不开心也便告诉娘亲吧……”适才王氏倒是没有走远,大致上倒也听到了些顾云曦同谢修平的对话。 顾云曦闻言倒是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后倒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我也想修平是个普通人,这样我便无需让他为了国事而操心了……” 顾云曦似是在感慨着一般,但是若谢修平当真是个普通人,她会否喜欢他呢…… 而也就是在顾云曦陷入了沉思中之际,那顾彩曦却是慌慌张张的冲进来喊道:“姐姐姐姐!梁知章昏倒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跟着梁知章的人 当下那顾云曦回过神来,却是有些迷茫。 “你说什么?梁知章昏倒了,怎么会昏倒,眼下在哪?!”顾云曦当下站起身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外头,有个人男子背着他进来了,但是那个男子我不认识……”顾彩曦皱着眉说着。 彼时那顾云曦虽说是困惑,但也不敢怠慢,当下连忙便就快步走了出去。 “西门景同?!”见到西门景同背着这梁知章,顾云曦一时却是更为迷惑了,这西门景同又是何时同这个梁知章会面的呢…… “顾神医,我策马撞到了这位公子,这京城里头我也不认识什么大夫,本来想去医馆那儿,但实在是离得有点儿远,也便只好直接送到了你家里头来了!还请见谅!” 西门景同说着,倒是有几分尴尬。 然而彼时的顾云曦倒是摆摆手道:“无妨无妨!此人正好是我的一位朋友……” 话毕,顾云曦也便让顾彩曦去将客房开门去,随后也便看了眼那昏迷的梁知章,“这样吧,你先背着他前去客房,我带上药箱便过去为他医治!” 顾云曦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那就麻烦顾神医了!”西门景同匆匆道了句也便跟着那顾彩曦前去了。 彼时的顾云曦走在前去拿药箱的路上却是不禁有些无奈,适才她才提及了那梁知章,想不到当下这梁知章便就昏倒了…… “并无大碍……”不过多时,那顾云曦便就为梁知章把完脉了,“应当是受惊过度罢了,幸好你勒马及时,否则……” 那顾云曦话还未完,这西门景同也便叹了口气道:“这点我自然是知晓的,只是当时并非我故意咬撞他,主要还是这位公子不看路……” 这西门景同说着,倒是又叹了口气,他是着实很无奈啊! “不看路?”顾云曦彼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在她的记忆里头,这梁知章一向是个十分严谨的人,连路都不看了,倒也着实不是寻常…… “是啊,你却是不知晓,当时我已然是喊了句闪开了,只是这位公子却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只顾着看自己后头,仿佛有谁跟着他一般……”西门景同说着,倒是看了眼那梁知章。 “他什么时候才醒?”西门景同今儿个又得前去问问这谢修平打算如何处理皇宫之中的事,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在这儿耗下去了。 然而那顾云曦却是直截了当的忽略了他后头的那个问题,顿时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说有人跟着他?” “若然我未有记错的话,适才倒是确乎有人跟着我们……”西门景同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原本他倒是打算将那几个跟踪的人抓出来解决了的,但是他毕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哪路人马,故而也不敢贸贸然出手。 “眼下那人呢?!”顾云曦猛地站起身,她的预感没错,梁知章果真是有什么大事想要同她说,只是终究没有说出来罢了。 有人跟着梁知章,究竟是什么人?! “走了,我才到你这顾家,他们便走了……”西门景同见顾云曦这副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 见顾云曦当下想要去外头瞧瞧情况,西门景同却是无奈道:“我毕竟是武林中人,习武多年,那些人走没走我定然是比你清楚的多……” “也是……”顾云曦闻言倒是明白了过来,随后也就只好默默的坐了下来。 “顾神医,适才听你说这位公子是你的朋友?”良久,西门景同却是没来由这么道了一句。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愣了愣,随后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样便好了,还请顾神医好好照料一下这位公子,我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了?”西门景同当下倒是放下了二十两白银,“这诊金应当够了吧?” 彼时顾云曦正打算将银两还给这西门景同,毕竟这件事终究还是梁知章自个惹出来的,但是还未待她出声,那西门景同已然是快步离开了。 待西门景同走后,顾彩曦却是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姐姐姐姐,梁知章没事吧?!”顾彩曦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梁知章,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担忧。 那顾云曦见到顾彩曦这副模样,却是不禁无奈的笑了笑,“不过是受惊昏了过去罢了,只要拿点珍珠粉冲水定定惊也便好了……” 而顾云曦倒是没有想到,自个这话音刚落,那顾彩曦便就连忙快步前去拿了珍珠粉冲的水进来了。 “等他醒了再喝吧。”顾云曦轻声道了句。 她原以为这顾彩曦对于梁知章不过是一时喜欢罢了,却是没有想到这么久了还是对他这样关心。 “梁知章何时才醒啊……”一盏茶的时辰都过了,顾彩曦眼中的担忧不禁又深了几分。 顾云曦当下却是有些无奈,“受惊昏迷这种事很难说,不过今天之内他应当是能够醒来的……” 彼时顾云曦话毕,却是默默的站起了身,她总觉得眼下的形势越来越扑朔迷离了起来,但是这些事终究不是她能够解决的,但是她知道这些事谁能够解决。 “阿才!”随后那顾云曦也便喊住了一个下人,“你帮我去趟陵江王王府吧,说是我有要事想要找王爷……” “好嘞!”那下人阿才虽说不明白这顾云曦为何突然要将谢修平找来,但还是麻溜的前去了。 见阿才前去了,顾云曦也算是安下心来了,只要谢修平在,这些事便能够解决了。 “姐姐,你当真不和姐夫一起前去安南?”顾彩曦倒也是知晓顾云曦拒绝了谢修平一同前去的提议。 彼时顾云曦倒是转过头看向这顾彩曦,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无奈,她应当如何才能够让一个如此单纯天真的彩曦明白,身居高位之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姐姐?”见顾云曦没有应话,这顾彩曦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床上那昏迷的梁知章却是朦朦胧胧的醒了过来,“我怎的会在这?!” 第三百一十七章 假怀孕 “梁知章你终于醒了!” 头一个反应过来的倒是那顾彩曦。 “你昏倒不知晓吗?”顾云曦当下倒是皱着眉问了句。 彼时那梁知章算是缓缓的坐起身来,随后倒是捂着头有些困惑,“我记得好像是……”梁知章说着倒是顿了顿,随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我被马撞晕了?!” “倒是未有撞到你,不过是受惊过度罢了……”顾云曦说着,却是有些无奈。 “只是是谁将我送到这儿的?”那梁知章还是有些恍惚,看着这顾云曦不禁却是有些困惑。 至于那顾彩曦见此,却是有些尴尬,倒是道了句“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做好了没”也便走了。 “我想你应当是不认识他的……”那西门景同既然不认识梁知章,这梁知章估摸着也就不认识这个西门景同了,故而顾云曦倒是轻声应道。 只是当下那梁知章却是叹了口气,“看来是天意了,是天意让我到你这儿的了……” “天意?”彼时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有些云里雾里。 “实则你近来已然是够烦心的了,我确乎不想让你更加心烦,只是……”梁知章说着,倒是停了下来。 随后正当顾云曦打算问问梁知章到底一直在支支吾吾不肯讲的那件事是什么之际,外头却是有脚步声传来。 来人也就是那谢修平了。 “你这突然又将我找回来……”谢修平原本是打算问问顾云曦是否打算听他的话让他同她一起前去安南了,却没想看到了正坐在床上的梁知章。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从春风满面变成了一脸冷漠,甚至于带着几分恼怒。 此时这梁知章倒是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当下也便无奈道:“王爷请别误会,我不过是被马撞晕了,随后被人送到了顾神医这儿来医治罢了……” 实则梁知章也不知自个为何非要向谢修平解释一通,但是眼下的情形倒是不容得他不解释。 “那……”谢修平彼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了,“云曦,你突然找我回来又是为了何事……” 那谢修平说着,便又看向一旁的顾云曦。 只是当下那顾云曦却是看向了正坐在床上有些无所适从的梁知章,“我找你回来,是为了梁知章一事……” “我?!”彼时梁知章倒是不禁愣住了。 “你上次来找我时便已然是支支吾吾了,眼下还是不肯说出实情吗?”顾云曦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晓你有难言之隐,只是眼下你若是不说,只怕下次也便没有机会了……” 谢修平闻言,倒是想起了适才顾云曦同他说的关于梁知章一直支支吾吾的事,当下也算是接着那顾云曦的话道:“是否皇宫之中有什么问题?” 梁知章乃是皇宫太医院里头的太医,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怕还是同皇宫之中有关的了。 彼时这梁知章倒是微微点了点头,他在路上被撞晕了,眼下又到了顾云曦这儿,谢修平当下又来了,估摸着那群跟踪他的人已然是回去禀报了,他眼下就是再隐瞒着也没有作用了……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梁知章低声道:“确乎是同皇宫之中有关,而且是后宫之中的事……” “新封的太子?”那谢修平倒是没来由的突然道了一句。 彼时梁知章咬咬牙,点了点头,“实则静贵妃根本就没有怀孕,也根本就没有想要陷害她的孩子,一切都是她做给皇上看的罢了,为的就是封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为太子……” “你说什么?!”谢修平还以为这梁知章是知道了什么小事,例如静贵妃那孩子没了或者是什么,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静贵妃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胆敢欺骗了全天下人。 没有怀孕都能说出怀孕,并且弄出这么一大桩子事来,若是没什么阴谋,只怕是个傻子也不会相信! “眼下应当如何是好?”顾云曦此时倒是有些无奈了,这种事她着实是不想插手,并且她并非皇宫中人,这件事她也压根没有法子插手。 “他们让你知晓了这件事,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谢修平彼时倒是有些狐疑的看向了梁知章。 此时的梁知章却是叹了口气,“王爷说得没错,他们说了,只要我将此事告知他人,他们就会对我的家人……” 谢修平闻言倒是思索了下,随后也便低声道:“本王眼下便去皇宫,他们估计还没来得及对你的家人动手,眼下你赶紧回去带走你的家人,本王派人保护好你们……” “多谢王爷……”梁知章看了眼顾云曦,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只对谢修平道了谢罢了。 往常谢修平前去皇宫倒是闲庭信步,只是今儿个却是直截了当的策马而去了,静贵妃这堆人能够弄出这么多事情来,若是他慢了一步,只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只是令谢修平没有想到的事,他才到了皇帝的寝宫,便就被那几个侍卫给拦了下来。 “本王乃是陵江王,谁人敢拦我!”彼时谢修平咬着牙,他心里总觉得很是不安。 “回禀王爷,属下几个也是奉命行事,皇上说了,谁人都不能进去,包括……”那侍卫看了眼谢修平,却是有些惶恐不安,随后才算是低声说道:“包括陵江王……” 彼时谢修平倒是长呼了一口气,此情此景他已然是料到了的,自打上次他和皇帝不欢而散之后,他便再也没能见到皇帝了。 皇帝不想见他,他倒也是能够理解。 然而眼下情况终究是不同,若是他再不向皇帝禀报关于静贵妃一党的那些个事,只怕到时候却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给本王让开,否则可就不要怪本王刀剑无眼了!”谢修平说着,却是从剑鞘之中拔出了那把青虹剑。 当下那些个拦着的侍卫却是不禁更为惶恐起来,似是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给谢修平让路,一边是皇帝一边是王爷,他们倒还真的很是左右为难! 然而也就是此时,却是有个声音从里头传来:“我以为是谁呢!” 第三百一十八章 新来的 来人却是那陈公公。 “王爷啊,皇上眼下,身体不适,就不见客了,王爷还是请回吧!”陈公公倒是一脸赔笑着看着那谢修平。 见到陈公公来到,那几个侍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然他们倒还真的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但是此时的谢修平又怎可能会这么快便离开,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沉声道:“皇上身体不适,本王身为皇上的兄弟,难不成连进去看望一眼的权利都没有吗!” 一句话铿锵有力,一时之间竟是令得在场之人顿时有些惊讶。 那陈公公彼时却是有些挣扎,这谢修平的话说得很有道理,眼下他倒还真是一句话都没法反驳。 “陈公公,让路吧?”谢修平见陈公公不敢应话,当下却是有些冷漠。 “王爷,皇上当真是身体不适,若是王爷叨扰了皇上的休息,只怕到时候奴才也担当不起啊……”陈公公还是不肯放谢修平进去。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冷笑了一声,“无妨,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此事便全都由本王负责。” 这陈公公如此遮遮掩掩,倒是令谢修平不禁更为不安。 “王爷啊,奴才不敢啊……”陈公公还是打算阻拦。 而此时的皇帝的床边,由于陈公公带着太监们全都走了,故而顾云曦假扮成太监混进来倒是没有人发觉,于是乎在见到周遭已经没人之后,顾云曦倒是假装为皇帝盖被子,实则是在为皇帝诊脉。 眼下的皇帝已然是陷入了昏迷之中,顾云曦诊脉过程中皇帝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是此时此刻的顾云曦却很是惶恐,不为其他,便是因着皇帝的脉象着实是太乱了。 “你这小太监……”正当顾云曦专心致志为这皇帝诊脉之际,后头却是传来一个有些困惑的女声,那人却是静贵妃。 实则静贵妃倒是一直都在皇帝的寝宫这儿,只是当下才过来看看皇帝罢了。 “参见贵妃娘娘!”彼时顾云曦咬咬牙,强装出一副十分镇静自若的模样,随后跪下来冲静贵妃杨淑静行了个礼。 “起来吧……”那杨淑静看着这顾云曦,眼中却是不禁藏满了狐疑之意。 而此时的顾云曦也感觉到了杨淑静的那个眼神,当下却是紧张得连嘴唇都有些哆嗦起来。 适才梁知章已然是说了,静贵妃能够无中生有出那么多的事来,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人等,顾云曦知晓,若是让这个静贵妃知晓了她是假扮了,只怕到时候事情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于是乎这顾云曦便就打算扯个借口离去,然而那杨淑静却是抢先出声了。 “你这个小太监我怎的好像没有见过你似的?”杨淑静终究还是发现了顾云曦的异常之处。 毕竟皇帝身旁的那些个太监都是陈公公手底下的人,故而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么几个,纵然杨淑静记性不大好,但终究还是对他们有些印象,但是这个顾云曦她是当真觉得很是眼生。 “奴,奴才是新来的……”那顾云曦此时已然很是惶恐了,只好随便扯了个借口。 “新来的?”那杨淑静有些困惑,随后倒是步步紧逼那顾云曦。 然而也就是此时,外头却是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皇上!” 来人却是那谢修平。 彼时这杨淑静同顾云曦都看向了正快步走近的谢修平,当下那杨淑静却是顿时便愣在了当场,她曾在梦中见过一个器宇轩昂风姿潇洒的男子,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是同她的梦中人一般无二。 先前陈公公却是告知她那个人便就是皇帝年轻的时候,她虽说觉得确乎有几分相像,但也全然没有梦中的那种感觉,而当下见到谢修平,却是令她一时之间便想到了她的梦中人。 原来谢修平才是她的梦中人。 而此时的谢修平虽说看到了杨淑静看向她的眼神,却还是不明白杨淑静那眼神里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默默将顾云曦挡到了身后。 “皇上昏迷成这样,你们却也没请太医来瞧瞧?!”谢修平见顾云曦默默的站到了他的身后与自己带来的太监们混到了一起,总算也是松了一口气。 那陈公公当下却是快步跟了上来,见谢修平已然是闯到了皇帝的床边,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也就只好强行说道:“回禀王爷,奴才已然是为皇上请过太医来瞧过了,太医说皇上不过是风寒入体罢了……” “风寒入体?!”当下这谢修平倒是一脸狐疑的看着这陈公公。 但是此时的谢修平又怎会轻易相信呢,静贵妃同陈公公合伙搞出那么多事情来,皇帝眼下岂会是那么简单的风寒入体?! “回禀王爷,确实是风寒入体啊,只是皇上当时觉得不过是小事罢了,于是乎便没有理睬,于是乎才会一直拖拖到了眼下变成如此严重……” 那陈公公说着,见谢修平打算说些什么,立即又继续道:“不过王爷大可以放心,奴才已然是请太医瞧过了,太医说了皇上并无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陈公公话毕,倒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这谢修平,那眼神倒像是在说若不是谢修平如此大吵大闹的前来,想必皇帝倒也不会更加严重…… 谢修平自然也知晓这陈公公的意思,当下却是冷笑了一声道:“那陈公公的意思便是,本王还害得皇上不能静养了?!” “不是不是!”陈公公闻言却是有些惶恐,连忙否认了下,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王爷也不过是担心皇上的身体罢了,只是眼下王爷看到皇上这副模样,倒是能够离开了吧,还是让皇上好好休息些时日吧……” 此时那谢修平倒是没有应话,只是在看向床上的皇帝之时假作不经意间看向那顾云曦,见顾云曦微微的点点头也算是叹了口气,随后也便冲着那陈公公道:“你可要好好照顾好皇上,若是皇上还是昏迷不醒,你别怪本王不放过你!” 谢修平话毕,也便带着顾云曦与几个太监离开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脉象太乱 “适才可是有什么事?”待谢修平等人走后,那陈公公见到杨淑静还是有些恍惚的模样,不禁出声问了句。 杨淑静当下回过神来,倒是摇摇头道:“没什么事,倒是陵江王前来将我吓了一跳……” 这杨淑静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只是她口中说到陵江王三个字之时,却是不禁带上了几分温柔之意。 “没事便好,倒是我低估了这陵江王,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是能够这样强行闯进来!”陈公公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恼怒。 谢修平是什么人虽说他不大了解,但是此人心机极深他却是知晓的,此番让谢修平看到了皇帝这副昏迷不醒的模样,定然会让谢修平起疑…… “那你打算对陵江王做什么……”见陈公公这副模样,这杨淑静一时却是不禁有些不安起来,唯恐这陈公公下一句便是要解决了谢修平。 “眼下皇上在我们手里,我们不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吗,陵江王想要和我们斗,那也得看看我们手里头的筹码!”陈公公说着,倒是不禁高声笑了起来。 当下那杨淑静却是不禁有些困惑,“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陵江王,杀了?”此时杨淑静确乎是有些担忧。 但是那陈公公却是摆摆手道:“我不会杀了陵江王的,这样子做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将陵江王逼到绝境,到时候更会出事……” 彼时杨淑静闻言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倒是不禁困惑道:“那你却是打算怎么做?” “等着瞧吧……”陈公公冷笑了一声,似是看到了谢修平跪地求饶的模样。 而此时的陵江王王府之中,梁知章见到谢修平同顾云曦回来,却是连忙走上前道:“如何?!” “事情不容乐观……”顾云曦当下倒是叹了口气。 此时的谢修平倒也是皱紧了眉头,原本他并没有打算带上顾云曦一块前去,但是思及这个陈公公很有可能要对皇帝下手,故而他才无奈让顾云曦从后门混进去,而自己在前门那儿吸引陈公公的注意。 只是这次幸好他们运气好罢了,若是不然,只怕那杨淑静早便看出了顾云曦的异样了。 “你查不出什么倒也是能够理解,当下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谢修平看了眼身旁还穿着太监服饰的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无奈。 然而此时的顾云曦却是笑了笑道:“虽说我未能查出皇上到底是因为什么昏迷,但至少我还是诊脉完了!” “诊脉完了与查不出皇上的病?”谢修平不懂医术,当下却是有些困惑。 那梁知章见此倒是轻声道:“只要记性够好能够记住脉象,还是能够分析出一些病症的,只是仅凭着脉象要想知道皇上身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不够的……” “尤其我觉得,皇上很有可能是中毒了……”顾云曦咬咬牙,“兼且这次诊脉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但是我还是争取分析些时日……” 见谢修平不语,顾云曦倒是无奈笑了笑道:“兴许到时候就分析出皇上究竟是中了什么毒呢!” 当下谢修平闻言倒是点点头,随后却是看向了那梁知章道:“这样吧,梁知章,你的家人便由本王转移到其他地方,本王答应你定会保护好你的家人的安全,而你便留下来与云曦一同分析皇上到底中了什么毒……” “是!”彼时这梁知章倒很是爽快的答应的,而他并非是为了其他的事,倒仅仅是因着心中的一腔热血罢了。 见此,谢修平倒也是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倒是默默的离开前去梁家了。 “脉象很乱?”待谢修平走后,梁知章倒是直截了当的便就问了这么一句,顾云曦能够如此坚决的肯定说皇上中了毒,那脉象定然会很乱。 但是这种情况却是更为不好,脉象越乱,便越没有规律,如此一来,顾云曦想要一点都不记错的情况下记住那个脉象,确实是太难了。 “实则适才我不过是让王爷安心罢了,脉象实在是太乱了,兼且我也不过诊脉那区区一点儿时间,故而我不过只能记住点大概罢了……” 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叹了口气。 “你却是无需如此担心,你能记住多少便说多少好了,亦或是你便说说这脉象与其他脉象有什么相似之处,兴许我们便能够从中找出突破之处呢?!” 梁知章见此,却是安慰起了顾云曦。 此时的顾云曦倒是顿了下,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却是瞪大了双目道:“是了,那陈公公说皇上是风寒入体,那个脉象确乎是有些像得了风寒,若是寻常大夫,只怕真的会以为是简单的风寒罢了!” “如同风寒一般的脉象?”梁知章当下倒是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啊……”顾云曦说着,倒是也不禁踱步起来,但是头脑之中还是半点都没有印象。 良久,那梁知章却是看了眼那顾云曦道:“你这儿可有医书,若是有,我们便拿出来看看,兴许医书之中会有提及呢?” “我这儿什么都不多,便就是医书多,你跟我来吧!”顾云曦说着,倒是带着这梁知章前去书房了。 而此时的谢修平在前去梁家的半路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当下那暗卫却是附耳对谢修平道:“王爷,确乎有几个人跟着我们,我看了几眼,身手应当不错……” “看来是静贵妃和陈公公的人了。”谢修平咬咬牙,他倒是没想到,这陈公公还真是咬着他不放啊! “那王爷,眼下我们还要前去梁家吗?”暗卫又是不经意间瞥了眼后头,眼下那几个跟踪他们的人实在是跟得太紧了,若是想要甩开他们着实有些困难。 谢修平彼时却是冷着脸,“梁家是定然要去的,若是我们此次不去,只怕到时他们便带走了梁家的人,到时梁知章也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那王爷的意思是?”那暗卫闻言,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章 集体贬谪 而此时的谢修平倒是挑挑眉道:“既然他们想跟便就让他们跟下去好了……” “王爷的意思是?”暗卫总觉得这谢修平早已是有所准备了。 而事实也确乎是如他所想一般,谢修平还真的是早便准备了后手,适才离开顾家之际,他便做好了两手准备,这头的他浩浩荡荡的前去梁家,而那头便命暗卫四带着几个人偷偷的前去将梁家的人转移走。 谢修平看了眼天色,“这个时辰,梁家估计已然转移走了……” “我还以为王爷……”那暗卫当下倒是有些尴尬,适才谢修平这样浩浩荡荡的带着他们前去梁家已然是叫他有些欲言又止了,毕竟在他看来,这样做着实是目标有些大,对于转移梁家这种事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太好的举措。 只是他倒是没有想到,谢修平早便准备好了后招。 “你倒是以为我想漏了?”谢修平当下倒是微微一笑,眼神之中透露出几分无奈之意。 那暗卫彼时却是有些尴尬的赔笑了下,随后倒是又假作不经意间看了眼后头的景象道:“那王爷我们眼下是继续前去梁家吗?” “让他们跟多一些时间,梁家便能转移到该去的地方。”谢修平挑挑眉,随后倒是闲庭信步的继续缓缓走向那梁家。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陈公公看着杨淑静一直出神的模样,却是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静贵妃,你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整天都是这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 “哈?!”彼时那杨淑静倒是微微一愣,随后却是摆摆手道:“没什么……”她倒是不敢向陈公公提及自己是在想着那谢修平罢了。 见谢修平的第一眼时,她还以为看错了,不过是谢修平长得着实太过惊艳,故而才会使得她恍惚间以为他便就是她的梦中人,只是眼下她却是越想越觉得谢修平便就是她的梦中人,是那个人曾经在闹市之中将她从人贩子手里头救出来的人…… “眼下正是关键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够漏出什么马脚来!”陈公公见杨淑静这副模样,眼中却是不禁有些肃杀之意。 当下那杨淑静倒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那陈公公可想好应当要怎么做了吗?”那杨淑静说着,倒是看了眼尚且还在床上昏迷着的皇帝。 彼时陈公公倒也是顺着杨淑静的目光看了眼皇帝,随后却是冷笑道:“既然皇上在我们手里头,为了不让陵江王打搅我们的大事,就只好借着皇上的手处理一下了……” 于是乎次日一早,那些个一直在抨击着宦官的官员便就全都收到了一封圣旨,圣旨的内容千篇一律都是贬谪了他们,而作为这次集体贬谪的主要对象,谢修平自然也是收到了一封圣旨。 只是当时谢修平却是不在王府里头,故而这封贬谪谢修平的圣旨他却是未有收到,反而是叫那老白收到了。 朝廷之中,除了谢修平还没有谁知晓眼下的皇帝正是昏迷之中,故而倒是全都信以为真,于是乎便都又再度前去了那陵江王王府。 “王爷!这次你可是要出手了啊王爷!” 老白见外头实在是太多人,谢修平眼下又尚且还在顾家那儿同顾云曦与梁知章在一块儿,故而当下也便不敢放这群人进来,也就只好隔着门高喊道:“各位大人还是先行回去吧,王爷眼下不在府中!” 但是那些个官员又岂会这样空手而归,当下倒是全都将目光投向了那西门景同。 “确乎不在府中。”西门景同毕竟是张清霁门下的大徒弟,轻功自然也是了得,倒是先行进去里头探了下,原本他还以为是谢修平躲着不肯见他们,却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倒是当真没有在王府里头。 “那我们眼下可怎么办啊!”此时这些个官员也都有些乱了阵脚,他们兢兢业业的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呢,这皇帝就要贬谪了他们,而且其中本来有好几个是并未参与到谋反之中来的,这次被陈公公贬谪之后,倒也一并加入了进来。 “是啊西门少侠,你倒是要想想法子啊!”这群官员此次倒是不愿轻易离去了。 “为今之计,只有……”西门景同说着,顿了下,实则适才他还想说为今之计只有“等”,却是没有想到当下那谢修平却是回来了。 “王爷!”此时众官员倒是顺着西门景同的目光看向了那谢修平。 当下那谢修平看到这么多的官员倒也是不禁有些困惑,“诸位大人来此找本王,可是有什么要事?” 虽说谢修平见到了西门景同的那一刻便就知晓这群人来此的目的多半就是让他出面去谋反了,但他心中还是有些困惑,毕竟这群人可不会随随便便的前来,好歹也会有个逼他谢修平出手的理由。 于是乎当下便就只听得那西门景同一人抢先道:“回禀王爷,这次是真的要请王爷出手了,皇上眼下已然是昏庸无道了,竟是直截了当要贬谪了这么多位忠心为国的大人!” 西门景同话毕,那些个官员倒是都齐声高喊道:“是啊王爷,你也知道我们这辈子最操心的就是国家了!” “皇上贬谪了你们?!”此时的谢修平倒是不禁皱紧了眉头,前两天他还见到皇帝昏迷呢,眼下这皇帝怎的便就能够贬谪这群官员了?! “是啊王爷,此事千真万确,我们手里头可是有圣旨的!”那些官员唯恐不信,当下却是连忙拿出圣旨来。 只是那谢修平却是没有接过去,圣旨这东西实则并非全都是经皇帝的手写出来的,而且这么多封圣旨,依照往前的规矩,那都是皇帝口述,由旁人来誊写上去罢了。 故而谢修平纵然是看出那不是皇帝的笔迹倒也是没有什么作用。 “眼下时候也不早了……”谢修平说着,倒是看了眼天色,眼下已然是夜里了,随后也便继续道:“还请各位大人明日再来吧,此事容本王好好考虑一下……” 第三百二十一章 沾沾自喜 当下那些个官员闻言都不大拿得住主意,于是乎便都默默的看向了一脸沉思的西门景同。 不过多时,那西门景同倒也是回过神来了,随后倒是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谢修平似是早便料到了这西门景同要开口一般,当下倒是沉声道:“这次本王是要考虑一下……” 言下之意,眼下他谢修平已然是给够了面子,毕竟从前他可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了的。 “那好吧,还请王爷好好想想这些兢兢业业的大人们!”西门景同咬咬牙,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见此,众官员们也便全都接二连三的离开了。 只是此时的谢修平看着官员们离去的身影却是不禁有些出神。 “王爷,饭菜已然备好了,进来用饭吧?”老白见谢修平一直没有动作,不禁出声提醒了一句。 “好……”谢修平回过神来,倒是叹了口气。 原本今儿个他还打算留在顾家那儿用饭,毕竟王氏一直在盛情邀约,但是见顾云曦早已是累得睡着了,也便就拒绝了回到了王府。 用饭之际,一贯都不在谢修平身旁伺候着的老白今儿个倒是破天荒的一直站在谢修平的左右了。 “老白,你可是有话要说?”良久,谢修平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没……没什么……”老白彼时却是扯了扯嘴角。 这头的谢修平正在为官员一事而头大,而那头的皇宫之中,陈公公却是也没有多痛快。 “你说有个新来的太监?”适才杨淑静倒是无意之中提及了谢修平强闯进皇帝寝宫那天她看到的一个新太监,也就是那顾云曦。 “是啊,当时我便觉得他有些眼生,问起来时,他倒是回答我说是新来的太监,只是陵江王进来的太过突然,我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新来的太监到底是长得一副什么模样……” 杨淑静倒是有些平淡的说着,似乎有些不解这陈公公为何对此事如此之大的反应。 “这个寝宫之中的太监全都是我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新来的,那个人肯定有问题!”陈公公当下却是瞪大了双目,眼中满是怒意。 “那眼下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有事?!”彼时这杨淑静闻言却是不禁有些惊慌。 而那陈公公倒是没有应话,久久才算是叹了一口气。 “陈公公,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你说的,只要我乖乖听你的话我便能和我的梦中人在一起,甚至于能够当上太后的!”杨淑静见此,心中的焦急之意一时更为强烈起来。 当下那陈公公倒是摆摆手道:“你先不用这么慌,既然在陵江王进去之后这个小太监便就没了,那就证明这个小太监定然是陵江王的人!” “那陵江王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此时杨淑静倒是少了几分慌张之意,不知是因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她的梦中人是不会伤害她的! “应该没有,按着陵江王的性格,若是他知晓了什么,拿到了那封贬谪的圣旨之后应当会有所动作,只是眼下都快一天了,却也没什么动静,估计那个小太监应该是陵江王的后招,为了防止他若是闯不进来的话,还有这个小太监能够看看里头的境况!” 陈公公说着,倒是冷笑了一声,“只是那陵江王毕竟不是大夫,断然不会看出皇上其实是中了毒,顶多只会觉得皇上确乎是风寒罢了,而我也对他说了皇上是风寒入体!” “这么说我们眼下还是安然无恙?”杨淑静彼时倒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纵然这次我们斗过了陵江王,但是下次呢?”陈公公咬着牙,“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要更加小心,尤其是你,一定不能够让陵江王抓住了什么破绽!”陈公公说着,倒是瞪了眼那杨淑静。 彼时杨淑静正出着神,一时却是不禁顿了顿,随后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边的陈公公正在为自己居然斗过了这谢修平而沾沾自喜,而那头的谢修平倒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沉默着看着眼前似乎欲言又止的老白。 “老白,你我主仆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是必须瞒着本王的吗?” 若是老白今儿个没有如此反常,他谢修平倒也是不会发现什么异样。 “没有……”老白还是矢口否认,“王爷,我当真没有什么事瞒着王爷,王爷还是赶紧用饭吧,若是饭菜凉了便就不好了……” 谢修平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老白,你以为这样吊着本王的胃口,本王却是能够好好的吃顿饭?!” “王爷,我是当真……”那老白还想继续否认,却在见到暗卫拿着圣旨前来之后顿时停住了。 “这封圣旨应当是给本王的吧?”谢修平从暗卫手里头接过圣旨。 原本他也不想让暗卫前去老白的房间里头查探的,只是这老白嘴实在是太紧了,他谢修平总归是不得不如此,于是乎才有了眼下这么一出。 “王爷,你还是不要看了……”见谢修平拿到了圣旨,老白当下倒也是放弃了挣扎。 只是这老白越不想谢修平看,谢修平倒是越发好奇这圣旨里头到底是写着什么。 “削除所有兼任职务,只挂着本王这个陵江王的名号?”谢修平看了眼圣旨里头的内容,倒是不禁冷笑了一声。 “王爷,皇上肯定是受奸人蒙蔽了,否则定然不会对王爷做出这种事来的!”老白见谢修平这副模样,不禁立即出声道了句。 然而谢修平却是不语。 见此,老白又不禁继续道:“王爷,王爷你想想,皇上一直以来都十分信任王爷,事无大小几乎都会和王爷好好商量,此次这封圣旨,定然是有些奸人在皇上面前风言风语,皇上才会这么做的!” 老白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激动的想要将圣旨从谢修平的手上拿走,“王爷,这封圣旨你还是当做没看过吧,皇上兴许是一时想昏了头罢了!我现在便就将这封圣旨扔了!” 然而此时的谢修平却是冷笑了一声道:“这封圣旨不是皇上受奸人迷惑,根本就是奸人所为罢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寝食难安 “你还不打算回去呢?” 南无涯掰着花生,看了眼一直沉默着看着书的谢晋弘。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十分平淡,只是默默的放下了书道:“我觉得含凤县这儿挺好的,比京城好多了……”说着,他倒也是随着那南无涯一同掰起了花生。 “你当真这么想才好,我以为,比起含凤县这个伤心地,京城才更适合你。”南无涯说着,倒是挑挑眉笑了笑,将一颗花生送到了自个的嘴里头。 “伤心地?我不觉得……”谢晋弘说着,脑海中却是不禁又浮现了丫头巧笑嫣然的身影,只是思及此,心中便又是一痛。 “还说不觉得是伤心地,你脸上都写着四个大字……”南无涯看了眼太子,话到一半,却是叫那林明月截胡道:“我好伤心!” “我都见着了,我说阿弘,你就回去吧!”林明月当下倒是默默的关上了门也一并坐在了二人的身旁。 “我不会回去的,父皇想怎么样也便怎么样吧,他已经不是我以前的那个父皇了!”谢晋弘咬咬牙,却是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林明月看着已然是没了人影的门口,却是不禁皱着眉头看向了南无涯,“眼下怎么办?” “他会回去的……”南无涯话毕,倒是轻笑了下也离开了。 夜里,谢晋弘房间里头还是灯火通明。 “有时间喝点儿小酒聊聊吗?”南无涯的声音很轻,但是恰好便能叫里头的谢晋弘听到。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谢晋弘语气很是平淡道:“进来吧!” “我就猜到你还没睡!”南无涯说着,倒是默默的关上了门坐到了谢晋弘的身旁,随后也便十分习以为常般的给自己同谢晋弘各自倒了一杯酒。 “上等女儿红?”谢晋弘闻到这味道倒是不禁有些惊讶,他却是没想到南无涯还能弄到这种好货色。 彼时这南无涯倒是笑了笑,“看来这段时间阿弘小爷倒是经历了不少啊,这还没喝呢,光闻个味便就知晓是上等女儿红了!” “我经历了什么与我了不了解什么是好酒并无关系。”当下那谢晋弘倒是不禁有些恼怒。 “行行行!”南无涯见此倒是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倒看向了窗外似是不经意问道:“你觉不觉得,快要变天了?” “江南的天气本就多变,这变天又有什么奇怪的……”实则谢晋弘已然是听出了南无涯有言外之意在,但还是装傻充愣只喝着酒。 当下那南无涯倒也知晓这谢晋弘到底是怎么个心思,却还是继续道:“皇上昏迷了。” “你说什么?!”当下那谢晋弘却是不可置信一般瞪大了双目看向了南无涯,但是随之也便立即恢复了常色冷笑道:“他昏迷了与我有什么关系,皇宫之中的太医都是天盛一等一的,醒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况且还有皇叔在……” “反对宦官的官员全都被贬谪了,谢修平被削除了所有的职务,只剩下一个贪好听的陵江王这个名号罢了……”南无涯说着,倒是默默的抿了一口酒。 彼时的谢晋弘听完却是已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离开之后宫中竟是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南无涯口中的变天是当真一点都没有夸张。 但是随后他还是假作全然不理睬一般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酒,“眼下我已经被废了太子之位,皇宫之中发生了早便与我没有关系了!” “你觉得你离开了这个位置,便就真的远离了这些纷争了吗,他们能够对皇上下手,你怎么觉得他们不会对你下手呢?”南无涯还是风轻云淡一般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此时的太子倒也确乎是明白几分过来,他倒也是好奇为何从他离开了皇宫之后却是没有人对他做过什么,按说皇上应当也会派人跟着他,可是什么也没有。 而他也是因此对皇帝更加失望。 南无涯彼时倒是轻笑了下,“若是说去保护天盛的江山,我想我还没这个能耐,但是保护好你,我这点儿能耐倒是绰绰有余了……” “那就多谢你了……”良久,谢晋弘倒是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彼时南无涯却是轻声道:“只是我保护好你,却并非是要你一直逃避下去,有些事情你必须去面对,就如同,如果你没有经历从前的那些事,又怎会一闻便就知晓什么是上等女儿红呢?” “我困了……”当下谢晋弘听完却是不想理睬南无涯,只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 “行吧,那我便先回房了,你好好想想吧,若是你是在不想回京城,倒是可以跟着我回天南去,我想皇宫作,乱的那些人倒还没那么长的手能够动到天南那里去,只是我要落叶归根,你也要啊……” 话毕,南无涯也便离去了。 在他走后,谢晋弘房间里头的灯火也便全都熄灭了。 只是灯火熄灭了,里头的人却是睁着眼完全没了睡意。 南无涯的那番话并非一点作用都没有,纵然皇帝那样狠心的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他也终究是对皇帝恨不起来,他眼下只恨自己为何没有答应了皇帝登基之事,只怕现在便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于是乎次日一早,谢晋弘也便一脸颓废之态起身前去同南无涯与林明月用饭了。 “阿弘昨夜这是又用功读书了?!”近些日子谢晋弘睡不着的第二天都是以用功读书为理由来搪塞过去,于是乎南无涯倒是明知故问了。 “是啊,那又如何?”谢晋弘睡不好,脾气倒是很臭。 “昨天那件事,你想得如何了?”南无涯倒是很有胃口,大快朵颐着早饭。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谢晋弘闻言倒是站起身来。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快步拦住了他,“怎么了这是,我们不提了,还是好好吃饭吧!” “我今早没有胃口,还是罢了……”话毕,这谢晋弘也便默默的离开了。 “你昨夜和他说什么了,他怎么连饭都不吃了?”林明月看着谢晋弘离去的身影,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南无涯当下倒是低声道:“这叫寝食难安。” 第三百二十三章 议事房 而南无涯倒也确乎是一语中的,这谢晋弘还真的是寝食难安了。 自打南无涯那夜说了那一通话之后,这谢晋弘便愣是瘦得衣带渐宽了,加之没睡上多久,整个人倒是像极了遭受了什么天灾人祸一般颓废。 但是南无涯倒是丝毫未有理睬,对此反而倒是看戏一般。 江南含凤县这头的太子寝食难安,京城的谢修平倒也是有些发愁。 眼下这陈公公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还暂且想不到…… “王爷,你的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吧?”老白见谢修平沉思良久,终于还是出声道了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愣了愣,随后却是笑了笑道:“无妨,这茶本王倒也是喝不下了,本王还是去趟那顾家找下云曦吧……” 谢修平话毕,倒是默默的站起了身准备往外头走了。 “王爷!” 然而也就是此时,这老白却是突然叫住了这个谢修平,当下谢修平倒是微微一愣,随后倒是有些困惑的看了眼老白,“怎么了?” “王爷,要不你还是从后门走吧?”老白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有些无奈的道了句。 “这又是为何?”谢修平眼中的困惑之意一时又深了几分。 老白当下倒是朝那门口处努了努嘴道:“上回王爷不是跟他们说改日再来吗,眼下那群官员又聚在外头了……” “那群官员……”彼时这谢修平倒是皱了皱眉,随后才算是想起了什么道:“我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王爷,那您还是从后门走吧,我适才瞧过了,他们没人在后门那儿候着,全都搁那前门等着王爷见他们呢!”老白说着,便就要迎着这谢修平前去后门那儿。 只是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罢了,此事终究是要解决的,前几次我那般坚决的答应却还是觉得皇上不过是一时昏了头罢了,只是现在皇上昏迷了,宦官当道,我却是不得不给这些官员一个交代了……” “那王爷的意思是要出去见他们了?”彼时老白却是有些拿不准这谢修平的意思。 “让他们进来吧,上议事房那儿,地方比较宽敞,也好慢慢谈……”谢修平低声道了句,随后也便默默的自个前去那议事房了。 彼时外头那些个官员见到这紧闭的王府大门,却是都不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只是也就是正当那群官员打算问问这西门景同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之际,那大门却是突然便就被打开了,开门的自然便就是那老白了。 “如何?”当下那西门景同倒是立即走上前问了句。 老白看了眼这浩浩荡荡的人群,倒是深以为谢修平真是有先见之明,若是全都到了大堂那儿,倒是真的容不下!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老白高声道:“劳烦各位大人久等了,眼下诸位大人便跟着我前去议事房那儿吧,王爷已是在那儿等候了!” 话毕,这老白也便大大的敞开了这王府的大门,随后西门景同也便携着那些个官员一同跟着老白前去这议事房了。 议事房确乎很大,大概有一半多的朝堂那样,众位大人也都是第一回来到这儿,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啧啧称奇。 “诸位大人请坐!”主位之上,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的高声道了一句。 原先这地方不过是他拿来与众位暗卫开会之时用的,只是却没有想到眼下却是要用来跟这么个朝廷官员谈话。 “王爷,草民想这次应当不用我们说明来意了吧?”西门景同坐下之后,也便直截了当的提了一句。 此时这谢修平倒是一点感情都不带的微微一笑,随后也便只听得他的声音很是洪亮道:“这回自然不用诸位再说明来意,对于你们来此的目的,本王非常清楚……” “那王爷你倒是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是啊是啊!我们这样辛辛苦苦干了那么多年,说贬谪就贬谪!” “皇上现在都沉迷美色昏了头,当时选秀女的时候我就反对了,看吧,现在闹成了这样!” “是啊,若不是这个静贵妃,怕是太子也不会被废!” …… 众官员此时都十分义愤填膺。 谢修平当下倒是默默的听着并未应话,他还以为这些官员什么都不知情呢,看来他们倒还是看出了点端倪来,知晓这太子被废与静贵妃脱不了干系。 但是谢修平却是有些犹豫要否告知这群官员实则真在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陈公公…… “诸位大人静一静,静一静!”不过多时,议事房之中那西门景同的声音倒是压过了一众官员的声音。 当下众位官员虽说还有很多苦衷要说,但彼时还是全都默默的停了下来。 待议事房里头都静了下来以后,这西门景同才算是向谢修平拱了拱手道:“王爷,眼下朝廷的处境你应当很清楚了,所以王爷到底考虑清楚了吗?” 此话一出,众位官员都知晓重头戏来了,于是乎全都将目光投向了那面容稍显冷漠的谢修平。 只是此时的谢修平却是没有应话,倒却是沉默着看着远方,似是有些出神。 “王爷考虑清楚了吗?!”良久,那西门景同终于是忍不住出声又再问了一句。 当下这谢修平倒是回过了神来,但却是笑道:“天盛百年基业,岂能说变就变?” 这句话一时倒是使得议事房里头的人有些云里雾里,不知晓这谢修平到底是说静贵妃想要变了天盛难还是说他们这群人想要变了天盛难。 而那谢修平却是没有拒绝,只是继续道:“本王说过,在本王眼里,皇上仍旧是那个明君!” “那王爷的意思便是不愿意出手了?!”此时的西门景同倒是咬紧了牙关有些恼怒,他却是想不到自己同众位官员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求谢修平出手,直到如今谢修平还是这个态度。 “王爷!天盛的江山可是全都掌握在你手里了啊!”彼时的西门景同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但是谢修平还是没有应话,良久,西门景同倒也是打算放弃了,于是乎张了张口也便打算告辞了。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也就是在此时,那谢修平却是沉声道:“本王并非不愿意!”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夏子益 于是乎也就是彼时,不仅西门景同愣住了,众位官员也是齐齐都愣在了当场。 他们原本早便做好了准备谢修平是绝对不可能出手,甚至于还打算劝他们这群人稍安勿躁的,但他们却是万万都没有想到,谢修平却是说了句“并非不愿意”?! “那王爷便是打算为诸位大人讨个说法,为这天盛的百姓讨个平安了?!”不过多时,这西门景同也便回过神来,当下却是瞪大了双目紧紧的盯着这谢修平,似是生怕这谢修平下一句便要反口。 “没错,本王终归是天盛的王爷,应当对这天盛的江山负责!”谢修平如此顺坦,一时之间却是令西门景同觉得有些不大真实了起来。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西门景同有些试探性的问道:“王爷此话可能够当真?” 彼时众位官员倒也是全都回过神来了,当下倒是都看向了这谢修平。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谢修平话毕,倒是淡淡一笑。 这谢修平给了个准信,彼时西门景同与众位官员也算是全都松了一口气了,他们原本都打算离开了的,却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着实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那王爷打算怎么做?”西门景同此时倒是安下心来,默默的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等。” 那谢修平却是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彼时众位官员都不大明白这谢修平的意思,倒是那西门景同忍不住了,连忙出声道:“王爷,我们已然是等了很久了,若是再不出手,只怕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等。” 谢修平仍旧是还是这个字。 当下这西门景同却是有些恼怒,他没有想到这谢修平这回却还是拖延之计,只是换了个形式罢了,终归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然而也就是在这西门景同正打算再出声质问一次谢修平之际,那议事房的门却是突然被推开了。 来人却是那禁卫军的统领夏子益。 夏子益一进门见到这么多人倒也是愣住了,一时之间倒是不禁有些发愣。 “本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皇宫禁卫军统领夏子益!”谢修平自打进了议事房以来,倒是头一次站起身默默默默走到了那门口处。 “夏统领,过来吧!”谢修平道了句,倒是将门给关上了,随后也便将夏子益带到了主位那儿。 彼时夏子益还是一脸茫然,适才他还尚且在皇宫之中执勤,却是突然被谢修平的暗卫说“王爷有事吩咐”给带了过来,这一过来却是发现自个好像踩进了个很大的坑里头,毕竟眼下这里头坐着的可全都是朝廷之中的大臣啊! “本王既然能够让诸位大人进来这儿,便是已然想好了对策!”谢修平说着,倒是有些语气平淡。 但是此时那些个官员同西门景同倒是不禁都面露笑意起来,他们还以为这次又得无功而返呢,却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竟是早便做好了准备。 “半个月后便是中秋之夜,到时候我们便与夏统领里应外合!”谢修平沉声道了一句。 只是还没等那些个官员反应过来,谢修平也便继续道:“不知道本王这样的安排可能够使诸位大人满意?” 彼时那些个官员倒是全都没有应话,反而将目光都投向了那自打夏子益进来之后便一直未有出声的西门景同,对于他们而言,西门景同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像眼下这样的重要决定,自然是要交托给西门景同的。 “好!”西门景同彼时倒是犹豫了片刻,随后也便继续道:“我等便全都听王爷的安排!” “那本王也便不送各位大人了,眼下时候不早了,诸位大人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在动手的前几天,本王自然会命人前去知会各位大人一声!” 谢修平语气倒还是十分平淡,但是无端给了众人一种十分安定的感觉,于是乎当下西门景同也便带着众位官员一一告辞了。 前几次他们可都是愤愤不平的离开,唯独就这一次算是开怀离去了。 待西门景同与众位官员离开之后,谢修平才算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当下那夏子益倒是不禁看着那谢修平,良久才算是有些困惑的问道:“若是属下没有猜错的话,王爷这是打算谋反?!” 实则夏子益也不过是个粗人罢了,但是这情形加之皇宫眼下的状况,他纵然是个傻子也能够猜出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只是他自己倒是没有想到,他还一句话都未有说了,便就被拉入伙了。 “对。” 而令他更未能想到的是,这谢修平倒是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王爷,属下不想……”这夏子益这辈子从小便就立志要精忠报国了,在遇见谢修平之前他一直想要成为皇帝手里头的良将,想要跟在皇帝的左右。 而自打遇见了谢修平之后,便就只想对谢修平唯命是从了,不因为别的,便只是被这谢修平的能耐给折服了!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便就是这么一个他的榜样,眼下却是打算要谋反了。 “本王知道你不想谋反……”谢修平倒是猜到了他的后半句话,当下倒是默默的道了一句。 “那王爷适才为何还要在那些官员面前这样讲……”夏子益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此时的谢修平却是有些沉默,随后才只是低声道:“很多事情并非一成不变的,眼下皇上变成了这样,本王若是真的就这样干坐着什么都不做,那比谋反可是严重得多!” “可是王爷从前跟属下说过,无论什么时候,王爷都绝对不会背叛皇上的,当年林锦谋反之际,属下也是相信王爷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才会反戈相向,只是现在王爷为何却是变成了这样?!” 夏子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一时倒是令得谢修平更为沉默了起来。 “你相信本王吗?”良久,谢修平却是没来由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彼时这夏子益倒是微微一愣,似是有些不解为何谢修平如此说。 但当下他还是重重的点点头道:“王爷曾经在沙场之中救下属下,属下自然相信王爷!” 第三百二十五章 招兵买马 “这样既可。” 谢修平倒是并未向夏子益解释自己到底是不是谋反,也没有解释他到底有什么意图,便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也便踱步打算离开了。 “老白,送夏统领回去吧,本王要去看看云曦!” 在那夏子益张了张口打算说些什么之际,谢修平却像是早便料到了一般,当下便就冲着外头喊了这么一句。 随后也就在夏子益还没回过神来之际快步离开了。 谢修平根本不打算解释清楚,很多事情实则他还没有想清楚,他又怎可能能够同这个夏子益解释清楚了,皇宫里头的乱象究竟应当如何解决,实则他总归还是没有想好…… 而令谢修平未有想到的是,次日这西门景同却是又前来找他了。 “你却是又有什么要事?”谢修平原本是打算前去顾家看看顾云曦同;梁知章有否查出什么来,倒是没有想到迎面也就撞上了这西门景同。 西门景同当下倒是低声道:“外头人多眼杂,王爷,咱们还是进去里头谈?” “行……”原本谢修平倒是打算寻个借口离开的,但是思及不如快点谈完快点离开,否则这西门景同死缠烂打的能耐,他谢修平倒是十分清楚的。 “有话便说。”待到了大堂之后,谢修平终究是有些不耐烦的出声了。 而那西门景同倒是丝毫都未有受到这谢修平的影响,还是十分恭恭敬敬的道:“王爷,草民与诸位大人商量过了,这件事只让王爷一个人操劳终究不太好,于是我们想着要不就由我们来招兵买马吧?” 见谢修平不语,这西门景同也便继续道:“虽然夏统领眼下是站在我们这边,但是禁卫军之中难免会有不肯听话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手里头握着点兵马比较好,你说是吧王爷?” 西门景同的语气很是正经,一时之间倒是不禁令得这谢修平觉得这厮是真情实意的了。 不过谢修平还是很明白,这西门景同不过是担心他谢修平只不过还是拖延之计,所以要做点什么逼得他谢修平不得不出手罢了。 “这……”于是乎谢修平倒是犹豫了下。 但是此时这西门景同却是还不肯放弃,当下也便就只听得这他高声道:“王爷,这件事可不容儿戏啊,若是失败了,只怕我们全都得人头落地!” “王爷,你可要好好想清楚,我们还是备好后招比较好!”西门景同仍旧是继续说着。 然而此时的谢修平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 “你想说什么?”良久,这谢修平倒是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王爷,我想说的不是已然都说得很清楚了,此事不容儿戏,我们得准备好后招啊!”西门景同瞪大了双目,似是生怕这谢修平不肯答应一般。 只是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适才他倒是有些出神在想着皇帝当下的境况,故而倒是未有听清这西门景同刚才倒是说了什么。 “你看着办吧……”虽说谢修平还是想要拒绝,但是他也着实是找不出理由来拒绝,毕竟当下这西门景同倒也是确乎句句在理,他还真是找不到一点理由来解决。 于是乎那西门景同当下倒是有些发愣了,“王爷是什么意思?” 原本西门景同倒是想好了一大通理由前来,就是生怕这谢修平不肯答应,只是他却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竟是会回应他这么一句,令他一时之间却是不禁有些失望。 但是此事的谢修平却只是淡漠道:“若是没什么事也便请回吧?” “我想问王爷一句,王爷是当真想要办这件事吗?”实则这个问题西门景同老早也便想要问了,只是一直都没敢问出口罢了,眼下却是不知怎的,突然却是问了出来。 然而谢修平却是并未有应话,倒只是沉默着。 “王爷,我们这些人都是将人头绑在裤腰带上了,若是王爷到时候不过是一场儿戏,只怕我们都得为了王爷的一句玩笑话而送命……” 西门景同这句话是十分真心的,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成了也就是封官加爵,输了可就是全都下地府了! 但是谢修平和他们不一样,谢修平毕竟是个王爷,而且与皇上的关系很好,到时极有可能谢修平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是被废掉王位罢了。 “若是你们不放心,此事便算了?”谢修平此时倒是冷笑了一声,他一向不喜欢他人怀疑他,更不喜欢西门景同这样的江湖中人来怀疑他。 毕竟朝廷之中的事,原本就与这个西门景同没什么关系,这个西门景同非得插一脚进来,倒是真的令谢修平有些不喜。 “算了!我们还是相信王爷!”良久,西门景同却是重重的道了这么一句,随后也便行了个礼也就离开了。 只是当下的谢修平却是看着这西门景同离去的身影有些恍惚了,他知道,眼下西门景同并不是一个人,他是代表着整个与宦官为敌的朝廷官员党派,若是到时候此事不成,只怕真的都要人头落地了。 “王爷眼下还要去顾家吗?”老白见谢修平一直站在大堂处看着大门,不禁有些困惑。 “老白,你说本王当真能够打赢这场战吗?”谢修平沉默了片刻,却是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而那老白虽说不知晓谢修平到底是在说的哪一战,但还是笑道:“王爷一向是百战百胜,有哪一战是输过的呢?” 彼时这谢修平却是一点也没有开心起来,这场战不同于往前的沙场之战,沙场之中不过是论着计策,论着排兵布阵罢了,但是这次,却是人心,却是帝王之心…… 他猜不透,也真的不想猜,他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这个局似乎早便有人设下了。 “王爷,眼下已然是快到傍晚了,午膳可是还要热一热?”老白见谢修平如此,倒是不禁又道了句。 当下谢修平倒是回过神来,随后也便摆摆手道:“不必了,本王要去云曦那儿……” “王爷近来一直去找王妃,可是有什么事?”那老白也终究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没什么,不过是有些想念云曦罢了……” 谢修平却是不希望皇帝昏迷这件事再外传出去,他虽然信得过老白,但终究还是不希望让老白知晓,毕竟这件事多一人知晓也便多一分危险。 当下这老白倒是突然一愣,他寻思着谢修平天天见顾云曦却还能如此想念倒也是不简单,于是乎便也没再问了。 这头的谢修平正在为了西门景同以及众官员想要谋反一事十分操心,而江南那头的南无涯倒也未有闲下来。 “说说吧,眼下京城如何了?”南无涯挑眉看着十分恭敬的黄鹤淮。 而那黄鹤淮倒是咬咬牙,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一般。 “说吧,没什么好介怀的,京城变天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了,连皇帝都能将太子废了,出了什么旁的事我倒也是能够理解……”南无涯说着,倒是十分平静。 当下那黄鹤淮闻言也便只好直截了当道:“那我便直说了,根据我们在京城分部成员的调查,谢修平很有可能想要谋反……” “你确定是陵江王谢修平?!”虽说这南无涯早便做好了听到什么惊人消息的准备,但是这黄鹤淮这么一说却是也不禁叫他当下一愣。 “属下确定!”黄鹤淮仍旧是一副尤其恭敬的模样。 倒是那南无涯彼时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却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竟是会做出这种事,按理来说眼下皇宫之中那么乱,谢修平应当是要拨乱反正才对,怎的却是如此了呢?! “大当家,眼下我们应当怎么办?”黄鹤淮当下倒是有些皱紧了眉头,南无涯交代他看好京城的动向,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先禀报南无涯,只是这件事他们笑傲山庄又能够做什么呢? 此时这南无涯倒是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桌上的那杯茶出神着。 “按你看来,谢修平像是会谋反的人吗?”良久,南无涯倒是挑眉看着那黄鹤淮道了一句。 “属下与谢修平倒是不熟,不过凭借坊间对他的印象,他应当是做不出谋反这种事来的……”黄鹤淮说着,只是那声音到了后头却是越来越低了,似是自个没有什么把握一般。 “我却也认为谢修平是不会做出谋反这种事的……”南无涯这话倒是自言自语一般。 那黄鹤淮当下倒是顿了下,随后也便应道:“那按照大当家的意思,我们还是什么都不做?” “若是什么也不做,笑傲山庄在京城的分部却是又有何作用?”南无涯倒是淡淡的道了一句。 “也是,眼下那西门景同一直带着一帮官员前去找谢修平,我们倒也确乎是不能够什么都不做……”黄鹤淮倒是不经意间提了一嘴。 然而此时这南无涯闻言却是突然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你说是西门景同带着一帮官员去逼着谢修平造反的?” “是啊大当家,实则当时我也不知晓为何这群官员会如此团结,而且属下至今也没有查明白为何那群官员全都听着那西门景同的话……”黄鹤淮说着,倒是有几分感慨之意。 但是此时的南无涯却仍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我却是没有想到,西门景同竟也插了一脚进来……” “那大当家的意思可是要跟着这个西门景同查查他到底为何会这样做?”那黄鹤淮闻言,却是不禁如此问了一句。 只是此时的南无涯却只是有些沉默,不多时后倒是有些苦涩的笑了下。 “大当家?!”彼时那黄鹤淮倒是看得有些困惑,不禁出声试探般的问了一句。 “没事,你不用查探他的目的了,我已然是知晓了……”南无涯说着,倒是有几分感慨之意一般。 “大当家知道他的目的?”此时黄鹤淮眼中的困惑之意倒是更深了几分,他琢磨了很久这西门景同做这么多目的到底是什么都未能琢磨出来,这南无涯不过是短短时间也便知晓了?! 那南无涯看了眼自个身旁的那把剑,那把苏子衿的剑…… “我以为西门景同对于苏子衿不过是师门之情罢了,原来还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南无涯低声说着,似是感慨,又似是哀叹。 “大当家的意思是,这个西门景同认为苏子衿是因为皇帝才会死的,故而才纠集了一帮官员逼迫谢修平造反?!”黄鹤淮当下倒是全都想通了一般,一时却是有些愕然。 而那南无涯倒是缓缓点点头,示意他猜得没错。 “那眼下大当家还打算出手吗?”黄鹤淮说着,却是不禁又继续道:“实则属下觉得,眼下的皇帝也确乎是不大适合当政了……” “我们笑傲山庄从来不理睬朝廷之中的事,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这点你应当很清楚?”南无涯皱眉看着黄鹤淮,似是对于黄鹤淮擅自讨论朝政很是不满。 “属下知错,保证下次不会再犯……”黄鹤淮当下倒是连忙拱手示意自个已然是知晓自个多嘴了。 南无涯彼时倒是没有应话,见此,这黄鹤淮却是不禁出声道:“大当家,所以我们眼下还要出手吗?” “不必了,先看看谢修平同西门景同这两人打算做什么,我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即可!”南无涯沉声道了一句,随后也便将桌上那杯已然凉透了茶水一饮而尽。 “那属下先回京城去继续观望了!”黄鹤淮见南无涯已然是话毕了,也便拱手打算离开。 彼时南无涯倒是摆摆手示意让他离开了。 只是吩咐完黄鹤淮之后,他却是有些恍惚了,很多事情已然是到了让他不得不动手解决的时候了,而眼下江南的事情,他也必须要赶紧做个了结了。 于是乎在夜里,他用过饭之后也便冲那林明月使了个眼色。 “你到底要去办什么事让我必须不能让太子离开客栈?”林明月见南无涯有些焦急的模样,却还是不禁出声问了句。 然而那南无涯只是以一句“见个朋友”搪塞过去,而后也便快步离开了客栈了。 云来客栈处,后门之处站了个女子似乎正在等待着谁…… 第三百二十七章 牺牲 “是我晚了……”南无涯匆匆来到,见到那丫头已然是等了许久的模样,语气之间倒是不禁有几分歉意。 然而丫头倒是丝毫未有怪罪的模样,只是淡淡道:“没什么,是我早到了罢了……” “阿弘如何了……”还没待南无涯开口,这丫头倒是直截了当的出声了。 当下南无涯倒是有些无奈,随后却是笑了笑道:“眼下阿弘应当是缓过去了,只是为了京城的事而烦忧罢了……” 丫头闻言倒是强扯了扯嘴角,“那便好,能够忘了我那便好,他本就应当志在四方,我若是在他身边,终究是他的拖累罢了,只会让他放弃了大好的前程……” “我从前以为你不过是……”南无涯张了张口,这才起了个话头,那丫头却是自嘲一般笑道:“从前你是否以为我是个为了情爱不顾一切的人?” 南无涯没有应话,丫头确乎猜得不错。 “若你没有来找我告诉我那么多事,兴许阿弘前来找我之际,我会答应与他一同远走高飞……”丫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心之事一般,倒是微微一笑,但是随后倒是恢复了常色道:“但是我与他终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知道天盛比我更需要阿弘,天盛那千千万万的百姓都等着阿弘登上皇位的那一天,我不能够看着天下苍生而不顾……” 丫头说着,倒还是强行笑了笑,似是有些感慨一般。 “我南无涯这辈子只佩服过两个女子,你是第二个……”南无涯说着,倒是笑了笑,“为了阿弘的前途,你付出了太多……” 丫头当下倒是连忙摆摆手道:“那可不是,我能够与他相识便已然是老天眷顾了,今后我便相夫教子,他便拯救天下苍生,有段回忆也便够了……” “只是你真的甘心吗?”实则南无涯原本并不想提及这句话的,只是看着丫头这副模样却是不自觉的便就问了出来。 “你问我什么不甘心,是不甘心不能够从未阿弘的夫人,还是不甘心嫁给一个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人?”丫头说着,倒是有些冷漠,“如你上回见我所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吗?” 南无涯闻言倒是顿了顿,随后却是长呼了一口气道:“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时候,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若是能够当一个普通的百姓那该多好……” “你们与我不同,你们是掌握天下命脉的人,我知道的,你们的牺牲比我多得多了,我不过是放手了一个人罢了,我知晓你们牺牲的其实更多更多……”丫头说着,眼中却是不禁湿润了起来。 “你可还好?”南无涯见此,却是不禁有些无措起来。 然而那丫头倒是拿起手帕轻轻的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水,而后倒是释然一般道:“我想通了的,眼下我有兄长,也有一个很喜欢我的相公,已然是足够了,还望你能够照顾好阿弘……” “我定然会好好看着阿弘的,这点你大可放心……”南无涯声音很低,但是语气很是诚恳。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我担心我相公会担心我……”丫头说着,倒是默默的转身离去了。 南无涯看着丫头离去的背影,却是头一回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是否应当什么都不做,让太子同丫头双宿双栖,也许天盛会变天,但是起码他们二人会过得开怀些,也便无需像眼下一般各自伤感…… 天色很暗,乌云密布,似乎又是一场大雨即将倾泻而下。 “赶紧将外头的药材收起来啊!”那王氏看了眼天色,连忙吩咐几个下人将院里头晒着的药材收进屋里去,随后也便转头继续看着那正在为顾大河针灸的顾云曦。 “云曦啊,你已然是为你爹看了快一天了,还是先去休息会吧……”王氏看着顾云曦忙了一天都没有停手的打算,倒是不禁出声道了一句。 然而此时那顾云曦却是笑了笑道:“娘亲我没事的,眼下我必须先稳住爹爹的病情……”顾云曦说着,手上的动作倒是不禁加快了起来。 “那梁太医一人研究王爷交给你们的脉象可行?”王氏看了眼对面还亮着的书房,却是不禁有些感慨。 “没事,梁知章虽说在医术上面的造诣并未多上乘,但是他对于医书的了解却是一点都不在我之下……”顾云曦说着,倒是长呼了一口气,收回了手里头的针。 实则若非顾大河实在是疼痛难忍,她却是并未打算现在便为他针灸,毕竟这样一来,来年那顾大河的旧病还是会复发,到时候只怕会更加痛苦。 只是眼下皇帝中毒昏迷一事实在是太过紧急,她便也只好将根治顾大河一事押后到明年了。 “可是好了?”那王氏见顾云曦这副模样,却是不禁有些焦急。 “娘亲,你只要熬点补汤给爹爹喝便好了,来年这个时候我应当已然是找到了药材来根治爹爹的病了,所以现在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提及此,顾云曦实则对自己很是失望,她一直以来都对于治标不治本一类的医术很是不屑,只是眼下确实没有想到自己还是用上了,兼且还是用在了自己的父亲身上。 “没事啊云曦,娘亲知道你已然是尽力了,来年再说嘛,现在你爹能够好多了也还是全靠你了啊!”王氏见顾云曦如此,倒是不禁安慰了起来。 彼时那顾彩曦倒也连忙接着道:“是啊姐姐,若是没有你在,我们都不知晓应当要怎么办呢!” “你怎么在这儿?”那顾云曦见到顾彩曦,却是不禁有些困惑,“我记得你今儿个不都在书房那儿跟梁知章呆着吗?”顾云曦说着,倒是笑了笑。 然而那顾彩曦当下却是连忙撇撇嘴道:“谁要和梁知章待在一起了,我当然要跟在娘亲的身旁好好照顾爹爹了啊!”顾彩曦说着,倒是别过了脸,双颊一时却是有些泛红起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 操办中秋节 “你就嘴硬吧你,别说云曦看得出来,娘亲都是看在眼里了!”王氏见顾彩曦这副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摇了摇头。 “好了云曦,你无需担忧这些事,你只要好好办自己的事就行了……”见顾云曦还是看着那床上昏睡着的顾大河,王氏却是有些不忍心的出声道了一句。 当下顾云曦倒是愣了愣,随后才算是回过神来道:“我没事娘亲,只是苦了爹爹明年还得再痛苦一次……” “你爹他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你都操劳了一天了,还是回房好好休息一下吧!”王氏说着,不禁朝那不时望着书房方向的顾彩曦使了个眼色。 彼时那顾彩曦倒是会意,连忙也就拉着顾云曦衣袖道:“走吧姐姐,我可是给你做了好多糕点呢,娘亲都说我做的糕点很是好吃!” “是吗?”顾云曦见顾彩曦这副模样,倒是忍俊不禁起来。 “是啊!走吧走吧!爹爹这儿就全都交给娘亲了!”顾彩曦说着,也便连忙将顾云曦拖走了。 只是这顾云曦才吃没两块糕点,却是见那顾彩曦有些出神了起来。 “怎么了,还在想着梁知章吗,想便就去见他呗,恰好最近他都会在咱们这儿……”顾云曦说着,倒是挑眉笑了笑。 然而那顾彩曦却像是有些恼怒道:“我才不是在想着梁知章呢,我是在想着,既然爹爹的病都快好了,那我们的中秋节便要弄得热闹些!” “中秋节?”顾云曦闻言不禁皱了皱眉,随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却是过得有些不知时日了,原来匆匆都已然是快到中秋了……” 于是乎次日一早,顾云曦正在同梁知章钻研着医书之际,那顾彩曦却是偷偷摸摸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顾云曦倒是先行出声了。 “我原本不打算打搅你们的,只是娘亲一直催着我,我却是没有法子拒绝……”顾彩曦咬咬牙,似是有些无奈。 “可是爹爹的身子有什么问题?!”顾云曦闻言,却是立即便想到了顾大河,随后便连忙瞪大了双目看着那顾彩曦。 当下那顾彩曦连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今儿个爹爹已然是没事了,只是身子有点虚弱罢了,但是已然是不痛了!” “那便好……”顾云曦彼时算是安下心来了,随后才算是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此次前来却是所为何事?” “这个……”顾彩曦闻言倒是不禁看了眼正坐在一旁也是一脸茫然的梁知章,意思也便就是这件事不好同梁知章说。 当下那梁知章倒也是会意,也便道了句“我去趟茅房”随后也便快步走了。 见那梁知章走远了,顾彩曦才算是低声道:“娘亲说中秋节想让梁知章在咱们这儿住,因为王爷说了,梁家已然是回乡下了,绝对不是我提议的啊,是娘亲自个说的!” 顾彩曦说着,语气倒是十分坚定。 彼时这顾云曦倒是不禁有些无奈,沉思了良久才算是应道:“到时也不知会如何,且看到时再说吧……” 眼下皇宫里头实在是太乱了,连顾云曦自己也不知到底何时会变天,这个中秋她总觉得不会那么好过,至于中秋的团圆饭诸如此类的东西,她便更没了兴致。 “好吧……”顾彩曦见顾云曦这副模样,却也知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只好默默的离去了。 这头的顾家已然是开始操办起了中秋的事,而那头的皇宫之中自然不会怠慢了中秋佳节,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大节日! 只是今年终究有些特殊,毕竟皇帝一直都宣城闭门不见客,他们往年倒是让皇帝来操办中秋节之事的,眼下也便只好全都交给了那静贵妃了。 “贵妃娘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杨淑静的宫女小绿见到杨淑静自打看到了中秋节的那些个操办礼仪文书之后便一直出神,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然而此时的杨淑静只是摆了摆手道:“操办中秋节这件事本宫终究没什么经验……”杨淑静说着,倒是淡淡的叹了口气。 “那贵妃娘娘打算怎么办,要不找个熟悉此事的人来协助娘娘?”那小绿见此倒是不禁提议了句。 “你说得没错,但是应当找谁呢,皇上眼下又不管这些事……”杨淑静说着,眼中倒是有着几分狡黠之意。 当下那小绿倒是思索了下,随后才算是有些不确定的出声道:“往常都是皇上太子以及陵江王一同操办此事的,眼下好像只有王爷才能……” “那你还不赶紧去找王爷过来!”杨淑静说着,倒是皱眉看着那小绿了。 “啊!好……奴婢现在就去……”那小绿似是没有想到这杨淑静连半点考虑都没有便就要找那谢修平过来了。 只是这小绿才走没几步,那杨淑静又出声叫住她道:“等等!此事不要让陈公公知晓……” “为什么?”小绿闻言却是有些困惑,她可是记得这个静贵妃一向有什么事都是和陈公公有商有量的,怎么这次便就不能够让陈公公知晓了呢?! “你不要多问,按本宫说的去做也就好了!”杨淑静说着,语气却是有几分不满。 那宫女小绿见此也就不敢再多嘴什么了,当下也便匆匆离去了。 而此时的陵江王王府之中,谢修平正从顾云曦那儿回来,眼中满是疲惫之意,这么多天以来顾云曦同梁知章都未能够找到皇帝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这件事着实令他很是头疼。 而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知晓眼下顾云曦同梁知章的困境在于对于皇帝脉象记忆得不够清楚,兼且仅凭脉象着实是太难知晓了,毒性的迹象会表现在很多方面…… 他知晓,眼下必须得再去见一次皇上,只是应当找个什么机会呢…… “王爷,门外有个说是静贵妃的宫女来求见!”也就是正当此时,那老白却是匆匆进来禀报了一句。 “静贵妃的宫女来找本王何事?”谢修平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第三百二十九章 奇异之香 “据说是打算请王爷进宫一趟……”老白当下倒是如实说了。 彼时这谢修平倒是微微一笑,随后倒是淡淡道:“来得正好,本王现在便就进宫去!” “王爷这就进宫去了?!”自打上次收到了贬谪的圣旨之后,老白已然是知晓了眼下谢修平在皇宫之中的地位十分之尴尬,若是奸人还打算害谢修平,只怕到时候谢修平会防不胜防! 然而彼时的谢修平还是笑道:“是啊!” “但是王爷,虽说我一直都待在这王府里头,但我也尚且知晓眼下皇宫里头很乱,若是王爷这样随随便便的便就前去,会否不大妥当……”老白说着,眼中满是担忧之意。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收起了笑意正色道:“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 闻言,老白终究也不再说什么了,也就劝了句“王爷小心”随后也便侧身让那谢修平离开。 “你同你家贵妃娘娘说本王随后便到……”谢修平走到了门外,却是这样对那杨淑静的婢女说了一句,当下那婢女虽说有些不明白这谢修平为何不直截了当的跟她一块前去,但终究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也就离开了。 不过多时,谢修平也到了那静贵妃的清静宫之中,只是他这回前来却是不禁有些困惑,毕竟他记得那陈公公可是一直都同杨淑静形影不离的。 “陈公公是在皇上那儿?”谢修平倒是不直截了当的提及自己的困惑,却是旁敲侧击了一句。 当下那杨淑静倒是愣了愣,随后却是平静道:“是啊,眼下皇上身体有恙,陈公公自然是要陪伴在皇上身边的……” 那杨淑静暂且还不敢提及皇帝还在昏迷,毕竟那些贬谪官员的圣旨可是得由皇帝亲自下旨的。 “本王倒是没看出来陈公公倒是个忠心耿耿之人啊!”谢修平似是笑话一般,眼中透露出几分讥笑之意来。 “哈!王爷,我们还是不要再提那陈公公了,不如来谈谈操办中秋节一事吧!”当下那杨淑静却是生怕多说多错,于是乎也便连忙扯开了话题。 只是这谢修平却是眯着眼道:“本王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为何贵妃娘娘你不找皇上一块操办此事,却是偏生要找本王来一起商讨呢?” 这杨淑静似是早就料到了那谢修平会问出这件事,当下也便款款道来:“王爷啊,你也知晓,眼下皇上虽说神智清醒了些,但终究还是卧病在床,即是如此,臣妾又怎敢让皇上还要为了这些事而操劳呢……” “那你又为何偏偏要找本王呢?”谢修平此时倒是有些漫不经心的问着,原本他以为这杨淑静会在皇帝的寝宫之中,却是没曾想她却是回了自己的寝宫,这回倒算是来得没什么用了。 “往年都是王爷同皇上一块操办的,臣妾毕竟是头一回操办中秋,故而才请王爷来一同商讨了……”那杨淑静说着,却像是不经意一般坐得离谢修平越来越近。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觉得有些恍惚,此时他才发觉那桌上的香有些奇异。 “王爷……”见谢修平神情恍惚的模样,那杨淑静却是越发凑近了谢修平,随后倒是低声细语道:“王爷多年以来都未有女人近身,可是在等着臣妾啊……” “实则臣妾也知晓,臣妾的梦中人便是你,王爷是否也会偶尔在梦中想起臣妾呢……”那杨淑静说着,却是已然靠到了谢修平的肩上,至于那些个宫女太监早便关门离开了此处。 而谢修平带来的那个太监却是久久未有离开半步。 此时这杨淑静倒也是注意到了那个太监,随后也便沉声道:“还不快滚!” 当下那太监却是连忙点点头道了句“奴才这就离开”,随后却像是不经意一般将一个香包扔到了谢修平左手侧,至于右手侧早已被那杨淑静贴得紧紧的了。 “王爷,臣妾是认错了人啊,臣妾真正喜欢的人是王爷你啊,你是臣妾梦了多年的那个男子啊!”杨淑静说着,却是带上了几分哭腔。 那谢修平呀摸到了那个香包,随后也便迅速将那香包拿到了鼻尖处嗅了嗅,瞬时之间,头脑一片清醒。 随后也便只见得那谢修平迅速站起身,一脚便就踹翻了那桌上正在点燃着的香。 “贵妃娘娘,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啊!”谢修平咬着牙看着那个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杨淑静。 “王爷!王爷!”此刻这杨淑静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她分明记得这种香能够令人神智恍惚,只是眼下怎会变成这样! 而此时的谢修平早已是将那香包收到了广袖里头,随后却是冷笑道:“本王还真的以为贵妃娘娘是找本王前来商讨如何操办中秋一事呢,想不到贵妃娘娘竟是做出如此不守妇道之事!” 谢修平说着,眼中的恼怒之意很是明显。 当下那杨淑静也算是回过神来了,连忙便就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王爷!王爷!适才不过是误会罢了!” “误会,本王倒想知晓是什么误会会使得贵妃娘娘做出这种行为,是什么误会会使得贵妃娘娘点起催情香!” 谢修平冷冷的说着,双目倒是看向了那已然是倒翻在地的香,“本王没猜错吧,是催情香吧……” “王爷,定然是有人想要害我们,臣妾也不知情啊王爷!”那杨淑静当下却还是死死咬定这件事与她无关。 “小绿给本宫进来!”当下那杨淑静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后也便冲外头高喊了一声。 “这香是不是你弄的!”那杨淑静瞪大了双目看着这小绿,此时的小绿却是有些莫名其妙了起来,这香分明是杨淑静自个弄的,怎的眼下却是问起她来了。 但是当下的这个情境这小绿也算是看明白了几分,于是乎当下也便连忙求饶道:“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饶命,这香确乎是奴婢弄的,可能是奴婢拿错了!” “王爷!王爷!此事当真与本宫无关啊!”杨淑静说着,却是不禁梨花带雨起来了。 第三百三十章 女子最懂女子 而那谢修平倒是皱着眉看着当前的一切,最终还是不置可否道:“本王不想再有下一次……” 话毕,谢修平也便离开了。 回到王府之后,顾云曦将那太监帽摘了下来,随后倒是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那谢修平道:“这种催情香只对男子有用,静贵妃的行为摆明了就是自己所为罢了!” 当下那谢修平闻言却是愣了愣,“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宫女小绿不过是上来顶罪的?” “王爷果真是怜香惜玉啊,现在还不敢相信呢!”顾云曦却是有些酸溜溜的说着,适才那杨淑静靠在谢修平肩上之际,她是真的险些忍不住便要给那杨淑静扎两针让她试试浑身无力的感觉了…… “云曦,你知晓本王是什么人的!”此时这谢修平也看出了顾云曦有些吃醋的模样,连忙便就解释了起来。 见到谢修平这副十分诚恳而又正经的模样,顾云曦却是有些忍不住的笑出来了,“你倒是这么在意做什么,我知晓你不会对那静贵妃有什么想法的,更何况此人还是心里头满是危害皇室的想法……” “云曦啊,你能够明白便好了!”当下谢修平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了,他这一路上还假作不经意间不时看着身旁的顾云曦,便就是生怕她会因此而不去理睬他。 “还是说正事罢,眼下是危急关头,我不是不分情境之人,这件事来日再和你好好算账!”顾云曦说着,倒是撇撇嘴。 “行!”那谢修平微微一笑,随后也便继续道:“这样看来,静贵妃到底和陈公公是打算做什么呢……” “女子才会最懂女子,静贵妃摆明了就是看上你了……”顾云曦挑挑眉说着。 当下这谢修平却是微微一愣,“你说真的?”这一路上他还在想着陈公公和静贵妃葫芦里头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眼下一听顾云曦这么一说,却是不禁有些难以置信。 “我说的自然是真的,人家可不是都说了你是她的梦中人了吗,那陈公公估计是静贵妃故意引开的也说不定……”顾云曦还是有些冷漠的说着,对于这个静贵妃,她是真的很是不喜了。 不过当下她却是不禁有些顿了顿,她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越来越在意谢修平身旁的女子了,好似生怕他被抢走了似的。 故而也便只见得那顾云曦轻咳了两声似是有些尴尬之意。 “怎么了?”见此,谢修平却是不禁皱起眉头来有些困惑。 然而那顾云曦只是摆摆手:“没什么……” “如若真是这样,那让你接近皇上便有机会了!”谢修平沉思了会,倒是不禁低声道了句。 彼时这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迷惑,“静贵妃喜欢你,同让我接近皇上有机会,这二者之间有何关系?”此时的顾云曦还是心中有些尴尬,故而头脑倒是没有转得那么快。 “自然有关系!”谢修平说着,眼中倒是闪过了几分狡黠之意,“只是要为夫牺牲色相了……” 谢修平话毕,却还嗟叹了两声。 “你还牺牲色相?如何个牺牲法?”顾云曦当下眉头倒是皱紧了起来,似是十分不解的模样。 “那可不是,本王为了让你接近那皇上,是不是得先要取得那静贵妃的信任,取得静贵妃的信任,是否要本王牺牲色相去同她见多几面?”谢修平说着,倒是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的模样。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接近那静贵妃将计就计?!” “是啊……”谢修平说着,眼中的狡黠之意倒是又重了几分,随后却还是叹着气道:“是啊是啊,为夫兴许要被吃干抹净了!” “要不你还是不要去了吧,能否想想别的法子呢?”顾云曦倒是将这谢修平的话全都当了真,彼时却是开始思索起还有没有什么法子了。 只是那谢修平见此却终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道:“云曦啊,有时本王倒还是觉得你很傻里傻气的!” “嗯?”那顾云曦见谢修平突然又笑了出来,当下却是有些不明究竟。 但那谢修平却是突然正色起来道:“云曦。本王答应你,定然不会与那静贵妃发生什么的,本王的心,与本王这个人,都是你顾云曦的!” 此番真情告白,一时之间却是令得那顾云曦有些不知应当应些什么来,当下倒是点点头了。 正当谢修平打算送顾云曦回顾家之际,外头那老白却是匆匆进来道:“王爷,有个太监来了,说是清静宫那儿来的,有个静贵妃的口谕想要同王爷禀报!” “想不到却是来得这样快!”谢修平当下倒是感慨了下。 而那顾云曦倒是挑挑眉道:“我猜这个口谕是来道歉的,你可信否,多半还是邀约你下次再见……” “是吗?”那谢修平看了眼身旁似有十足把握般的顾云曦,随后倒是让那老白把外头那清静宫的太监给叫了进来。 “奴才参见王爷!奴才奉清静宫贵妃娘娘的口谕,前来禀报王爷,贵妃娘娘说她已然是为王爷教训了那个宫女小绿,希望王爷能够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另外操办中秋一事乃是天盛的大事,故而希望王爷明日傍晚能够再前去清静宫商讨此事!” 那清静宫的太监说完,谢修平也便摆摆手道:“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同你家贵妃娘娘说一声,明儿个本王会前去她那儿商讨操办中秋一事的!” 待那清静宫的太监走后,顾云曦倒是轻笑着看着这谢修平道:“如何,我猜得没错吧?” “到底是你聪明呢,还是天下间果真还是女子最懂女子?”谢修平倒是淡淡的笑了下,随后倒是有些不解的看着这顾云曦。 “自然是我聪明,你适才还说我傻,如今你又觉得如何?”顾云曦说着,眼中倒是有几分得意之色起来。 但是那谢修平却是淡淡笑道:“是本王说错了,本王的王妃自然是聪明伶俐的,那以后接近这静贵妃,可就得全靠本王的王妃来给本王出谋划策了啊!” 第三百三十一章 陈公公来了 “却是莫要凑近乎,我要回去了!”顾云曦嘴上倔强,但眼中还是藏不住那几分欣喜之意,话毕也就踱步打算离开了。 “本王送你回去吧,今夜王妃娘娘能否下厨给本王做顿饭呢?”谢修平连忙跟上,双目倒是看着那顾云曦有些泛红的脸颊。 次日才用完午膳,谢修平便在老白意味不明的眼神之中再度前去了顾家,去清静宫见那静贵妃,自然是要带上这顾云曦的,若是没有带上她,只怕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倒是解释不清了。 这头的谢修平正在前去顾家的路上,而那头的陈公公倒是眼皮直跳,于是乎也便去了那静贵妃的清静宫之中。 “陈公公来了!”那小绿被掌嘴了,故而侍候这杨淑静的宫女便就成了那玉儿,那玉儿已然是得了杨淑静的交代,若是陈公公来了万万要知会她杨淑静一声。 原本那杨淑静也不过是以备不全之策罢了,却是没有想到这陈公公当真是来了。 “陈公公怎么来了?”那杨淑静强装出一副十分冷静的模样,顺带还扯出了一抹笑意出来。 当下那陈公公倒是有些狐疑的看了眼这杨淑静,随后见没什么异常之后也便低声道:“我不过就是过来看看罢了……” “陈公公,皇上那头还得由您看着呢,本宫这儿没什么事的,陈公公还是先回去吧……”杨淑静咽了咽口水,面上还是一副十分镇静的模样。 只是那陈公公却是没有听从这杨淑静的话,反而是款款坐了下来道:“你这儿没什么事,我可是听说昨天王爷在这儿发怒了啊!” 彼时这杨淑静闻言算是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陈公公的消息竟是如此之快,不过也就隔了一夜,这件事便已然是叫这陈公公知晓了。 但是当下她还是稳了稳心神道:“陈公公啊,你也知道快要中秋了,皇宫之中眼下能操办中秋的人也就只剩下本宫了,只是本宫毕竟不熟悉,请王爷过来也是无可厚非,加之这样岂不是能够让王爷更加相信我们?” 这杨淑静倒是说得有条有理,彼时陈公公倒是找不出话来反驳。 “还有啊陈公公,你想,眼下我们最为重要的还是拖下去,拖到十月怀胎后,到那时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啊!”杨淑静见这陈公公不回答,当下也便继续说道着。 彼时这陈公公也倒是点了点头,随后却是咬着牙道:“你说得不错,不过千万不要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要是因为你坏了咱们的大事,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那杨淑静本是想要立即答应一声的,只是那陈公公却是没等她应话便就继续道:“我希望你能够谨记自己的身份,你是皇上的贵妃娘娘,不是陵江王的王妃娘娘,分寸要把握好!” 陈公公话毕,倒是双目紧紧盯着那有些惶恐不安的杨淑静。 那杨淑静闻言倒是愣了愣,随后似是无可奈何一般道:“陈公公放心吧,本宫自会掌握分寸……” “好了,我还要回去瞧瞧皇上呢!”陈公公见此,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彼时也就站起身缓缓离开了。 待那陈公公离开之后,杨淑静才算是长呼了一口气,似是这才安下心来,原本她还以为那陈公公会不准许她继续与谢修平往来,看来她的借口还是找得很好的。 “娘娘,那还要让王爷前来吗?”这宫女玉儿进来后见到杨淑静这副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然而此时的杨淑静却是冷冷道:“自然是要等王爷前来,不然本宫等了这么久却是为了什么!” “娘娘恕罪!”这玉儿也不知这杨淑静为何突然就发起脾气来,但当下还是连忙认错。 “赶紧去看看饭菜好了没,若是怠慢了王爷,本宫让你知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杨淑静恶狠狠的说着,适才陈公公的那些个话终究还是惹怒了她,只可惜她还是敢怒不敢言。 “是!奴婢这就去办!”这玉儿也知晓这杨淑静是有气没地出,当下也就连忙离开了。 而那玉儿前脚才走,后脚谢修平也便到了。 “贵妃娘娘这个时辰让本王过来,不会是打算请本王一块用饭吧?”谢修平还是一副十分平淡的模样,但是远没了昨儿个那股子疏离之意。 此时这杨淑静倒是愣了愣,斜阳西照,地上投下一抹剪影,一如当年那个梦中人从河里头将她救出来后的模样。 “我没有认错……”杨淑静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什么?”当下谢修平却是没有听清,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只是那杨淑静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恢复了常色之后也便迎着这谢修平前去桌案侧坐下了,“王爷,昨日之事,臣妾知晓是臣妾管理不善,那个宫女小绿已然是被臣妾责罚了,还希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杨淑静说着,也便为那谢修平道了一杯酒水。 “倒是壶好清酒?”谢修平闻了闻那杯中的酒气,倒是不禁有些讶异。 “清酒并非不常见,而这壶清酒乃是从臣妾故乡杭州带来的,不知王爷可喜欢?”杨淑静轻声细语着。 “尚可!”谢修平一饮而尽,倒是丝毫未有怀疑什么。 不过也并非是他相信这杨淑静,而是他相信身后的顾云曦罢了,适才他说这是壶好清酒之际便冲顾云曦使了个眼色,那顾云曦手脚倒也是快,用银针验了验并无问题之后也便轻轻碰了碰谢修平的肩膀。 故而这谢修平才会如此坦然的喝下这杯酒。 但是这杨淑静倒是不知其中的奥妙,只觉得这谢修平这样相信她,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动容。 “来!王爷,这杯臣妾敬你!”那杨淑静说着,倒是默默的又给谢修平满上了一杯。 只是见到谢修平没有举杯的打算之后,杨淑静却是又添了一句道:“臣妾求王爷不要将昨日那件事放在心上了,臣妾保准不会有下次的!” 然而谢修平当下却只是默默的看向了她。 第三百三十二章 谋反大业 “王爷怎的这样看着臣妾,难道是臣妾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那杨淑静说着,脸颊却是不禁泛红起来,似是有些羞涩。 而那谢修平倒不是什么意乱情迷,他不过是想要看看这杨淑静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罢了,只是令他出神的原因在于,他总觉得此人的眉眼有几分相熟。 “娘娘,可以上菜了吗?” 彼时气氛正有些暧,昧之际,那宫女玉儿却是突然进来出声到了这么一句。 当下这杨淑静却是不禁皱了皱眉,似是极为不满这个玉儿出现的时机,但是毕竟谢修平在场,故而她也不好动怒,于是乎也便只见得她摆摆手道:“上菜吧!” “是!”那玉儿也听出了这杨淑静语气间的几分不喜之意,当下也便连忙离开了。 那谢修平倒是收回了眼神,只是默默的喝起了酒。 “王爷可是喜欢这壶酒,臣妾这儿还有很多,若是王爷喜欢,大可以每日都过来这儿!”杨淑静见气氛有些凝滞,不禁出声道了这么一句。 “操办中秋这段时日,本王倒还真是得经常前来贵妃娘娘这儿……”谢修平语气很是平淡,只是眼中还是有几分困惑之意在,杨淑静的这对眉眼实在是有些熟悉,但是他又着实是记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王爷此话当真?!”而彼时那杨淑静倒是丝毫未有发觉谢修平眼神的异样,只是对于谢修平的这句话很是惊喜,“王爷当真会经常过来?!” 谢修平闻言只是轻笑道:“贵妃娘娘缘何如此激动,这不过是寻常之事罢了,如贵妃娘娘所言,眼下皇上卧病在床,若是本王还不能够为他解忧几分的话,倒是真的愧对皇上了!” “王爷当真是宅心仁厚!”那杨淑静说着,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之意。 于是乎后面几日,谢修平便天天带着这顾云曦前去那清静宫了,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杨淑静倒还真的只是与谢修平商讨操办中秋节一事,至于其他什么的出格之举,倒还真的一件也没有做过。 无非是看着谢修平的眼神有几分少女怀春的滋味罢了。 而这也使得顾云曦对于前去清静宫有些兴趣缺缺起来,于是乎在王府的这一日,谢修平正如常打算带上顾云曦前去。 只是那顾云曦却是摆摆手道:“罢了,你还是自己去吧,我寻思静贵妃应当不会对你做什么……” “云曦,你还当真放心本王?”谢修平闻言倒是起了玩笑的心思来。 “我哪敢不放心啊,一个有情,一个无意,我倒是还能不放心吗?”顾云曦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也便继续道:“何况我眼下若是有时间还不如钻研一下皇上的病情,等到你取得那静贵妃的信任之后,我再跟着你一块前去倒也不迟……” 顾云曦说着,倒是挑挑眉看着那谢修平。 “也罢,你说得不错……”谢修平道了句,随后也便喊来老白道:“老白,你带着云曦回顾家,本王进宫去!” “王爷不带上王妃吗?”那老白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他可是记得近几日这谢修平可得算是与那顾云曦形影不离了。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连忙摆摆手道:“老白,我可不是什么王妃!” “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等皇上的毒解了后,本王定会前去请求皇上赐婚!”谢修平语气很是诚恳,无端却是令得顾云曦有些愣住了。 “好了,本王先走了!”只是还没等那顾云曦回过神来,谢修平也就匆匆离开了。 只是谢修平没有发觉,在他离开之后,西门景同却是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皱起了眉头,随后也便跟了上去。 但是谢修平毕竟是纵横沙场多年之人,这点儿耳力还是有的,于是乎才走到一处小巷,他便停下来道:“跟了本王这么久,有话也便直说吧!” 谢修平话毕,也便转头看着那躲闪不及的西门景同。 “想不到我脚步这么轻竟还是叫你发觉了……”西门景同似是感慨,但终究还是怪该露面了。 “跟着本王做什么?”谢修平倒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那西门景同当下倒是环视了圈周遭,只是还未等他看完周遭环境之时,那谢修平却是冷冷道:“不必看了,有话便直说吧,本王没有设下什么埋伏!” 彼时西门景同倒是收回了目光,随后沉声道:“王爷,以前我倒是不会这样防着王爷,但是现在,我是不得不防啊!”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不经愣了愣,有些不明白这西门景同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爷,你却是别用这么困惑的眼神看着我,弄得好像是我冤枉了你一般!”西门景同说着,语气之间满是不屑之意。 “本王确乎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有话大可直说!”谢修平倒是不想与这个西门景同绕圈子了。 那西门景同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王爷做过什么不是心知肚明吗,天天去那清静宫与那静贵妃会面,谁不知晓陈公公和静贵妃是一伙的啊,你接近那静贵妃,不就是摆明了是要和陈公公站在一条线上了吗!” 西门景同似是质问一般,眼中的恼怒之意很是明显。 但是当下那谢修平却是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淡漠道:“你跟踪本王?” “我根本就不必跟踪你,皇宫里头的人那么多,我既然能和那么多大人办这件事,留几个耳目在皇宫里头也不过分吧!”西门景同倒是说得坦荡。 “本王这样说吧,本王与那静贵妃没有半点交易,也不会与那陈公公站在一条线上!”谢修平语气很是冷漠,似乎十分不屑于回答西门景同的问题一般。 而还没等那西门景同应话,谢修平倒是继续道:“另外,本王还是那句话,若然你不相信本王,大可以就此散了,反正办不办那件事,与本王并无什么影响!” “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们这么多人的谋反大业吗!”西门景同咬着牙看着那谢修平。 第三百三十三章 取得信任 “不是本王不在意,是你不肯相信本王!”谢修平丝毫未有受到这西门景同的语气影响,仍旧是一派冷漠。 “如果你希望我相信你,至少你不应当再与静贵妃有联系!”西门景同眼中还是带着几分恼怒之意。 但是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到底还想要本王再说多少次,本王说了,本王与静贵妃并无什么关系,更不会与他们联手,我与静贵妃见面不过是为了操办中秋一事罢了,稳住敌方,难不成你觉得本王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吗?” 谢修平的声音虽然不是很高,但那气场却是一时令得这西门景同有些惶恐起来。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本王还要进宫去,你如何?”谢修平只是挑眉看着那西门景同。 “我相信你……”良久,那西门景同只是这么道了一句也便离开了。 只是在西门景同离开之后,却是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也默默的离开了此处。 皇帝的寝宫之中,陈公公正在看着外头簌簌而落的落叶,那小李子却是慌慌张张冲上来道:“陈公公不好了!” “什么事?!”当下那陈公公却是有些皱眉的看着这小李子,“我不是说了吗,万事都不能慌慌张张!” “只是这件事是真的大事了啊!”那小李子听完陈公公的话之后却还是十分慌张的模样。 “行了,发生什么事就说吧!”陈公公当下倒也是有些无奈,也就只好摆摆手道了一句。 彼时这小李子倒是咽了咽口水道:“陈公公你不是让奴才乔装打扮成小贩跟着那陵江王吗!” “是啊,可是陵江王有什么问题?”这陈公公闻言倒是皱了皱眉头。 “陈公公你果真是料事如神啊,这陵江王是真的有问题啊,奴才听到他与一个人说什么谋反大业什么的!好像是打算造反啊!”那小李子说着,倒是张大了口。 当下那陈公公闻言却是不禁愣住了,随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可是听清楚了,会否是你听错了?!” 那小李子似是早就猜到了这陈公公会这么问一般,于是乎便就立即应道:“绝对不会听错,奴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啊,而且陵江王还说绝对不会与陈公公和静贵妃联手还是什么来着……” “静贵妃……”陈公公闻言倒是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眼下那陵江王呢?!” “去了清静宫见静贵妃了啊!”这小李子眼中还是有几分慌张。 “看来陵江王是打算取得这静贵妃的信任,然后再让这个静贵妃在我身边做细作,和他来个里应外合!” 陈公公说着,却是不禁咬紧了牙关,“只是陵江王终究还是斗不过啊,他眼下没有兵权,我倒是不信他能搅出什么风波来!” “那陈公公,我们眼下应当怎么办啊!”这小李子见陈公公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却是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彼时那陈公公却是冷冷道:“陵江王万万也没有想到,我已经看透了他的计策了,等那陵江王离开清静宫后,马上让静贵妃来这儿!” “是!”这小李子应了一声,见陈公公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算是安下心来了。 而那头的清静宫之中,杨淑静有些依依不舍的送走了谢修平之后,脸上却满是欣喜之意,“玉儿,明儿个我们便做几道杭州小菜吧,王爷应当没有吃过杭州那儿的小菜,不知晓他可会喜欢呢!” 这些日子以来,这宫女玉儿也算是看出了这个杨淑静是喜欢着谢修平的,那眼神之中透露出来的浓浓爱意纵然是瞎子也都知晓了! 但是她还是没有明说,只是附和道:“奴婢这就吩咐厨房去办!” 而也就是在那宫女玉儿前脚才走之际,这小李子后脚倒是快步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小李子是经常跟在陈公公身边的小太监,这杨淑静见多了也倒是眼熟。 “回,回禀贵妃娘娘,陈公公喊你前去皇上的寝宫一趟!”这小李子也算是知晓这杨淑静此去定然是没有什么好事,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惶恐。 彼时这杨淑静却是皱起了眉头,“陈公公无端端让我过去做什么?” “这奴才也不知晓啊,贵妃娘娘还是过去吧!”小李子生怕那陈公公在皇帝寝宫那儿等久了更为恼怒,于是乎也就催促了起来。 “好吧,本宫这就过去!”杨淑静虽说很是不愿前去见那陈公公,但终究还是不敢不去,故而也便快步跟着那小李子去了。 只是才见到了那陈公公,杨淑静便就愣住了,她也算是与陈公公相识久了,只是陈公公这么生气的面容她却是从未见过。 “陈公公这是怎么了……”杨淑静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有关,于是乎便就小心翼翼的出声道了句。 “怎么了?!”那陈公公见到杨淑静来到,却是冷笑了一声,“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自个疏于防范你说我怎么了?!” 这杨淑静闻言却是更为摸不着头脑起来了,好端端的这陈公公为何却是说她疏于防范呢?“陈公公能否直言,本宫是当真不知晓什么事……” 那陈公公冷哼了一声,“你以为陵江王还真的只不过是与你商讨操办中秋一事呢!” “是啊……”这杨淑静倒是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声,“这件事陈公公不是一早便知晓了吗,而且这些日子以来陵江王确乎是没有什么不对经的举动……”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被那陵江王迷昏了头脑,他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陈公公说着,倒是没有给那杨淑静机会应话,很快便就继续道:“你可知晓陵江王最近是在忙着什么事,他在忙着造反!他这样做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 彼时这杨淑静算是愣住了,良久才听得她强扯了扯嘴角道:“不可能的,陵江王不会谋反的,他跟本宫说他永远不会背叛皇上的,陈公公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看来陵江王都让你对他这么信任了啊!”陈公公咬着牙看着那杨淑静。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不会留个好下场 “陈公公你听本宫一句,本宫觉得陵江王不会这样做的,我们的大事不会受到他的影响的!”这杨淑静还是想要解释。 但是那陈公公怎会容得她解释,当下便就直截了当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与陵江王私自见面!” “但是这样不是更会惹得陵江王怀疑吗!”杨淑静闻言立即便就想要反对。 “你与陵江王为了操办中秋节一事都已然是商讨了那么久了,纵然细节未有商讨好,大概流程也应当是明白了吧,这件事我自然会为你解释得妥妥当当,你今后好好的待在清静宫便好!” 陈公公话毕,也便摆摆手道:“好了,你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回去清静宫的路上,那宫女玉儿看着这杨淑静脸上十分怨恨的模样,不禁出声道:“娘娘,我们真的不再见陵江王了吗?!” 这玉儿倒也是迷上了那谢修平的容貌,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见到这谢修平。 “陈公公让本宫不见,本宫便就不见了吗,照本宫看来,不过是陈公公想多了罢了,王爷一向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之人,怎可能背叛皇上呢!” 杨淑静说着,却是冷哼了一声。 “那娘娘的意思是?”这宫女玉儿一时倒是有些困惑起来了。 只是当下那杨淑静却是冷笑道:“想必陈公公应当觉得本宫绝对不会背离他所说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陈公公又怎会知晓那王爷又前来清静宫了呢!” “但是娘娘,万一陈公公真的知晓了呢!”这宫女玉儿思及适才陈公公的模样,却是不禁有些不安。 “那便到时候再说吧!”杨淑静还是冷笑着,当时陈公公哄骗她进宫便是说皇上便就是她的梦中人,只是陈公公可能万万都没有想到,她已然是找到了真正的梦中人了。 这次她杨淑静一定要与谢修平在一起! 于是乎次日傍晚,杨淑静还是见了那谢修平。 “王爷,这是臣妾专门命厨房给王爷做的杭州小菜,不知道可合王爷的胃口呢!”那杨淑静轻声细语的,眼中秋波流转,活脱脱一副眼里尽是谢修平的少女模样。 那谢修平这些日子倒也是看出点端倪出来,原先那顾云曦说着杨淑静喜欢他时,他还存疑的,只是这些日子的相处终究是叫他有些不得不相信了。 “王爷?”见谢修平久久未有应话,这杨淑静却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那正在陷入沉思之中的谢修平。 当下这谢修平倒是笑了笑道:“本王倒还真的只吃过一次杭州菜,那是很多年前了,还是本王少年时吧!” 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感慨了起来,那时姑苏顾家还在,他的云曦也在,那年他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呢,只是转眼间便就到了现在,很多事情都已然是大变样了! “王爷少年时曾去过杭州……”杨淑静倒是低声呢喃的,她果然没有认错,眼前的这个谢修平就是她的梦中人。 只是彼时那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不过都是往事罢了,当年本王有太多事不懂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懊悔!” 谢修平所说的是他将惹怒顾云曦当做引起顾云曦注意,希望顾云曦能够知晓自个喜欢她,只是在那杨淑静听来,这句话却仿佛是在指着谢修平自个懊悔当年未有与那溺水女孩好好相识一场。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杨淑静浅笑道:“一切都过去了,王爷,现在还是来得及的,只要王爷把握住当下,一切都是来得及的!” 杨淑静说着,眼中却是不禁有些希冀。 而彼时这谢修平却是有些恍惚了,对于这杨淑静的所言所语,他是当真不大明白…… “贵妃娘娘,我们还是好好谈谈操办中秋节一事吧!”见此,谢修平倒是扯开了话题,他总觉得心中有一根弦似是被拨动了一般,杨淑静这个女子,他是当真有几分熟悉之感。 不多时过后,那谢修平也便离开了。 只是杨淑静没有想到,这谢修平才离开,陈公公也便闯了进来。 “贵妃娘娘!”陈公公这句话说得倒是尊敬,但是语气之间的恼怒之意却是十分明显。 “陈公公?!”见到陈公公的那一刻,杨淑静面上的欣喜之意却是全都转为了惊恐。 她没有想到陈公公这次竟是发现得这么快,她明明已然是派人去引开了陈公公了啊! “贵妃娘娘是翅膀硬了吧,不止再度与陵江王会面,竟还敢让人引开我了,不过贵妃娘娘以为,我在这皇宫里头待了这么多年,当真就没有几个耳目了吗!” 陈公公说着,倒是快步走近了那杨淑静,随后咬着牙伸出手,还没待那杨淑静反应过来,他便掐住了她的脖颈。 “你能登上这贵妃之位都是全靠我,若是我想让你一无所有,我也可以做到,但是不听话的人我一般不会给她留个好下场,你若是再敢与陵江王相见,就别怪我送你下去见见阎王爷!” 陈公公话毕,也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了那喘着大气的杨淑静。 彼时这杨淑静却也是咬紧了牙关,但她知晓自个眼下还不能够斗得过这陈公公,所以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娘娘……”那宫女玉儿见到杨淑静这副模样,一时之间却是不知晓应当如何是好。 但是杨淑静却是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端坐起来,良久才轻声道:“去陵江王王府知会王爷一声,就说操办中秋节一事本宫已然清楚了,让王爷不必再过来了……” “是!奴婢现在就去!”那宫女玉儿唯恐这杨淑静会迁怒于她,当下便就连忙前去了。 而此时的陵江王王府之中,谢修平却是看着那郑消崖道:“我知晓你有点能耐,手脚也快,帮我前去趟杭州,我要知晓那杨淑静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那郑消崖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为何这个谢修平突然之间却是要那杨淑静的来历,“选秀的册子里面不是有吗?” “我想知晓的,是选秀的册子里面未有提及过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舟车劳顿 “好!”郑消崖领命,当下也便离开了。 不过多时,那宫女玉儿却是已然到了陵江王王府。 谢修平当下正打算好好回房歇息一下,那老白却是匆匆前来禀报道:“王爷,外头又是那清静宫的人说要见王爷!” “本王这不是才从清静宫离开吗,怎么又来人了……”谢修平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之意,但还是摆摆手道:“罢了,本王倒是想知晓这个静贵妃到底搞什么名堂,让她进来吧!” “好!”老白点点头,当下也便前去开门了。 不多时,这宫女玉儿也便走到了那谢修平的身前。 “奴婢参见王爷,奴婢奉清静宫静贵妃娘娘命令,前来禀报王爷今后都不必再前去清静宫了,娘娘已然是对操办中秋节一事有了个底,另外娘娘说,这些日子麻烦王爷了,来日若是有机会定会好好答谢王爷!” 这后头那一句是这宫女玉儿加上去的,目的就是让这谢修平不要为此而生气。 而这谢修平当下倒是不生气,只是对于这杨淑静突如其来便说不用再去有些困惑。 “你家贵妃娘娘可说了是因为什么,适才为何不向本王说,非得让你亲自前来?”谢修平眯着眼,双目带着几分探究看着这个宫女玉儿。 这一时之间玉儿也不敢将事实告知谢修平,也便只好跪下道:“王爷恕罪,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罢了,你回去吧!”谢修平知晓不能够打草惊蛇,当下也便就摆摆手让那玉儿离开了。 这玉儿如获大赦,连忙便就谢恩离去了。 待这玉儿走了之后,老白看着谢修平眉头紧皱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王爷可是陷入了什么困境?” “没什么,老白你去忙你的吧,本王只是觉得有些头疼罢了……”谢修平摆摆手,随后也便踱步回房了。 他是确乎万万没有想到这杨淑静竟是这么快便就发觉了异样,只是他知晓这定然不是杨淑静的主意,不然适才在席间便就应当提出来了,不会等他回了这王府之后再派人前来通报一声。 而不是这杨淑静的主意,也就只能是那陈公公想出来的了。 只是谢修平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这个陈公公不肯让他与杨淑静接近呢?! 这头的谢修平为此而辗转难眠,而那头的南无涯倒是因为马车颠簸而辗转难眠。 “这到底得走多久啊!”这南无涯倒是没有出声感慨,反倒是那林明月有些不耐烦起来了。 “忍忍吧!”南无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这林明月。 但是这林明月却是一点都没有打算停嘴的意思,仍旧是继续道:“我说咱们都在马车上颠簸了多久啊,我却是没想到从江南回京城竟是要这么久!” “却还是早的……”当下这南无涯还没应话,谢晋弘倒是轻声道了一句。 彼时南无涯趁机插嘴道:“是啊明月,你看连阿弘都这么说了,人家好歹也是娇生惯养的,你这皮糙肉厚的却是怕什么!” “罢了罢了,能回京城就挺好的,我还真以为阿弘会一辈子呆在江南那儿呢!”林明月说着,语气之间倒是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而那谢晋弘却是有些释然般笑了笑道:“我已然是明白了,儿女私情终究不过是小事,我一天是父皇的儿子,便一辈子都得担起责任!” “这便对了吗,你本就志在四方,怎能够为了一个女子而甘愿龟缩在一个小小江南含凤县呢?!”南无涯笑了笑,倒是将身旁那最后一块红豆糕给塞进了嘴里头。 “嗯嗯!你们的一片苦心我都明白的,今后我定然会好好担起责任,绝不会再让你们为我,操心!”谢晋弘倒是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语气之间颇有几分坚决之意。 但是那南无涯却是低声道:“只是很多时候你千万不能逼得自己太紧,那时候就真的要绝情绝义了……” “我明白的。”南无涯的声音很低,这谢晋弘应这句话的声音却是更低。 次日清早,天不过蒙蒙亮之际,三人也便到了京城。 “好了好了终于到京城了,舟车劳顿,我差点就要死在这马车上了!”林明月说着,倒像是拥抱新生活一般环视了圈京城。 “我寻思你是睡得最久的吧,一整晚你都在扯呼噜,你这叫死在马车上?!”南无涯对于这林明月的话却是有些无奈。 那林明月当下倒是不禁有些尴尬,撇撇嘴道:“睡死不也是死?”随后倒是看向了那谢晋弘道:“你说是吧阿弘?” “我觉得你和南无涯很像……”谢晋弘当下倒是笑了笑。 “同父同母,我和南无涯若是不像倒是惨了!”林明月挑挑眉,倒是笑了笑。 当下那谢晋弘却是有些羡慕道:“皇宫之中只有我一人,我一直都未有尝试过有兄弟的感觉,现在看到你们这样,却是不禁有些羡慕……” “皇室之中,孤家寡人可比遍地兄弟好多了,你应当知晓南知微那姐弟两为了对付我做了多少工夫吧!”南无涯闻言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彼时这谢晋弘倒是终于寻到了机会一般,连忙应道:“但是最终赢家不还是你吗,证明你比他们好多了!” “不过是我运气好罢了,其他的倒真的同我没什么关系……”这南无涯还是有些无奈,说着倒是踱步起来了。 “是啊是啊,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林明月倒也是附和了一句,随后也便跟上了那南无涯道:“我说南无涯,眼下我们到哪儿去留宿啊!” “必须得找个旁人猜不到的地方!”南无涯皱着眉,倒是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我倒是知晓一个地方,无论是陈公公还是那谢修平都猜不到!”林明月说着倒是挑挑眉。 当下这南无涯却是不禁停下脚步来,“什么地方这么有能耐?” 但是这林明月还没应话,谢晋弘却是快步走到了两人身前道:“你们却是莫要扯开话题,实则我一直都想要知道,到底为什么林明月会被林锦收养?!”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三十万两买一个故事 “额……” 当下这林明月同南无涯却是全都假作听不到一般,随后那林明月也便自说自话道:“我觉得李煌赌坊不错,地方好,又不会被人知晓!” “我也觉得不错!”南无涯闻言倒是点点头。 随后也便只见得二人撇下了那谢晋弘也便快步前去那李煌赌坊了。 “不是,你们却是走慢几步啊!”那谢晋弘见二人脚步极快,当下却是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不过多时,三人也便到了那李煌赌坊之中。 赌坊与其他地方不同,十二个时辰都是开张着的,故而三人到时,里头还是十分热闹的,不过正是清早的时候,赌徒们倒是都赌累了,故而此时却还是得比起平常来算是冷清。 于是乎三人这才进门,那店小二也便连忙迎了上去,毕竟自打昨儿个半夜到现在,这可是头一位客人啊! “三位只是打尖?”这店小二随嘴一提,但是在见到三人背着行李之后,也便连忙改嘴道:“这是住店还是取乐啊三位爷?!” 毕竟背着行李过来的,不是住店也就是过来赌钱或者找姑娘的了。 “住店,把最好的三间房给爷!”这林明月倒是十分熟悉,当下倒是十分大气。 “好嘞!”这店小二知晓这三位是贵客,当下便就爽快的前去准备房间了。 “这么阔气,这钱你出?!”南无涯皱眉看了眼这林明月。 当下这林明月却是愣了愣,随后连忙苦着个脸道:“我这不是担心阿弘娇生惯养的,一般的房间住不惯吗,何况你二位都是大款,让我这么个贫苦百姓出钱,这也忒不够意思了吧!” “我反正不是大款,我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南无涯当下倒是别过脸去。 这李煌赌坊可是出了名的烧钱地,地方这么好,住店要收的钱定然是比寻常客栈要贵,兼且这还是要了三间最好的房,估计得是天价了。 但是此时那谢晋弘却是轻笑道:“若是你能够回答我为何你会被林锦收养,那这住店的钱便由我出……” “你不是都算是净身出户了吗,哪来的钱?!”当下这林明月倒是有些不大相信,眯着眼也就看着这谢晋弘。 “是啊,这一路的伙食可全都是我出的呢!”南无涯彼时倒也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向了这谢晋弘。 当是时这谢晋弘倒是不禁有些尴尬,随后也便无奈道:“虽说那时我确乎很是恼怒,但也总归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出门在外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故而我也是揣着一身银票过来的,何况整个天盛的银号我都有存着点……” “我寻思你不应该去从政,你应该去从商,小小年纪就懂得存私房钱了!”南无涯当下倒是不齿起来,要是在南知微还没迫害到把他赶走之际他能够像谢晋弘这样想好后路,估计也就不用沦落到后面那番给顾家当下人的境地了。 “这件事不重要,林明月,你还是说吧……”谢晋弘倒是不会被这二人扯开话题,当下却是连忙催促了起来。 而那林明月却是默默的将目光投向了这南无涯,“说不说啊……” “其实吧,我觉得你毕竟是个客人,这钱怎能让你出呢,还是由林明月来好了,你看他和你差不多年纪,也是时候应当锻炼一下!”南无涯说着,倒是十分慈爱的拍了拍那林明月的肩膀。 彼时这林明月嘴角倒是抽了抽,随后却是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来道:“是啊是啊,南无涯说得对,我造的孽,还是我自己来解决。” “店小二啊,过来过来,你们这三间房一天需要付多少啊,小爷跟你们这先订个半个月的!”这半个月可是林明月算了好久的,说几天又怕那店小二不爽,但是说一个月吧又怕不够钱。 只是这林明月万万没有想到,三间房半个月竟是要三十万两,而且这还是给他们打了折扣的结果…… “南无涯,你来出吧,我出不起了……”林明月一向花钱都没有节制,上次在禄夏县得来的钱早便花了大半了,此时哪有钱付出去。 但是那南无涯却是假装没听到一般,只是默默的喝着茶水。 于是乎最后那林明月终究还是长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南无涯,这是你逼我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钱财方面的事,终究能够逼迫人做出自己不想做的事!”南无涯倒是丝毫未有理睬那林明月,只是自说自话一般。 实则这钱倒并非是南无涯出不起,只不过是他不想那么轻易便就让谢晋弘知晓此事罢了,但终究天意如此,也就只好顺着来了。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谢晋弘轻笑着看着那林明月道:“如何,若是你肯告诉我,这钱我可以出!” “行行行!”林明月彼时倒是有些无奈的摆摆手让那谢晋弘赶紧把这个翘首以盼的店小二给打发走。 不过多时,那谢晋弘已然是办好了住房的那些个手续,随后也就默默的坐到了林明月的身旁道:“用三十万两买你一个故事,却是不过分吧?” “不会不会!”那林明月当下倒是有些无奈,随后却是假作不经意一般看向了那南无涯。 南无涯倒是冲他使了个眼色随后也便伸了伸懒腰道:“我也有些累了,便就回房歇息了!” “啊!”这林明月见那南无涯已然是起身离开了,当下也便连忙起身道:“是啊,你看我们舟车劳顿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还是先修整一下先!” 这林明月话毕,也便连忙想要跟着那南无涯离开。 “可是你不是才睡醒吗!”这谢晋弘倒是没有忘记这个林明月可是睡得最舒服的一个了,甚至于舒服到将他们二人都吵得无法入睡。 “我又困了可以吗?”那林明月强扯了扯嘴角。 但是那谢晋弘却只是有些坚决的看着他,眼神倒是十分明显了,便就是绝不可能让他走了。 于是乎这林明月只好无可奈何的坐了下来道:“算了算了,我便告诉你吧……”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中秋之夜 “林锦与我娘亲是青梅竹马之人……” 林明月一开口,便就令得那谢晋弘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说来,你其实与南无涯不是同父同母,而是同母异父?!”谢晋弘张大了嘴,一时却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想多了,适才我不是说了吗,我和南无涯其实是同父同母的!”林明月见谢晋弘这副模样,当下却是不禁有些无奈。 “那……”谢晋弘闻言却是越发不明白起来了。 “那你就听我慢慢讲!”林明月说着,倒是摇摇头,似是对于则谢晋弘听故事还要插嘴的态度十分不喜。 故而这谢晋弘也便连忙收声了,正色起来打算不再说话。 “我娘亲死之前南知微那两姐弟便已然是对南无涯下手了,我娘亲不希望我再经历如同南无涯一般的困境,于是乎瞒着所有人生下了我,顺带还将我交给了林锦,林锦虽说还造反吧,但是毕竟是个痴情男儿啊,所以就答应了……” 林明月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感慨。 “就这样?!”当下那谢晋弘听完却是有些不可置信,只是恍恍惚惚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打着哈欠的林明月。 彼时那林明月倒是皱了皱眉头道:“是啊,就这样,不然你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匆匆,中秋节终于还是到了,百姓们都未有发觉到一场风波即将到来,仍旧是开怀的迎接着中秋。 “云曦啊,梁知章可是还在看着医书呢,让他赶紧过来用饭吧!”王氏见顾云曦有些出神的模样,连忙便就道了一句。 只是当下那顾云曦却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也便前去书房了,实则她万万没有想到直到中秋节这天她还是未能近那皇帝的身,去为皇帝好好的诊断一下病情。 于是乎时至今日,她还是未能够知晓皇帝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不过多时,她也便到了那书房。 “云曦?”见顾云曦一副愁眉紧锁的模样,梁知章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 但当下那顾云曦却是没有回过神来,还是陷入在自个的沉思之中。 “云曦,中秋了,好歹笑一下吧,一定会雨过天晴的!”那梁知章也不知是在劝自己还是在劝顾云曦,眼中倒是真的有几分坚定之意。 彼时这顾云曦也算是回过神来了,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示意这梁知章不必担心。 “上次你突然出去可是有什么事?!”今儿个顾云曦总觉得有些惴惴不安,故而还是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困惑之事给问了出来。 “没什么,不过是在这儿闷得太久了罢了……”当下那梁知章倒是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还未待那顾云曦应话,这梁知章倒是立即又继续道:“对了云曦,你不是在饭厅那儿吗,怎的突然又来了书房了?” “噢!我差点给忘了,我娘亲让你过去一块用饭来着……”顾云曦淡淡的道了句,眉眼间的愁绪又重了几分。 谢修平曾说过今年中秋节定然会陪她一块过的,只是自打今儿天亮直到眼下日落西山,她仍旧是没有见到谢修平的人影,直觉告诉她,今儿个定然是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了。 而且梁知章这样遮遮掩掩更是令她的感觉更为强烈。 这头的顾云曦倒也真的是猜对了,毕竟那头的谢修平等人已然是开始准备动手了。 与西门景同约定的动手之日便就在中秋这一天,但是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安排西门景同的那些个兵马应当如何。 “时候不早了,王爷,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郑消崖看着紧皱着眉头的谢修平,却是不禁出声催促了下。 “让我再想想……”谢修平咬着牙,似是在反复确认自个所做的安排是否万无一失。 但是那郑消崖俨然是有些等不下去了,见此不禁又催促道:“王爷,西门景同那帮人应当怎么办?” “我已然是把西门景同纠集的那些个兵马全都派到了远处,到时候暗卫自然会将他们抓捕起来,但是西门景同却是不肯同那些兵马一块前去,我担心这里会出点儿岔子……” 谢修平说着,却是有些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 彼时这郑消崖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王爷,眼下时机不待人,我们还是先行动手吧,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再随机应变,若是今日不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怕来日便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好吧!”谢修平长呼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敲定了,“你带人前去引开陈公公,最好留下活口,我总觉得陈公公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是被别人指使的……” “是!我现在就去!”郑消崖领命,当下也便快速离开了。 至于谢修平则是看了眼那正在一旁很是关切的老白,“老白,今日之事,若是不成,到时候本王已然是安排了暗卫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只是谢修平这话还没说完,那老白却是沉声道:“王爷,我已然是跟着你那么多年了,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 “老白,本王便就是知晓你待本王忠心耿耿,所以才不愿你因为本王而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本王必须得留一个后手……”谢修平的声音很低,但却是带着令人不敢风波的气势。 而那老白终究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但是随后见那谢修平打算离开之际,老白还是高声道:“王爷,若是今夜事情不成,王妃应当如何!” “若是今夜事情不成,你切勿告知王妃本王到底出了什么事,只帮着暗卫将她一家全部送去安全之地便好了……” 谢修平话毕,却是有些不甘心的笑了笑,“实则本王也不想有这样的结果,今夜本王许胜不许败……” 此时的皇宫之中,中秋佳节的喜悦笼罩在每一个宫女太监身上,但是那杨淑静同陈公公却是总觉得有些不安。 “陈公公,本宫总觉得今夜有点儿异常……” 第三百三十八章 借此上位 当下那陈公公却也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沉声道:“我也觉得今晚有点不大对劲……” “陵江王今日说要在王府之中过节,故而不前来,只是今夜毕竟是最能够接近皇上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来!”陈公公一句话话毕,却是连忙又接了一句。 那杨淑静倒是叹了一口气道:“或许是因为他知晓绝不可能见到皇上吧……” “眼下你倒是心疼起陵江王了!”见杨淑静这副模样,陈公公却是不禁有些恼怒。 “没有,是陈公公想多了罢了,兴许今夜只不过是太安静了,所以显得有些异常罢了……”杨淑静只觉得有些感慨,那年溺水之日,却也是中秋佳节。 陈公公见此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起身打算回去看看皇帝了。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却是有几个黑衣人闪了过去。 “不对!有刺客!”陈公公算是在皇宫里头待了多年了,反应自然也是极快,当下便就高寒起来。 “什么?!”此时那陷入沉思之中的杨淑静也不禁回过神来,随后有些不可置信看着那陈公公。 “来人啊!抓刺客!”陈公公也不理睬这杨淑静了,他就知道今夜肯定有点问题,眼下他知晓最为重要的是要保护好那皇帝,若是皇帝出了什么问题,且不说来人是谢修平还是什么人,若是皇帝有事,他们母凭子贵的那件大事就绝对不可能成了! 于是乎当下便就只见得那陈公公快步带着手底下的那些个侍卫同太监前去那皇帝的寝宫。 而那身着黑衣的郑消崖与暗卫倒也是确乎前去皇帝的寝宫那儿,毕竟适才他便见着了假扮成太监的西门景同前去了皇帝的寝宫。 原本郑消崖的任务乃是将陈公公引到皇宫大门那儿,只是现在却是不得不改变了计划。 而此时的皇宫大门外,谢修平看着那禁卫军统领夏子益,却是有些面色凝重。 “眼下陈公公说里头有刺客,我们是否应当动手了?”夏子益见那谢修平久久未有出声,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动手吧,记住,千万不能够让皇上出一点事!”谢修平还是反复交代了一句。 那夏子益当下倒是十分爽快道:“这是自然,属下一定会保护好皇上,将乱党一并抓获!” 这夏子益话毕,也便带着匆匆包围起了皇宫。 而那郑消崖见到陈公公却是快要追上了,唯恐被逼在皇帝的寝宫之中,于是乎当下便就只见得那郑消崖咬咬牙,又换了个冲向皇宫大门的方向。 “陈公公,眼下应当怎么办?!”几个侍卫见到那郑消崖等人换了方向,一时趋势有些乱了阵脚。 “估计这几个人是知道斗不过我们了,这样吧,派两个侍卫前去皇上的寝宫那儿瞧瞧有没有什么异样,剩下的人跟我前去捉拿刺客,我倒是要看看来的什么人物!” 这陈公公话毕倒是冷笑了一声,随后也便带着继续追捕那郑消崖等人了。 这边的皇宫已然是被谢修平包围了,但是那谢修平却是一直犹豫着要否前去皇帝的寝宫。 而皇宫之位的顾家之中,那梁知章用完饭之后却是又偷偷摸摸的离开了。 那顾云曦当下正打算跟上去,只是才踏出那门外一步便就被快步赶来的老白给拦住了。 “老白?!”见到老白的那一刻,顾云曦却也是不禁有些困惑。 “王妃啊,我也是奉王爷的命令,还请你今夜好好待在家里头!”老白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一惊,“是否是王爷有什么事?!”她今儿个惴惴不安果真是有原因的! 但是那老白却是没有直白的回答问题,只是仍旧无奈道:“此事我也不清楚,不过王妃还是好好的待在家里头吧,王爷那般能耐,定然不会有事的!” “老白……”顾云曦还想问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她自己也知道,凭借自己的能耐,实则根本就帮不上谢修平。 不过顾云曦当下倒也是哀叹自己走得太慢,若然能够跟梁知章同一时间离开的话,兴许老白还是拦不住她的,但眼下她也没有法子了。 至于那刚好便就快了一步的梁知章却并非是运气多好,而是谢修平早已是同暗卫知会了一声不要拦着梁知章,似是早便知晓了他打算去做什么。 “梁知章啊,这次若是不能够事成的话……” “我相信太子一定会成功的!” 梁知章当下倒是带着一群太医前去那李煌赌坊了,前些日子南无涯亲自来找了他一趟,为的便是杨淑静的孩子一事。 实则那南无涯原本倒是打算让梁知章下,药弄掉那杨淑静的孩子,却是没有想到倒是得知了杨淑静压根就没有怀孕,于是乎也便借着这个机会好让太子上位了! 而不过多时,那梁知章也便带着人到了李煌赌坊。 “小爷!”这梁知章倒也是知晓不能够轻易泄露这谢晋弘的身份,故而见到谢晋弘之时倒是恭恭敬敬的这样称呼了一声。 “几位前来辛苦了,快坐!”谢晋弘倒也是知晓了南无涯这样做的目的,当下倒也是不禁有些紧张。 但是那梁知章倒是十分恭敬道:“小爷,毕竟主仆有别,我们也希望小爷能够回去拨乱反正,只要小爷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自然万死不辞!” “好!”谢晋弘倒是没有想到那个一向有些平平无奇的梁知章此时竟会起到这样大的一个作用。 那南无涯倒是没有现身,只是在角落处看着那情境有些释然的笑了笑,随后也便看了眼那跃跃欲试想要现身的林明月。 “走吧,还打算留在这儿呢?”南无涯语气之间倒是不禁有些无奈。 “南无涯,你说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啊,万一到时候阿弘一个人应付不来怎么办?!”林明月倒是确乎有些舍不得这谢晋弘。 然而那南无涯倒是轻笑了下道:“你以为谢修平会这么轻易的便就让梁知章前来这里?” 第三百三十九章 狗皇帝 “你的意思是谢修平那厮早便就知晓了我们打算让梁知章等人帮着阿弘上位?!”林明月当下却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南无涯闻言倒是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道:“行了,我们要办的事已然是办完了,剩下的就看他们叔侄俩了!” 话毕,这南无涯也便扯着那林明月的衣袖离开了。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那夏子益已然是将皇宫重重包围了起来,随后也便前去禀报那谢修平了。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夏子益说着,倒是有些感慨的看了眼这皇宫。 彼时谢修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而也便沉声道:“接下来便瓮中捉鳖吧!” “王爷高明!”这夏子益看着那几个黑衣的身影正在向他们冲来,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陈公公居然和静贵妃合起伙来想要做掉皇上一手遮天。 “不是本王高明,不过是那陈公公自视甚高罢了。”谢修平倒也是看见了那郑消崖的身影,嘴角倒是微微一挑。 “动手吧!”谢修平话毕,那夏子益也便挥挥手。 不过片刻之间,那陈公公与手下的太监和侍卫们便被重重包围了起来。 “夏统领你这是做什么呢!”那夏子益刚好便就站在的谢修平的身前,故而陈公公倒是只看见了夏子益一人。 “我做什么?”夏子益彼时倒只是有些冷漠的笑了笑,“这倒是要问陈公公了吧,没想到啊,皇上对陈公公那么好,却是养虎为患啊!” 陈公公闻言,一时倒也是愣住了,似是不知晓这个夏子益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在随后他也便算是明白了过来了,皆因这谢修平缓缓的站了出来。 “陈公公,好久不见啊!”谢修平这句话说得倒是亲昵,但那周身的肃杀之意却是叫周遭的人都无端后背升起一股子寒意出来。 “夏统领!”这陈公公当下总算也是回过神来了,连忙便就看向那夏子益道:“我跟你讲啊,这陵江王是打算造反!你不能够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啊!” 只是夏子益却是叹了口气道:“陈公公,抱歉哈,我一直以来都是听信王爷的命令,纵然他想要造反……” “夏统领!你知道造反的罪有多大吗!”那陈公公高喊着,似是还不肯放弃。 “那不知道陈公公知不知道,谋害皇上的罪名又有多大呢!” 不远处,那太子谢晋弘却是缓缓的走了上前。 而当下那静贵妃杨淑静却也是被谢修平的暗卫抓住,眼下正在挣扎着。 “陈公公,你谋害皇上不止,还让静贵妃假装怀孕,加上这一笔欺君之罪,你怕是死个一百次都不够吧!”谢晋弘冷声说着,对于眼前这个从前自己敬若长辈的人,实在是失望至极。 “你已经不是太子了,你有什么权利……”那陈公公知晓自个今晚是要栽了,但还是想要继续挣扎下去。 “皇上就我一个儿子,若我不是太子,那还有谁是太子?”谢晋弘微微笑着,模样与往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已然是大相径庭了。 彼时陈公公看着眼前的谢晋弘与谢修平,再看了眼那已然是重重包围了的禁卫军,终究是知晓自个今儿个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于是乎也就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皇叔!”当下这谢晋弘见陈公公这副模样,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倒是恭恭敬敬的对谢修平行了个礼。 “阿弘你不必多礼,眼下最为重要的是皇上!”谢修平彼时倒是摆摆手,随后也便带着人马前去皇帝的寝宫了。 适才那郑消崖同他禀报了西门景同不顾阻拦硬要前去皇上的寝宫,恐怕事有蹊跷。 “好!”谢晋弘连忙答应了一声,随后也便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那梁知章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了起来,他分明记得谢修平什么都没有做啊,怎的今夜却是会见到谢修平已然是摆平了陈公公和静贵妃呢?! 而此时皇帝的寝宫之中,西门景同正杀红了眼将那些个拦着他的侍卫和太监都一一杀了。 “狗皇帝,今天我就要让你为苏子衿赔命!”西门景同咬着牙,眼中满是苏子衿中剑身亡的模样。 “不要拦着我,谁敢拦着我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西门景同见那些侍卫还是拦着他,唯恐夜长梦多,只是咬着牙高喊着。 但是那些个侍卫虽说也有些害怕这个已然像是疯癫了的西门景同,但是陈公公已然是下了死命令,不能够让任何人接近皇上,所以他们纵然是害怕也还是要强行抵挡这个西门景同。 “好啊好啊!”西门景同冷笑着,“我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个狗皇帝竟还有人能够用命来保护呢!” 西门景同说着,眼中的怒意越发强烈起来,手上杀人的动作也是没有减慢。 而也就是正当他将将要一剑封喉了皇帝之时,那谢晋弘却先行一剑刺在了他的后背。 也不过片刻之间,那西门景同也便倒在了地上。 “谢晋弘?!”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自己竟是会死在谢晋弘的手上。 “刺杀皇帝者,杀无赦。”谢晋弘并没有看着那个西门景同,只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 待谢修平进来之际,那西门景同已然是死了。 “皇上可有事?”对于西门景同,他不过是匆匆一瞥罢了,随后倒是连忙关心起了皇帝的状况。 那梁知章倒是当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便就上前给皇帝把脉起来。 而也就是这个空隙,那夏子益却是连忙冲进来对那谢修平道:“王爷,那个静贵妃说想要见你……” “见我?”彼时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那谢晋弘倒也是有些困惑起来,不过还是对谢修平点点头示意他还是先去吧。 于是乎这谢修平也便默默的出去外头见那杨淑静了。 “有话直说吧……”谢修平看着那个已然是花容失色的杨淑静,只觉得那熟悉之感越发强烈了起来。 “我以为我会嫁给你……”杨淑静咬了咬牙,良久之后不过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三百四十章 九霄魂魄散 “王爷,这人是你的桃花债?!”原本这夏子益还以为这个杨淑静想要求情呢,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当下倒是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但是那谢修平却只是摆摆手道:“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是王爷以为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自从王爷从河中救了溺水的我之后,我一直想要找到王爷,无论多优秀的男子向我提亲我都一概不理,后来陈公公告诉我……”杨淑静说着,却是不禁看了眼那个陈公公。 而此时的陈公公却是昏倒了,适才这陈公公还打算挣扎着逃走,那几个禁卫军毕竟是大老粗,故而下手终究还是有些重,两下便就让那陈公公昏迷不醒了。 “往事如何已然……”谢修平说着,但他这话还没说完,那杨淑静却是冷笑了一声抢先道:“若是我没有认错人,是否一切便就不会变成这样……” “我不在意你是什么人,纵然你不过一个平凡百姓,我也会选择嫁给你,只是我是受了陈公公的蒙蔽,才会……”杨淑静说着,却是突然便就梨花带雨起来了。 彼时那夏子益倒也是有些于心不忍起来,毕竟这杨淑静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了,于是乎便就只听得他低声对那谢修平附耳道:“毕竟这个静贵妃也不过是从犯……” “此事本王自有打算……”谢修平最后只是这样冷冷的道了一句。 那夏子益闻言倒也是不敢出声了,至于那杨淑静却是看着谢修平的脸有些静默了。 “你去把顾神医叫来!”这谢修平话毕,倒是对那暗卫耳语了一声。 当下那暗卫也便连忙前去了。 那顾家之中,王氏见这顾云曦一直坐立不安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云曦,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自从用完饭之后便就这样焦急了……” “娘亲我没事……”顾云曦看了眼王氏,终究还是不打算说出来,她知晓今夜定然是出事了,但她也不希望王氏跟着她一块担忧。 “姐姐,梁知章走了吗?!”顾彩曦本是不想问的,但是见顾云曦这副模样,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而那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很多事情我眼下也还是蒙在鼓里……” 顾云曦这句话一时倒是令得那顾彩曦同王氏云里雾里起来了。 但是也就是正当顾云曦打算和老白商量一下还是让她去见见谢修平之际,那老白却是匆匆走了进来。 “老白,可是王爷有什么消息了?!”顾云曦见到老白进来,不禁瞪大了双目有些焦急。 当下那老白却是也不敢怠慢,连忙便就应道:“王妃娘娘,眼下王爷请你进宫一趟!” “进宫……”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这样说来,王爷是不是没事了?” “应该了,王爷交代过,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便带着王妃您离开此处,只是眼下王爷让您进宫,那应该是事成了!”老白说着,眼中倒满是掩藏不住的欣喜之意。 彼时这顾云曦闻言,也总算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中算也是放下了一块大石。 随后也无暇同王氏以及顾彩曦交代了,只道了一句“我去去便回”也就与几个暗卫一同前去皇宫了。 此时皇帝的寝宫之中,西门景同的尸体已然是叫人给抬了出去,而那梁知章倒是有些冒汗的给皇帝检查着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如何?”见梁知章久久没有说话,谢晋弘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太子,皇上中的毒实在是太过诡异,微臣着实是没有把握,估计要请顾神医……”这梁知章皱着眉正说着,那顾云曦却是已然到了。 “顾神医?!”当下梁知章倒也是愣住了,还真是说到就到。 顾云曦适才在外头已然是从谢修平口中得知了喊她前来这儿的原因,于是乎当下倒也是没有时间去行礼了,连忙便就坐到了梁知章适才坐着的地方给皇帝诊断了起来。 “顾神医,应当是九霄魂魄散……”见那顾云曦收了手,梁知章倒是有些不确定的问了句。 此时顾云曦倒是点点头道:“确乎是九霄魂魄散,而且用量十分之大,故而皇上才会一直都昏迷不醒……”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陈公公下手竟是如此狠毒,九霄魂魄散一直以来都十分之难以解毒,那些解毒的药材分布在十分之偏僻之处,一般大夫得知了之后都会直接劝病人的家里人准备身后事。 而这也是为何那梁知章适才会如此不确定的低声问出来的原因,因为在梁知章多年的经验来看,皇帝若是真的中了这个九霄魂魄散,估计想要解毒是真的很难了。 “眼下可有解药?!”谢晋弘见顾云曦同梁知章都愁眉苦脸的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这……”顾云曦咽了咽口水,却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开口起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轻声道:“若是你有解毒的法子便但说无妨,皇上的命,我们定会倾尽全力去救……” “有是有!”顾云曦看了眼那谢修平,只是倒是没有了后话。 那梁知章见此却是不禁有些无奈的接了顾云曦的话道:“只是这些药都十分难找,从出现这种毒直到今日,只有一个人被治好过……” “原因就在于药材十分之难找……”顾云曦说着,倒是叹了口气。 彼时那谢修平同谢晋弘却是全都愣住了,他们原本还是以为不过是医治之法比较难罢了,但眼下却是药材难找,而且直至今日居然不过只有一人被治好过?! “这样说来,是不是我父皇便就再也没有机会治好了?!”谢晋弘沉思了良久,终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出了口。 “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的!”梁知章低声应了一句。 彼时那些个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全都低下了头。 但是那顾云曦却是突然沉声道:“实则也不然,既然有人能够被治好,那么凭什么我们便治不好皇上呢!” 第三百四十一章 让权 此话一出,众人一时都有些愕然起来。 “顾神医,你自己也知晓,很多事情不是仅仅靠着盲目的……”说话的乃是那些个太医院的太医,然而此人的话还未完,那谢修平却是笑了笑道:“若是没有人有如同顾神医这样的气魄,世上的医术岂不是就要止步于此了?!” 谢修平此话一出,众人倒是不敢说话,只是有些沉默的看着地下。 “顾神医,你需要什么药材便就直说吧!”谢晋弘当下倒也是低声这样道了一句。 彼时那顾云曦却是叹了口气道:“这怕是得我亲自前去了……” “为何?!”当下那谢修平却是皱起了眉头,既然说了这种药材不好取得,那生长这些解毒药材的地方定然是个危险之地,眼下这顾云曦要亲自前去,试问如何能够不叫这谢修平担心呢。 “顾神医,确定只有你一个人才能够辨别出来吗?”那谢晋弘倒也是有些担心此行的安危,原本他倒还是希望派遣手下前去找寻的。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没有应话,反倒是那梁知章开口道:“其实不是只有顾神医一个人才能够辨别出来,而是当今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见过那些药材,那些药材只不过是记载在医书上罢了……” “梁知章说得对,只是我对于药材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加之这些药材生长在西域和安南两处,医治我父亲的药材也是生在那儿,故而由我前去,倒是最好的办法……”顾云曦默默的说着,一时却是令众人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好了。 “顾神医,安南同西域可都是天盛最为偏僻的地方,你确定你一个女子要前去?!”谢晋弘当下却是还是有些担忧。 彼时那梁知章却是赶紧出声道:“顾神医,不如此时还是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将那些药材都带回来的!”梁知章倒也是担忧这顾云曦。 只是那谢修平闻言眼中倒是闪过一丝异色,随后也便沉声道:“这样吧,还是本王亲自陪同顾神医前去吧,也就不劳烦梁太医费心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不经意之间倒是闻到了点酸溜溜的味道。 “修平?”当下那顾云曦倒是看向了谢修平。 “我同你说了,只要皇宫的事解决了,我自然会陪同你一块前去为你父亲找药材了,眼下为皇上解毒的药材也在那儿,倒是天意了!”谢修平彼时倒是微微一笑。 当下那太子谢晋弘倒也是有些无奈了,也便只好摆摆手道:“既然皇叔已然是开口了,顾神医你便不要推脱了,论这天盛之中武功最高的,还是只有本太子的皇叔了,有皇叔保护你,本太子倒是能够安心了!” “太子,不如让微臣也一起前去吧!”梁知章见此还是不肯放弃,当下又是出声道了一句。 然而他这话才出,那夏子益倒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说梁太医啊,这情境你还不明白呢,你过去岂不就是自己找罪受吗,还是算了吧!” “好了,今夜诸位也忙活得够辛苦了,这些事便就明日再议吧!”那谢晋弘当下倒是有些无奈,也就只好让这些人散了。 次日,御书房。 “皇叔,你当真要陪同顾神医一同前去安南和西域吗?”谢晋弘看着面色平静的谢修平,却还是有些担忧。 但彼时那谢修平却是微微一笑道:“国家大事有太子在这儿看着,本王却还有什么不能够放心的?!” 谢修平这话一出,那里头站着的官员倒都是愣住了,原本他们以为谢修平当真是要造反呢,只是昨夜突如其来就让谢晋弘上位了,眼下谢修平更是直接出走他乡,意思就是让权给了这个谢晋弘了。 “诸位大人日后可是要好好辅佐太子啊,眼下皇上昏迷不醒,朝中大事可就全靠诸位大人了!”谢修平这话倒是说得十分官腔,但是众位官员纵然是心里头不想也还是没有法子,当下倒是不出声了。 至于那谢晋弘眼中倒是闪过一抹冷意,随后还是恢复了常色道:“那本太子今后便就全都仰仗各位大人了!” “微臣不敢!”这回众位官员倒是全都出声了,毕竟若是再不出声,他们可是担忧自个的小命可就全都给交代在了这里了。 “那本王就先走了?”谢修平见事情已然是处理得差不多了,太子谢晋弘成功上位,那些意图谋反的大臣们也都没有气焰顺带还没有掉脑袋,他的职责也算是办完了。 “皇叔慢走!”谢晋弘闻言倒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多时,那谢修平也便快步到了那顾家了。 “姐夫!”见到谢修平来到,顾彩曦倒是十分开心,尤其是当她得知谢修平要带着顾云曦出远门之际。 “你倒是嘴甜!”谢修平闻言心情倒是不禁大好。 而那顾云曦听此却是不禁撇撇嘴道:“她还算是嘴甜?我寻思她这叫胡说八道!” “是吗?”谢修平当下倒是有些啧啧称奇起来,“本王以为,这彩曦对本王的称呼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啊,这不都一直默认你是本王的王妃了吗?” 见那谢修平凑近了上来,顾云曦倒是连忙停下了收拾行李的动作闪到了一边道:“我暂且还不是你的王妃呢!” “你却还会说暂且嘛!”谢修平当下倒是得逞一般狡黠一笑,随后倒是突然正色起来道:“云曦,等皇上的毒解了醒来之后,我一定会向皇上请求赐婚的,到时候你就是我谢修平名正言顺的王妃了!” 谢修平这话一时却是让顾云曦有些动容,顿时她倒是不知应当如何应话了。 反倒是那顾彩曦嘿嘿笑道:“到时候我便可以占了姐姐的房间了!” “你却是觉得到时候你便能够嫁给梁知章了吧?”顾云曦闻言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然而当下那顾彩曦却是别过了脸道:“才不是呢!我……我才不是为了嫁给梁知章才喊王爷做姐夫的呢!”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那梁知章却是快步冲了进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故意 “梁知章?!”这头一个反应过来的,便就是那十分嘴硬的顾彩曦了。 “参加王爷!”那梁知章倒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竟会在此,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愣住了。 谢修平对于这梁知章出现在顾家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对于出现在顾云曦在时的顾家却是有些不喜。 随后也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面色冷漠道:“你来此是所为何事?” “微臣想要请求王爷让微臣一起前去!” 梁知章的语气很是诚恳,一时之间竟是叫三人都有些恍惚了起来。 但是那谢修平回过神来之际却只是摆摆手道:“眼下皇上还在昏迷之中,若是没有人在皇宫之中看着皇上的病情,本王还是不能够放心的!” 谢修平这话的意思已然是十分明白了,那就是他梁知章是绝不可能跟他们一块前去了。 “王爷,太医院众位太医现在都守在皇上的身边,多微臣一个不多,少微臣一个不少!”这梁知章今儿个倒是铁了心就要跟着这谢修平同顾云曦一同前去了。 但是谢修平毕竟也是混迹了官场多年的人物,这点推托之词自然还是有的。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沉声道:“万一皇上出了什么问题,而你刚好就是那个决定之人呢!” “是啊,梁知章,你还是留在皇宫之中吧,毕竟你与我研究了皇上的病情已然许久,对皇上的状况比太医院的其他太医还是要熟悉些的……”顾云曦见这二人针锋相对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了一句。 “可是此次路途危险,我怕……”梁知章闻言却是皱紧了眉头看向了那顾云曦。 当下这谢修平听到梁知章这话脸色倒是顿时便就黑了下来,“按照梁太医的意思,可是本王保护不好顾神医了?” 谢修平这话里头的威胁意味倒是十分之重,当下那梁知章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见此,这谢修平也算是挑挑眉道:“梁太医啊,本王觉得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前去皇宫那儿吧,也别妨碍本王同顾神医收拾行李了可好?” 谢修平说着,语气之中已然满是赶客的意思了。 那梁知章看了眼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行了个礼也便离去了。 他原本已然是打好了腹稿,兼且断定那顾云曦八成会让他一同前去,只是他终究还是算漏了一步,他万万没有想到谢修平竟是会在顾云曦的身边。 次日晨早,谢修平也便同顾云曦带着一帮侍卫离开了,只是他们终究没有告诉顾家的人他们是前去哪儿,毕竟如梁知章所说,这一路着实是太危险了。 而在谢修平离开之后,皇宫之中的太子谢晋弘倒也是得到了消息。 “走了?”谢晋弘看了眼那正恭恭敬敬行着礼的小太监。 “回禀殿下,奴才亲眼看见王爷同顾神医离开京城的!”那小太监倒是连忙应了一句。 彼时这谢晋弘嘴角倒是微微一挑,随后也便沉声道:“传本太子的命令,将这次企图谋反的官员全都给本太子打入大牢!” 这谢晋弘这话倒是对那夏子益说的。 “殿下,这件事毕竟事关重大,是否要和王爷好好商量一下……”夏子益还以为这谢晋弘有什么要紧之事要交代给他去办,只是他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谢晋弘竟是让他去办这件事。 “眼下王爷已然是前去为皇上找寻解毒的药材了,若是误了医治皇上的时辰,只怕不大好吧……”谢晋弘倒是面带微笑的看着那夏子益,只是那语气之间的威胁之意已然很是明显了。 而当下那夏子益也算是明白了这谢晋弘的意思了,“殿下是故意等到王爷离开了京城才下令的?!” “夏统领啊夏统领,有些话不必说那么明白的,王爷终究还是太过妇人之仁了,这些人若是留下来,只怕到时候却是会为虎作伥啊……” 谢晋弘的声音倒是很轻,但是每个字都令得那夏子益心中不禁一惊。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太子谢晋弘,他依稀记得从前的太子却并非是如此残忍之人,只是自打那次废太子之后,从谢晋弘面色不改一剑杀了西门景同之后,一切好像全都变了。 见那夏子益没有应话,谢晋弘却是不禁又出声道:“夏统领,此事本太子可是全都交给你了啊!” “微臣……”夏子益回过神来,咬咬牙,终究还是应道:“微臣领命!” 这头皇宫之中发生的事谢修平倒是丝毫都不知晓,毕竟皇宫离京城城郊还是有些距离的,纵使谢修平留在宫里头的耳目知晓了太子谢晋弘所做的这个决定,去知会谢修平,终究还是需要一些时日的。 “所以你最后到底怎么处置了那个静贵妃?”马车之中有些寂静,顾云曦却像是不经意般提及了这件事。 在夏子益的口中,她倒是知晓了这个谢修平说将杨淑静交给谢修平自个来处置。 “本王以为,你这是吃醋了?”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啧啧称奇起来。 但当下那顾云曦却是连忙摆摆手道:“我可不是吃醋,我不过是好奇罢了,连陈公公都要秋后处斩了,这静贵妃不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吧?” 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纵然没有谋害皇上的罪名,但欺君之罪是坐实了……”谢修平闻言倒是低声道了一句。 “所以到底如何处置了啊?”顾云曦见这谢修平都不如此直白的回答,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你当真想要知晓?”谢修平语气倒是十分平淡,但是眼中却是不禁闪过了一抹狡黠。 那顾云曦倒是没有发觉这谢修平的异样,当下倒是十分好奇的问道:“我直到离开京城都不知晓这个静贵妃到底怎么样了,自然好奇!” “这样吧,你让本王亲一口,本王若是心里舒坦了呢,这就自然会告知你是不是?”谢修平说着,作势便就要凑上去。 而顾云曦倒是反应及时,连忙便就躲开道:“大庭广众之下,你!” 第三百四十三章 人心惶惶 “我说这位顾神医啊,这马车之中也就你我二人!”谢修平没能得逞,彼时倒是不禁有些无奈。 但那顾云曦却还是撇撇嘴道:“你可正经些吧,眼下我们身上担着的责任可是十分重大……” “好吧好吧!”谢修平看了眼那顾云曦十分正经的模样,算是无可奈何了,也就只好正儿八经的回答道:“我将她流放了……” 彼时这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愣住了,“流放?!” “终究到不了杀头之罪,况且她当年却也不是这样,不过是被陈公公蛊惑了罢了……”谢修平说着,却是无端有几分感慨起来。 “当年?她说你是她的梦中人,难不成你们二人当真认识?”此时的顾云曦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但是心中却是有几分不大舒服的感觉。 谢修平见此,倒是轻笑着摆摆手道:“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当年我奉父皇的命令前去杭州那儿锻炼,却是没想到遇到了个溺水的女子,顺手也就救了……” “而这个人便就是那杨淑静?”顾云曦皱起了眉头,“世事倒还真是巧,多年前救的一个人,眼下竟是再次出现了……” 彼时谢修平却是有些感慨,“世事难以预料才是真,我当年不也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只是终究还是见到了你,虽说一开始没有认出你,但上苍注定了你我会在一起的!” “咳咳!”顾云曦见这谢修平一派深情的模样,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 谢修平这头毫不知情倒是乐得清闲,而那头的谢晋弘在将那群官员全部打入大牢之后,唯恐那谢修平会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回来,于是乎当下便就下了一封圣旨。 而那圣旨,自然便就是将企图谋反的官员之中几个较为位高权重的给杀了,其余的按照谋反情绪逐一决定要不要杀了。 “殿下,这件事要不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若是杀了这些官员,这朝廷可就剩不下几个官了啊!” 这夏子益得知了那谢晋弘的做法之后,却是连忙便就打算制止。 但那谢晋弘闻言却只是笑了笑道:“夏统领啊,这科举马上就要结束了,很快又是一批官员进入朝堂,你的担心终究还是多余了!” “只是殿下,现在人心惶惶,若是你……”夏子益还是想要制止这谢晋弘。 只是这谢晋弘已然是下定了决心,又岂会因为这夏子益的三言两语便就改变主意,于是乎当下便就只听得那谢晋弘沉声道:“夏统领,若是这些乱臣贼子不除,只怕到时候才会是人心惶惶吧!” 而还没等那夏子益应话,谢晋弘却是又继续道:“况且本太子这应当叫做杀鸡儆猴吧,夏统领还是好好管理好皇宫的安全也便好了,其余的事情也就不劳烦夏统领操心了!” 谢晋弘话毕,也便摆摆手道:“本太子还有很多奏折要批阅,夏统领还是先回去吧……” 终究,夏子益还是张了张口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便就离开了。 他确乎不得不承认谢晋弘说得对,这确乎是杀鸡儆猴之举,只不过这个举动终究还是太过于残忍了罢了,尤其是对于一个年纪尚轻的谢晋弘而言。 待那夏子益走后,谢晋弘倒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殿下,我们还要出宫去吗?”见谢晋弘有些疲累的模样,那小太监小福子却是不禁出声道了句。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站起身来道:“这个夏统领着实是太缠人了,本太子险些晚了还要出宫一趟!” 这才话毕,谢晋弘也便连忙踱步道:“赶紧的,小福子,给本太子找件寻常百姓的衣裳,咱们这就出宫去!” “好嘞!只是奴才不明白,为何殿下非要前去那李煌赌坊呢,从前殿下不是最不喜那李煌赌坊这种享乐之地了吗?!” 那谢晋弘闻言倒是笑了笑道:“本太子有好友在那儿,所为爱屋及乌!” 只是令谢晋弘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到了那李煌赌坊之后,却是没能够见到南无涯同那林明月。 “你说他们退房离开了?”谢晋弘看着那店小二,彼时却是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他们昨天一早便就走了……”那店小二以为这谢晋弘是来要钱的,当下连忙便就继续道:“这位小爷,按照我们李煌赌坊的规矩,半路退房可是只能够退一半钱的,这钱呢,我就先给你了!” 话毕,这店小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了这谢晋弘的手上也便匆匆离开前去伺候别的客人了。 而那谢晋弘看着手里头的银票却是不禁有些出神。 “走了……他们竟是连一句话也没有知会我一声便就走了……” 见谢晋弘这副模样,小福子却是不禁有些担忧,随后才算是小心翼翼道:“公子,他们会否有事前去了别的地方呢,兴许还在京城呢?!” “对对对!”谢晋弘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定然是这样的,他们在京城之中肯定是先回笑傲山庄了!” 在李煌赌坊住的这些日子里头,南无涯倒是同这谢晋弘提及了笑傲山庄的事,顺带还说了如若有什么需求可以前去同那笑傲山庄京城分部的管事人黄鹤淮道一声。 于是乎当下这谢晋弘倒也是来不及犹豫了,风风火火的也便带着那小福子前去笑傲山庄的京城分部了。 南无涯倒是没有带他来过这里,这只不过是他凭借着南无涯所形容的地方找到的罢了。 “什么事啊!”开门的还是那个上次苏务见到的五大三粗的汉子。 见此,这小福子却是不禁有些犯怵,随后倒是低声对那谢晋弘附耳道:“公子,我们会不会找错了啊,要不还是先回去吧,等派人查清楚了之后再来也不迟啊……” “等等吧……”这谢晋弘见此倒也是不禁有些不大确定了起来。 于是乎当下便就只见得那谢晋弘低声道:“这位兄弟,我想问问这里是……” 然而他话还没完,门却是突然便就被关上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留下的话 当是时这谢晋弘同那小福子一时都愣在了当场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这算什么意思……”谢晋弘回过神来,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而那小福子倒是有些无奈的应道:“兴许是赶客吧,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天色也都快黑了……” 小福子见这深宅大院的倒是当真有些惶恐不安。 但是那谢晋弘却是认定了一般,再度敲了敲门冲里头喊道:“我是南无涯的朋友,可否让我进去谈一谈!” “开门!” …… 良久,那里头却还是没有声响,更别说有人给他开门了。 只是这门越不肯给他开,他便越发确信南无涯便就在里头,于是乎当下便就只见得那谢晋弘继续抬手打算继续敲起门来。 “进来吧!” 但是这次倒是未有让他敲到那门了,彼时黄鹤淮倒是默默的开了门。 “你便是黄鹤淮?”谢晋弘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黝黑的男子,却是一时有些困惑了起来。 “在下正是。”黄鹤淮倒是面色有些平淡,甚至于平淡之中带着几分无奈之意。 那谢晋弘闻言倒是不禁有些欣喜,随后连忙便就带着那小福子走了进去道:“黄当家,我想知晓南无涯同林明月去了哪里……” “公子还是坐会吧!”黄鹤淮似是早便知晓了这谢晋弘来此的目的,倒是迎着他前去大堂之中坐下了。 那谢晋弘当下却是有些焦急,故而便没有坐下,只是继续追问道:“黄当家,南无涯同林明月到底去哪了,他们可是在这儿?” 谢晋弘说着,倒是不禁往四周望了一眼。 “公子稍安勿躁……”黄鹤淮语气之间仍旧是带着几分无奈之意,“南大当家同林明月已然是离开了京城了……” “你说什么?!”此时那谢晋弘眉眼间的欣喜之色却是顿时便就凝滞住了,取而代之的满是不可置信与失望之意。 “他们未曾同我说过会走的,怎么走得这样突然?!”谢修平瞪大了双目看着眼前仍旧是十分无奈的黄鹤淮。 只是那黄鹤淮倒还是叹了口气道:“南大当家倒是猜对了,他说你定然会前来这儿质问我的,只是你也别问我了,我什么也不知晓……” 对于眼前这个人,黄鹤淮倒是当真有些无奈,若是平头百姓他眼下倒是赶客了,只是眼前之人终究是那太子爷啊。 适才他原本想着闭门不见的,但他终究没有想到这太子爷竟是如此的有耐心,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故而他才会让这谢晋弘进来罢了。 “他们可是有什么要事在身?”谢晋弘倒是自行便忽略了那黄鹤淮的后半句话。 “公子啊,您还是回去吧,我当真是什么也不知晓……”黄鹤淮摆摆手,倒是打算送客了。 当下谢晋弘却是从袖子里头掏出一叠银票来道:“你们笑傲山庄不是一向认钱不认人吗,我这些钱买你一个关于南无涯同林明月的去向够了吗?” 谢晋弘这回倒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公子啊,我都已然是说了,我什么都不知晓……”黄鹤淮见到那一叠银票倒是更为为难起来了,近些日子笑傲山庄一直很少接生意,钱财倒是真的有些吃紧。 “这样……”谢晋弘似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当下倒是长呼了一口气道:“我无需你告知我他们的去向,只要你同我说,他们有否留下什么话,哪怕不过一句,这些银票便都是你的了!” 这谢晋弘说着,倒是连忙将那堆钱全都塞在了黄鹤淮的手里头。 当下这黄鹤淮眼中倒是闪过一抹得逞的神色,实则那南无涯倒是真的留了话给那谢晋弘,只是南无涯已然是交代过了,除非实在耐不过这谢晋弘才能够说出来。 黄鹤淮当下倒是叹了口气,这也算是耐不过了吧,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黄鹤淮无奈道:“大当家呢,倒还真的是有几句话托我告诉你!” “是什么,可是他离开的原因?”谢晋弘闻言,眼中不禁又闪过几分希冀。 而这谢晋弘倒也是真的猜对了,南无涯留下的确乎是为何离去的原因。 “公子啊,我们大当家说了,他应该要办的事呢,已然是办完了,至于剩下的事便就只能交给公子你自己了……”黄鹤淮说着,倒是默默将那叠银票全都收了起来。 “没了?”见黄鹤淮不再出声,谢晋弘却是有些恋恋不舍的问了一句。 “倒是还有……”黄鹤淮将那叠银票收好之后,也便继续道:“大当家交代了一句,说希望公子你不要绝情绝义……” 然而谢晋弘听完这句话却是默默的离开了。 黄鹤淮见那谢晋弘终于是离开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多时,这谢晋弘也便回了自己的寝宫之中。 “殿下饿吗……”见这谢晋弘一路上一语不发,小福子却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但那谢晋弘不过是摆摆手道:“本太子不饿……”随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小福子,你觉得本太子当真绝情绝义吗?” “小福子不敢说!”那小福子当下倒是连忙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 “本太子恕你无罪,你但说无妨!”谢晋弘见到小福子这副模样却是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彼时那小福子倒是支支吾吾了半天,见那谢晋弘十分之不耐烦之际,也终究是有些无奈的出声道:“实则奴才觉得对于那些官员的惩戒,是有几分……” 这小福子说着说着,到了后头却是完全没了声响。 只是当下那谢晋弘倒也是听明白了,不过随后他却只是沉声道:“这也算是绝情绝义吗?!” “不算不算!”那小福子当下倒是连忙应道:“殿下这是为了铲除隐患,乃是明智之举,只是在有些人看来比较绝情罢了!” “是吗?”那谢晋弘闻言倒是有些将信将疑。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却是突然放起了烟火,而那外头倒是有个侍卫匆匆冲进来禀报道:“殿下,适才有人在宫外私自燃放烟火,属下们去时他已然是走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前去安南 “不必追查下去了……”那谢晋弘当下倒是笑了笑,随后也便摆摆手让那侍卫退下了。 见到这谢晋弘突然露出了笑意,小福子一时却是有些不明究竟起来,“殿下,中秋节已然过了,按规矩是不能够燃放烟火的……” “他们二人不过是为了本太子补办一个中秋节罢了……”谢晋弘说着,倒是笑了笑道:“还是本太子想多了,他们哪里有走,不过现在这样也好……” 正当此时,外头又是响起了烟火的声音。 漫天烟火,比起中秋之夜来,却是更美了几分。 这头的谢修平由于顾云曦忍受不了长时间的舟车劳顿,于是乎便就随便找了一间客栈下来留宿。 “安南离京城较近,我们先去安南……”由于睡不着,故而谢修平也便低声道了一句。 巧的是那顾云曦却也是没睡,当下倒也是低声应道:“安南内部毕竟偏僻,兼且地图上都未有清楚画出……” “若是你没能先找到医治你父亲的药材,又怎会安下心来呢?”谢修平彼时倒是有些不经意间提了一句,似乎对此很是平淡一般。 但是这句话却终究还是在顾云曦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彼时她倒是咽了咽口水,只是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嗯?”谢修平以为这顾云曦睡着了,当下却是不禁望向了她。 只是身旁之人却也是望着他,四目相交,倒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顾云曦想起他说的定会娶她,倒是觉得来日可期,顿时却是笑了笑。 虽说安南地处偏僻,但所幸离京城比较近,于是乎不多日过后,谢修平等人也终于是到了。 但是安南内部毕竟地图上没有标注出来,故而他们这一行人还是在长风景城落脚。 “二爷,眼下我们可是要好好查探一下?”那暗卫三倒是头一回来到这离安南最近的长风景城,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激动。 “眼下自然是要好好查探,你这句话不是废话吗?”彼时这暗卫四倒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那暗卫三。 谢修平看见这俩暗卫,倒是有些无可奈何起来了,当下只是摆摆手道:“罢了,既然你们二人对于查探这样有兴趣,不如便由你们前去打探一下安南吧!” “打探是没有问题,但是二爷啊,我却是不想同暗卫三一同前去……”彼时这暗卫四语气倒是十分正经。 当下这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这是为何,你们不是一向都合作无间吗,怎的眼下却是要分道扬镳了呢?” “是啊,暗卫四,你怎能如此辜负你我之间的兄弟情义!”暗卫三闻言倒也是皱紧了双目有些恼怒。 但是还没待那暗卫四道出缘由来,那顾云曦却是缓缓走进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嗯?”彼时那谢修平倒是将目光投向了那顾云曦了。 “你怕不是为了雀儿便就对我如此?!”当下那暗卫三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暗卫四。 “是又如何……”那暗卫四彼时倒是有些尴尬起来。 当下这谢修平倒是确乎十分无奈了,“不过是个女子罢了,你们身为暗卫,怎可……” 然而这句话说到后头却是没了声音,皆因那暗卫三同暗卫四都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了。 彼时这谢修平倒也是回过味来了,他还真的是没有资格说这暗卫三同暗卫四,毕竟他自个对顾云曦也是…… “我不想再听你们二人为了一个女子而争执了,查探之事要紧,赶紧的去!”谢修平彼时却是有些恼羞成怒起来,当下倒是摆摆手让那暗卫四同暗卫三赶紧前去办事。 “好嘞……”当下这暗卫三同暗卫四倒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起来,对于谢修平的那些个丑事,他们倒是站在统一阵线上的。 待那暗卫三同暗卫四走后,谢修平才算是看向了顾云曦道:“你怎的知晓那个什么雀儿?” 这谢修平倒是在扯开话题了,不过顾云曦纵然知晓了他的目的,倒也是没有拆穿,当下倒是配合道:“雀儿是百花楼的姑娘,上次我无意碰见了罢了……” “难怪这二人对于出去查探这样有兴趣,想不到啊,不过才来了一日,这二人却是这么快便就看上了个青,楼女子!”谢修平彼时倒是一派老父亲般的模样摇了摇头。 “这也难怪他们,毕竟他们年纪都依然是不小了,加之最近京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是得找点事情打发一下……”顾云曦说着,倒是挑了挑眉。 谢修平彼时倒是张了张口有些不知应当说些什么了,这顾云曦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他压榨手下,连给手下一点儿谈情说爱的时间倒也是没有。 不过暗卫三同暗卫四终究还是没有辜负谢修平的期望,次日正午时分,在谢修平才用完了午膳之际,他们也便回来了。 “如何?”见到这暗卫三同暗卫四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二爷,经过我们二人的查探,安南倒是没什么危险,只不过都是山林罢了,倒是没有人居住……”暗卫三当下倒是有些口干舌燥的说了句。 彼时这暗卫四倒是接了一句道:“里头连个耕田的人都没有,也就难怪地图上连画都没画出来了。” “回去之后,倒是要派人前来开发一下这儿……”当下这谢修平倒是若有所思一般道了一句。 “那现在便出发?”顾云曦看了眼那暗卫三同暗卫四,倒是一人给他们倒了一杯茶水。 “多谢!”这二人像是遇见了什么甘泉一般,彼时倒是连忙灌了下去。 于是乎一行人也便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出发前去安南了。 如暗卫三同暗卫四所说,这儿确乎全是山林,并无人在这儿居住。 但是没有人居住倒是令得顾云曦不禁心生安慰起来,这便意味着这里的药材应当还没有什么人知晓。 “这河水怎的这样奇怪……”只是顾云曦看到了那河水之际,却是不禁愣住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圣河 但是眼下那谢修平同暗卫们却是没在身旁,她深以为他们应当是会跟上来的吧,于是乎也便默默的顺着河水走向了河水的上游去了。 这河水实在是过分清澈了,这样奇异的景象她倒是从未见过。 不过既然奇异,便就意味着此处定然有什么奇异的药材生长,说不定医治她爹爹或者是皇上的药材便就生长在那儿呢! “没跟上来?”走了一段路,顾云曦回头一看却是没看到谢修平同暗卫等人,当下却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却也是无暇等下去了。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她默默的留下了标记,打算等会到了上游之后再回去。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真的到了上游之际,却是没有找到什么药材,而且令她更为不可置信的是,自己竟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顾云曦当下算是确乎有些懊悔自个自顾自前去的决定了。 但眼下一直留在这也终究不是个法子,于是乎她便也就只好死马当活马医的继续前行了。 “啊!”只是顾云曦确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这才走没几步,便就失足掉下了河水之中。 待她睁眼之际,倒已然是在一处医馆里头醒来了。 “你还好吧姑娘?”一个女子倒是有些困惑的看着她。 彼时这顾云曦却是皱紧了眉头,待她真的看清了之后却是不禁愣在了当下,这医馆里头竟然全都是女大夫?! “我没事……”顾云曦当下倒是捂着头坐了起来,随后却是不禁有些困惑道:“这里是何处?”她可是记得安南里头没有人居住的,而且这种全是女大夫的医馆她在长风景城也未曾见过。 那女大夫倒是笑了笑道:“姑娘你是外地人吧,这儿乃是沧南河国的国都!你应当是刚从乡下来的吧?”这女大夫说着,倒是倒了杯茶水给顾云曦。 “沧南河国?!”彼时顾云曦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沧南河国不过是话本子里头提及的一个地方罢了,是个女尊男卑的国家,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世间当真有沧南河国这么个地方。 那女大夫见顾云曦这副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失笑起来,“有个大娘在河里看见了你,故而便将你送到了我这里来,只是你怎么会掉到圣河里头呢?!” “你说的圣河便就是那个十分清澈的河水?”顾云曦眼下倒是想起来了,自己乃是无意失足,然后便掉到了河水里头,最后便到了这个所谓的沧南河国来了。 “对啊,不过圣河只有男子才会踏足,你一个女子怎会出现在那儿呢?”彼时这女大夫却是有些困惑起来。 然而那顾云曦还没来得及应话,外头却是有人高喊道:“王大夫,有个女子昏倒在了你们医馆外!” 这头的顾云曦正为自己来到了话本子中所说的沧南河国而困惑,而那头的谢修平却是十分慌张。 “找!”适才他不过是没有看着那顾云曦一段时间罢了,谁知一转眼便就不见了。 “二爷,那边的石子有些怪异!”暗卫四在适才顾云曦站过的河边附近看了眼,随后便就连忙前去禀报谢修平了。 当下谢修平连忙快步前去,随后伸手抹了抹石子上的粉末微微一闻,“是云曦常带在身上的醒神散,继续看看,是否哪里还有!” 而谢修平此话才完,那暗卫三连忙便就应道:“二爷,这里也有!” “这里也是!”当下又是一个暗卫喊了一声。 谢修平闻言倒是愣了愣,随后看了眼那暗卫所站的位置后,却是有些不大确信道:“云曦这是前去这河水的上游了?” “我觉得也是,二爷,你看看这河水如此清澈,事出反常必有妖啊,顾神医定然觉得这河水有些异样,故而便就前去那上游了!”暗卫四一番分析之后,倒是觉得自个十分之有聪明才智。 彼时谢修平思索了下,倒也是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理,我们在周遭找了那么久连半点奇异药草都未有发觉,云曦毕竟是大夫,她比我们更为清楚那些奇异药材会生长在何处……” 而这谢修平说到这儿,也便沉声道:“快,顺着标记走上去!” “二爷,我们要否先查探一下?”那暗卫四当下倒是有些谨慎。 但是此时的谢修平哪里能够冷静得下来,当下只是沉声道:“来不及查探了,我眼下与你们一同前去,若是云曦出了什么事,到时……” 谢修平说着倒是没了后话,暗卫四也知晓若是顾云曦出了什么事,到时不仅皇上没救了,谢修平估计也不会多好过,谢修平不好过,他们这帮暗卫估计也没什么好日子! 于是乎这暗卫四彼时倒也是不敢再拖延什么了,抬脚便就喊道:“走走走!” 不过多时,谢修平与一帮暗卫也便到了那河水的上游之处。 只是路已然是没了,但是却还是没有见到顾云曦的身影。 “顾神医应当在附近吧……”那暗卫四当下倒是有些不大肯定起来,环视了一圈周遭。 “此处已然是没路了,先找吧!”谢修平看着那河水却是有些出神,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他总觉得顾云曦是进了河水里头。 暗卫四当下也便领命带着一众暗卫开始查找起来。 只是耗费了一些时候查找之后,他们却是连半点顾云曦的人影都未有发现。 “二爷,我们没有找到顾神医……”那暗卫四当下却是不禁有些自责,若是适才他莫要太过于专心找寻药材,而是能够多看两眼那顾云曦,是否眼下便就不会找不到顾云曦了。 然而听到此话的谢修平却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看着那河水仍旧出神着。 “二爷?!”见谢修平久久未有应话,这暗卫四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二爷可是觉得这河水有什么问题?”那暗卫三当下倒也是有些困惑的问了一句。 彼时谢修平也算是回过神来了,随后倒是咬咬牙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只怕云曦是落进了这河水里头?!”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如你来医治 “二爷,这话可不能瞎说啊!”暗卫三当下却是不禁有些惶恐不安起来,“这河水那么深,顾神医岂不是……” 但是那暗卫四却是瞪了一眼那暗卫三道:“二爷的意思是,这河水内有乾坤?” “我倒是不知晓什么内不内有乾坤,但是我感觉这河水定然不对劲,而且这香包……”谢修平说着,倒是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香包。 “这是云曦的香包,既然掉在了这里,兼且周遭都未能找到她,也就这个河水最有可能了……”谢修平说到这儿,却也是有些不忍起来,如暗卫三所说,若是顾云曦当真失足掉进了河水里头,只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当下这暗卫四却是皱着眉头道:“那二爷打算如何?” “我定要进去一瞧究竟!”谢修平这话才完,便就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下跳入了河水之中。 众暗卫见此,犹豫了下也都跳了下去。 这头众暗卫同谢修平一块跳下河水之后,顾云曦倒是看着这群女大夫忙上忙下有些困惑了起来。 “这是什么病症,为何从来也都没有见过!”说话之人乃是适才同顾云曦搭话的女大夫。 “是啊,我还从来未有见过这么棘手的……” “这可如何是好啊,既然送到了咱们这里来,若是咱们治不好,只怕到时候这医馆的名声可是都要砸了啊!” “快去翻翻医书,兴许医书里面会有记载!” 那群女大夫说着,便就放着那个昏倒的女子不去理睬了,只光顾着快速查阅着医书。 “没有见过的病症?”当下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好奇起来,随后也便缓缓走向了那个昏倒的女子。 “风寒入体,加之太久没有喝水罢了……”待顾云曦给这个昏倒的女子把完脉之后,那些个慌慌张张的女大夫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她了。 故而那个适才跟顾云曦搭话的女大夫便就连忙走上前道:“你说这个女子只是风寒入体加上太久没有喝水罢了?但是这副模样,病情怎会如此简单?!” 彼时这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笑笑道:“你倒是想多了,常人若是太久未有喝水便已是会命不久矣,何况这个女子还患有风寒,二者交加之下,自然便就如同患上了什么绝症一般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不如你来医治!”当下那些个翻阅着医书的女大夫倒是都皱着眉头看着这顾云曦了,似是觉得这个来历蹊跷的乡下女子怎会懂得什么真正的医术! 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挑挑眉道:“你们不信?” “要不你试试?”那个与顾云曦搭话的女大夫倒也是从乡下来到国都的,故而对于顾云曦这个兴许是来自乡下的女子倒是颇有好感,当下说话倒是不会如同那些个其他的女大夫一般不客气。 顾云曦彼时倒是微微一笑道:“你们可有银针?” “银针?!”顾云曦此话一出,众女大夫又是一愣,似是都不敢相信这个区区乡下女子竟是还会用银针来治病! 不过还是那个女大夫十分客气的讲一包银针交给了顾云曦。 顾云曦点点头冲那个女大夫笑了笑,倒是对此人多了几分好感。 于是乎随后便就只见得这顾云曦拿起银针来,片刻之后便就针灸完毕,随后也便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给那个昏倒了的女子灌了下去。 “我倒是以为有多能耐呢,这也没有醒啊!” “是啊,不过是强装出来吧?!” “应当只是不可能立即见效吧……”彼时那个让顾云曦有几分好感的女大夫倒是有些无奈的为顾云曦道了一句,只是连她自己倒也是有些不相信顾云曦能够做到针灸就能使一个昏迷的病人苏醒过来。 但是令所有人都未能想到的是,那个昏迷了的女子竟是真的苏醒了。 “再喝点水吧……”顾云曦此时倒是没有什么得意洋洋的神色,只是默默的又给那昏倒的女子倒了一杯水过去。 “多谢!”那昏倒的女子也知晓是何人救了她,当下也便抱拳喊了一声。 顾云曦彼时倒是觉得有些有趣,只是随后却是不禁有些感伤起来了,上次见到的对她抱拳的那个女子,眼下已然是不在世上了。 只是不知晓苏子衿眼下是否已然是投胎转世了呢,思及此,她倒是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而彼时医馆里头的那些个女大夫倒是全都不敢出声了,全都假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还真是有点儿能耐!”还是那个让顾云曦有几分好感的女大夫出声了。 但此时的顾云曦只是摆摆手道:“医术实则不分高低,从表象看到实质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这是我爹……”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顿了下,随后倒是低声道:“这是我师父教导给我的……” “看来你应当是师出名门,适才我还以为你不过一个平凡的乡下女子罢了!”那女大夫说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头的顾云曦算是医治好了一个昏倒的女子,而那头的河水上游之中,南无涯同林明月却是有些出神了。 “我说南无涯,你可是当真确定那些个粉末是顾云曦的?!”林明月看着这连个人影都没有地方,却是不禁有些好奇。 “我不会记错的,顾云曦当年还送了我一瓶醒神散呢,她一直都带在身上的……”只是这南无涯说着,却是不禁停了下,随后倒是皱着眉道:“但是我也着实是想不明白,顾云曦不见了也就罢了,那谢修平和他的暗卫为何也不见踪影……” 那林明月彼时倒是看了眼河水道:“你说他们不会都进这河里头去了吧?!” 当下南无涯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这河水也确实是有些怪异……” “要不跳进去看看?”林明月当下倒是不禁挑挑眉,模样看似十分的跃跃欲试。 南无涯彼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怕不是活腻了?” 当下这林明月倒是摆摆手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你看看这周遭,也就这条河水最有可疑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诡异的赌馆 但是随后那南无涯却还是有些犹豫,“还是罢了,我们还是先四处找找吧,万一是那谢修平故意弄出这么一个局来坑你我呢!” 南无涯说着,思及谢修平那腹黑的性子,当下倒是觉着自个的猜测十分之有可能。 于是乎这二人也便开始四周的找寻。 但是如同谢修平与暗卫们找寻那顾云曦一般,也是一无所获。 “还真是没人!”当下这南无涯却是皱紧了眉头,一派十分之难以置信的模样。 彼时这林明月倒是无奈的摇摇头道:“我都说了吧,最有可疑的还是这个河水,你想想看,若你是谢修平,你看到了这条河,还找不到顾云曦,你说你会不会跳下去瞧瞧?” 见这南无涯还在沉思不语,林明月不禁又继续道:“兼且你想想看,谢修平那厮的身手说是天盛第二,也没人敢认第一了吧,这条河水纵然再怎么暗潮汹涌,哪能困得住这个谢修平啊!” “好,进去瞧瞧!” 于是乎南无涯此话一出,二人也便都跳到了河水里去。 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水下潜了许久之后却是没什么发现。 “不如向上面游一下?”冒出水面之后,林明月倒是冲那上游处努了努嘴,“你想想,这里分明已然是上游了,里头却还是有更加上游的地方,摆明了这不是一条正经的河!” 南无涯看了眼那上游处,倒是不禁有些犹豫。 那林明月见到南无涯这副模样,彼时却是有些无奈道:“我说南无涯,你这是老了吧,能否有点儿冒险精神!” “若不是你非要来瞧瞧那个世人从未见过的药材,我便不会来这儿了!”南无涯此话倒是很明显了,若是他没有那劳什子所谓的冒险精神,眼下便就不会带着这个林明月来此了。 “得了得了,若不是黄鹤淮同你说笑傲山庄的钱财吃紧,你哪会舍得大老远跟我来这儿啊!”林明月当下倒是不禁有些鄙夷。 南无涯此时算是不想再聊下去了,他是属实没什么经商的头脑,这笑傲山庄钱财吃紧他不得不担起责任来。 “赶紧的吧,等会儿天黑了咱们就当真是什么都找不到了!”林明月看了眼有些别扭的南无涯,当下倒是连忙催促了起来。 彼时这南无涯也算是无可奈何了,也便只好继续潜下水冲着水底下那别有洞天的更上游处游去了。 待他们再度冒出水面之际,却是真的见到了一个别有洞天的地方。 “请问这位兄弟,这是哪儿啊?!”南无涯冲那真在洗衣服的男子问了句。 “你们该不会是从乡下来的吧,这儿乃是沧南河国的国都,在圣河里头泡久了竟是连沧南河国的国都都不认得了!”这洗衣服的男子掩着嘴笑了笑。 当下这林明月看见这行径,嘴角却是不由得抽了抽,随后也便低声对那南无涯附耳道:“实则我觉得这厮若是女扮男装起来,应当比你更像女子,你还是输在了气质啊!” “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南无涯闻言倒是有些威胁的看着那林明月轻笑着,彼时这林明月算是闭嘴不言了。 但是没过多久这林明月却是突然又开口道:“我说这沧南河国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几百年前倒是真有这么个国家,后来天盛建国之后就没了,古籍上记载着的是说被灭国了,没想到倒是藏得这么深……”南无涯一般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般倒是有些啧啧称奇起来。 当下这林明月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道:“你所说的不会就是那个传闻中女尊男卑的地方吧……”说起被天盛灭掉的国家,这林明月算是立即便就想起来了。 “如若我没有记错,应当是那个,但是你也知晓,我打小就对读书并无兴趣……”南无涯说着,却是不禁有些无奈。 彼时这林明月却也是扯了扯嘴角道:“半斤八两半斤八两哈!” 幸好今儿个天气不错,二人这衣裳在一边拧一边被烈日暴晒之下,也总算是干了。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先好好瞧瞧这到底是怎么个地方……”南无涯见衣裳干了之后,也便踱步朝着那热闹的大街走去了。 当下这林明月倒也是不禁兴致勃勃道:“我寻思你说得十分之有理,不如我们先去趟赌馆吧,自打天亮出门之后我便没有吃过东西,至少拿点银子去吃顿饭吧!” 林明月说着,那肚子倒是适时的叫了起来。 “去赌馆也得有本钱啊,天南未有被天盛吞并之前,二者的银票能互通?!”彼时这南无涯看了眼那叠半干的银票,却是不禁有些无奈。 “这可不简单?”林明月说着,倒是从袖子里头拿出了一块碎银来。 “这是哪来的?”南无涯倒是记得这林明月的钱财大半都存在了银号里头,兼且每次出门林明月都是以身上没钱为由让他南无涯付钱的。 彼时这林明月倒是有些无奈道:“出门在外,身上怎能不带点儿银两呢?!” 这林明月挑挑眉,倒是还没等那南无涯反应过来也便踱步进了那家赌馆里头。 但是才进门不过片刻,那林明月也便冲了出来。 “如何,碰到了高手让你输光了?”南无涯见此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不是不是!”这林明月当下倒是连忙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彼时这南无涯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 然而那林明月却是不愿再多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是走吧,我总觉得自个兴许是出现了幻觉!” “怎么了?”南无涯皱紧了眉头,倒是有些好奇林明月这种烂赌鬼会是因为什么进了赌馆却是连赌钱都不赌了还拉着他南无涯离开。 “我觉得这钱还是拿来吃饭好了,吃完了饭咱们再说,里头实在是太诡异了!”林明月说着,脚步倒是不禁又加快了起来。 这林明月越这样说,南无涯不禁倒是越好奇,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南无涯停下了脚步道:“带我进去瞧瞧!” 第三百四十九章 武举 不过片刻之后,二人倒是都快步冲出了那赌馆。 “看吧,我都说了不要去了……”林明月看了眼这南无涯,倒是颇有几分痛心疾首的味道。 然而那南无涯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家赌馆里头一个男子都没有全是女子!” “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林明月瘪着嘴,倒是十分委屈,“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女子围观,可真是太羞耻了!”林明月回想起适才那些仿若是色,鬼投胎般的目光,一时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就这一块碎银了?”但是那南无涯倒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一般,当下倒是回过神来问了句。 林明月这次倒是尤为城市的点了点头,“往常我只要揣着这一块碎银,我便能够钱生钱,至少一个月的饭钱无需忧愁了!” “那若是我们将这这块碎银拿去吃饭之后,那不就一点钱也不剩了?”南无涯当下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你不会还打算进去一次吧?”林明月彼时倒是瞪大了双目,随后却是连忙摆摆手。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连忙劝慰道:“我会陪在你左右的,不过是被看两眼罢了,从前在天盛那儿你若是想有女子看着你还没有呢!” “可这并非是仅仅看啊!”林明月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惊魂未定一般,“他们那是打算把我衣裳扒了吧!” 南无涯当下倒是拍拍这林明月的肩头道:“俗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那你入吧,我怕……”林明月说着,倒是默默的蹲了下来。 见此,南无涯倒是有些无奈,实则他自个心里头也有些慌张,毕竟他可从来未有见过这种场面啊,沧南河国真是个太诡异的地方了! 但是最后二人在经过一番利弊分析,尤其是吃饭方面的利弊分析之后,还是鼓起勇气默默的走了进去。 这次进去还是如适才那两次一般,刷的一下,里头众位女子……不,应当说是女壮汉全都将目光投到了这二人的身上。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庄家倒是个男子。 南无涯沉了沉气,随后对那林明月附耳道:“不要太过慌张,你便就只当这儿就你一个人!” “我晓得……”林明月当下倒是苦着个脸,随后有些无奈道:“但是适才有人摸我!” 南无涯彼时倒是有些无奈,但是也只好安慰道:“速战速决!” 故而在历经了一炷香的时辰之后,二人终于是盆满钵满的出来了。 随意吃了碗面条之后,南无涯知晓眼下最不能够的就是拖时间,毕竟他对沧南河国完全不熟悉,若是不摸清这儿到底是如何一个地方,他是万万不能安心的。 于是乎在林明月也吃完之后,他便拖着这林明月又前去那大街上晃荡了。 “我还想着安南为何无人居住呢,原来都住在了这儿!”林明月眼下倒是忘了适才所经历的痛苦,吃饱喝足之后心情倒是大好起来。 南无涯当下倒也是点点头道:“估计安南这儿还有点儿不成文的规矩,所以才没有其他人胆敢踏足,应当是同这个沧南河国有什么关系……” “只是眼下也不知那顾云曦同谢修平等人去了哪里……”南无涯才说完,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这国都倒是很大,若是想要遇见那谢修平等人,倒确乎是有些困难。 但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林明月却是拖着他高喊道:“我去!那儿竟有女子在比武,我们过去瞧瞧!” 待南无涯回过神来之际,这林明月已然是带着他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了。 “这应当是武举吧,只是没有想到竟全都是女子在比武,连一个男子都没有……”当下这南无涯倒是不禁有些啧啧称奇起来。 加之那赌馆里头几乎全是女子,他更加觉得这沧南河国倒还真真是将女尊男卑践行到了极致。 “我觉得这女子的功夫倒还真是不错啊!”林明月看着台上那人挥舞着大刀,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入神起来。 彼时站在二人身旁的一个男子倒是应道:“你是不知晓吧,此人可是大名鼎鼎的狄家小姐!” “狄家小姐?”这南无涯倒是有些困惑,“看来这个人倒是有点儿名号?!” “这位兄弟你是从外地来的吧,不然怎么会没听说过这位狄家小姐狄美丽的大名呢!”那男子当下倒是不禁又应了一声。 林明月闻言倒是不禁皱了皱眉头,“狄美丽?这也并非多美丽吧……” “唉!”当下那男子倒是不禁叹了口气道:“我看兄弟你也是个实诚人啊,若是美丽,哪里还需要起这么一个名字呢!” “你们怎的不上去比武呢?”南无涯当下倒是扯开了话题,问出了这个适才他便就打算问的事。 当下那个男子倒是撇撇嘴道:“我哪里能够赢得了这些个女子啊,小时候我倒是还行,但是年纪越大身子便就越来越差了!” 南无涯彼时倒也是细细的看了眼这个男子,确乎是十分之瘦弱,甚至于还有些病态了。 “这位兄弟,你该不是有什么病吧?”林明月一向是口无遮拦的,当是时便就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彼时这个男子倒是连忙否认道:“你可莫要胡说,你别说我了,你就瞧瞧这周围了,压根就没几个身形稍微壮硕一些的男子!” 此话一出,南无涯同林明月倒是不禁往四周环视了一圈,倒还确实是如同这个男子所言,周遭的那些个男子都是十分之瘦弱,好点儿的也比林明月那小身板瘦弱得多了。 “这倒是难为你们了啊!”当下这林明月倒也是不禁有些尴尬,随后也便扯开了话题。 但是这男子俨然不打算被这样侮辱,彼时却是连忙道:“这位兄弟,我看你这身板比我们可是好多了,不如你上去试试,兴许这沧南河国便要自前朝之后再出一个男官员!” 这男子才话毕,适才不出声的那些个男子也便都高喊道:“是啊是啊!上去呗!” 第三百五十章 出手相助之人是他 “诸位见谅啊,我这兄弟不懂事!不懂事!”南无涯面带歉意的说着,当下倒是打算将那林明月带走了。 哪里知道这群男子却是没有打算给那林明月离开的机会,彼时便就连忙推着那林明月到了比武场上去了。 “竟有男子敢上台比武?!”出声之人,也便就是那传说中的狄家小姐狄美丽了。 此时这林明月转眼一看,看到了那尤其壮硕,尤其高大威猛的狄美丽之后,却是一时之间有些出神了起来。 他这辈子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你倒是有点儿勇气,出招吧,我让你三招!”这狄美丽倒也是十分欣喜,当下便就要与这林明月交手。 只是林明月赌术了得罢了,说起身手来,那也不过是三脚猫功夫,吓唬吓唬大爷大娘还算可以,这真的动起手来,却也就是挨揍的份。 于是乎当下便就只见得那林明月十分之识相道:“小人不长眼,冲撞了姑娘,还是罢了还是罢了啊!”这林明月话毕便就打算离开。 然而那狄美丽毕竟是头一次见到男子上台比武,怎能如此轻易的便就放过,于是乎当下便就见她扔下了刀,随后便就扯起了林明月衣裳将之举了起来。 “诶诶诶放我下来!”彼时这林明月算是当真是见识了一回这狄美丽的能耐,当下倒是顾不得什么羞耻不羞耻了,只觉得保住自己那一条小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于是乎彼时便就只听得那林明月的鬼哭狼嚎之声。 “你若是好好与我比武,我不会这样对你!”彼时这狄美丽倒是没有打算放这林明月下来的意思,还是一直举着他。 那意思已然是很明显了,若是这林明月不肯答应,那她就不会放他下来了。 彼时这林明月可算是有些惶恐不安了,当下倒是连忙应道:“咱能否有话好好说,俗话说得好,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狄美丽向来不是什么君子!”这狄美丽倒是似是没有叫这林明月给说动。 当下这南无涯看了眼对方的身板,又看了眼周遭的侍卫们,却是有些犹豫要否出手。 然而也就是在这南无涯犹豫之际,一阵身影闪过,林明月倒是被一个人给救了。 而那来人恰恰便就是谢修平。 “谢修平?!”林明月还以为是他那不成器的兄长南无涯救下他呢,倒是没有想到这次出手相助的竟是那谢修平。 彼时这谢修平倒也是皱紧了眉头,“你怎的会在这儿?” “此事暂且别问了,咱们还是走为上计啊!”林明月看了眼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狄美丽,当下便就要扯着这谢修平离开。 “好吧……”谢修平也深知眼下这情形不好再继续待下去了,于是乎也便默默的带着那林明月离开了。 不过这林明月走没两步,倒是直截了当的便就暴露了那南无涯道:“南无涯你还不走!” 于是乎这谢修平便就又发现了一人。 而直到那狄美丽反应过来之际,这三人已然是离开了。 还是那家南无涯同林明月吃面的酒楼之中,三人挑了个最为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为何会出现在这?”谢修平见这个地方倒是能够说话,于是乎也便再度问了下。 当下这南无涯同林明月倒是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倒是支支吾吾了起来。 “你们还是直说最为好……”谢修平见二人没有打算说的意思,彼时却是不禁有些威胁意味了起来。 只是那南无涯倒是摆摆手道:“我说这位二爷啊,你想想看,眼下这又不是你的地盘了,你这么嚣张我们很难同你好好交流的吧……” 林明月闻言倒是笑着点点头,随后也便附和道:“是啊是啊,我说谢修平啊,你眼下还是对我们客气一点吧!” “客气?”彼时这谢修平倒是冷笑了一声,“将阿弘带到了含凤县那件事我还没同你们算账,眼下却是让我客气?!” “欸!”这南无涯闻言倒是连忙制止了那谢修平道:“这我们可得说清楚啊,你们家阿弘我可是毫发无损的又给你送回去了,而且还成为了那样一个有见识且担得起的责任的继承者,我也算是没有对不起你们谢家吧!” 此话一出,谢修平倒是有些不好回应,实则在他离开了京城之后,便就收到了暗卫的密信,密信之中提及谢晋弘暗中对付了很多谋反的官员,实则当时他倒是打算赶回去的,但终究不想闹得不愉快,于是乎也便作罢了。 “你们到底是对阿弘做了什么?”原本谢修平从得知谢晋弘离开皇宫之后,便就派出了暗卫打算了保护,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却是叫那南无涯给捷足先登了。 不过鉴于那南无涯确乎是对谢晋弘没有什么恶意,故而他也便没有带回谢晋弘。 只是在南无涯三人到了江南含凤县之后,他的暗卫便就一直查不到谢晋弘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你想知晓?”彼时这南无涯倒是没有应话,反倒是那林明月出声了。 “你以为呢?”谢修平对于这林明月明知故问的态度很是不喜。 不过这林明月倒也是看出了谢修平不喜,顿时便就陪着笑道:“若是你想知晓的话,你就自个去问呗!” 这句话说完,林明月倒是得意的笑了起来。 从第一天见到那谢修平,这厮便就一直都黑着脸,他已然是看不惯很久了。 “适才我便不应当从那个女子手里头救下你……”谢修平倒是没有显露出什么恼怒的神色出来,实则这林明月所说倒也是并无道理,谢晋弘是他的侄子的,只是他作为皇叔的最后竟是要问一个外人…… 这林明月倒是同南无涯一个性子的,当下倒是尤其厚脸皮道:“你不救都已然是救了,这我有什么法子你说是吧?” 林明月说完,倒是还冲身旁那南无涯挑了挑眉。 “你倒是别得意……”谢修平正想说那狄美丽估计不会轻易放手,恰好外头便就有人高喊道:“有没有三个男子进来过!” 第三百五十一章 是你的福气 来人也就是那狄美丽了。 酒楼里头倒是不乏男子,故而那掌柜的闻言倒是有些无奈道:“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这酒楼里头男男女女来来往往,我却是如何记得请!” 彼时那谢修平同南无涯以及那林明月倒也是听到异动,当下也就看了过去。 他们猜测估计是狄美丽。 事实也果真是如同他们的猜测一般,当下三人倒是都皱起了眉头。 “眼下跑?!”林明月倒是头一个反应过来的,彼时便就打算离开。 但是那南无涯却是叹了口气道:“我同谢修平从这二楼跳到外头去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你……” “你们二人该不会打算丢下我吧!”林明月闻言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甚至于还有些委屈起来。 当下这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道:“实则若是你不在,我们脱身却还是挺简单的……” 闻言,林明月心中不禁又是一凉。 “罢了随机应变吧。”谢修平倒是恢复了常色,随后也便端坐着默默喝起了茶。 当是时这南无涯倒也是笑了笑也坐了下来。 “你们就当真一点儿也不担心?!”林明月见二人这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一时之间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这回谢修平同南无涯倒是头一回异口同声了:“此事与我无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毕这二人的话,林明月也算是死心了,彼时也就只好也坐了下来随机应变了。 但是他终究还是没能如自个心里头所祈求那般狄美丽不会发现他,那狄美丽终究还是走到了他这一桌来了。 “娘亲,就是他了!”狄美丽这回还是带上了她母亲一同前来的。 一时这林明月心里头又是更为慌张起来了,当下便就连忙冲那南无涯同谢修平使眼色,希望二人能够赶紧出手速战速决。 但是二人还是一副风轻云淡好整以暇准备看戏的模样。 “你们!”这林明月见二人这副态度,一时却是咬紧了牙关。 “好啊你小子!”那狄母当下便就直截了当的抓起了林明月的衣裳,“跟我回去吧!” “我不去!打死我我也不跟你们回去!”林明月彼时倒是耍起泼来了。 当下那南无涯同谢修平双目之中倒也是闪过了一抹杀机,只要这个狄母同狄美丽动手,他们便一人解决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 然而也就是正当二人打算出手之际,却是听得那狄美丽高声道:“嫁给我狄美丽有什么亏了你的,旁人若是想都没这个机会呢!” “嫁?!”一时之间,那林明月三人都是有些目瞪口呆了起来,全都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盯着那狄美丽。 不过那狄美丽倒是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所言所语有何问题,当下倒还是继续道:“是啊,我狄美丽喜欢你,为何不能够向你提亲!” 一时之间,南无涯同谢修平倒是有些啧啧称奇了起来,适才十分紧张的心倒也是顿时安定了下来。 他们还以为这狄美丽是带着自个母亲前来找麻烦的,却是没想到是来向这个林明月提亲的。 “罢了,明月,你就从了她吧!”南无涯当下倒是憋着笑道了一句。 谢修平倒还是一副十分之风轻云淡的模样道:“狄美丽姑娘倒也是不错,你也算是找了个好人家了!” “你看看吧,我就说了嫁给我狄美丽是你的福气!”顿时这狄美丽听见二人的人也是当了真。 但是那林明月却是皱紧了眉头道:“你们二人要是喜欢便就自己跟她走啊!” “你怎的能够如此说话!我女儿却是有什么配不上你的!”这极少发话的狄母倒是突然道了一声,随后手上一用力倒是将那林明月直接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彼时这林明月算是认栽了,只好陪着笑道:“二位好汉,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以吗?不要这样动手动脚的,大庭广众之下对吧?” “若是你又跑了可怎么办?!”这狄美丽倒是聪明了,知晓这林明月不是个轻易对付的主了。 “欸我不会的,你们让我慢慢走行吗?!”林明月当下倒是连忙摆摆手。 彼时这南无涯倒也是终于尽了点做兄长的责任道:“是啊,毕竟这是我兄弟,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好歹给点面子吧?” 于是乎当下这狄美丽也算是只好给那狄母使了使眼色。 “明月啊,以后要好好服侍人家狄美丽姑娘……”南无涯彼时倒是趁机笑着道了一句,随后却是迅速附耳对那林明月道:“眼下我们人生路不熟,你先跟他们去瞧瞧是什么情境,合适时机我们会救你出来的!” 这南无涯动作也是快,不过片刻也就恢复了笑容道:“好了,狄美丽姑娘啊,我们家明月可就交给你了啊!” “好!你请放心,我定会好好待他的!”这狄美丽说完,也便与狄母带着那生无可恋的林明月离开了。 待三人走后,谢修平倒是挑挑眉看着那南无涯道:“想不到你对林明月倒也是挺狠心的。” “不是我狠心,实则你比我更清楚,眼下我们对此地一点都不熟识,林明月在他们身边比在我身边会安全得多……”这南无涯说着倒是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何况就凭林明月那性子,断然是不会叫人占了便宜去的!” 谢修平闻言倒是忍俊不禁了,随后却是低声道:“实则你们二人怎会出现在这儿?” “还不是生活所迫,笑傲山庄那钱财吃紧,我要不是没办法用得着跟着你们过来找点儿稀世药材出去卖钱吗!”南无涯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有些无可奈何的应了句。 “就因为这个?”这谢修平彼时皱了皱眉头,却是有些难以置信了。 “爱信不信吧,我寻思你还没找到你家顾云曦吧?!”南无涯倒是连忙转移了话题。 当下这谢修平倒是不语了。 至于那仍旧未有被这谢修平找到的顾云曦眼下已然是到了这沧南河国的皇宫之中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太医 “你说要让我做太医?!”顾云曦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而这个女子也就是那次顾云曦在医馆里头医治好的昏迷女子,好巧不巧,此人就是这沧南河国的女皇帝轩辕未央。 “是啊,朕觉得你的医术不错,来朕的太医院不好吗?”这轩辕未央见这顾云曦这么大反应,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好奇。 然而那顾云曦却是连忙摆摆手道:“实在抱歉,但是我确乎无意于官职,更何况我有更重要的事想要做……” 对于顾云曦而言,无论她眼下是否身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她还是未曾忘记自个来此的目的是寻找药材的,就如同她当年重生之后也未有忘记要为姑苏顾家找出当年纵火案的凶手一般。 “你有什么更为重要的事?朕若是能够帮上忙的,你但说无妨!”这轩辕未央倒是将这顾云曦给当成了救命恩人。 近些日子她瞒着宫里头的人微服出巡,却是没曾想惹上了风寒,最后竟是还丢了行李,若是没有顾云曦出手相救,只怕她也活不到现在。 那顾云曦闻言倒是犹豫了下,见这轩辕未央神色似是十分诚恳,终究还是无奈道:“实则我前来贵地是为了找药材。” “那可不是正好?!”这轩辕未央闻言倒是十分欣喜,随后也便连忙应道:“你若是当了朕的太医,到时候这沧南河国所有的药材都会经你的手!” 彼时这顾云曦倒是陷入了犹豫之中,随后倒是有些困惑道:“你说得确乎是有理,只是我终究有些不明白为何你非要让我留下来做太医?” “若非是因着太医院里头的太医全都检查不出男子活不过三十岁的缘由,我却也不会专门微服出巡前去民间寻找大夫……”轩辕未央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彼时这顾云曦倒是微微一愣,难怪她这一路上看的男子全都是十分之病弱的模样,她还以为这沧南河国的男子生来便是如此呢,只是没有想到这群人却是全都活不过三十岁。 如此说来那就定然是患有病症了。 “一直以来都活不过三十岁?”这顾云曦思索了良久,倒是不禁问了一句。 “却也不是如此,只是自打朕的曾祖母建立了眼下的王朝之后,男子便就都得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会使男子全都活不过三十岁,直到今天也没有人知晓到底是什么病……” 轩辕未央说着,倒是不禁按了按太阳穴,传闻每位皇室继承人都知晓这病是从何而来的…… 但轩辕未央原本倒也不是什么皇室继承人,只是当年那个继承人由于意外落下山崖死了,她才顺势上位罢了,也是由于对这个怪病一无所知,她才想要查明究竟罢了。 “若朕当年便就是皇位继承人也便好了,那便不会不知晓此事了……”轩辕未央说着,倒是有些痛苦。 “你却也无需这样责怪自己,毕竟此事不是你造成的……”见此,顾云曦倒也是连忙安慰了几句,随后也便皱紧了眉头问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从前的那些皇室继承人却是没有一个动手去解决呢?” 轩辕未央闻言倒是摇摇头道:“朕也不知晓,在未登基之前,朕对皇室这些事都不大感兴趣……” 见顾云曦陷入了沉思之中不语,这轩辕未央连忙又继续道:“你是个神医,能够治好寻常大夫都治不好的病症,定然能够治好我沧南河国的男子的!” 顾云曦彼时回过神来倒是连忙摆摆手道:“我却真是担不起神医二字!” “你还是客气了,朕从来未有见过如你这般年轻却又医术如此高明的大夫,若是你肯作为朕的太医,朕这沧南河国的男子便有希望得救了!”轩辕未央见顾云曦还是不大肯答应的模样,当下便就连忙又道了句。 只是那顾云曦却还是有些犹豫,眼下她也不知晓谢修平究竟有否发现她来到了这个地方,若是她迟迟未有与谢修平取得联系的话,只怕到时候谢修平会担心她。 “顾神医,就算朕替这沧南河国的所有男子求你了,你医者仁心,又怎能够忍心看着那么多男子全都英年早逝呢!”轩辕未央咬着牙,不禁又道了一句。 此时这顾云曦算是确乎无法拒绝了,当下也便就只好咬咬牙道:“好吧,我答应你……” “当真?!”闻言之际,这轩辕未央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我答应了,便就不会反口!”顾云曦说着,倒是轻声笑了下。 那轩辕未央当下倒是展颜一笑道:“好!”随后也便站起身来,“朕现在便就去昭告天下,以后你便就是朕的太医了!” 只是这顾云曦闻言却是连忙道:“但是我有个要求……” “但说无妨!”这轩辕未央对于这顾云曦突然提出要求倒是全然不介意,只要顾云曦能够答应当太医,那沧南河国的男子便就有希望了,困扰她多年的难题也就指日可解了。 “等我治好了沧南河国的男子之后,若是我要走,你不能够拦着我……”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若是到时候找到了药材,她是绝对要走的,只是对于她而言,她还尚且不知晓出口在哪儿,而这地方的人似是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沧南河国一般,故而她也不过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罢了。 “为何要走,可是朕这里不好?”那轩辕未央闻言倒是皱起了眉头。 那顾云曦当下倒是连忙摆摆手道:“并非如此,只是我同你说了,我要找寻药材,我父亲得了重病,我要回去救他……” “不如将你父亲接来国都!”这轩辕未央犹豫了下,随后倒是连忙应道。 一时倒是令得这顾云曦有些不知应当如何作答了。 见顾云曦不语,轩辕未央倒是颇有些困惑道:“不必担忧的,朕定然会给他最好的待遇!” 第三百五十三章 相爷大人 “多谢皇上的美意了……”顾云曦倒是希望能够将顾大河接到这儿来医治,“但是我父亲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一个要离开沧南河国的地方……” “你说,离开沧南河国?”当下这轩辕未央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更为困惑了起来,打她出生以来便就只知晓这世上只有沧南河国,怎会有离开沧南河国的地方呢。 但是那顾云曦倒是笑了笑道:“还是不说这件事了,你同我说说那些男子都有些什么病症吧,我眼下便就着手起来!” 这头的顾云曦成为太医一事算是拍板了,而那轩辕未央也就此写下了皇榜昭告天下。 实则这沧南河国倒还是十分之敬重女大夫的,尤其是医术高明的女大夫。 但那头的林明月倒是没有多自在了。 “我说了!狄美丽!我林明月是不可能同你成亲的!”彼时这林明月正拿着柴火抵挡着那狄美丽。 “你为何不肯答应,连你的兄长同朋友都已然是答应了,你为何不能答应,同我狄美丽成亲可是哪里不好!”这狄美丽说着,倒是有几分委屈之意起来。 彼时这林明月却是有些无奈道:“我说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就算我同你成亲了,你也不过是得到了我的人罢了,但你永远也不会得到我的心的,你还是放手吧!” 只是这林明月苦口婆心的劝说却是并无什么作用,那狄美丽还是那句话:“嫁给我难道便就不好吗!” “这不是什么嫁不嫁的事,是我压根便就不喜欢你啊!”林明月已然是无奈之际了,眼下的他总觉得自个如同是对牛弹琴一般…… 但那狄美丽当下倒是愣了愣,随后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眼不远处的狄母。 “林明月,这件事你是不答应也得答应!”那狄母倒是比这狄美丽坚决多了,当下便就沉声道了一句。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却是匆匆跑来一名小厮。 “相爷,相爷,不好了,外头有两个男子说让我们将这个林明月交出去!”这小厮思及适才那个黑着脸的男子,只觉得眼下还是有些后背发毛。 “两个男子?!”这狄母彼时倒是皱紧了眉头。 彼时倒是这林明月快速反应过来了,当下便就高声道:“得了吧,瞧瞧!我两位兄弟来带我离开了,你们还是乖乖放我走吧,不然我看你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林明月倒是对谢修平同那南无涯的身手十分之自信。 “呵!不过是蝼蚁之辈罢了!”那狄母倒是丝毫未有害怕的模样,当下倒是抬脚便要走到门外去。 然而那狄美丽还是叹了口气道:“娘亲,他们毕竟也是明月的兄弟,还是请他们进来吧!”狄美丽说着,倒是看了眼那林明月,然而林明月是确确实实对这种女壮汉毫无兴趣啊!不然他倒还是得感慨一下这厮真是有点儿礼节。 但是这狄母倒是显然误会了狄美丽的好意,当下倒是冷笑了一声道:“也好,毕竟是本相爷的地盘,料想他们也不会胆敢做出什么来!” “来人啊,让他们俩进来!”狄母这声令下,那大门即刻也便被敞开来了。 南无涯看着这打开了的大门,却是有些犹豫要否进去。 “你们这宰相不会就仗着官大把咱们搁里面全给做掉了吧……”南无涯低声说着,倒是看了眼身旁那一脸冷漠的谢修平。 这谢修平倒是毫不在意一般,默默的抬脚走了进去道:“你若是觉得自个出不来?那你便不要进去……” “欸我说你这激将法真是千年不变,倒是谁出不来还说不准呢!”南无涯说着,倒是也默默的走了进去。 彼时的大堂之中,林明月见到这二人走来终于是心生安慰了,他还以为这谢修平同南无涯不打算前来带他离开了呢! “你们两个可终于是来了啊!” 这谢修平同南无涯彼时还在环视着这宰相府会否设下什么埋伏,闻言倒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那十分之委屈的林明月。 但是这谢修平同南无涯倒是丝毫未有理睬这林明月,反而是默默走到了那狄母的身前道:“久仰大名啊,狄相爷大人?” “你们倒是终于长了点见识!”当下这狄母倒是十分不屑,只是趾高气扬道:“坐吧!” “多谢!”这谢修平同南无涯倒是头一回如此谦卑有礼。 “你们二位来此可是为了商量我与明月的婚事?!”这狄美丽倒是对于二人的来到十分欣喜,当下倒是尤其热情的给二人倒了一杯茶。 然而那南无涯闻言嘴角却是不自觉的抽了抽,随后倒是轻咳了两声道:“这个嘛……” “南无涯你敢说‘是’我便和你同归于尽!”彼时这林明月倒是恶狠狠的瞪着那南无涯,于是乎南无涯便就强扯出一抹笑来看向了坐在身旁好整以暇的谢修平。 “今天我们是希望相爷大人能够放了林明月……”谢修平这话倒是不骄不躁,似是在说今儿个天气正好一般。 “好笑!”这狄母当下倒是冷笑了一声,“你说放走就放走,这可是我们狄家的乘龙快婿!” 那林明月当下倒是皱紧了眉头,随后有些不可置信道:“我还是劳什子乘龙快婿了?!” 彼时倒是还没等谢修平应话,这狄美丽却是突然出声道:“我这样喜欢明月,你们上次也都准许我同明月娶亲了,眼下却是为什么又要反悔!”这狄美丽说着,倒是有几分委屈之意出来。 当下这南无涯倒是真想让林明月不如就从了…… 但是在见到林明月那仿若要吃了他的眼神之后,这南无涯还是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思索良久之后,还是觉得明月配不上相爷大人您的女儿,你看我们明月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没才华,要身手没身手,实在是不能配得上狄家小姐这举世无双之人啊!” 南无涯说着,语气倒是十分之诚恳。 “是啊是啊!你看我兄长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是让我走吧!”林明月见这南无涯终于是说了句人话,当下倒是有些感动。 然而那狄母却是突然拍桌而起。 第三百五十四章 见八十老母 一时之间,就连那谢修平也都有些讶异。 “我狄家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今儿个本相爷就把话放这儿了,要么林明月嫁给我家狄美丽,要么你们就全都把命交代在这儿!”狄母说着,眼中倒是真是露出了几分狠意出来。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识趣,连忙便就叹了口气道:“相爷大人啊,你是不知晓啊,我们家中那八十老母已然是病重将要过世了,这临走之前就想再看看这明月,你看老人家的心愿我们也不好……” 只是这南无涯话还未完,那狄美丽倒是立即应道:“这样倒是不难,我与明月一同前去不就好了,也好让她见见我!” “我家狄美丽说得不错,既然如此也就好免了回你们家一趟了!”狄母当下倒是十分肯定这狄美丽的建议。 “但是我们老家可是很远啊……”南无涯犹豫了良久,终究还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那狄母眼下倒是随和多了,当下倒是大手一挥道:“无妨,我家狄美丽从小便就是吃苦长大的,舟车劳顿什么的已然是不在话下,也好让她出门去锻炼一下!” 于是乎一时之间,这南无涯倒是不知应当如何应话了。 良久,那谢修平才算是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即刻就出发吧……” “哈?!真的去啊……”彼时这南无涯同林明月倒是都异口同声了,似是怀疑自个是否是听错了。 但是那谢修平倒是微微颔首,随后冲那狄母拱手道:“那便让相爷大人为女儿操心几天了……” “无妨……”这狄母还以为看望八十老母不过是借口罢了,却是没想到这个谢修平当真是要带着狄美丽离开,一时倒是有些恍惚。 但也不过就是这狄母恍惚之时,谢修平抬脚倒是准备离开了。 当下那狄母倒是连忙高声道:“等等,这一行既然遥远,可是要好好收拾一下行装,你们先在这儿等候片刻……” 狄母话毕,也就拖着那狄美丽回房去了。 彼时那林明月看了眼狄母和狄美丽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眼谢修平同南无涯,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真的带着她走啊?” “不然你有什么法子,这个狄美丽毕竟不如她母亲那般精明,你若是想要继续待下去我倒也是不在意……”谢修平说着,倒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我打死也不会待在这儿的!待在这儿估计我就要失,身了!”林明月当下倒是连忙摆摆手。 这头的林明月正在思索日后应当如何和这个狄美丽相处,而那头的狄母倒也是在告诫着狄美丽这一行应当注意些什么。 “他们这三人来历不明,不过你毕竟身手不错,倒是不会吃了什么亏,若是中途有什么变数,记得不要恋战,先回来!”狄母眼下倒是有些无奈的交代了句。 然而这才话毕,那狄母却是又继续道:“若是有什么事,你切记以自己为重!” 那狄美丽倒是笑了笑道:“放心吧娘亲,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何况我觉得明月他们不会坏人!” 闻言,这狄母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知人口面不知心,你虽然身手了得,但是毕竟头脑有些简单,记得娘亲的话,万万不能够太过相信他人,可明白了?!” “明白了娘亲,你就放心吧,我可是武举的状元,就我这身手,他们若是想对我动手还是要掂量一下的!”狄美丽摆摆手,当下倒是拿起行李抬脚离开了。 于是乎三人也便就带上那狄美丽出发了。 但是这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几人便就停下了,而那狄美丽却是有些困惑了。 “你们不是说要回乡下看看母亲吗,怎的却是在这客栈留宿了?!”狄美丽见这天还早,几人却已然是在国都里头定下了客栈。 “是要看母亲,不过我们这位谢家兄弟的故人眼下在国都里头走失了,我们也得带上她吧!”南无涯担心这狄美丽起疑,当下倒是连忙应道。 不过这狄美丽倒也真的是头脑简单,当下便就无奈道:“你们适才在我家里头却是不先说,若是告知了我娘亲,说不定两天内也就能将你那所谓的故人找回来了!” “这就不必劳烦相爷大人了,这次大动干戈,我们毕竟还是不大好意思……”这谢修平此时还是应话了,何况他还尚且不知晓这个狄家到底是什么人物,实在是不放心让他们知晓顾云曦的存在。 “是啊是啊……”林明月倒是也附和了一句。 那狄美丽彼时倒是豪迈道:“是什么是啊!明月,好歹你以后也是我狄家的人了,我娘亲帮你的兄弟找个人不过是小事吧!” 当下这南无涯倒也是不禁冲那林明月挑挑眉道:“明月啊,你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趁着还没天黑,我们还是出去找找吧,狄美丽姑娘,你对这国都毕竟熟悉,那便靠你为我们指路了……”谢修平彼时倒是轻声道了一句。 “好!”狄美丽也是豪爽,当下便就应了下来。 此时这南无涯算是明白了谢修平带着这狄美丽与他们一行的原因了,原来一切倒都是谢修平所计划好的,从一开始这个谢修平便就打算利用狄美丽来找到顾云曦。 当下南无涯也不禁是有些啧啧称奇了起来。 于是乎几人便就跟着这狄美丽逛起了国都。 只是半天下来,几人终究也是没有找到那顾云曦,甚至于连半个见过顾云曦的人也没有。 故而继而终究也只能回客栈去了,毕竟天色暗了下来,总归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回客栈之后,狄美丽见几人都有些怏怏的,不禁笑道:“你们无需担忧的,国都这儿大多数人都不会见死不救的,若是你们那位故人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会有人医治她的!” “是啊,我说谢修平啊,你就不用那么担心了,你想想人家顾神医能够医治好别人,难道还不能照顾好自己吗!”林明月倒也是拍了拍那谢修平的肩膀。 “顾神医?!”彼时那掌柜的闻言却是愣了愣,随后连忙走上前来道:“你们所说的可是那个近来被封为太医的顾云曦啊!” 第三百五十五章 去皇宫试试 “被封为太医?!”彼时这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那狄美丽倒也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们要找的人就是那个刚当上了太医的顾云曦啊,却是不早说,白天便就贴出了皇榜了!这可是皇上特封的,以前的太医都是要经过重重考试的!” “你们认识这个太医啊,能耐如何啊!”这掌柜的倒是好奇起来了,一个没有经过考试破格选为太医的女子,他倒还真的是有几分好奇。 然而当下那南无涯倒是挡住了那掌柜的道:“没没没,就是听闻过她医术很好罢了!” “真的很好?!”这掌柜的还想说些什么,隔壁那桌却是喊着他过去了,于是乎也便只好无奈的放弃了这次打听神医的机会。 那谢修平彼时倒是看了眼这狄美丽,随后有些不可置信道:“那意思也就是说,眼下云曦身在皇宫之中?!” 狄美丽闻言倒是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身为太医嘛,自然是在宫中!” “好,既然如此,那眼下我们便进宫!”谢修平说着,起身倒是马上就要前去了。 但是那南无涯却是突然大跨步站到了谢修平的身前拦住这谢修平道:“你以为还是在咱们那儿呢,这里可是沧南河国,谁认得你是谁!”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既然进了皇宫里面当太医,那我师傅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事!”林明月倒也是反应了过来,当下便就附和了一声。 “我们沧南河国可是对大夫一向都十分尊重的,尤其是太医,那可是人上人!”狄美丽当下倒是也面色凝重的道了一声,随后倒是有些困惑道:“不过你们那儿是哪儿啊,除了国都之外,还有其他地方有皇宫吗?” 闻言,这南无涯倒是连忙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听错了哈,这谢家兄弟是我们那儿村长的儿子,故而向来横冲直撞惯了!不过他没见识,不晓得皇宫不能随便前去!” 彼时这谢修平倒也是冷静了下来,随后倒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原来如此!不过眼下时候也不早,我们还是明天再去皇宫试试吧!”狄美丽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倒是不禁轻声道了一句。 但是当下那谢修平却是沉声道:“今夜我定然要去皇宫那儿试试!”话毕,也就只见得那谢修平匆匆离开了。 “额……”林明月看着这谢修平的离去的身影,倒是在犹豫着要否跟上去。 见此,南无涯倒是叹了口气道:“走吧,你还在这等着什么呢,跟上去瞧瞧,这谢修平一遇上同顾云曦有关的事情便就没了理智!” 这南无涯话毕,林明月也便只好默默的跟了上去,今儿个忙了一整天,他还以为能够好好歇息一夜呢! 于是乎这狄美丽虽说不明究竟,也就只好也默默的跟上了。 不过多时,四人也便到了那皇宫的大门之处。 “什么人,这里可是皇宫,赶紧走!”几个守卫见到四人站在大门前,倒是不禁出声赶他们离开。 “几位守卫,我想见见你们顾太医,我是她的一位朋友!”谢修平倒是彬彬有礼。 然而那守卫头子却不过是摆摆手道:“赶紧的走吧,要谁都说是里头某位大人的朋友或者是亲人,我们可不是忙死了!走走走!” 那林明月见到这情境,倒是不禁冲那狄美丽挑挑眉道:“我说狄美丽,你娘亲好歹也是宰相,你这宰相的女儿想要入宫,他们不可能不给你几分薄面吧!” 闻言,这南无涯倒也是低声道:“是啊,你倒是帮帮我们谢家兄弟吧,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这……”彼时那狄美丽闻言倒也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皇宫里头一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不是官员和皇上,其他人等都不能够随意进出皇宫,若是我想进去,还得拜托我娘亲……” 想起狄美丽那娘亲,林明月只觉得浑身发毛,当下倒是连忙摆摆手道:“你还是别麻烦你娘亲了……” “那眼下应当如何是好?”这狄美丽见谢修平有些无奈的模样,倒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那南无涯倒是直截了当的走到了谢修平的身旁扯着谢修平的衣袖道:“得了,走吧,你就算在这儿继续耗下去也没用,你这么多年难不成还不晓得从长计议这么个法子吗?” “只是……”谢修平回过神来,咬咬牙,终究还是拂袖道:“罢了,云曦那样聪慧,想来应当是不会有事的……” “这就对了嘛!”林明月闻言算是欣喜起来了,当下倒是连忙道:“谢修平啊,我寻思你今儿个也就这句话说得不错,我们还是好好歇息一碗,明儿个再过来瞧瞧!” 于是乎最后四人也便只好再度回了那客栈里头去休息了。 但是这里头唯一能够睡得着的也就是那林明月和狄美丽了。 至于南无涯同谢修平二人,倒是在后院里头遇见了。 “谢修平,倒是没想到啊!你也没睡呢?”这南无涯倒是先发制人了。 谢修平闻言倒是挑挑眉,“我没睡倒是有缘由,只是你也是没睡,又是如何了?” “月色正好,我却是赏月罢了,你看这月色也还不错,是吧?”南无涯随口扯了个理由,但这天色很暗,哪有月亮,就连星子也不过寥寥几颗罢了。 “赏月?赏月倒是不错,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谢修平说着,倒是又看了眼这南无涯。 彼时南无涯倒是微微一愣,随后倒是从身后拿出一壶酒来道:“得了得了,就你最会看透人心了行吧!这可是我专门从掌柜那儿要来的好酒,喝一杯?” “也好!”谢修平倒是面色平淡,但还是默默的与南无涯坐到了那石桌侧。 喝了一杯过后,谢修平倒是挑挑眉道:“还真是好酒。” “你还有品酒的心情倒也是不简单啊,还不想想如何找到你家那位顾神医?!”南无涯说着,却是有些感慨了。 当下谢修平倒是轻笑了一声道:“如此说来,你心里头怕是比我难受多了吧?南无涯?” 第三百五十六章 选秀之事 此话一出,南无涯却是不禁微微一愣,随后倒是摆摆手道:“什么我难受多了,顾云曦虽说同我认识了许久,但是我倒是不及你那般担忧她的安危!” “我说的不是云曦,你比我清楚多了不是吗?”谢修平淡淡的道了一句,随后倒是默默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是随后那南无涯倒是支支吾吾起来。 “我想你也不会说的,旁人看不出来罢了,你失去了两个挚爱,岂是那么容易走得出来的?”谢修平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轻,似乎一切事情都不大重要一般。 “有些事不去想它,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南无涯低声应了一句,倒是默默喝起酒来了。 此时这谢修平倒是看了眼那南无涯,终究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了。 良久,倒是那南无涯开口了,“你倒是不想想应当如何带出顾云曦,却是想着我如何忧愁?” “这不是关心一下你吗,看你成天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倒是有些担心。”谢修平将杯中最后的一点酒喝下,倒是笑了笑。 那南无涯当下嘴角倒是微微一抽,随后却是轻咳了两声道:“有什么好关心的,你关心的于我而言没什么大不了!” “是吗?当局者又如何能够逃得了呢,很多事情,不是说放下便能够放下的,很多人,不也是如此吗?”谢修平说着,倒是站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夜深露重,先回去了。” 南无涯愣了愣,回过神来之际,那谢修平已然是走得没了人影。 于他而言,他确乎是放不下,也逃不了。 次日一大清早,林明月还在歇息之时,那门却是哐的一声被撞开了。 “谁!”这林明月这些年由于赌钱倒是没少被赌馆里头的人追杀,故而倒是练就了不俗的耳力,何况他耳力本就异于常人。 只是林明月倒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是一大清早被这个狄美丽给吵醒了。 “我说姑奶奶啊,您又怎么了!”林明月眼下只觉得自个真是痛苦至极委屈之际,他都快怀疑自个上辈子是否得罪了狄美丽这个女人,这辈子她要回来报仇雪恨。 但是那狄美丽倒是丝毫未有看出林明月对于她一大早吵醒他十分不满,反倒是默默的走上前道:“谢公子的故人可是尚在皇宫里头,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便要想想办法吗?” “那你想出办法了?”林明月闻言倒是皱紧了眉头。 “没有……”那狄美丽倒是实诚,当下便是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声。 “那你眼下便就把门给关上,然后回去房里头好好想想,行吗?”林明月彼时倒是强扯出一抹笑意来,随后有些无奈的看着这狄美丽。 然而狄美丽倒确乎是把门给关上了,也在房里头开始了想法子,只不过是把林明月的房门给关上了,在林明月的房间里头想着法子罢了。 “我求你了,我当真是好困啊!”林明月见狄美丽这厮并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当下倒是有些痛苦了。 只是狄美丽却是连忙应道:“反正你都已然是醒了,不如同我一块想想法子吧,只要带上了顾太医,我们便能够早点回去见你娘亲了不是吗!” 林明月当真只恨自己当初为何非要去凑热闹,不然便就不会招惹上狄美丽这个女人了! 然而也就是正当这林明月打算继续出声让狄美丽离开之际,南无涯倒是推门而入了。 “你们……”见到此情此景,南无涯倒是有些愣住了。 彼时那谢修平见南无涯突然停住了脚步倒是不禁有些困惑,随后倒是也走上前道:“怎么?”于是乎随后他倒是扯了扯嘴角道:“我们来的是否不是时候?” 于是乎那谢修平同南无涯对视了一眼之后倒是默默的退出了这林明月的房间,随后十分之善意的将门也给带上了。 这狄美丽见二人这所作所为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随后倒是看向了那林明月道:“他们那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林明月只觉得自个眼下很是生无可恋,甚至于恨不得能够立即离开这个鬼地方。 用早饭之际,南无涯见到那林明月垂头丧气的走来,倒是不禁笑了笑道:“哟这是怎么了,美人相伴还不高兴了?” “适才是我们去得太早,实在抱歉!”谢修平说着,倒是低声笑了笑。 “事情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林明月当下倒是连忙走上前想要解释一番。 但是那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眼下最为重要不是在于我们所想的是什么,云曦现在身在皇宫之中,无论是否安全,我们都必须与她取得联系!” 南无涯当下倒也是放下了筷子道:“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法子?” 林明月见二人算是不打算听他们解释了,也就只好默默坐下来吃饭了。 那谢修平闻言倒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似是尚未想到什么法子。 “你们在用早饭呢!”狄美丽倒也是前去用饭了,随后也便坐到了林明月的身旁。 “你不是也在明月房里头么,怎的下来这么晚?”见到这狄美丽迟迟前来,南无涯倒是不禁有些奇怪。 当下那狄美丽倒是喝了口粥道:“适才这儿的厨娘同我说选秀之事呢,自打皇上登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选秀呢,果然后宫之中只有一个皇后娘娘还是不大够的……” “皇后……”那林明月思及狄美丽上次说娶他那件事,倒是有些难以置信道:“你们这皇后不会是男子吧?!” “皇上是女子,那皇后自然是男子啊,选秀的也是男子啊!”这狄美丽闻言倒是不禁有些困惑。 彼时那林明月倒是不想说话了,他还以为就只有这个狄家是特例,没曾想连皇帝都是那个德行。 但是当下那南无涯倒是不禁看了眼那谢修平,眼神倒是有几分意味不明。 谢修平随后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禁看向了那林明月道:“不如你便去参加选秀吧,这样我们便能够混进去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牺牲一下自己 “不行!” 这话倒并非是那林明月应的,那林明月还来不及应话呢,却是这狄美丽抢先开口了。 “明月乃是我的夫君,怎么能够去选秀!”狄美丽说着,眼中倒是十分坚定。 “你们别想了哈!我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件事的!”林明月这回倒是同狄美丽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叹了一口气,“只是这是当下唯一的法子了。” “是啊,你们二人便就各自牺牲一下嘛,我们就只是做一场戏罢了!”南无涯见此,倒是不禁出声怂恿了下。 但是那林明月同狄美丽倒是异口同声道:“绝对不行!” 此话一出,这件事也算是没得提了。 那南无涯张了张口,倒是还打算说点什么,那林明月倒是挑挑眉道:“我说南无涯,你若是喜欢你去呗!” 于是乎那谢修平倒是醒悟了,当下倒是冲着那南无涯微微一笑道:“南无涯,你便牺牲一下自己嘛,反正不过是做戏罢了……” “你?!”适才这主意倒还是南无涯头一个想出来,却是没曾想最后竟是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去。 “你怎的不去!”南无涯倒也是回过神来了。 彼时倒是那狄美丽应话了,“皇宫之中挑选妃子一向都是挑柔弱些的,虽说这位谢家兄弟生得十分俊美,但着实是够不上柔弱二字……” “那你意思便就是我柔弱了?”南无涯当下倒是眯着眼看着那狄美丽。 于是乎这狄美丽也便不语了,就怕自个越说越错。 见此,这林明月倒是连忙道:“我说南无涯啊,你就牺牲一下自个嘛,你看我不也牺牲了自个,作为兄弟,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何况你让谢修平这厮去当妃子?怕是到时候我师傅知晓了这件事别说联系咱们了,就算是见也不会见了好吧?” “林明月说得有理。”谢修平当下倒是默默道了一句。 “你们别想了,尤其是你,谢修平,上次还叫我扮成女子去勾,引官员,现在厉害了,现在让我去勾,引皇上!”南无涯想起上次那个有狐臭的官员,一时倒是又有些反胃起来了。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当真不想去?” “这当然是当真的!”南无涯说着,语气倒是十分之坚决。 但是这谢修平俨然是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彼时倒是轻笑了下道:“你不去的话,我这青虹剑怕是管不住啊,你也知晓刀剑无眼吧?”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看了眼那谢修平默默拔剑的手,在考虑了良久自个不仅打不过谢修平还跑不过谢修平之后,只好不出声了。 见此,这谢修平倒是轻声道:“那便算你默认了……”随后倒是看向了那狄美丽道:“还请狄美丽姑娘带路,让这位南无涯公子去参加选秀!” “好!”狄美丽虽说不明白这南无涯为何突然便就答应了,但还是十分之爽快的便就起身带着他们前去了。 选秀报名之地是在那皇宫大门外,不过幸好昨夜那批人已然是换班了,故而这群守卫倒也是没有发觉这四人很是眼熟。 “叫什么名字?”选秀的负责人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女子,见到南无涯十分之不甘愿的模样,脸色倒是有些差。 “南无涯……”南无涯很是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于是乎在经过了一番盘问之后,这南无涯终于是报完名了。 在四人离开之际,那中年女子还感慨了句这南无涯真是不识趣。 彼时令得南无涯险些便就要上前与她理论,但终究还是被谢修平拉扯着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之时已然是傍晚时分了。 “明天下午结果便会出来……”谢修平看了眼那南无涯,倒是有几分担忧。 不过那狄美丽倒是挑挑眉道:“你们无需如此担心,那个中年女子决定不了什么的,挑选秀女都是由皇上亲自挑的!” 但那谢修平闻言倒是更为无奈了,“你们这位皇上对南无涯这种可喜欢?” “你能否不要说得如此令我尴尬?”彼时那有些一蹶不振的南无涯倒是突然出声了。 “不然应当如何说?”谢修平当下倒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狄美丽当下倒是陷入了思索之中,良久之后才算是有些无奈道:“实则我也不知晓,皇上自打登基以后也就封过一个男子为皇后,此后几年后宫之中再没有纳入过新人,此次是由于朝中官员说后宫实在太过冷清才选秀的……” “你为何如此清楚?”林明月当下倒是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两天见这狄美丽有头无脑的模样,他倒是头一回见到这厮说得如此头头是道的模样。 那南无涯倒是叹了口气道:“你以为人家相爷的女儿是如此无能的?” 林明月见这南无涯有心思说话了,倒是不禁挑挑眉道:“没事,以后我也是贵妃娘娘的弟弟了,估摸着到时候我在这这个劳什子沧南河国里头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选不选的上还不一定呢!”南无涯闻言算是又有些气急了。 这头的几人倒是对于能否被皇帝瞧上有些忧心忡忡,而此时的皇宫之中,皇帝轩辕未央倒是默默的走到了顾云曦的房间里头来。 “可用饭了?”见到顾云曦还在看着医书,轩辕未央倒是不禁有些困惑,适才她得到手下禀报说顾云曦没有用饭,于是乎也便前来这儿瞧瞧了。 “我不饿……”见到轩辕未央来到,顾云曦倒是默默的放下了医书。 当下那轩辕未央倒是笑了笑道:“你可是大夫,医书大可有时间翻阅,照顾好自己还是很重要的!” “嗯……”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皆因她吃不下饭并非只是因为沧南河国这些男子活不过三十岁的病源,还有眼下她还尚且不知晓谢修平到底如何了。 见顾云曦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这轩辕未央倒是将手里头的那些画像放到了桌上道:“朝廷那些官员逼着我非得选秀,只是我确乎懒得看了,不如你替我挑几个出来吧?” 第三百五十八章 随意挑几个 彼时那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微微一愣,“我?” “是啊,这些男子生得都挺俊美,但眼下朕这沧南河国男子的怪病还未治好,朕又哪里有时间去想这些事呢?” 这轩辕未央说着,倒是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 顾云曦听罢倒是默默的坐到了桌案侧,随后倒是轻声道:“那我便帮你看看吧……” “那朕去命人给你做好些饭食上来?”轩辕未央闻言,倒是不禁出声问了句。 这顾云曦当下也算是明白若是她今儿个不吃饭这轩辕未央是万万不会放弃了,也就只好默默点了点头。 轩辕未央回来之际,这顾云曦倒是看得有些入神了,彼时这轩辕未央倒是笑了笑道:“你倒是看得入神了?” 顾云曦闻言倒是连忙摆摆手道:“不是,只是这些男子都十分之瘦弱罢了,与我寻常所见之人倒是有几分差别……” 对于顾云曦而言,看这些画像不过是打算从中看看这些男子的面貌特征罢了,毕竟有些病症会从面貌上表露出来。 “这倒是不要紧,你慢慢看,还是先用饭吧!”轩辕未央话毕,外头那几个宫女倒是默默的将那些个饭食给拿了上来。 见此,顾云曦也便只好放下了那些画像用饭起来了。 这轩辕未央当下倒是不禁低声道:“实则朕确乎希望你能够在这里待下去……” “还是你高看我了,你们这里的大夫医术倒也是不差,只是一旦出了事便就慌了罢了……”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思及上次那群御医全都说皇帝没救了之时,倒是有些觉得自己说错了,应当是全天下的大夫大都是一个样子罢了。 轩辕未央彼时倒是张了张口似是打算再说些什么来挽留一下顾云曦,但见那顾云曦倒是铁了心不会留下来,也便只好默不作声了。 不过多时,这顾云曦也便用饭完毕了。 “让皇上你看着我用饭,我还真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待那些个宫女将饭食全都给收了之后,顾云曦终究是有些尴尬的道了一句。 然而那轩辕未央倒是微微一笑道:“这倒是无妨,若是连你这个太医都不能够吃好点,那朕这个皇上倒是做得没什么用了!” “既然吃了皇上你的饭,那我也得为皇上办点事,这些画像……”顾云曦说着便就打算拿起来看了。 “你瞧见哪个顺眼的便就选哪个吧,朕着实是不想看了……”那轩辕未央当下倒是挑挑眉,似是有些无奈。 于是乎这顾云曦也便默默的看了起来,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翻阅到了最后一张之时,当下却是愣住了。 皆因此人却是那南无涯。 原本那中年女子以为皇帝是不会看最后一张的,倒是没有想到这皇帝轩辕未央却是将这些个画像交给了顾云曦这么一个尤为较真的人。 彼时这顾云曦倒是有些恍惚了,随后看了眼画像下名字…… 果真是南无涯。 “此人……”顾云曦这才开了个话头,那轩辕未央见顾云曦有些恍惚的模样,倒是不禁凑上前看了眼,随后倒是微微笑道:“这男子生得倒是不错,你打算挑这个?” 虽说顾云曦不知晓这个南无涯到底是为何会参与到选秀之中来,但心中总有一个念头驱使着她挑选他,于是乎当下便就只听得那顾云曦低声道:“那便他吧!” 随后顾云曦也不过随意挑了几个男子出来凑数也就作罢了。 当天夜里,顾云曦倒是睡不着了。眼下她还未有找到谢修平,这南无涯倒是突然冒了出来…… 次日一大早,林明月又是被这个狄美丽给吵醒了。 “我说你能否睡晚一些,起这么早是打算做什么啊你!”林明月对于此人算是十分之无语了,但是碍于打不过狄美丽还是只好以骂战为主。 彼时这狄美丽倒是无奈道:“今天可是选秀结果昭告天下的时候,我自然不能够睡晚!” 那林明月闻言一时更是无语了,当下倒是扯了扯嘴角道:“你以为那些个官员同你那般清闲吗,人家也是要休息的,谁成天一大清早就出去张贴皇榜啊!” 但是令林明月没有想到的是,那谢修平当下倒是推开门道:“南无涯被选中了!” “你看吧,皇榜一向都是天还未亮便就张贴上去的!”狄美丽说着,语气中倒是含着几分这林明月真是没见识的意思。 当下这林明月也便扯开话题看着那谢修平道:“那南无涯呢!” “眼下正在纠结……”谢修平彼时倒是有些无奈了,这南无涯自打知晓自个被选中了之后,便就一直在房间里头反复走着,倒是令他有些叫也叫不住。 不过那林明月当下倒是叹了口气道:“也是苦了他了……” 于是乎这三人便就全都到了南无涯那房间里头去看看他踱步了。 “你们看够了吗?!”良久,这南无涯终究是忍不住出声了。 那林明月倒是看这南无涯走来走去看得有些犯困了,当下倒是打了个哈欠道:“并非我们是否看够了,而是你到底走够了没,走够了咱就进宫吧!” 一时这南无涯咬咬牙,又是开始走了起来。 不过这狄美丽倒是突然出声道:“妃子一向都是只能带着一个丫鬟和小厮进去里头的,我一看就不是丫鬟,而谢修平公子要去找故人,自然是要假装小厮的,那我同林明月都是进不去的!” “你说什么?!”当下那谢修平同南无涯倒是都未有出声,只有那林明月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双目,“你说就只有你我二人待在一起了?!” 彼时这南无涯倒是停下了脚步,随后默默坐到了林明月的身旁道:“你看你还好点,至少狄美丽呢,脑子不大好使,你也能哄骗一下,但是我这是伴君如伴虎啊!” “得了吧你,人家皇上要不要宠幸你还成问题呢!”林明月当下倒是别过了脸不去看这南无涯。 但是当下的情形也就只能是如此了。但林明月倒是突然张了张口。 第三百五十九章 翻牌子 只是这林明月终究却还是说不出什么来。 这谢修平思索了良久之后,终究还是沉声道:“这样吧,林明月你同狄美丽二人就不要进宫了,反正你们也没有理由混进去,你们便就在宫外与我们里应外合,我同南无涯眼下便就进宫去!” 彼时这林明月倒是愣住了,随后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们现在就走了啊!” 南无涯闻言倒是强忍住笑意道:“明月啊,你适才不是还想着让我走吗?” “不了不了!”林明月当下便就反口了,“兄长,你我相认才这么短短的几年,我着实不舍得你啊!” “你们二人不要在这儿卖弄什么兄弟情了,皇榜里头说了,今日便就要进宫!”谢修平看了眼南无涯同林明月,倒是不禁游戏无奈。 当下那狄美丽倒是有些感动起来了,“想不到你们兄弟二人感情竟是如此深厚,我还以为你们一直争吵想必感情一定不佳呢!” “走吧……”谢修平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当下倒是又催促了一声。 “谢修平你个狠心的男子!”南无涯当下倒是哀怨了一声,“若不是你,我们兄弟二人会弄到如斯田地吗!” “林明月这事貌似与我无关吧?”谢修平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无奈。 但是那南无涯倒是不想说下去了,彼时默默的便就站起身道:“走吧走吧,早死早超生!” 进宫之后,这南无涯便就被安排到了那南丰宫之中。 “倒是不错,竟是还专门为我弄了个宫殿呢!”南无涯自打进到这南丰宫里头开始便就一直啧啧称奇。 彼时这谢修平倒是数次张了张口,但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从前镇秋城那儿,你住的地方可不比这儿差……”在那些个宫女侍卫全都离开了之后,谢修平才算是低声道了一句。 “话是如此,你住的地方不也比这儿好,但你要想想,若是你作为一个妃子住的这么好,对吧!”南无涯说着,倒是冲着那谢修平挑挑眉。 当下谢修平却是冷漠道:“我不会有如此机会的。” 眼下还是正午,二人草草用完饭之后正打算出去走走顺便瞧瞧这个皇宫里头到底是怎么个格局,以便于日后找寻那顾云曦。 但是二人这才踏出南丰宫的大门,便就被侍卫给拦住了,“南公子,您和小厮都不能够出去!” “凭什么,我好歹也是个妃子吧!”南无涯倒是脸皮厚了起来,可以明晃晃的喊着自个为妃子了。 那侍卫倒是没见过如同南无涯这般粗鲁的妃子,当下倒是有些无奈道:“南公子,这是皇宫里头的规矩,在皇上宠幸您之前,您一步都不能够离开这个寝宫……” 一时之间,这谢修平同这南无涯算是都愣住了。 这破规矩已然是说明了,若是皇帝一天没瞧上这南无涯,他们也就一天都不能够离开这个明面上是宫殿实际上是监牢的地方。 原本打算硬闯,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谢修平同南无涯还是默默的回去了。 “眼下这可怎么办啊,我南无涯不会就要老死这儿吧!”南无涯当下倒是有些痛苦异常了。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叹了口气道:“为今之计,也就只能靠那皇帝了,若是他没来宠幸你,那我们倒还真的是很难离开这儿……” “绝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我估摸着皇帝也是狄美丽那类型的!”南无涯说着,思及狄美丽那体型,一时之间倒是有些生无可恋了。 而那谢修平倒是不语了。 见这谢修平不语,南无涯倒是叹了口气道:“而且人家皇上也不会对我感兴趣的,你没听那狄美丽说吗,皇上这么多年来也就封过一个皇后,眼下还是朝中官员逼迫她才选秀的!” “若是你,你会宠幸一个逼迫而选来的女子吗?!”南无涯一番话倒是说得十分之有理。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那侍卫却是快步走上前来禀报道:“南公子,皇上翻牌子翻中了您,请您今夜好好侍奉皇上!” 当下这侍卫倒是笑着走了。 而那南无涯却是顿时愣在了当场,随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谢修平道:“我没听错吧谢修平,皇帝那厮翻我牌子?!” “没有。”谢修平面色倒是十分平静。 “那我今夜岂不是要失,身了?!”南无涯咬着牙,想到要与狄美丽一般的女子同床共枕,一时便就有些痛苦。 然而那谢修平倒是挑挑眉道:“你又不是什么清白之身了,何况你浪迹花丛也不少年头了,今夜你还是赚了。” “赚什么赚!我今夜可能就要折在这儿了……”南无涯说着,倒是有几分向死而生的模样。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也就只好劝慰道:“烛火一灭不也什么都瞧不见,你就当什么都不晓得,没事的,一晚上罢了,很快便过去了!” 南无涯闻言倒是更为痛苦了,当下便就皱紧了眉头道:“你说这个皇帝会否就此就觉得我十分之好,十分之合她的心意,然后我便要一直受这种苦难?!” 闻言,这谢修平倒是扯了扯嘴角道:“你倒是有些想多了,皇上基本都是喜新厌旧的。” “你倒是熟悉?!”南无涯当下倒是撇撇嘴。 “毕竟我见惯了。”谢修平彼时倒是无奈的笑了笑。 这是头一次,南无涯如此的希望天不要那么快便就黑下来。 然而日升月落终究是常规,是无法随着人的心意所改变的,这天,终究还是黑下来了。 “去吧,反正早点去晚点去结果都是一样的……”谢修平见这南无涯看着那宫门口十分之犹豫的模样,当下倒是不禁有些叹了口气。 那南无涯彼时却是连忙应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不然你去?!” “狄美丽也说了,皇上是不会对我这种感兴趣的,得是你们这些柔弱男子才能够让皇上有点儿兴趣。”谢修平的语气倒是平平,似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然而当下那南无涯却是张了张口,随后却是突然便就昏倒了下去。 第三百六十章 龙床 “南无涯?!”谢修平也未有想到这南无涯会突然昏倒,当下却是连忙走上前去。 彼时那个前来接南无涯的侍卫也有些惶恐不安起来,若是这个新进来的妃子出了什么事那可是个大罪啊! 但是那谢修平皱紧了眉头不过片刻,也就松开了,他这么多年倒是见得多了,这南无涯不过是假装昏倒罢了。 于是乎当下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高声道:“你说皇上亲自过来啊,不用南公子过去了?!” “什么?!”这南无涯闻言当即便就跳了起来。 彼时那侍卫倒是愣住了,适才他还在想着这谢修平是在同谁说话呢,当下见到这突然就好了的南无涯却是更为困惑了。 南无涯见那侍卫一脸茫然的模样,一时也就明白过来是被这谢修平给骗了,当下便就打算再假装昏倒一次,但是那谢修平却是沉声道:“走吧南公子!” “我腰疼……”南无涯当下倒是捂着腰嗷嗷喊了起来。 彼时那侍卫倒是有些担忧起来,连忙问道:“南公子可有大碍?!” “没什么大碍,就是闲得慌罢了,这位大人,你无需管他,南公子一向喜好这般打趣旁人!”谢修平当下倒是冲着那侍卫笑了下。 于是乎这南无涯也只好收起了自个那些个惺惺作态的模样,苦着脸也就走到了那侍卫身前道:“走吧走吧!” “南公子可要早点回来啊!”见南无涯抬脚要走,谢修平倒是淡淡的道一句。 那南无涯只觉得自个就不应当跟着谢修平去安南,更不应当好奇而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南丰宫离皇帝轩辕未央的寝宫还是有一段的距离的,故而这南无涯倒是走了有段时间。 这也是头一回南无涯如此希望这路能够再长些,最好能够走到第二天晨早,但是路终究还是能够在一炷香的时辰内走完的。 “来了?”这南无涯低着头行了个礼,倒是听到了个有些沙哑的女声。 抬头一瞧,他倒是有些愣住了,这人不仅不是狄美丽那种五大三粗的,甚至于还可以当得上是国色天香了。 彼时这南无涯倒是觉得侍寝此事还是挺好的,谢修平说得对,他今儿个还是赚了! 那轩辕未央倒是面色如常,随后倒是默默的摆摆手让那些个宫女和侍卫退下了。 “饿了吗?”轩辕未央说着,倒是指了指旁边那张长桌上放着的几碟糕点。 “启禀皇上,我还不饿……”南无涯当下倒是十分彬彬有礼,主要还是为了不引起这轩辕未央的怀疑,毕竟他也深知自个进宫来的目的是找到顾云曦。 “朕还有几份奏折要批阅,你先去坐坐吧……”轩辕未央说着,倒是指了指那头的床。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有些犹豫,随后见那轩辕未央倒是丝毫未有打算理睬他的意思,也便只好默默的去床边坐下了。 奏折批阅的时间倒也不是很久,不过多时,这轩辕未央也便批阅完了。 见到那轩辕未央收起了笔墨,南无涯的心一时算是提到了嗓子眼上来了。 但是那轩辕未央却不过是在一处软塌上躺了下来,随后也便沉声道:“那张床便给你睡吧,好好歇息。” “皇上……”南无涯原本打算问问他不是来侍寝的吗,但是那轩辕未央倒是已然明白了南无涯的意思,当下便就低声道:“朕根本就不愿选妃,不过是碍于朝中官员罢了,你便忍忍吧,过两年朕便让你出宫!” 此话一出,这南无涯算是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皇帝竟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不仅不必他侍寝,还许诺他假以时日能够让他出宫! 但是眼下他还是没有忘记了一些个问题,当下便就有些低声的问道:“皇上,听闻未有宠幸是不能够离开寝宫半步的,那我……” “今儿个人们会以为你已然是侍寝了朕,今后你可以自由出入南丰宫……”这轩辕未央说着,倒是叹了口气道:“天色不早了,朕也乏了,好好休息吧,莫要再出声了……” 闻言,这南无涯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他还担忧着今儿个这皇帝不碰他他便没有也不能够踏出南丰宫半步呢,倒是没有想到这皇帝竟是考虑得如此周到,如此说来他也算是没有辜负谢修平的一番期望了。 当下这南无涯倒是感慨万千的睡到了皇帝的龙床之上,这一夜,他也算是睡了个好觉。 次日南无涯醒来之际,那轩辕未央已然是前去上早朝了。 待他推开门之时,那侍卫倒是连忙问道:“南公子可是要去哪儿?” “这还用问,回南丰宫呗!”南无涯当下倒是撇撇嘴,随后抬脚倒是马上走了,他可恨不得快点离开这儿,就怕那轩辕未央突然改变了主意。 谢修平那一夜倒是没有睡得多好,参与到这沧南河国的皇宫之中来,他还是有些不喜的。 而且眼下他也尚且不知晓顾云曦到底处境如何,又如何能够安心入睡呢。 睡不早,倒是不如起床,故而这谢修平倒是早早便就醒来在大堂处想着如何找寻那顾云曦想得出了神。 “想什么呢啊谢修平!”南无涯倒是在宫门口便就瞧见了深思中的谢修平,当下倒是高喊了一声。 见南无涯这么神清气爽的模样,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了,昨夜这厮还一蹶不振呢,今儿个却是为何如此欢喜呢?! “你这是……”犹豫了良久,谢修平终于还是在南无涯坐下的这一刻问出来了。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摆摆手道:“我同你说啊,此次前去皇帝那寝宫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谢修平彼时倒是挑了挑眉,并未有说什么,似是在等着这南无涯的后话。 见此,南无涯也便继续道:“我南无涯倒是真的从未见到这世上有哪个皇帝如同这个轩辕未央一般国色天香之人!”南无涯说着,倒是有几分啧啧称奇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皱了皱眉头道:“然后呢?” “没了!”那南无涯闻言倒是摊手。 第三百六十一章 前朝余孽 “没了?!”彼时这谢修平倒是微微愣了愣,随后倒是明白了什么,当下倒是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赚了!” 那南无涯当下却是连忙摆摆手道:“我就知晓你会这么想,我不过是睡了一晚的龙床罢了,那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皇帝压根什么都没有做!” “那她做了什么?”那谢修平闻言却是有些困惑起来。 “批阅了奏折,随后就找了个床榻睡了,把龙床让给了我!”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感慨道:“这沧南河国若非男子都是那副孱弱的模样,倒也是治理得不错!” 那谢修平当下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那南无涯倒是连忙抢先道:“我就知晓你定然是想要问问我们能否自由出入这南丰宫了,完全没问题!”南无涯说着,倒是挑挑眉。 “那你倒是运气不错。”谢修平顿了顿,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此时皇帝轩辕未央为了沧南河国男子的怪病除了批阅奏折和上朝之外其余时候都待在顾云曦的房间里头。 “今日可有什么进展了?”轩辕未央这倒是客气话,毕竟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哪个大夫能够真正查出这些男子怪病的病源,顾云曦不过区区几日又怎可能能够查得出来呢。 而那顾云曦倒也是有些无奈道:“直到今天我还是没能看出什么,但是希望皇上能够让一个人专门给我查看一下病情……” 对于顾云曦而言,凭空看出一个病症的病源实在是太难,终究还是要从病人入手。 “好!”那轩辕未央倒也是爽快,当下便就挥挥手道:“来人啊,让个男子进来!” 不过多时,也便有个男子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 “顾太医,这……”然而这轩辕未央话还未完,那男子却是突然从袖子里头掏出一把小刀来马上就要刺向那轩辕未央。 彼时这轩辕未央身上并未带什么防身的武器,兼且一时竟是反应不过来。 但那顾云曦倒是迅速也便反应过来,适才她拿起银针不过是为了查探病源,倒是没想到眼下却是派上了用场,于是乎当下便就只见得那顾云曦从那一包银针之中抽出了一根,随后咬紧了牙关似是赌一把般刺向了那男子的穴位。 不过当下,那男子拿着小刀的手便就无力松开。 然而此人终究是不同,当下知道自己刺杀失败便迅速逃离了。 “来人啊!有刺客,赶紧追!”轩辕未央当下倒是反应过来了,但是她倒是没有追上去,只是看了眼那顾云曦有些关切的问道:“顾太医,你可有事?” 顾云曦当下倒是摆摆手道:“我却是没什么,只是他适才想要刺杀之人应当是你,你可有什么大碍?”彼时顾云曦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安,她万万没有想到纵然是在这个看似国泰民安的沧南河国之中,却也是有人会刺杀皇帝。 “朕哪里会有事,但若不是你出手及时,朕也不知晓会如何了……”轩辕未央当下倒是无奈的笑了笑,她也确乎没有想到会有人出现来刺杀她。 “这到底是什么人……”顾云曦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了出来。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叹了口气道:“按照朕的猜测,此人应当是那前朝的余孽……” “前朝余孽,只是据我所知,你们这个王朝不是建国许久了吗,又怎会留下前朝余孽呢?”顾云曦闻言都是不禁有些困惑了。 当下那轩辕未央倒是不知晓应当如何回答了,终究只能是挑挑眉道:“他们躲藏得实在太好,这么多年也未能被我们完全找到,而且朕说过,只要他们能够从良,朕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好结果,但他们还是……” “此事倒也是没办法了……”顾云曦张了张口,倒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实则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区区一个人便能够解决的,到底是前朝余孽错了,还是轩辕未央错了,她终究还是不去想了。 这件事终究再怎么想也不会有结果。 不多时后,那女侍卫倒是前来禀报道:“皇上,我们找不到……” “看来是逃走了,罢了,也就如此吧,朕希望他们今后能够好好安生一点,莫要再出来了……”轩辕未央闻言倒也不过是叹了一口气罢了,前朝之人想要复国倒也是无可厚非,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杀手。 “皇上却是有些仁慈了……”犹豫了良久,顾云曦倒还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当下那轩辕未央倒是笑了笑道:“若非朕过于仁慈,当年继承皇位之位便就应当是朕了,而不是最后只能半路出家……” 这头的轩辕未央行刺一事才暂且结束,那头的南丰宫之中,几个侍卫倒是聚在了一块讨论此事。 “你们晓得吗,听说那皇上被人刺杀了!” “这我哪里不晓得,整个皇宫不都知晓了此事吗,可惜是叫那个刺客逃走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是啊,若是这次来了我们南丰宫可如何是好啊!” …… 里头的南无涯倒是将这些个话全都听到,随后倒是看了眼那若有所思的谢修平。 “如何,打听到了你家顾云曦住在皇帝那寝宫里头,眼下可是行刺啊,你说……”南无涯这话倒是未有说全。 谢修平明白南无涯的意思,当下只是沉声道:“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你可别傻了吧,眼下皇宫里面的守卫肯定更为森严,若是你就这样前去,定然会惹人怀疑!”那南无涯当下对于这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了。 “不然你同我一块前去,只要你同我一块前去,那便有理由了!”谢修平彼时倒是看着那南无涯了。 当下那南无涯却是连忙摆摆手道:“眼下我可不能前去那皇帝的寝宫里头,你可想想看啊,人家可没有找我过去,我就私自过去,这行为是我我都不喜,别到时候吃鸡不成还亏了一把米!” “你……”谢修平当下却是皱了皱眉。 第三百六十二章 轩辕瑞灵 “罢了,既然如此,那便我一人前去吧!”谢修平沉声道了一句,随后倒是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在这里必须要为长久考虑,我低调一点前去便好了……” 南无涯闻言倒是有些无奈,当下却是叹了口气道:“随便派个人过去问问不就得了,何必亲自过去呢!” “我不放心云曦……”谢修平咬咬牙,声音倒是很低。 “得得得,你去吧,里头有套侍卫的衣裳……”南无涯说着,倒是撇撇嘴。 彼时这谢修平倒是微微一愣,眼神一时倒是有些意味不明了,“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还不知道你吗,我早就猜到你哪天定然会暗中去见见那顾云曦的,所有早就准备好了!得了,今儿个正好派上了用场!” 南无涯说着,倒是默默站起身道:“得了去吧,我还真是有点困了,这养尊处优的日子果真还是住不惯啊!”南无涯这说着,倒是默默的回了自个的房间里头了。 当下那谢修平看了眼那南无涯,倒是换上了侍卫的衣裳也便快步离去了。 门口那些个侍卫宫女虽说不明白这谢修平为何突然换了件衣裳,但终究还是没有多么在意,毕竟穿侍卫衣裳的妃子小厮倒也不是没有过。 一路上的宫女太监倒全都在讨论着皇帝遇刺那件事,但终究却还是没有一个人提及顾云曦到底如何了。 谢修平毕竟是习武之人,加之此时周遭也没有什么人,故而他倒是飞檐走壁的过去了。 只是马上便就要到那皇帝的寝宫之际,迎面却是撞上了一人。 “哪儿来的奴才,见到了本郡主居然也不行礼!”当下那自称是郡主之人倒是趾高气扬。 彼时谢修平倒是微微一愣,随后立即也便拱手行礼道:“郡主恕罪,小人有眼无珠!” “你这奴才……”这郡主看了眼谢修平的身形,再加之这容貌,一时倒是不禁愣住了,回过神来之际倒是皱眉道:“你是哪个宫里头的,本郡主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小人乃是南丰宫的南公子的小厮,近来才随南公子进宫,故而郡主没有见过小人也是寻常……”谢修平倒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免得这个郡主去查探什么。 在这宫中住了几天,他倒也是摸清了那些个皇亲国戚了,皇帝有个皇后,但是这个皇后这么多年也是十分神秘,那些个侍卫宫女倒是很少见到他,而这皇帝有个妹妹,也就是谢修平眼下遇见的郡主轩辕瑞灵,此人倒是人尽皆知了。 不过这轩辕瑞灵为人人尽皆知的原因却是并不在于此人有多厉害,而是实在是太过刁蛮罢了。 故而眼下这谢修平倒是不想惹恼这个郡主。 “原来是我皇上新来的妃子啊!”那轩辕瑞灵当下倒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随后倒是皱了皱眉道:“只是皇上今天貌似也没有翻牌子啊,你来这儿做什么?” 那谢修平当下倒是愣了愣,随后却是沉声应道:“小人乃是去御膳房为南公子挑几样糕点,正好路过了罢了。” 幸好那御书房确乎是要经过这皇帝的寝宫,故而当下这谢修平说完之后,那轩辕瑞灵倒也是没有怀疑什么。 但是那谢修平还没等那轩辕瑞灵就此离开,这轩辕瑞灵却是摆摆手道:“那你既然拿了东西也便走吧!” “可……”谢修平咬咬牙,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本郡主对于你这个奴才倒是有点儿兴趣,若是你想要跟着本郡主的话,现在倒是可以出声,今后倒也不用帮本郡主跑到御膳房什么的!”轩辕瑞灵说着,倒是笑了笑。 如谢修平这般俊美而又不失英气的男子,她还真是没见过几个呢,毕竟这沧南河国里头的男子几乎全是柔弱不堪的。 但是那谢修平倒是犹豫了下,终究还是低声道:“承蒙郡主厚爱,但小人一直都跟在南公子身旁……”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这轩辕瑞灵倒也是不想听下去了,她可不希望由于一个妃子的小厮而与皇帝生出嫌隙,兼且这个南公子她也听闻了,是近来皇帝的新宠。 “多谢郡主!”谢修平最后还是没能前去皇帝的寝宫看一眼顾云曦到底如何了,毕竟眼下这个轩辕瑞灵是个不能惹的主子,若是惹上了,只怕以后他谢修平在这宫里头便就更难以办事了。 而此时的南丰宫之中,见到谢修平回来,南无涯倒是不禁有些讶异。 “这么快啊,不叙叙旧?” 只是这话才出,谢修平却是沉声道:“出了点事,没能见到她……” 闻言,这南无涯倒是不禁有些困惑,随后却是有些困惑道:“怎么了,没能混进去那寝宫啊,我寻思不应该啊,你那能耐,不至于吧!”当下的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 “遇上了个麻烦人……”谢修平说着,倒是有些无奈。 “麻烦人,什么麻烦人?”南无涯当下倒是有些好奇起来,随后却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我寻思应当没人能够让你这么头疼吧,看这皇宫里头,也就一个人有这能耐了,你不会这么倒霉遇见了那个刁蛮郡主轩辕瑞灵了吧?!” 谢修平闻言倒是不语。 当下南无涯见此倒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却是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道:“我去,你还真是遇见了那厮啊,你惨了,我适才同那些个侍卫聊天之际打听到的,这个轩辕瑞灵为何至今还没有婚配,就是因为她喜欢的刚好就是你这种类型!” “嗯?”彼时这谢修平倒是真觉得自个惹上了个麻烦。 但那南无涯还是摆摆手道:“不过你无需担忧,人家皇帝是万万不会让她对你做什么的,毕竟身份有别嘛,我是皇帝的,你自然也是皇帝,这个轩辕瑞灵估计就是因此才放你走吧!” 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挑挑眉。 “说正事罢……”谢修平当下倒是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看了眼门外道:“得,正事的主来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狄母来了 彼时门外正匆匆走进来一个侍卫。 “如何?”南无涯当下便就挑眉看了眼那侍卫。 “回禀南公子,我已然是去问过我兄长了,此次皇上遇刺并未有受伤,都是靠着那顾太医的一根银针,这顾太医也是厉害,既然用区区一根银针便就让那个刺客无力拿起小刀,只是这个刺客至今还未被抓到罢了……” 那刺客说着,倒是真有几分啧啧称奇起来。 南无涯听罢也便摆摆手让那侍卫下去了。 “我便说了吧,你就无需亲自前去!”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无奈的看了眼那谢修平。 谢修平彼时倒是松了一口气,似是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总算是抬起了,当下倒是笑了笑道:“是我唐突了……” 当下这南无涯倒是愣了愣,似是没见过谢修平这般模样一般,良久才算是无奈道:“你也真是够了,只会在遇见与顾云曦有关之事才会如此吧……”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无奈道:“确乎如此,这世间也就云曦一人值得我这般牵肠挂肚的了。” “可你当真如此吗?”南无涯彼时倒是挑挑眉,随后默默的站起身道:“将一个本应处死之人流放,你可不像是这种有妇人之仁之人。” “你打听得倒也是真快。”谢修平彼时只是面色平淡的应着,似乎丝毫不为此事所惊吓到半分。 但是南无涯倒是对谢修平这副模样有些惊讶起来了,当下倒是皱了皱眉道:“你还记得杨淑静也是不简单啊。” 那谢修平倒是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道:“有何不简单的,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她也本就是被人蛊惑罢了,终究也不到非要处死的地步……” “当真如此吗,你对着你家云曦可以这样说,对我可就不必了吧,杨淑静此人相貌倒是生得不错,只是里头到底是怀着什么鬼胎你又会不明白?”南无涯这句话倒是在反问那谢修平。 只是谢修平当下只是摆摆手道:“何时何事最为重要你不清楚吗,眼下我们连如何离开此处都尚且不可而知,谈这些有意义吗?” “不不不,我还真的觉得挺有意义的!”南无涯当下倒是连忙反驳起来了,随后倒是笑了笑道:“说起来我还真是好久未有见过你同顾云曦争执了呢!” 谢修平彼时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后站起身只留下了一句“多事”也便默默的走了。 这头的南无涯倒是有些闲得无聊,而那头的林明月倒是有些忙得停不下来了。 “我都说了不愿习武,这习武实在是没什么必要,有事不就跑那就得了!”自打那谢修平同南无涯进宫之后,这狄美丽闲来无事便就喜欢带着他出去习武。 今儿个已然是第三日了。 “不可能,我都说了不可能去习武,太累了……”林明月看了眼那一派认真模样的狄美丽,一时倒是有苦不知从何吐起了。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狄母却是找上门来了。 “狄美丽!” 这声音实在是雄浑,一下子倒是将那叫苦连天的林明月给吓到了。 “娘亲你怎么来了……”狄美丽倒是未有想到这狄母竟是会知晓她眼下,身在何处,而且竟是直截了当的找上门来了,当下倒是想要为自己为何在此解释一下。 然而那狄母倒是扯着她的手道:“赶紧的同我进宫,我有要事,至于你们为何在此等离开了皇宫之后再说!” “进宫?!”彼时这狄美丽倒是同那林明月异口同声了。 “此事与你无关!”狄母对于这林明月也这般好奇倒是十分不喜。 当下那林明月闻言倒是有些恼怒了,彼时便就走上前道:“怎的就同我没有关系了,我好歹也快要是你家狄美丽的丈夫了,我眼下关心一下她是否不行!” 彼时那狄母闻言倒只是冷哼了一声。 “是啊,娘亲,你到底有什么要事,明月已然快和我们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够直说呢!”狄美丽对于林明月的那句话倒是十分欢喜,当下倒是连忙为那林明月说话了。 那狄母咬咬牙,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道:“我看你啊,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这林明月身上了!” “娘亲,你还是快说正事罢,好端端的为何非要进宫呢!”狄美丽闻言倒是有些尴尬。 当下那林明月倒也是连忙催促道:“是啊是啊,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先说正事,无缘无故干嘛进宫!” “皇上被人刺杀,刺客是前朝余虐,我打算进宫请皇上灭了那斩月坊!”狄母说着,倒是声音很低。 “什么刺杀?什么前朝余孽?什么斩月坊啊!”林明月这听着倒是有些不明究竟的。 彼时那狄美丽倒是无奈解释道:“斩月坊乃是前朝余孽所在的地方,只是行踪不定一直以来都没有被抓住罢了,眼下既然是已然对皇上下手了,那也确实是要铲除了!” “那皇上有事吗?”当下那林明月倒是不禁皱了皱眉,好歹眼下南无涯也是皇帝的妃子,若是皇帝有什么事,那估摸着这南无涯同谢修平在宫中办事定然会受到干扰。 “皇上倒是无事,不过那个顾太医还真是有点儿能耐,竟是能够靠着区区一根银针将刺客挡住!”狄母说着倒是不禁有几分啧啧称奇之意起来。 彼时那林明月还是思索之中,闻言却是不禁愣住了,当下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说是顾云曦救了皇帝?!” “是啊,难不成你还认得她?!”彼时这狄母倒是不禁皱了皱眉。 “此人乃是明月其中一个兄弟的故人,我们留在国都这么久就是为了带着她一块回乡下去的!”狄美丽彼时倒是连忙解释了一通,生怕这狄母会误会这林明月。 当下那狄母倒也是没有再去计较什么了,看了眼天色连忙便就沉声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还是赶紧跟着我进宫去吧,这件事总不能够就这样算了!” 这林明月彼时倒也是不禁出声问道:“所以你要进宫就是因为皇上还不打算对他们动手?!” 第三百六十四章 你怎的来了 “我说了,此事与你无关!”狄母对这林明月倒是没什么好印象。 彼时那狄美丽倒是出声道:“皇上一向都不希望与前朝余孽为敌,只是这前朝余孽终究对皇上的好意不屑一顾罢了……” “那要不带上我去……”实则适才若是未有听见那顾云曦救了皇帝一事,林明月倒是不打算进宫去的,只是眼下既然得知,那他倒是要进去瞧瞧皇宫里头到底是怎么个境况。 然而那狄母却是沉声道:“你去做什么!” “是啊,明月,你还是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吧,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我会同你说的!”狄美丽对于林明月想要进宫之事倒也是觉得不大妥当。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连忙道:“你们想啊,万一这个顾云曦并非我们要找的那个顾云曦呢,你说好歹我也认得她,是否过去见见面会比较好?!” 这狄母到底是不明白是怎么个情况,彼时倒是摆摆手道:“你就留在这儿吧,我和狄美丽进宫就行了!” “美丽啊,你想想若是我在这儿受了伤怎么办,你看我两位兄弟也不在这儿,你也不在这儿,这地方又是人龙混杂,兴许,兴许到时候你回来之际已然是见不到我了……”林明月说着,倒是还真有几分委屈的模样。 彼时还未待那狄美丽应话,这狄母倒是沉声道:“你不必再这样说了,皇宫岂是你们这种人可以随随便便出入的!” 话毕,这狄母倒是扯起狄美丽的手便就要往外头去。 见此,林明月咬咬牙终究还是带着哭腔道:“美丽,永别了!” “娘亲!”林明月这招倒还真是有用,当下那狄美丽倒是甩开了这狄母的手,随后看着那林明月道:“我们要不还是带着他一同前去吧,就说是我的小厮罢了……” “胡闹!”狄母倒是有些恼怒了起来,这个狄美丽越来越不喜欢听从她的话全都是因为这个林明月。 当下那林明月见计策得逞,连忙便就继续带着哭腔道:“罢了,美丽,你还是听你娘亲的话进宫去吧,至于我,你就不用管了……” 此情此景,倒着实是叫那有头无脑的狄美丽一时之间有些不忍,随后又深深的看向了那狄母。 挣扎了良久之后,这狄母也还是叹了口气道:“罢了,去就去吧!” “多谢……”这林明月倒是做戏做全套,当下倒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这儿离皇宫并不算太远,三人很快也便就到了皇宫。 有着这宰相狄母带路,林明月总算是感受到了在沧南河国皇宫里头畅行无阻的感觉了。 “后宫在哪儿呢?”林明月眼下倒是未有忘记那南无涯还在后宫里头做着妃子呢。 彼时这狄母倒是沉声道:“既然带你过来了,那你便不要多嘴,跟着我就好!” 林明月闻言也就只好不出声了,只默默的跟着这狄母。 “好了,眼下马上就要见到皇上了,林明月你便在外头等候,不要乱走,美丽,跟我进去!”狄母看了眼林明月,倒是恭恭敬敬的进去里头了。 待那二人进去之后,这林明月倒是挑挑眉道:“想要我不要乱走,你以为你是谁啊!” 而这儿倒是也就那几个守卫,故而这林明月也便小心翼翼的四处走动了起来,幸好他这身衣裳不是那般着眼,所以倒也是没有什么人瞧着他。 “顾云曦到底在哪儿呢……”适才在路上他已然是同那狄母打听过了,这顾云曦是住在皇帝这寝宫里的,若不是如此他才不会求着那狄母带着他一块进宫呢! “顾太医还真是生得好看啊!” “是啊是啊,又有才华,和皇上比起来也是不逊色啊!” “就是不晓得这顾太医可否婚配了……” “要是没有就好了,多半会喜欢我呢!” “你想多了,是喜欢我!今儿个我给顾太医送饭的时候她还冲我笑了呢!” …… 林明月躲在那假山后面听着这两仆人说着,倒是看了眼不远处那个房间,顿时倒是打算赌一把了。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林明月小心翼翼的闪到了那房间门处,门倒还是开着的。 在经过了一番小心翼翼的偷瞄之后,这林明月也算是瞄到了里头这人果真是顾云曦。 “嘘嘘!” 原本顾云曦正看着医书,眼下突然听到这声音倒是不禁微微一愣,随后倒是有些困惑的看向了外头,于是乎也便就看见了那个冒出半个头的林明月。 “林明月?!”当下那顾云曦倒是真的微微一愣,随后倒是连忙走上前去,“你怎的来了?” “进去再说!”林明月彼时倒是看了眼外头,见没什么人之后才默默的走了进去,随后便就把门给关上了。 “你怎么会出现这儿?”顾云曦见这林明月十分之自来熟的给自个倒了杯茶水喝着,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又再喝了一杯水道:“你可知晓我混进来这儿花费了多少工夫吗!” 那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你知晓我在宫中?只是你又是如何会到这个沧南河国里头来的?” “此事说来话长,你见过南无涯和谢修平没?”林明月当下倒是挑着重点说了。 “你说修平也来了?!”彼时这顾云曦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目,随后皱着眉看着那林明月。 当下这林明月倒是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敢情这南无涯和谢修平还没和你碰上面呢?这还不如我呢!” “修平为何会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云曦当下倒是又惊又喜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谢修平也会在这儿。 林明月当下倒是摊手道:“谢修平不还是为了找你而来的,其他的我就不晓得了,不过你怎么当了太医啊,不打算去救那个老皇帝了?” “说来话长……”顾云曦倒也是有些无奈的说了这句话了。 “说来话长不就长话短说了!”林明月彼时倒是挑挑眉。 然而也就是此时,外头却是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三百六十五章 同我在一起很痛苦吗 “死了,我把狄美丽给忘了!”林明月听到那声音倒是连忙跳了起来,随后倒是沉声道:“我先藏起来,等等有人进来盘问,你就说什么人都没有见过!记住了啊!” 这林明月话毕倒是连忙便就找了个衣柜藏了起来。 不过多时,外头倒是响起了敲门声。 “顾太医,叨扰你了,只是狄宰相带来的一个小厮在这儿走丢了,故而想问问你有否见过……”问话的人倒是个宫女。 彼时这顾云曦倒是面色如常的摇了摇头道:“我一直在里头看着医书,倒是没有见过什么人……” “那就打扰顾太医了,我们先走了……”那宫女说着,也就默默的带着人离开了。 待那宫女走远之后,这顾云曦才算是将门给关上了,随后也便低声道:“出来吧,她们走了。” 彼时这林明月也算是长呼了一口气,随后也便默默的从那衣柜里头出来了,“可把我给吓死了,若是被那狄美丽看到我在你这儿,到时候又不晓得这厮会做出什么事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狄美丽是宰相的女儿,你又是如何与她们相识的……”顾云曦彼时的困惑倒是更深了。 林明月咬咬牙,终究还是无奈道:“咱俩都是说来话长了,不过南无涯同谢修平眼下在后宫之中,但是你们估计要避嫌是见不着的了……” “那可如何是好……”顾云曦闻言倒也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既然如此,你还不如同我说说你为何会做了太医吧……”林明月说着,心中倒是总觉得有些惴惴不安,似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那顾云曦闻言倒也是有些无奈,毕竟眼下确乎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是同林明月说说那些个缘由了。 故而这顾云曦也便将自个为何会遇见轩辕未央,又为何会成为了太医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听罢这段缘由后的林明月倒是不禁啧啧称奇道:“那你倒还是出门遇贵人了,我就不一样了,这看个热闹都能叫人给看上了,现在还说要和我成亲呢!”提及此,林明月倒是有几分欲哭无泪的模样了。 “你所说的此人,就是宰相的女儿,这次武举的状元狄美丽?!”顾云曦倒也是耳闻过些许,毕竟这狄美丽的名字实在是很难叫人不记住…… “是啊,你想想我林明月虽说不是什么绝世美男子吧,那好歹也是相貌端正仪表堂堂,总不能和这么个女子成亲吧!”林明月说着,倒是叹了一口气。 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无奈道:“只是人家倒是对你不错了,如此听你的话,甚至于还带你进宫,若不是她,只怕你我还不能相见呢!” “我去!顾云曦,你还真是针不扎到你你不晓得痛啊,你都不知晓我同那个狄美丽在一块有多痛苦!” 这林明月正哭诉着,外头却是有人推门而入道:“噢?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吗?!” 一时,这林明月算是愣住了,当下觉得自己是否是幻听了。 “师傅,你说我得了幻听能否救的过来……”彼时这林明月倒是强扯出一抹笑意来。 “林明月?!”这狄美丽见林明月丝毫没有理睬她的意思,当下倒是连忙高喊了一句。 这林明月总算是接受了现实,当下倒是默默的转过身去看向了那狄美丽道:“好巧啊……” “巧?!”狄美丽眼中还是有几分恼怒之意,随后便就只听得她怒喝道:“同我在一起很痛苦吗,为何你不同我说!” “我说狄美丽姑娘啊,这件事实则你误会了……”彼时这顾云曦见此,倒是不禁出声想要为这个林明月解释一下。 但是那狄美丽却是冷笑了一声道:“行了,你不用再说了,亏我当时还以为你是谢公子的故人,故而一直帮着他们,原来是林明月喜欢你,真正想要见你的人是他!” “什么?!”此话一出,这顾云曦同林明月都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狄美丽。 彼时这林明月倒是有些无奈道:“我说这位狄美丽姑娘啊,好歹你也长这么大了,没看出来她比我大得多了吗,何况顾云曦是我师傅,我对她是真的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是啊,狄美丽姑娘,此事你误会了……”顾云曦当下倒也是有些尴尬。 “得了吧狄美丽,你娘亲呢,跟着你娘亲回家吧,你真是想多了!”林明月彼时只希望赶紧送走这个瘟神。 然而那狄美丽却是沉声道:“我已然是让我娘亲走了,若非如此,我娘亲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行吧行吧,那你跟我走吧,行吗?”林明月当下算是无奈至极了,只担心会因此影响到这顾云曦在这皇宫之中的处境。 只是那狄美丽却是咬着牙道:“我不会走的!” 于是乎这林明月才向那狄美丽踏出的第一步也就这样生生的停滞住了,随后他算是有些无可奈何了,“那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啊姑奶奶,要不我现在对天发誓我对我师傅顾云曦没有半点意思,若是有的话便就天打雷劈!” “够了吗?!”林明月说着,倒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再度觉得自个定然是上辈子杀了这狄美丽的全家,这辈子这狄美丽才会这样报复他的! 但是当下那狄美丽却还是咬着牙道:“我不知道……” “我看你头大无脑,脑大生草的模样,算了吧,你想不明白的,咱还是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林明月只觉得自个眼下当真是丢人丢到了极点。 “狄美丽姑娘,我与明月当真什么都没有,请你千万不要多想,至于你说的那位谢公子,确乎是我唯一喜欢的人……”顾云曦彼时倒也是轻声说了一句。 “是啊,你想想看,若你是顾云曦,你说一个是谢修平,一个是我,你会选谁?”林明月倒也是好言相劝了。 然而那狄美丽却是沉声道:“你!” “我去!”林明月也算是无计可施了。 只是那狄美丽却是指着那顾云曦继续道:“我要与你比武!” 第三百六十六章 比武 “你疯了吧,你比武?!”林明月当下倒是张大了口有些不可置信。 但那狄美丽却是正色道:“我并没有疯,我娘亲说过,有什么事,比武便能解决!” “人家是个大夫,大夫啊!”林明月只觉得自个同这狄美丽确乎是难以交流。 然而此时的狄美丽已然是失了理智,她只想要证明给林明月看,与她在一起才是最好的,故而便就只听得那狄美丽沉声道:“我不理睬什么,我要与你比武,若是你赢了,我无话可说!” “你若是赢了,我们也没啥好说的啊,她压根就一点武功都不懂得,又如何能够与你比武!”林明月当下倒是真的想看看这个狄美丽脑子里头是不是进水了。 但是那狄美丽却是不听这林明月所说的,彼时只是沉声道:“给你一炷香的时辰准备,一炷香之后,我们在外头比武!” 话毕,这狄美丽也便匆匆离去了。 良久,这顾云曦才算是回过神来,随后倒是看向了那林明月道:“你这位娘子可当真是不简单啊……” “你也怀疑她头脑不好吧……”林明月当下倒是叹了口气。 但是那顾云曦却是摇摇头道:“你是如何能够叫一个女子对你如此死心塌地的,甚至于还不惜让我以为她是个疯子……” 顾云曦说着,倒是有些啧啧称奇起来。 “但你还是要去比武……”林明月张了张口,倒是转移了话题,他倒是宁愿没有遇见这狄美丽,眼下便就不用如此痛苦了。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摆摆手道:“你倒是想多了,我是断然不会前去比武的,你说比拼一下医术我倒还能撑一下,只是这可是比武啊,你觉得我一个大夫能有这种能耐?” “我也晓得,但是那厮是个十分之倔强之人,我估摸着若是你不去的话,这档子事是断断不能够了结的!”林明月说着,倒是无奈叹了口气。 彼时这顾云曦却是皱紧了眉头,“你却是为何还要招惹这么个麻烦事给我?” 顾云曦近来已然是因为沧南河国男子活不过三十岁这个怪病而头疼了,眼下又是来了个狄美丽找事情,一时她倒是有些苦不堪言了。 “你可终于是晓得狄美丽这厮有多难缠了吧,这些天我过得可是太苦了!”林明月说着,倒是哭诉了起来。 然而也就是当下,那门外却是悠悠然走进了一人。 “皇上?!”顾云曦彼时倒是惊讶出声。 来人便就是那轩辕未央。 “这厮就是皇帝?!”见到这轩辕未央之际,林明月倒也是愣住了,如南无涯所想一般,他倒也是没有想到这个轩辕未央竟是生得如此美貌。 眼下他倒是懊悔自个为何没有答应谢修平混进来当妃子了,这些天倒也就不用受那狄美丽的折磨了。 但是林明月对于这轩辕未央十分有好感,却不代表轩辕未央也对他有好感,当下便就只见得那轩辕未央沉声道:“你是何人?” 彼时林明月倒是看了眼那顾云曦,意思已然是很明确了,他自己是很难以解释了,只能靠着这顾云曦来解释一通了。 于是乎当下顾云曦也便咬咬牙道:“皇上,这位是那狄家狄美丽的未婚夫,无意中便就进了我这房里头,不过我知晓他应当不过是走错了罢了,至于那狄美丽呢……” “那个狄美丽可就过分了!”这林明月当下倒是接过话去了。 “噢?如何个过分之法?”轩辕未央倒是面色如常的看着这林明月。 故而便就只听得这林明月叹了一口气道:“说来也是家丑啊,我不过是无意走错了,走到了那顾太医的房间里头来,哪里晓得那狄美丽竟是觉得我同这顾太医关系不对!” 这林明月说着,倒是看向了那轩辕未央道:“皇上啊,您想想看,您就算是不相信我,您觉得顾太医是这种会勾搭有妇之夫之人吗!” “朕确乎是不觉得顾太医是这种人,顾太医医者仁心,走的是正道,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轩辕未央面色仍旧是十分之平淡。 “哎呀!这不就对了嘛!”林明月说着,倒是不禁嗟叹了一声,随后也便继续道:“但是这个狄美丽啊,她就是不听劝是吧,非得怀疑我和顾太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故而呢……” 林明月说着,倒是停了下来。 当下那轩辕未央倒是不禁尤为困惑,于是乎便就出声问道:“故而如何?” “唉!还是让顾太医同你说吧,我实在是羞愧难当!”林明月说着,倒是捂着脸了。 顾云曦看着这林明月惺惺作态的模样,彼时倒是有些无语,但还是低声接着那林明月的话道:“故而这狄美丽便就约我一炷香之后在皇上这寝宫外头比武……” “同你一个太医比武?!”这轩辕未央倒也是有些惊讶了。 “可不是嘛!”这林明月倒是突然又出声了,“你说她是否脑子不大对劲,你想想啊,一个武举状元同一个太医说要用比武来一较高下,简直是笑话!” 轩辕未央当下倒也是有些恼怒,随后也便只听得她沉声道:“简直是可笑至极!” “对吧对吧!”林明月见自个说了这么大一通话的目的终于是快要达到了,于是乎当下也便继续煽风点火道:“皇上啊,这件事你可不能够置之不理啊,您看顾太医好歹也是救过你一命对吧,你不能就这样让顾太医去送死吧!” 而还未待那轩辕未央应话,这林明月倒是又继续道:“虽说这狄美丽是我林明月的未过门的妻子,但我林明月一向是帮理不帮亲的,皇上,这件事只要你出面,我绝对不会插手!” 这轩辕未央听罢倒是看向了那顾云曦道:“顾太医,你是否当真无计可施了……” “这……”顾云曦倒也并非是全然无计可施,毕竟她能够靠着一根银针击退那刺客已然是证明了她的眼力不同于常人了。 但是那林明月彼时却是突然冲她使了使眼色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不把朕放在眼里 “是啊,皇上,我当真是无计可施了……”于是乎这顾云曦也便只好配合着道了一句。 故而这轩辕未央也便沉声道:“既然如此,朕亲自帮顾太医解决此事。”轩辕未央说着,倒是转身便就要往外头走。 彼时这林明月倒是挑挑眉看了眼这顾云曦,随后附耳道:“只要这轩辕未央出马,估摸着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话毕,这林明月倒是跟上了那轩辕未央道:“皇上,这件事我不能够置之不理,我还是同你一起前去吧!” “好……”轩辕未央闻言只是淡淡的答应了一声,随后倒是看向了那顾云曦道:“顾太医,这件事你总归也是要出面的。” 于是乎这三人也便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寝宫,随后也便看见了那一脸决绝的狄美丽。 “狄美丽,朕念你是个武举状元,只要你眼下乖乖回去,朕保证你什么事都不会有!”轩辕未央当下倒还是好声好气的,毕竟这狄家也是宰相之家。 但是那狄美丽却是高声道:“皇上,此事乃是微臣的家事!” 然而这狄美丽此话才出,轩辕未央却是沉声道:“家事?!顾太医可是朕亲自特封的太医,她根本不会武功,你这样做,不仅是强人所难,还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轩辕未央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一时倒是令得那狄美丽的气焰灭了不少。 “只是皇上……”狄美丽这张了张口倒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轩辕未央却是皱紧了眉头道:“朕念你不过是为情所困,此事便就不去罚你了,但是你若是再敢骚扰顾太医,只怕到时候朕不会轻易放过你!” 轩辕未央话毕,倒是看了眼那顾云曦道:“顾太医,朕如此做法,你可是满意?”这句话倒是温柔到了极点,同适才对狄美丽说话的态度大相径庭。 当下这顾云曦倒是不禁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道:“皇上的所作所为已然是足够了,我很是满意……” “林明月!”但是那头的狄美丽倒是不怎么满意了,只是眼前之人毕竟是皇帝,皇帝都已然是开口了,她也不能够再这样强撑下去了。 故而,这狄美丽便就看向了那林明月。 “林明月,跟她回去吧……”顾云曦彼时倒是冲那林明月使了个眼色。毕竟现在她顾云曦很难见到谢修平同南无涯,兴许林明月是她唯一能够联系上的了…… 这林明月倒也是明白顾云曦的意思,彼时倒是有些无奈的走向了那狄美丽道:“得得得,回去吧!别丢人现眼了!”随后也便冲那轩辕未央行了个礼也就抬脚走了。 待回了客栈之后,那林明月倒是懒得同这个狄美丽说话,只是一味的自顾自吃饭罢了。 终于,那狄美丽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你当真同那个顾太医没有半点关系?” “我发誓都发了你还是不相信,那我有什么法子?”林明月彼时倒是有些无奈,随后还是默默的吃了一口菜。 但是那狄美丽却还是有些狐疑道:“只是你为何非要前去那顾太医的房间里头?” “我说狄美丽狄状元啊,您这是失忆了还是怎么了,我们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找到顾云曦吗,那我去见见她又有何问题了?!”林明月当真是觉得这个狄美丽是确乎不可理喻。 随后那狄美丽倒是陷入了沉思之中,最终还是有些委屈道:“对不住了,是我太过冲动了,只是听到你说同我在一块很痛苦之后,我便一时冲动……” “罢了,我不想再提了……”林明月思及今儿个在顾云曦房中的场景,只觉得一生都未曾如此尴尬。 那狄美丽见这林明月倒是不怎么计较此事了,当下倒是连忙道:“今天面圣之时,我娘亲还求皇上赐婚你我了呢!”狄美丽说着,倒是有些欢喜的笑了笑。 但是那林明月彼时却是险些被菜给噎死了,当下却是不可置信道:“你说得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可是我哀求了娘亲很久的!”狄美丽彼时倒是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是感动。 然而林明月却是欲哭无泪,只觉得自个后半生都毁了。 可就当林明月打算吃完这最后一顿开心点的晚饭之际,那狄美丽却是有些无奈道:“可惜皇上说明月你的身份实在是过于低微,故而就没有同意……” 于是乎这林明月一时便又展颜一笑道:“没事没事,皇上果真是明君啊,我林明月这辈子就只见到过这么一个如此明智的皇上!” “你为何如此开心?”彼时这狄美丽见到林明月这副模样,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连忙收起了笑意,随后摆摆手道:“并无并无,不过是你看错了罢了……” 狄美丽闻言倒是叹了口气道:“娘亲说会为我们想法子的,只是也不知晓她到底是想到了没……”狄美丽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了。 那林明月彼时却是连忙在内心里头祈祷这狄母最好什么都不要想到。 “要不你今晚还是回去看看你母亲吧,毕竟人多力量大嘛,你们二人在一块一定更能够想出法子来的!”今夜林明月倒是希望能够双喜临门,把这个狄美丽也给送走。 “你说得对,我现在便就回去!”狄美丽倒也真的是听信了这林明月的话,彼时便就匆匆回去了。 当下那林明月看着这狄美丽离去的身影却还是有些恍惚,终究还是南无涯说得对,他在这儿同狄美丽在一块还是不错的,至少不用如同南无涯一般伴君如伴虎。 只是正当这林明月吃完了饭正打算睡个平生最好的觉之时,那狄美丽却是突然又回来了。 “忘记拿东西了,不必拿了,等想到了法子再回来拿吧!这些都不重要!”林明月倒是十分正色的道了句。 然而那狄美丽却是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忘记拿东西了……” “那你却是怎么了!”林明月说着,见这狄美丽打算说话,却是连忙说道:“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什么事都没有想法子重要!” 第三百六十八章 户部侍郎 然而那狄美丽却不过是低声道:“我忘了我娘亲白天同我说了,这件事让我不要理睬……” “你说什么?!”林明月当下倒是有些生无可恋了,“你为何总是喜欢让我白高兴一场……” 随后也林明月也便有气无力的回了房间里头打算睡过去以免得再对着狄美丽这个女子了。 这头的狄美丽倒是不知晓这林明月为何一时喜一时忧的,而那头的宰相府之中,狄母倒是看着那吏部尚书道:“我说的,你可是都听明白了……” “微臣已然是明白了,扶那林明月上位罢了,眼下正好有个缺额,微臣明儿个便就把这件事处理好了!”那吏部尚书当下倒是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 彼时这狄母倒是摆摆手道:“行了,此事千万不要外传出去!你回去吧!” “微臣明白,微臣就先告退了,相爷好好休息!”这吏部尚书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也便默默的离开了宰相府。 于是乎次日一大清早,这林明月便就又如常被那狄美丽给吵醒了。 “我求您了,我是当真不想要练武,你就放过我吧!”林明月再度在床上看着那站在桌案侧的狄美丽哭诉了起来。 只是那狄美丽倒是摆摆手道:“这次不是找你前去练武!” “不是找我去练武还要一大早吵醒我,你就是为了让我痛不欲生自个找条死路也好不用让你血债血偿吧!”林明月闻言倒是更为痛苦了,当下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把这个狄美丽给从这窗户那儿给扔下去。 然而那狄美丽却是从袖子里头掏出一张黄纸来道:“你看!” “这是什么?”林明月当下倒是眯着眼,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皇榜啊!”狄美丽倒是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声。 彼时这林明月倒是有些无语了,“我说狄美丽女侠啊,您揭皇榜与我有什么关系啊,就不能够让我睡个好觉吗!” “这个皇榜自然是与你有关的!”狄美丽见那林明月盖上被子打算继续睡,当下倒是连忙走上前抓住那林明月的手。 林明月彼时倒是连忙挣扎开道:“男女授受不亲啊,你不要趁机揩油!” 当是时这狄美丽也便只好有些尴尬的走远了两步,随后也便将那皇榜交给了这林明月道:“你还是自己看吧……” “行吧行吧,事先说明,我看完了就让我继续睡?”林明月倒是打算事先讲好条件了。 那狄美丽倒是犹豫了下,但是也就是在她犹豫的这会儿功夫之中,那林明月倒是抢先道:“得,我就当你默认了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够反口!” 于是乎这林明月也便默默的看起了皇榜里头的内容。 只是在他看完了这皇榜里头到底是写着什么之后,他却是没心思继续睡下去了。 “我要当户部侍郎了?!”林明月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来到了这沧南河国里头以后竟也是靠着关系混到了一官半职。 “对啊,只是我也想不到娘亲竟是这么快便就办好了……”狄美丽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道:“实则我却也是不喜欢娘亲这个做法,但是为今之计也就只好如此了……” 林明月彼时倒是思索了下,随后倒是不禁有些困惑道:“一个户部侍郎,在你们这儿能否自由出入皇宫?” “这自然是可以的,若是我以后被安排好了官职,也就可以同你一起前去皇宫里头上朝了!”狄美丽说着,倒是不禁展颜一笑。 这林明月当下倒是顾不得什么这狄美丽以后被安排好了官职了,彼时倒是连忙便就穿鞋道:“得了,时间不等人,现在我就进宫去!” 但是他才穿了一只鞋,那狄美丽却是皱了皱眉道:“你却是如此快做什么,新上任的官员不能够当天便就进宫上朝的……” 于是乎这林明月当下也便停了穿鞋的动作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眼下他只想快点进宫前去找那南无涯同谢修平会和,他是着实不想再同这个狄美丽待在一块了。 “至少也得等到明日……”狄美丽见此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故而这林明月便就在狄美丽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快速的将适才穿好的一只鞋给脱了,随后盖上了被子也就高声道:“那我便就睡一天吧,你回去吧,不要打扰我歇息了……” 待那狄美丽回过神来之际,这林明月已然是打起了呼噜。 这头的林明月倒是在期许着明儿个便能够脱离苦海了,而那头的轩辕未央正在想着要撤掉那林明月户部侍郎的官职。 “这吏部尚书也不知是怎的,竟是让这样一个从未参与过科举之人就这样成为了户部侍郎,若是让平民百姓知晓了,朕应当如何给他们一个交代!” 轩辕未央还是今早听到侍卫通报才知晓了那林明月被封为户部侍郎一事。 见这轩辕未央紧皱着眉头的模样,顾云曦还是无奈道:“皇上,兴许林明月当真是有点能耐呢……” “昨日朕便说了,林明月身份低微,不能够与狄美丽婚配,想不到这个狄家竟是直接让林明月上任户部侍郎了!”轩辕未央虽说想到了这狄家定然是会想法子,但却也是没有想到今天这件事便就解决了。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顾云曦见这轩辕未央这副模样,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实则林明月若是当上了户部侍郎于她而言倒真的是百利而无一害,毕竟眼下她无法与谢修平同南无涯取得联系,希望也就只好放在了那林明月身上。 只是她也料想得到,这轩辕未央定然是不会轻易让林明月就这样当上了户部侍郎的。 于是乎当下也便只听得那轩辕未央沉声道:“此事是绝对不可能的!朕一向对这种事情做不到睁一直闭一只眼!” “所以皇上是要……”顾云曦皱了皱眉,倒是没有说出后话。 那轩辕未央彼时倒是直截了当道:“朕定要撤了这林明月户部侍郎的官职!” 第三百六十九章 傅允添 “皇上,我觉得不如还是不要撤了?”顾云曦犹豫了会,倒还是出口了。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没有想到这顾云曦竟是会出口阻止,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这顾云曦同她是一类人,都是见不得这种靠着关系进入朝堂的人,眼下为何却是要如此。 见那轩辕未央有些困惑的眼神,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道:“皇上你不觉得那林明月用大多数的沧南河国男子都不大一样吗?” “你的意思是?”彼时这轩辕未央眼中的困惑之意倒是不禁更重了起来。 那顾云曦见这轩辕未央的反应倒是十分满意,当下也便继续道:“皇上,兴许这林明月是找到病源的突破口也说不准啊!”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略微思索了下,随后倒是无奈道:“既然顾太医你都已然是如此说了,那也便让他当几天这户部侍郎吧……” “多谢皇上……”这顾云曦当下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了。 而毕竟是找寻病源,自然是要从病人入手,眼下那林明月倒也是头天上任,故而不能够进宫,于是乎这轩辕未央也便带着这顾云曦来到了皇后的寝宫之中。 这些天来顾云曦倒是不少听闻那皇后傅允添是个极为神秘之人,平日里头极少踏出自个的寝宫,今天倒还是她顾云曦头一次见到这个皇后。 “皇后,这就是朕同你提及的顾太医……”彼时那傅允添倒是对二人不加理睬,还是这轩辕未央直截了当的出了声。 但是那顾云曦当下倒是觉得有几分别扭,毕竟一个女子当政倒是无所谓,但是一个男子为后,倒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大对劲…… 彼时这傅允添倒也是轻声道了一句:“耳闻过顾太医……” “皇后,顾太医医术高明,这次朕带着她前来是为了给你把脉……”这轩辕未央说着,也便看了眼那顾云曦。 顾云曦倒也是会意,彼时也便默默的就走到了那傅允添的身旁道:“皇后,请把手给我一下。” 那傅允添倒也是配合,当下也便默默的伸出了手。见这傅允添如此配合,轩辕未央也算是放心了,随后也便默默的离开了,自打那前朝余孽前去行刺她之后,朝中官员便每每都在请求要铲除了那斩月坊。 待那皇上走后,傅允添倒是挑挑眉道:“顾太医不是这边的人吧……” 傅允添这句话说得十分之含蓄,顾云曦一时倒是有些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乎倒也是含糊不清的应道:“是啊,不是这边的人……” “想进来沧南河国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吧……”傅允添的声音很低,但是却令得那专心把脉的顾云曦不由得一震。 只是眼下顾云曦还尚且不知晓这个傅允添到底是敌是友,故而当下倒也只是应了句“我不知晓皇后在说什么”也便作罢了。 那傅允添倒是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把完脉之后,顾云曦也便打算回去了。 “顾太医可有看出什么端倪来?”只是这顾云曦还没走到那门口处,便就被这傅允添给叫住了。 “眼下倒是没什么头绪,只是若是再看多几个男子的情况应当能够摸出病源到底在何处……”原本顾云曦还疑心这病源是否从男子刚出生便带着,只是在她看了几个男童之后,倒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皆因那些个男童倒是都没有这种病症,只是成年男子有罢了,兼且年纪越大,这病情越发严重。 “若是顾太医有了头绪,可千万要同我说啊!”傅允添倒是交代了句,随后也便摆摆手让顾云曦离开了。 彼时顾云曦只是道了句“好”也便走了。 但回去的路上她还是不进有些不明究竟,这个傅允添倒还真是有些怪异,说起话来还真是十分之含蓄不清。 第二天,正当皇帝去上了早朝之后,那林明月倒是匆匆前来了。 “我可算是能够光明正大的前来你这儿了!”才到这儿,林明月可算是长呼了一口气。 “你还敢说,昨天那皇上可是打算撤了你的官职!”顾云曦见此,倒是不禁有些无奈。 彼时这林明月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不会吧,我以为这是狄家和皇上的交易呢,想不到狄家这么有能耐啊,能够瞒着皇帝让我当上了户部侍郎!” 见顾云曦不语,那林明月倒是挑挑眉道:“我晓得的了,皇帝没把我这官给撤了,定然是因为你!” “得了,我还是要事在身,你来得实在不是时候!”顾云曦看了眼手头上的医书,起身倒是打算离开了。 彼时那林明月倒是连忙拦住她道:“怎么了啊,眼下最重要的是不是找药材吗,难不成你找到医治那老皇帝的药材了?!” 顾云曦闻言倒是摆摆手道:“这倒是没有,只是在其位谋其政,我已然是答应了那轩辕未央要找出这沧南河国男子怪病的病源……” “他们还真的有病啊?!”林明月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惊讶,随后倒是皱了皱眉头道:“这么说来,你是知晓他们的病源了?” “这倒是没有,只是我倒是有了些头绪,我怀疑是同他们吃的东西有关系,兼且是只有男子吃的东西,毕竟这沧南河国的女子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顾云曦说着,倒是皱紧了眉头。 “那你眼下要去哪?”这林明月才摆脱了那狄美丽,着实是不想要再回去面对她了。 “我要前去皇后那儿,毕竟那个皇后吃的用的都是贵重之物,除却那些个贵重之物,也许倒是能够从中找出几样可疑之物来!”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欣喜的模样。 当下那林明月却是连忙高声道:“既然如此,你便带着我一块前去吧,反正我也好久未有见到谢修平和南无涯了,皇后也是在后宫吧?!” “你去?你一个官员去后宫不大合适吧……”彼时这顾云曦倒是皱了皱眉头。 但是那林明月闻言却是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道:“我说我的师傅啊,您是女子才要避嫌,我这大老爷们怕什么?!” 第三百七十章 找出病源 一时这顾云曦倒也是无法反驳,彼时也便只好默默的带着这林明月一块前去了。 路上,那林明月终究是耐不住这寂静的气氛出声道:“只是你怎的不用对皇后避嫌了?” “皇上便就说我不用……”顾云曦当下倒是挑挑眉。 顿时这林明月也便不乐意说话了,良久才算是道了一声:“我寻思这个轩辕未央对你还真是不错!” “兴许是我救了她一命吧……”顾云曦道了句,倒是停下了脚步,眼下已然是到了那皇后傅允添的寝宫了。 林明月见此,也便挥挥手道:“得了,你去吧,我定会低调点前去南丰宫的,无需担忧了!”话毕,这林明月也便快步离去了。 看着这林明月离去的身影,顾云曦倒是不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倒是希望自个能够像林明月这般自由了,这样她便能够见到那谢修平了,只是眼下她也不晓得那谢修平到底是如何了。 “你来了?”见到顾云曦,这傅允添倒是不同于昨日,却是打了个招呼。 “是的。”顾云曦倒也没有客气什么,当下放下,药箱便就为那傅允添把脉起来了。 实则把脉的时辰过得很快,总归不过那区区转眼罢了。 见顾云曦把完脉,这傅允添倒是又如同昨日一般问道:“顾太医可是有看出什么端倪来?”但是今儿个他倒是加了一句道:“听皇上所说,你能够医治常人所不能医治的?” “不过是谬赞罢了,只是今天我确乎是想要皇后配合我办一件事……”顾云曦彼时倒是轻声道了一句。 当下那傅允添倒是不禁皱了皱眉道:“这么说来,顾太医还是真的有头绪了?” 顾云曦彼时倒是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只是轻声道:“还请皇后将日常的吃食全都拿出来!” “你怀疑是食物出了问题?”当下那傅允添倒是紧皱着眉头。 “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事实到底是不是,等下便就一见分晓了。”顾云曦还是轻声说着。 如此,那傅允添倒也是命人将经常食用的吃食全都给拿了上来。 这一抬上来,倒是抬了满满的一整桌。 顾云曦看了眼那些个吃食,倒是皱了皱眉道:“还请皇后命人将那些寻常百姓很难接触到的吃食给拿下去。” 良久,算是只留下了三样,面食,米饭,水。 “连水也要?”看见那水,傅允添的脸色倒是不禁有些异样。 彼时这顾云曦只是点点头道:“是的,这些东西都不能够遗漏掉。” 随后也便就只见得那顾云曦拿出了银针开始对这三样食物检验起了毒性,只是令她有些讶异的是,最后的问题竟是出在了水上面。 这也算是她顾云曦万万没有想到的一件事了。 “水有问题,为何女子喝了却是没事……”彼时那顾云曦眼前的这碗水,却是不禁陷入了困惑之中。 那傅允添当下倒是摆摆手道:“也许是顾太医想得不大周到罢了,来人啊,把东西都给撤下去!” “等等!”但是那顾云曦闻言却是连忙出声拦住了,随后倒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傅允添道:“皇后,这沧南河国的男子同女子所喝的水是否不一样?” 一时,这傅允添倒是微微一愣,随后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沧南河国的男子自打轩辕氏的王朝建立之后,便被要求全都用圣河里头的水来食用和泡澡,这圣河里头的水长期食用和浸泡之后,倒是会使得身上有一股子香气……”彼时那傅允添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倒是款款道来了,彼时这房间里头倒是只剩下了那顾云曦同傅允添二人。 “原来如此,难怪我在街上总能够闻到一种香气,原来竟是真的因为那河水!”顾云曦想了这么久却是万万都没有想到原来是那河水出了问题。 只是令顾云曦想不明白的是,这么多年以来为何便就没有一个大夫知晓是河水出事了呢…… 分明这件事只要有人有心去查的话,倒是不会有什么巨大的难题困住他。 这头的顾云曦正在为了这个缘由而出神之际,那头的林明月倒是光明正大的走进了那南丰宫之中。 “你怎么来了?!”彼时那谢修平却是有些惊讶。 听到那谢修平的声音,里头打算睡个回笼觉的南无涯倒也是好奇的走了出来,随后看见了那林明月却是瞪大了双目道:“林明月,你都这么有能耐了,这皇宫你说闯进来就闯进来?!” 彼时那林明月却是有些无奈的摆摆手道:“你想多了,爷爷我呢,是光明正大的从你们这南丰宫的大门里头走进来的。” “怎么着,你嫁给了狄美丽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南无涯当下倒是不禁挑挑眉问了句。 但是那林明月却是扯了扯嘴角道:“你想多了,轩辕未央那厮嫌我身份低微配不上狄美丽,狄美丽她那老母亲就给我安排了个户部侍郎的官职,眼下爷爷我可是个官儿!” “那又如何?”彼时那南无涯倒是撇撇嘴。 倒是那谢修平皱眉道:“如此一来,你倒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了?” “诶对了!”林明月倒是对谢修平的这句话很是满意,彼时也便出声道:“谢修平这话就对了嘛,我眼下可是能够随意进出皇宫的人,可不用如同你们两个一般还要避嫌,我都能随意见那顾云曦了,你们没见着吧?!” “你说什么?!”当下那谢修平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你见到了云曦?” 林明月只是挑挑眉道:“那是自然,我还晓得她是因为救了那轩辕未央所以才当上了太医的,不过现在要查出这沧南河国男子活不过三十岁的原因故而才无法脱身罢了!” 这头的林明月同谢修平与南无涯倒是聊得如火如荼,而那头皇后的寝宫之中,顾云曦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傅允添。 “你说让我不要将病源乃是河水这件事告知皇上?!” 第三百七十一章 往死路上推 “对的,你根本就不知晓这件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会发生什么……”傅允添彼时倒是关上了门,默默的看着眼前的顾云曦。 彼时这顾云曦却是摇头道:“我作为太医就是为了帮皇上找出病源,眼下我终于是找到了,你却是不让我告知皇上?!这却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吧皇后?” 但那傅允添仍旧只是沉声道:“我的话也便放在这里,不能够告知皇上!就这样。” “抱歉,我不能够答应,这是我答应过皇上的,我不能够反口。”顾云曦说着,起身便就要往外头走。 然而那傅允添却是连忙抬脚走到了她身前拦住她道:“我说了,你根本就不知晓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那就请皇后明说?”顾云曦倒是没有想出什么后果来,找出了病源,就能够找出医治之法,如此一来也便能够医治好沧南河国男子的怪病,这样轩辕未央的一大心结也便算是了结了,本是件好事,又为何会有什么后果?! 那傅允添咬咬牙,却不过是沉声道:“这个你就无需知晓了,你只要知晓这件事不必告知皇上便就好了……” 说到这儿,那傅允添却是冷笑了一声道:“眼下沧南河国这样不也挺好了,不还是一片国泰民安的模样?” “你倒是说得出来,男子三十岁就死去,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又怎能够谈得上是件好事?!” 顾云曦的语气已然是蕴含着几分恼怒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傅允添为何非要阻止她去告知轩辕未央病源,却还不肯将缘由告知她顾云曦。 傅允添当下只是看了眼那顾云曦道:“对于其他国家来说不是,但是对于沧南河国来说,这便是……” “你不是沧南河国的人……”实则这两天给这傅允添把脉她已然是能够发觉几分不对劲的地方了,这个傅允添压根中毒就不深,顶多也就是沧南河国十岁男童的毒性一般罢了,丝毫不像一个已然是二十多岁,在沧南河国已然是将死之人的模样。 而眼下这个傅允添竟是知晓除了沧南河国以外还有别的国家,这定然不会是一个沧南河国的人,毕竟连轩辕未央一个堂堂的皇帝都尚且不知晓天外有天,这个皇后又如何会知晓呢。 但那傅允添只是沉声道:“很多事情你不必知晓,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罢了。” “恕难从命。”顾云曦却也是沉声应了一句。 “你到底想怎样,我这样好声好气同你说你却是如此?!”傅允添倒也是有些讶异这顾云曦了。 只是这顾云曦却不过是低声道:“实则我并不想怎样,你若是要让我为你办这件事,至少得给我一个理由吧,给我一个不去医治他人的理由?” 这是顾云曦的实话,她是个大夫,职责便就是治病救人,傅允添让她做的事,无异于就是在让她反其道而行罢了。 “好,那我便就告诉你!”傅允添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后也便继续道:“你也知晓轩辕氏这个王朝未曾建立之前,是个男子势力的王朝吧?” “由于前朝余孽一事,我略有耳闻。”顾云曦当下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却是不大明白这个傅允添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那傅允添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道:“轩辕未央不过是半路才当上了皇帝罢了,她有太多事情不清楚了,所以你的很多问题她也根本就无法同你解答,就如同,你定然很想知道,河水是病源这件事,为何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大夫发现吧?” 当下那顾云曦闻言却是微微一愣,她却是没有想到这傅允添竟是知晓她所困惑的事情,随后倒是默默点了点头。 “实则自打轩辕氏建立王朝以来,皇室之中便有一个密令是对河水下毒,兼且将所有有能耐的大夫全都招到皇宫里去,且命令他们不准去查探关于男子怪病一事,这也是为何沧南河国会尊崇医术的原因,不是尊崇,不过是防止民间有人会找出病源罢了……” 傅允添这段话说完,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不可置信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病源没有被找出的原因竟是皇室下的命令,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顾云曦有些困惑道:“但是为何要做这件事?” “巩固皇权。”傅允添淡淡的道了一句,“实则还有很多的事是只有皇权继承人才会知晓的,但轩辕氏建立王朝的人兴许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轩辕未央这么个纰漏。” 傅允添说到这儿,倒是不禁无奈的笑了下。 顾云曦倒是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傅允添却是抬手制止了她,随后倒是叹了口气道:“若是你将病源告知了轩辕未央,依照轩辕未央的性子,她定然是会让你找出医治的法子,到时候男子的怪病好了,他们的势力也就会发展……” “最后轩辕未央就会被逼退位,轩辕氏的皇权生涯也就宣告到此结束?”彼时这顾云曦倒是默默的接了一句。 傅允添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实则还不止,前朝余孽那帮人定然会趁机将轩辕未央给做掉以绝后患,毕竟他们也不知晓除了这个方法还能够将她赶出沧南河国,只是谁又知晓这天下绝不仅仅沧南河国一个国家呢。” “但你为何会知晓这么多事情?”顾云曦闻言,当下却是皱眉有些困惑的看着那傅允添。 然而那傅允添只是微微一笑道:“应当让你知晓的事情你已然是知晓了,至于这些事也就与你无关了,眼下你若是想要将病源告知轩辕未央,也就是在将她往死路上推罢了。” 彼时顾云曦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是头一次她感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压力,最后她倒是恍恍惚惚了回了自个的房间去了。 不过多时之后,那皇帝轩辕未央倒也是上完了早朝回来了,见到顾云曦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倒是不禁有些困惑。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为何轻言放弃 故而也便只听得那轩辕未央出声道:“顾太医,你却是怎么了,不是才从皇后那儿把脉回来吗?” 当下那顾云曦闻言却是愣了愣,随后却是有些恍惚的看着那轩辕未央。 傅允添所说的话还犹在耳边,若是告知了轩辕未央病源,就是在将轩辕未央往死路上推。 “皇上……”顾云曦张了张口,却终究是没了后话。 那轩辕未央当下倒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随后倒是默默的坐到了那顾云曦的身旁道:“是否找病源这件事遇到了什么阻碍,无需担忧的,朕不会逼迫你要尽快找出来,这么多年都没人找出病源,朕也知晓这定然是很难的,无需担忧,慢慢来便好!” 轩辕未央的语气很是温柔,一时竟是令得顾云曦更为挣扎了起来。 “皇上,其实我并非是因为此事才如此的……”顾云曦张了张口,终究还是含糊不清的说了这么一句。 于是乎当下这轩辕未央倒是不禁皱紧了眉头,“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顾云曦咬咬牙,终究只不过是站起身摆摆手道:“并无什么,皇上,原本我以为我可以找出病源,只是现在我发觉自己确乎对此无能为力。” 从前顾云曦最为痛恨的便就是未有拼尽全力便就说自己无能为力的大夫,只是眼下她明知自己已然是找出了病源,兼且可以医治好那些个患了怪病的男子,只是她终究不能够说出来。 “无能为力?”轩辕未央却是没有想到顾云曦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彼时却是有些愣住了。 良久,倒是那顾云曦沉声道:“皇上,我也不想再继续这样无能为力下去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今日就走……”顾云曦说着,倒是站起身打算收拾起东西来了。 这轩辕未央尚且不知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一时只是皱紧了眉头看着那顾云曦。 “为何你眼下便就轻言放弃了呢,不是才过了数日罢了吗,若是你遇到了什么难题却是同朕说说……”轩辕未央说着,倒是对这顾云曦的行为十分之不解。 顾云曦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见此,那轩辕未央却也只能是低声道:“这样吧,朕给你几天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若是之后你还是决定要走,朕也不会拦着你。”轩辕未央说完,也便默默的离开了。 而当天傍晚,那顾云曦却是叫那傅允添又再传召了过去。 “皇上那边,你应当没说什么吧?”实则傅允添还是担心顾云曦会说出来。 彼时那顾云曦不过是摇摇头道:“我还未说,只是我终究无法瞒着皇上……”对于顾云曦而言,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的男子全部因病而死,而自己明知如何医治却不能够说出来,着实令她十分之痛苦。 “我同你说过了,瞒着皇上,是为了整个沧南河国!”傅允添见顾云曦还是十分挣扎的模样,不禁沉声道了一句。 但那顾云曦却还是咬咬牙道:“不是,你并非是为了沧南河国,你不过是为了巩固皇权,也好巩固你一个皇后的位置罢了!” 彼时傅允添闻言却不过是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当真稀罕这个皇后的位置吗,原来你不过是如此想的,那倒也好……” 于是乎便就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 良久,那顾云曦才算是出声道:“纵然我不说,眼下民间的大夫也不乏有医术高明之人,他们终有一天会发现河水就是病源!” “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吧。”傅允添的声音很低,似乎藏满了无尽的感伤一般。 顾云曦看着傅允添这副模样,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犹豫了会,她才算是出声道:“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你要做一个皇后……” “你想不明白罢了,沧南河国的人可都想得明白,甚至于都想着我这个位置呢!”彼时那傅允添只是淡淡笑了下,随后倒是摆摆手道:“罢了,你还是回去吧,皇上对你不错,我希望你不要恩将仇报。” 顾云曦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也便就离开了。 而在顾云曦走后,一个侍卫也默默的离开了。 而此时的南丰宫之中,林明月还待在那儿不肯离开。 “得了吧我说这位林大人啊,您还是赶紧回去吧,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南无涯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倒是不禁出声无奈道了一句。 彼时那林明月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坐在南无涯的身旁道:“我打死也不想回去见那个狄美丽了,你是不知道啊,她每天一大清早就要把我给吵醒,每天的理由可都是换着花样的!” “人家这是为你好……”南无涯当下倒是默默的吃了口红豆糕,有些啧啧称奇的语气。 “为我好?!”彼时那林明月算是更为气急了,“她若是真的想要为我好,眼下便就应当快点离开我,最好从此与我断绝来往才好!” 闻言,那南无涯倒是皱了皱眉道:“狄美丽待你这么好,你就当真这么痛恨她?” “何止啊!她都让我生不如死了,我都不能痛恨她了?”林明月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旁边那谢修平也终于是忍不住出声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若是你再不离开,只怕会招人闲话……” “咱们三个大老爷们,你居然担心招人闲话?!”那林明月原本正吃了口糕点,眼下却是险些被噎死。 “我说你一天到晚都在想着什么东西,谢修平的意思是你一个官员与我们后宫联系如此紧密,到时候只怕会惹得朝中的人起疑,最要紧的是,还会惹得那皇帝起疑,若是皇帝对你起疑了,到时候别说见我们了,估摸着你连顾云曦都见不到!” 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叹了口气。 彼时那林明月算是无可奈何了,也就只好不情不愿的站起身道:“行吧行吧,既然我身兼重任,也就顺着你们的意先回去忍辱负重!” 话毕,这林明月也便默默的离开了南丰宫。 只是待那林明月走到了皇宫大门之际,却是看见了个走得十分之小心翼翼的侍卫。 第三百七十三章 宋昊乾 “这是怕被别人跟着?”林明月低声念叨了一下,倒也是没有多加去注意,毕竟这沧南河国的男子个个都是有点儿异于常人的,当下也便不管不顾的自个回去了。 而那个行事十分之小心翼翼的侍卫便就是傅允添宫里头的,彼时他离开了皇宫之后,也便快步前往了一处寻常百姓居住的宅子处。 敲了三下门之后,里头倒是传来了两声敲门声,他听此也便又再敲了四下,顿时,那门也便打开了。 “有事?”里头那人探出个头来,双目看了眼周遭。 “有件紧要的事情想要同公子禀报!”那侍卫当下也便应了一声。 闻言,这开门的人也便默默的打开了门,“进来吧!” “公子呢?”那侍卫倒是很久未有回来这斩月坊了,故而眼下倒是有些不熟识。 开门那人指了指里头道:“公子眼下在书房里头呢,你自己进去找他就好。” “行!”这侍卫应了一声,也便默默的前去了。 不过多时,这侍卫也便进了那书房里头。 “公子!”这才进去,见到那桌案侧坐着的男子,这侍卫也便连忙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彼时那被称之为公子的人倒是抬眸看向了这侍卫,此人也便就是那刺杀轩辕未央未果的前朝余孽宋昊乾。 “怎么了?”宋昊乾放下手里头的兵书,倒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着这个侍卫。 这个侍卫是他专门安排进后宫里头的,为的就是监视那个极为神秘的皇后傅允添,只是这个侍卫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情报,今日竟是突然前来找他,一时倒是令得他有些迷惑。 “公子,属下听到了那傅允添同顾太医的话……”那侍卫眼下还是有些惊喜的模样。 “什么话,可是什么重要的情报?”那宋昊乾当下倒也是不禁有些兴奋起来。 那侍卫彼时倒是咽了咽口水道:“公子,属下听到那顾太医说,我们沧南河国的男子之所以活不过三十岁都是因为那圣河的河水!” “你说得可是真的?!”当下那宋昊乾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然而那侍卫却是点点头道:“公子,我说的句句属实,那傅允添还嘱咐那个顾太医说千万不能够告知轩辕未央!” 当下那宋昊乾却是冷笑了一声道:“好啊!真是天助我也,难怪自打这轩辕氏建立王朝之后,我们沧南河国的男子便就全都得了怪病,原来是那个所谓的圣河干的好事!” “是啊公子,却是没想到她们轩辕氏竟是如此恶毒,竟然为了巩固皇权不惜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那侍卫说着,倒是也咬牙切齿起来,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都是沧南河国男子都有的怪病罢了,眼下却是没有想到原来是有人在残害他们! 宋昊乾彼时还是冷笑着,“我们宋家这回复国有望了!” 这头的宋昊乾倒是谋划着应当如何处理这件事,而那头皇帝的寝宫之中,顾云曦却是茶饭不思了。 直到现在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告知轩辕未央病源就是河水这件事,只是傅允添说的话却又使得她终究是一句话也都不敢说。 三天之后,那轩辕未央倒是再一次来到了这顾云曦的房中。 “你可想好了?”原本轩辕未央还想着要否再给顾云曦几天时间考虑一下,但是那些个宫女同她禀报说这顾云曦近几天已然是茶饭不思,终究是担心她的身子,故而这轩辕未央也便不过三天也就前来了。 见到这轩辕未央,顾云曦倒是微微一愣。 “皇上,我已然是想好了,我还是走吧……”对于顾云曦而言,她着实是不希望眼睁睁逼着那轩辕未央去死。 纵然并非直接是因她而成的…… “你当真是决定了?”轩辕未央眸光有些暗淡。 “是。”顾云曦不过是轻声答应了一句,随后也便拿起行李就打算离开了。 而当下那外头却是传来一道高喊声。 “诶呦我说顾云曦啊,你这儿离宫门可真是太远了!” 来人便就是那林明月。 当下这顾云曦同那轩辕未央却不禁都是一愣,至于那林明月进来里头见到此情此景之后更是愣住了。 “皇上也在啊……”彼时那林明月却是恨不得二人并未看见自己。 “你怎么又来了?”这几天林明月前来,轩辕未央倒也不是不知晓,还以为顾云曦回心转意打算继续查出病源,却是没想到今儿个来到这儿,顾云曦却还是执意要走。 彼时这林明月咽了咽口水,倒是强扯出一抹笑意来道:“原来皇上知晓我这些日子前来啊,哈哈哈……”随后便是一阵尴尬。 但是那轩辕未央倒是无暇去理睬这林明月,彼时倒是看向了那顾云曦道:“顾太医,既然你下定了决心,那我也便不拦你了……” “什么下定决心啊……”林明月当下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这两天他来见这顾云曦都是见她十分心不在焉的模样,他倒也是知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轩辕未央看了眼这林明月,倒是低声道:“顾太医,你却是未有同他说过?” “是……”当下顾云曦倒是有些出神。 “什么事啊?”林明月皱了皱眉头,总觉得眼下的氛围有些怪异。 然而那轩辕未央倒也是叹了口气道:“今后你也不必再前来皇宫了,顾太医已然是太医了……” 此话一出,那林明月却是愣住了,当下却是连忙走到了顾云曦身前道:“顾云曦,你这是真的要走啊,你不是说了答应了人家皇上,你就一定会将这件事办成的吗?” 随后,那林明月倒是低声对那顾云曦附耳道:“何况你眼下还尚且未有找到那些药材来着……” 这林明月倒是未有忘记自个同南无涯费了那么大的苦心前来这个劳什子沧南河国的目的。 彼时那顾云曦只是张了张口,但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但那一旁的轩辕未央见此却是突然沉声轻咳了下。 第三百七十四章 去圣河 随后也便只听得那轩辕未央道了一句:“顾太医,朕知晓你定然找到了什么,你大可但说无妨,是否与皇后有关?” 此话一出,顾云曦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 “看来朕猜得不错?”轩辕未央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吧顾太医。” 林明月彼时算是更为迷惑了,这二人说话云里雾里的,他还真是一点都听不大明白。 而那顾云曦咬咬牙,终究还是沉声道:“皇上,我已然是找到了沧南河国男子活不过三十岁这个怪病的病源……” “你找到了?!”彼时那林明月同轩辕未央倒都是异口同声了,模样皆是有些不可置信。 顾云曦当下只是默默的点点头,随后也便低声道:“只是皇后同我说了很多,故而这些天我一直在犹豫着要否告知皇上……” 话毕,这顾云曦倒是松了一口气,仿佛心里头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 “你说是皇后让你不要同朕说的?”彼时那轩辕未央却是皱紧了眉头。 当下这顾云曦却是愣了愣,适才轩辕未央那番话她还以为这轩辕未央已然是晓得了什么,但她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轩辕未央不过是仅仅是猜测罢了,而她却是当下便就将所有的事全都讲了出来。 于是乎这顾云曦也便不语了。 “你大可直说!”轩辕未央见这顾云曦不语,倒是有些不满起来。 彼时那林明月看着二人这副模样,倒是有些啧啧称奇起来了,“想不到你们三个竟是有着这么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 说到这儿,那林明月也便随意扯了个借口离去了,眼下顾云曦已然是找到了病源了,他也就得去知会那南无涯同谢修平一声了,毕竟这二人尚且还要去准备一下离开皇宫了。 待那林明月走了之后,轩辕未央倒是看着那顾云曦道:“皇后究竟同你说了什么,你要瞒着朕这么久?” 轩辕未央的声音很低,倒是带着几分不解。 但是那顾云曦终究还是不语,对于这件事,她着实不知晓应当说还是不说。 只是顾云曦不说,那轩辕未央倒也是不急,当下倒是默默的倒了杯茶给那顾云曦道:“喝口茶吧,这件事慢慢谈,不急。” “皇上,我既然不说都已然是说了,那么还望你不要去怪罪皇后,毕竟皇后也有自己的理由。”顾云曦这句话倒是十分之真心的,傅允添的苦心她太明白了。 但是那轩辕未央倒是没有直截了当的回应,彼时只是笑了笑道:“傅允添这人,倒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皇上,其实皇后当真是在为你着想,实则若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大夫,我却也会保密的。”顾云曦犹豫了会,倒是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那轩辕未央彼时倒是深深的看了眼这顾云曦,随后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我知晓那傅允添的苦心,这轩辕氏的王朝,总归不是靠什么正当手段得来的。” “皇上原来知晓一些?”当下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惊讶起来。 然而那轩辕未央只是摆摆手道:“很多事倒还不如不知道的好,若是我那皇姐没死,只怕朕眼下早已是逍遥快活去了,又何须为了这天下苍生而操心呢!” “那皇上眼下打算怎么办?”顾云曦彼时只是有些困惑的看着轩辕未央。 “既然知道了便就不能什么都不做,你说这病源是来自于河水,那眼下我们便出发前去圣河那儿一探究竟!”轩辕未央说着,倒是站起身来。 顾云曦彼时却是愣了愣道:“那皇上的意思是不会对皇后做什么了?” “这件事便再说吧。”轩辕未央倒是没有直白的回答。 当下那顾云曦也算是松了口气,至少看情况轩辕未央倒也是不像是十分生气的模样。 “好了,朕先去了!”轩辕未央说着,抬脚却是打算走了。 “皇上你倒是等等!”顾云曦当下倒是打算拿上那药箱一块前去,然而那轩辕未央却是突然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道:“此次由朕带人前去便好了,你便在宫中等候,朕会带着河水回来的!” 顾云曦闻言却是愣了愣,然而在她回过神来之际,那轩辕未央已然是离开了。 皇宫离圣河其实也算不得太远,不过多时,那轩辕未央也便带着一众侍卫来到了这圣河处。 “来人啊,打点儿河水回去!”轩辕未央看着那尤其清澈的河水,却是有些感慨了,这么多年以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条清澈的圣河竟是残害沧南河国那么多男子性命的罪魁祸首。 彼时周遭那些个百姓见到此情此景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不过轩辕未央毕竟很少在平民之中露面,故而当下倒也是没有人知晓此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然而也就是在那侍卫打好了一壶河水正打算交给你轩辕未央之际,周遭却是不知何时围上了一群身着盔甲的男子。 “什么人?!”彼时那轩辕未央倒也是反应了过来,这些人断然不是什么平民百姓。 话音刚落,那百姓里头却是钻出个令轩辕未央感觉身形十分之相熟之人。 “你是那个刺客!”彼时这轩辕未央倒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喊了出来。 当下那宋昊乾倒是冷笑了一声道:“看来轩辕未央你这个皇帝倒是还有点儿眼力见嘛,我还以为得提醒一下你,你才知晓我是何许人也呢!” 宋昊乾这话一出,周遭围着的那些个百姓却是全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国色天香的女子便就是皇帝轩辕未央。 “上次朕已然是放过你了,这次你又打算做什么?”轩辕未央倒也是知晓这宋昊乾是来者不善,故而当下脸色倒也是有些凝重。 只是那宋昊乾闻言却是冷哼了一声,随后倒是不屑道:“放过我?你还不如说你的人马没有用,那么多人竟是连我一个人都抓不住!” 轩辕未央彼时张了张口正欲应些什么,但是那宋昊乾却是压根没有打算给她说话机会,只是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将那个侍卫手中的那壶河水给抢了过来道:“诸位知道我们沧南河国的男子为何全都活不过三十岁吗!” 第三百七十五章 杀了狗皇帝偿命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一愣。 实则在场的人除了轩辕未央以及这个宋昊乾之外,谁都不知晓轩辕未央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故而所有人都是一副十分不解的模样。 连带着轩辕未央带来的几个侍卫也是有些困惑。 “那我就告诉你们吧,我们宋家王朝被这轩辕氏给灭了之后,轩辕氏便就派人在这河水里头下了毒,从此我们沧南河国的男子全都活不过三十岁!” 宋昊乾这句话才说完,周遭便就想起了喧闹的嘈杂声。 而那轩辕未央的侍卫早已是全都愣在了当场,至于那轩辕未央本人倒是面如常色。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轩辕氏的人在这河水里头下的毒?”轩辕未央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偏生带着一种威慑力。 见此,那宋昊乾不禁也是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这个轩辕未央会是如此淡定。 “那你又应当如何解释,在你们轩辕氏建立王朝之后,沧南河国的男子才开始活不过三十岁呢?!” 轩辕未央闻言倒是冷笑了一下,“你这话倒是有趣,我看你今年倒也是三十来几了,怎的却是不见你也会中毒死去呢,你说比起朕来,你的嫌疑难道不是大得多吗?” 轩辕未央这句话倒是说得不卑不亢,一时倒是叫周遭那些个百姓都有些信服起来。 但是那宋昊乾毕竟是有备而来的,当下便就只见得他高声道:“好笑!我宋昊乾乃是宋家的人,又如何会听从你们轩辕氏的命令去使用这个圣河的河水呢,我没用,便就没事,这不是常理吗!” 彼时那轩辕未央正打算应话,只是那宋昊乾却是抢先道:“何况你今天为何前来这圣河处,不就是担心被人们知晓你们干的好事吗,打算来毁灭证据罢了!” “一派胡言!”彼时那轩辕未央咬着牙,对于这宋昊乾的话十分之恼怒。 但是眼下她又确乎是不知道应当如何解释。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群围着的百姓之中却是有人高呼道:“杀了狗皇帝!为我们沧南河国的男子偿命!” “杀了狗皇帝!” “杀了狗皇帝!” …… 自打那第一声之后,这些个声音便就此起彼伏了起来,只是说话的大都是男声。 “来人啊,回宫!”轩辕未央已然是知晓眼下再争执下去已然是没用了,故而当下只好咬咬牙命人与她一起回宫去。 然而除了那几个女的侍卫走到了她的身旁之外,其余的那些个侍卫却是全都停在了原地。 “皇上,他说的话是真的吗?”说话的倒是一个十分年轻的侍卫。 “朕说了,这件事不是朕做的!”轩辕未央眼下也只能这么解释,毕竟她也确乎怀疑这河水有毒与自己那些个祖辈是脱不了干系的。 但是那侍卫却是突然哭喊道:“那皇上的意思就是说,这件事是先皇他们做的了?!” “我说这位小兄弟啊,你现在能够想明白不就好了!”当下那宋昊乾却是幸灾乐祸的道了一句。 “宋昊乾,你不要再在这儿妖言惑众了,诸位,朕定然会给你们一个解释的,请你们冷静一下!”轩辕未央看着眼前的情景,却是觉得头脑很是疼痛。 但是现在群情激奋,压根没有几个人能够听到那轩辕未央的声音,人群之中只能听见无数句“杀了狗皇帝,为沧南河国的男子偿命”如此这般的话。 最终,宋昊乾以民意为借口带走了轩辕未央。 而自打圣河这件事之后,男子都开始拉帮结派的开始想要造反了。 “你说什么,造反?!”彼时那客栈的掌柜闻言却是不禁有些惊讶。 “是啊!眼下那狗皇帝已然是叫宋昊乾给抓走了,皇宫里面群龙无首,你有钱,我有人,只要我们合作,定能够称霸一方的!”这说话的人乃是这客栈里头的一个店小二。 但是那掌柜还是摇摇头道:“还是算了,我们做生意的,求的就是一个平安,造什么反啊!” “你还想着什么平安啊,现在皇帝都被抓走了,这沧南河国很快便要乱起来了,俗话说先下手为强,我们若是不先动手,以后就只能够使看着别人的脸色行事了!” “那我们能动什么手啊,我又不懂这些,还是算了还是算了!” “咱们不懂,但是那宋昊乾懂啊,你别忘了他可是那前朝的后人啊,到时候只要我们去投靠他,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肯定有咱们的一份啊!” 这掌柜的听见这么些话,当下也便点点头前去拿自个的老本出来了。 而国都的各处,几乎所有的男子都在密谋着造反,而大多数男子密谋造反主要是为了去投靠那宋昊乾。 国都很乱,而皇宫里头却也没有多太平,皇帝轩辕未央被抓走了,那宋昊乾却是还没有打算结束。 此时的宅子之中。 “传我的命令,那群皇宫里面的侍卫谁要是抓住了顾云曦,我宋昊乾重重有赏!” 对于宋昊乾而言,他最痛恨的两人还是那轩辕未央同顾云曦,痛恨轩辕未央是因为这厮乃是轩辕氏的人,至于顾云曦,无非是因为坏了他刺杀轩辕未央的好事罢了。 当下那手下也便领命前去了皇宫之中。 侍卫们传递信息的速度倒也是很快,不过半个时辰,整个皇宫便都知晓了只要抓住顾云曦便就能够在宋昊乾跟前领上一份大功劳。 但此事对于女侍卫们与宫女倒是没什么好处,毕竟宋昊乾这种人一旦上任,最先开刀的一定就是女官! 故而眼下皇帝的寝宫之中。 “顾太医,你躲好了,千万不要叫人给发现了!”那一直以来都在伺候着顾云曦的宫女将顾云曦藏进了假山后头也便默默的离开了。 至于其余的几个宫女倒是全都分开去引开那些个侍卫了。 而对于她们而言,她们能做的也就不过如此了。 顾云曦虽说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躲在假山后面听着那些个侍卫高喊的声音。 “出来吧顾太医!” “对啊,不要让兄弟们难做!” …… 第三百七十六章 好好保重 此时的狄家倒也是没有幸免。 当下的轩辕氏王朝之中,除了轩辕未央,那就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狄家了。 那狄美丽眼下倒是站在院子里头有些不知所措,外头围起来的既有斩月坊的人,也有一些平民百姓,他们都要这狄家给个说法。 而彼时那外头的人里头倒也是还有个林明月。 “你们包围狄家做什么啊!去包围皇宫啊你们,他们又和皇帝没什么关系,狄家也就这几年才成为的宰相府,你们这么做没意义的!”林明月见一群人都在推门,一时倒是高喊了起来。 “你说什么没用,宋公子说了,不论是抓住顾云曦还是抓住狄耀春,我们都重重有赏!”回应他的人便就是怂恿客栈掌柜造反的店小二。 彼时这林明月也算是没法子说了,俗话都有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想拦倒也是拦不住啊! “你们这群人真是不可理喻,为了那点钱欺负两个女子!”林明月倒是头一回如此正义,但是他身手不好,就算是想要救这狄家却也是没有办法。 然而也就是此时,他却是想起了前段时间他偷偷溜出来的一个地方。 原本他当了户部侍郎以后那狄家的狄耀春,也就是狄美丽的母亲已然是要求他必须得待在狄家里头,但是他又必须要前去皇宫里头,故而也便出此下策离开了狄家。 而那个下策,也便就是一个狗洞。 “想不到我堂堂天南的林明月,来了这沧南河国之后,要钻狗洞也就算了,竟是还要钻好几次!” 林明月彼时看着那个狗洞,一时倒是有些无奈。 而那些个包围的人倒是不知晓此处有个狗洞,就算知晓了倒也是猜测那狄家的人不会如此屈尊降贵从狗洞里头爬出来。 但是眼下这林明月倒也是不管那狄家的人肯不肯出来了,当下硬着头皮却是便就给钻了进去。 那滋味,上次林明月钻的时候已然是发誓不会再钻一次,却是没想到眼下便就再来了一次…… 彼时那狄美丽正走来走去有些不知所措,此时见到那林明月突然出现却是不禁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早就离开狄家了吗?!”狄美丽说着,待回过神来之际,她却是连忙推搡着那林明月道:“你赶紧从哪儿来从哪儿走吧,这里现在很危险,连我也不知晓能否保护好你!” 狄美丽说着,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一时这林明月闻言却是有些愣了愣,随后倒是恢复了常色道:“那你还待在这儿做什么,爷爷我可是冒着巨大的危险进来里头的,赶紧的,你什么都别说了!跟我走!” “我跟你走?!”狄美丽看着这林明月,却是不知道应当怎么做。 “是啊!别说了,再犹豫一下,外头那群疯子就要冲进来了!走啊!”林明月说着,扯起这狄美丽的手便就要离开。 然而那狄美丽却是挣扎开了林明月的手,随后咬着牙带着哭腔道:“我不能走,我不能够丢下我母亲!”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狄母狄耀春却是也走了出来。 “你怎么会来?!”见到林明月再次,她却也是不禁有些惊讶。 那林明月见到这狄耀春倒是有些无奈,“我来做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不就是来带你们走的吗!” “行了吧,你们也别说了,赶紧的和我走吧!”这林明月是真的担忧他这是慢一步,那门可就得被撞开了。 毕竟眼下那门可是全都靠着一帮下人在那堵着呢! 但是此时的狄耀春却是沉声道:“林明月,你能够带狄美丽走,那便带她走吧,我必须留在这儿,若是我走了,狄家也就没了!” “娘亲,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狄美丽闻言,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然而那狄耀春却只是摆摆手道:“狄家不能够倒下!” “哎呦我去,狄耀春啊,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了!现在你还顾得上什么狄家啊,皇帝都被抓了,你就算留在这儿又有什么作用呢!”林明月是真的想不明白这狄耀春脑子里头都是在想着些什么。 “我是狄家的主事人,我不能够走,我一定要在这儿撑到最后一刻!”狄耀春的语气很是坚决。 彼时这林明月倒也是耐不过这狄耀春了,当下也便看着那狄美丽道:“看吧,你娘亲说了,她不能走,那你赶紧同我走吧!” 但是那狄美丽却是站到了狄耀春身旁道:“明月,你自己走吧,好好保重,我要与娘亲共进退!” “我说狄耀春啊,您好歹也是人家娘亲,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女儿陪着你一块送死吗!”林明月差点就要被逼疯了,当下已然是极度无奈了。 “狄美丽,我现在以沧南河国宰相的身份命令你,跟着林明月离开这儿!”狄耀春的声音不高,但是却是令得那狄美丽顿时一震。 “林明月,请你务必要带着狄美丽安稳的离开!”狄耀春话毕,却是低声看着那林明月道了一句。 “这你放心吧,只要我林明月还活着,狄美丽就不会死!”林明月也不知晓自个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但是彼时便就如此自然的说了出来。 “走吧。”狄耀春看了眼那狄美丽,却是摆了摆手。 “狄美丽啊,走吧,你娘亲都让你走了,如果你不走,到时候你们一块死在这儿,谁给你们报仇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林明月当下也便只能是好言相劝起来了。 那狄耀春见到这狄美丽还不打算走,彼时倒是沉声道:“狄美丽,我们狄家这么多年若是连这么区区几个虾兵蟹将都抵挡不住的话,倒是个笑话了,听娘亲说的,你跟着林明月离开,出去好好想想办法,到时再回来解救我也不会迟!” “但是娘亲,我如若就这样走了……”狄美丽咬着牙,却是终究没了后话。 “听听吧,你娘亲都这么说了,走吧!”林明月说着,倒是连忙扯起了那狄美丽的手。 此时狄美丽却是没有挣扎了,她并非是没有头脑,这是这些年叫这狄耀春保护得太好了罢了,什么事也无需她动脑,更无需她来做决定,只是今日,她狄美丽必须要自己做一个决定了。 “好好保重!”在林明月带着这狄美丽钻出狗洞之际,狄耀春不过是低声道了一句,声音很低,早已被外头那些个高喊的人声给盖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七章 前去救人 而此时的南丰宫中,南无涯倒是有些焦急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适才我听说了,那宋昊乾可是拿出了重本要活捉顾云曦!” “我知晓。”然而这谢修平当下却是出奇的冷静。 “你难道便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南无涯见谢修平这副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却不过是沉声道:“时候未到,我们眼下就算是去了云曦那儿,却也敌不过那么多人。” 闻言,这南无涯倒是默默的坐了下来,“你说得倒也是,我刚才却是没有想到,眼下皇宫里头的男子定然是全都围在了皇帝寝宫那里,就凭着我们两个人赤手空拳,还真是很难救出顾云曦……”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见这谢修平不应话,南无涯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 只是那谢修平却是仍旧没有应话。 犹豫了良久,那南无涯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打算就此放弃吧?!” “并没有。”当下这谢修平倒是无奈的应了一声。 “没有那你却是待在这儿做什么,咱俩商量一下啊,兴许马上便就想出法子了呢?!”南无涯咬着牙,倒是有些焦急的模样。 然而那谢修平还是未有说话。 而也就是正当这南无涯打算再度出声之际,外头却是冲进来十几个身着侍卫衣服的男子。 “我们可没有窝藏顾云曦啊,你们别来我们这儿啊!”南无涯见到这几个人,连忙高声喊了起来。 然而当下那十几个侍卫却是全都躬身高声道:“王爷!” 此话一出,这南无涯也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些人乃是谢修平带过来的暗卫,也就难怪这谢修平适才一直都无动于衷了,不过是在等着这群暗卫前来罢了。 “时候到了,人齐了,救人!”谢修平彼时站起身,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挑挑眉道:“我可是时刻都准备着!” 话音刚落,几人便就快步前往那皇帝的寝宫了。 此时皇帝的寝宫之中倒也确乎是有一群侍卫在查探着,但是倒也是走了不少,毕竟在这儿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那顾云曦,不少人倒也是放弃了,转而去那狄家那里。 于是乎待那谢修平与南无涯等人到那之际,倒是只有几十个侍卫罢了。 “动手吗?”彼时那南无涯站在屋檐上往下看了一眼,倒是有些犹豫。 然而当下那谢修平却是冲那十几个暗卫使了个眼色,瞬时那些个暗卫便就混入了侍卫之中。 不过恍惚之间,那南无涯已然是认不出谁才是暗卫了。 “你倒是挺快的……”彼时那南无涯倒是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只是那谢修平当下却不过是皱着眉头。 见此,这南无涯却是轻声道:“不必担忧,你看这群人还没走,说明你家云曦眼下还没什么事,你也就安心吧你!”南无涯说着,倒是拍拍那谢修平的肩膀。 但是那谢修平却不过是低声道:“这么久了他们都未有发觉云曦在何处,这才是令我更为担忧的……” 彼时这南无涯闻言倒是有些无奈,“这不就好了,说明你家云曦还是有点儿能耐的吧!而且你别低估那些个女子,这沧南河国倒真是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女子当真是不简单啊!” “女子确乎不简单。”谢修平当下倒是挑挑眉应了一句。 “你说那轩辕瑞灵到现在也都没事,是挺不简单的,不是吗?”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低声道了一句。 然而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微微一愣,“你不说,我却是忘了还有这件事,轩辕瑞灵乃是那轩辕未央的妹妹,照理来说,宋昊乾应当不会放过她才对啊!” 见到谢修平这反应,南无涯算是十分满意道:“这你便不知晓了吧,那个皇后傅允添在得知轩辕未央出事之后,当即就将那轩辕瑞灵给送走了!” “傅允添送走了轩辕瑞灵?!”彼时这谢修平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你是从何得知的?” “我好歹也是笑傲山庄的大当家啊,这点儿消息都打听不到,我却是没什么能耐了!”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挑挑眉。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沉声道:“看来这个傅允添倒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我还是低估了他……” “你低估了太多人了,你想得到林明月会成为户部侍郎吗,你想得到顾云曦躲到现在,连你的暗卫都没找到吗?”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笑了笑。 “确乎是我见识短浅了些。”那谢修平倒是头一次这么妄自菲薄了。 顿时,这南无涯倒是有些无话可说了。 时间很快过去,不过多时,也便天黑了。 “你说你家云曦躲到现在饿不饿啊!”南无涯说着,倒是从袖子里头取出块绿豆糕吃了起来。 彼时这谢修平见到那南无涯的绿豆糕却是不禁微微一愣,“你这……” “我都说了我时刻都在准备着的,这点粮食怎么能不带呢……”南无涯当下倒是连忙收起了自个那绿豆糕,似是生怕这谢修平会动手抢走了一般,随后倒是继续道:“你说啊!” “云曦一向食量都不大,何况她还有辟谷的习惯……”谢修平彼时倒是看着那无月无星的天出着神。 当下那南无涯闻言倒是有些啧啧称奇道:“我还真是没看出来啊,原来神医都是这么养生的啊!日后我倒也要学学!”南无涯说着,倒是感慨了下。 “辟谷并非什么好事,你却是别学了,尤其你还是习武之人,若是吃不饱,只怕到时与人交手的力气都没有。”谢修平听罢倒不过沉声道了一句。 彼时这南无涯倒是张了张口不说什么了,毕竟他倒是不想与谢修平这个一顿能当别人一天饭量、多年行军作战的大老爷们说什么吃饭的问题。 然而也就是正当南无涯打算将袖子里头的糕点再拿出来吃多一块之际,那谢修平却是突然站起身来道:“终于找到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玉玺 彼时这南无涯却是有些恍惚,“什么找到了啊!” 然而当即他也便回过神来,连忙也站起身来道:“哪儿呢?顾云曦在哪呢?!” 只是那谢修平却是无暇再去回答他了,当下只是沉声道:“动手!”随后也便纵身一跃跳下了那屋檐。 “欸等等!”这南无涯见此倒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彼时那顾云曦却是已然被人给抓住了,而抓住她的人也不止一个,她毕竟也是个能够拿赏金的人。 而那谢修平的那些个暗卫彼时倒也是连忙混入了那些个想要抢走顾云曦的侍卫之中,当下那谢修平与南无涯倒是缓缓地走向了那顾云曦那边,周遭那些个侍卫倒是未有反应过来,彼时还尚且正在争先恐后着。 “让开!让我过来!”当下那些个侍卫见到谢修平同南无涯想要挤进去,都高喊着想要挤开。 但是毕竟那谢修平与南无涯身手比那些个侍卫好得多,故而当下便就只见得那二人身形灵巧的混了进去,不过多时已然是走到了顾云曦的身旁。 “放开我!”当下那顾云曦尚且还在挣扎之中。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谢修平却是站到了她的身旁道:“无需担忧,我在。” 闻言,顾云曦不由得一愣,随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身旁的谢修平。 “这人也太多了吧,怎么带走你家顾云曦啊!”南无涯看着周遭的那些个人,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无奈。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微微一笑道:“你学了这么多年的轻功竟是连这种情境都用不上?” “我一个人自然是能够脱身,问题你家顾云曦可是香饽饽啊,这可不好带啊!”南无涯看了眼那些还在拼命往这儿挤过来的侍卫们,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头疼。 但是那谢修平却是挑挑眉道:“云曦自然是交给我,不过得让你帮个忙……” 此话一出,南无涯便就知晓这谢修平定然是不会给他什么好事了,当下便就打算拒绝,但是还未等到他出声,那谢修平也便沉声道:“挡住这些人,我带云曦走!” 话毕,也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带着顾云曦纵身一跃,随后便就只剩下那南无涯站在人群中间。 待南无涯回过神来之际,周遭那些个侍卫全都转头打算去追逐那顾云曦同谢修平了。 彼时这南无涯纵然是再不想帮谢修平这个忙也不得不帮了。 “谢修平我真是看错你了!”南无涯高喊一声,随后便就从剑鞘之中抽出一把长剑出来,紧接着也便冲到了那群追逐的人前头拦住了他们。 “南公子,我看你也是个男子才未有对你做什么,但是你若是要拦着我们,只怕我们不会对你客气!”与南无涯相对而站的那个男子咬着牙看着这个南无涯。 当下这南无涯倒是撇撇嘴道:“你这话倒是有趣,好像眼下你们就对我有多客气一般!” 于是乎彼时众人虽说有些瑟缩,但还是出手了。 彼时那南无涯倒似是不经意一般看了眼后头,见谢修平同顾云曦已然是跑得没影了之后,也就咽了咽口水道:“诸位咱们再会哈!” 话毕,众人也便只见得那南无涯纵身一跃以轻功逃离了。 “现在怎么办,顾云曦都跑没影了,怎么追啊!” “是啊是啊!想不到这个南无涯居然一点都不识相!” “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想不到竟是这么个情境!” 当下那些个众人都开始不知应当如何是好了。 彼时那适才同南无涯谈判的男子倒是高喊道:“大家伙儿不必气馁,那个救走顾云曦的人是南无涯的下人,既然如此,只要我们抓住那个南无涯,那就定然也能够逮住顾云曦!” 于是乎正在南无涯一般慢悠悠走着一般想着今夜应当吃些什么之时,后头却是风风火火有一群人涌了上来。 当下那南无涯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一看,随后立即也便拔腿就跑。 这头的南无涯正在被追逐,而那头的宋昊乾处倒也不显得有多好过。 “你是否当真不肯交出玉玺?!” 宋昊乾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轩辕未央已然是众叛亲离了,她还是不肯交出那个玉玺。 然而那轩辕未央只是冷笑道:“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放过你,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若是你光明正大的赢了我,我自然会将皇位拱手相让,但是眼下你使手段,我是断然不会将沧南河国交给你这种人!” 轩辕未央的一字一句全都铿锵有力,一时竟是令得这宋昊乾有些恍惚起来。 “当年若不是你们轩辕氏使手段,我们宋家的皇位会被你们抢了去吗,你却还好意思说我!”宋昊乾回过神来,倒是高喊了一句。 但是那轩辕未央却不过是沉默不语,对于轩辕未央而言,她比谁都清楚轩辕氏的王朝是靠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得来的,但是眼下沧南河国国泰民安,她是断然不会再让这个国家乱了套的。 何况她自知对那宋昊乾已然是仁至义尽了,上次狄家说要灭了斩月坊,她都未有答应,目的就是希望让宋家留下一支血脉,也算是对于那宋家的补偿了,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便是因为自己过分仁慈造成了当下的这种境况。 “你还是不肯交出玉玺吗!”宋昊乾似是已然对这个轩辕未央失去了耐心,眼下已然是咬紧了牙关。 闻言,那轩辕未央还是沉默着,眼神之中的意味已然是很明显了,她不可能交出来。 “好啊,眼下你那位能够拯救沧南河国男子的顾神医已经在我手里了,如若你不肯交出玉玺,到时候只怕你那些所记挂在心的子民们也都没得救了!”宋昊乾当下倒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很是得意的说着。 彼时轩辕未央的反应倒确乎很是令他满意,只见得那轩辕未央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玉玺在我手里,你不要伤害顾太医!” 而那宋昊乾倒是不屑道:“你觉得你当下还有权利命令我做事吗?”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一炷香的时间 “轩辕未央啊轩辕未央,你已经不是皇帝了,现在整个国都都对我马首是瞻!”宋昊乾有些不屑的说着,似乎对于眼前这个轩辕未央已然是全然不带有一丝畏惧了一般。 要知道当年轩辕未央刚上任斩了那么多个贪官污吏之际,举国上下可是为此全都有些闻风丧胆。 “宋昊乾,我当年放你一马,只希望你眼下也能顾太医一马……”轩辕未央的语气很是冷漠,但是那些个冷笑之意已然是全都没有了。 宋昊乾说得对,眼下她轩辕未央不过就是一个区区的普通女子罢了,轩辕氏犯下的事,她终究要承担起来。 “放你那位顾太医,没问题啊,把玉玺给我!”宋昊乾彼时倒是很好说话了,只是挑挑眉看着眼前的轩辕未央。 “你为了我手里的玉玺,能够用整个沧南河国的男子的性命来威胁我,你当真觉得就凭你这种人能够当好一个君主吗!”轩辕未央的声音很低,但是却带着异常坚毅有力的味道。 只是此时的宋昊乾张了张口,却是继续辩驳道:“我能否做好一个君主同你无关,你只要乖乖将玉玺交给我就好了!” “我不能够让你毁了沧南河国……”轩辕未央咬着牙,但却不再看着那宋昊乾了。 宋昊乾闻言脸色青筋暴跳,随后便就只听得他高声喊道:“轩辕未央,这个皇位原本就应当是我的,要不是你们轩辕氏,我宋昊乾根本不用沦落到这步田地,我本来就应该是天子!” “你以为一个当天子当真就那么简单吗?”良久,轩辕未央却是有些无奈的低声道了一句。 只是眼下宋昊乾已然是不耐烦了,彼时只听得他沉声道:“轩辕未央,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了,眼下你要么将玉玺交给我,要么我就让你那位顾太医死在你面前!” “你敢!”轩辕未央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宋昊乾,若不是手脚都被绑住了,想必当下轩辕未央已然是将这个胆敢威胁她的宋昊乾五马分尸了。 但是那宋昊乾闻言倒是冷笑了一声道:“你倒是猜猜我敢不敢,反正我又未曾喝过那河水,死的不是我,我又不在意!” 这句话出口,轩辕未央最后一丝的希望也没了,她为了宋昊乾根本就没有怪病,所以顾云曦是否存活压根同他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她也万万想不到宋昊乾竟是会说出这句话。 故而当下也便只听得那轩辕未央沉声道:“你心里根本没有沧南河国的百姓,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君主!” “我说过了,我配不配同你无关,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下,若是一炷香之后你还是不肯答应,我便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何谓血流成河!” 宋昊乾沉声道完之后,也便默默的走了。 看着宋昊乾离去的身影,轩辕未央头一次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是会如此无用,竟是连一个顾云曦都保护不好。 而此时宋昊乾口中已然是被他抓住了的顾云曦正在一间破庙里头吃着包子。 “多吃点,你都一整天未有吃过东西了……”看着顾云曦有些食不下咽的模样,谢修平的不禁有些心疼。 但是那顾云曦闻言却是停下了吃包子,随后却是低声道:“修平,你可知轩辕未央被关在哪儿,我们还是赶紧去救她吧,她的处境想必比我危险得多!” “轩辕未央眼下在宋昊乾手里,但是宋昊乾的入手实在是太多了,加之当下我还查不到这个宋昊乾到底身在何处,何况……”谢修平说着,趋势突然没了声音。 见此,顾云曦却是不禁困惑道:“何况怎么了?!” 彼时那谢修平倒也不过是摆摆手道:“没什么,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再慢慢商讨此事!” “你还是告诉我吧,眼下我哪里吃得下饭,我却是想不到傅允添说的事竟是发生得这么快,我说出沧南河国男子怪病的病源却是真的将轩辕未央推向死路……”顾云曦说着,却是有些懊悔的叹了口气。 “你却是不必如此自责,这本来就是轩辕氏犯下的事,瞒了这么久,总有一天是要重见天日的,只是刚好就在轩辕未央当任之际出事了罢了……” 谢修平说着,倒是递了一壶水给那顾云曦。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未有接过去,只是看着那谢修平道:“你是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眼下没有,还是得见机行事……”谢修平彼时倒是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句。 实则对于谢修平而言,轩辕未央对他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故而救了无益,反倒还会惹得一身骚,于是乎当下他倒是不打算出手。 那顾云曦闻言却是低下了头道:“自打我来到了这个沧南河国之后,轩辕未央待我着实很好,何况她是当真将百姓都放在心上的人,若是沧南河国没了这个皇帝,我却是会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云曦,我同你讲过了,你只是做了你作为医者应当做的事,至于其他的事不过都是轩辕氏惹出来的罢了,这种局面,他们轩辕氏早就应当料到了!” 谢修平有些无奈的劝导了一句,随后倒是继续将手里头的水递给那顾云曦。 但是那顾云曦终究还是没有接过去。 而此时宋昊乾这边,一炷香的时辰已然是过去了。 “如何,想好了吗?”宋昊乾推开门,看着面色有些凝重的轩辕未央。 而彼时那轩辕未央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倒是一语不发。 “既然你不肯答应交出玉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便就不是我一人能够操纵得了的了!”宋昊乾见着轩辕未央这副沉默不语的模样倒是有些讶异的,但是还是没有表露出自个的心虚,只是仍旧十分之得意的说着。 要不是因为沧南河国的规矩是有玉玺才能够名正言顺的当上皇帝,他却是才不会同这个轩辕未央在这儿耗费这么多时间。 然而也就是正当他张了张口打算继续逼迫之际,那轩辕未央却是沉声道:“好,我交出玉玺,你放了顾太医。” 第三百八十章 拿玉玺 “你当真想好了?” 当下宋昊乾闻言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了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顾云曦竟是对轩辕未央如此重要,他也没有想到自个不过随意想起的主意在眼下竟是真的起了作用。 “想好了,不过我希望你遵守诺言,我交出玉玺,你就放了顾太医。”轩辕未央的声音还是很低,似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那是自然!”宋昊乾当下倒是有些喜出望外了。 闻言,轩辕未央倒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实则她也很是担心这宋昊乾此时不会如此轻易的便就答应了,只是她却是未有想到这个宋昊乾竟是答应得如此爽快。 彼时那宋昊乾倒是比那轩辕未央更为放松了些许,要知道他可是压根便就没有抓住那顾云曦,只是他倒是赌赢了,这个轩辕未央真的听信了他的话。 “行了,走吧……”良久,那轩辕未央倒是看了眼那尚且还在欢喜之中的宋昊乾。 当下那宋昊乾才算是回过神来,随后倒是恢复了常色道:“走!”话毕,也便冲外头高喊道:“来个脚镣给咱们轩辕皇上!” 宋昊乾这句话说得得意,但是对于轩辕未央而言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从一开始她本就不想做一个皇帝,只是既然上任了便就没有法子罢了。 但是眼下却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宋昊乾这种人当上皇帝,她的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大舒服。 不过多时,那几个宋昊乾的手下也便拿来了脚镣将轩辕未央的两只脚全都锁了起来,令宋昊乾未有想到的是,这轩辕未央倒是十分之配合。 “好了!”那手下给轩辕未央戴完了脚镣之后,也便冲那宋昊乾拱了拱手。 “那就走吧!”彼时那宋昊乾闻言倒是摆了摆手,话毕也便抬脚先走了。 此次前去的目的地,自然是那皇宫。 彼时街上还是有许多行人,而这些行人倒大多数成了男子,先前那轩辕未央未有被那宋昊乾抓去之时,外出于街上的人倒大多数是那些个女子,眼下占多数的却是成了那些个男子。 “宋公子!宋公子!”那些个男子捡到那宋昊乾出现,不禁高声呼喊起来。 那场面倒是丝毫不亚于皇帝出巡。 “宋公子好样的,把这个狗皇帝杀了!”还是群情激奋,彼时正好路过了那狄家,那些个围攻着狄家的人此时也全都围在了那宋昊乾的身边。 但是当下那轩辕未央看着此情此景却是不禁咬紧了牙关,她万万没有想到眼下这沧南河国的国都已然是变成了这副样子,更没有想到她以为那些国泰民安原来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轩辕未央啊轩辕未央,这就是你想要拯救的国民啊!”宋昊乾看了眼那轩辕未央的表情,倒是不禁得意洋洋的冲那轩辕未央附耳道了一句。 只是那轩辕未央闻言倒是恢复了常色道:“既然他们可以这样对我,你又如何知晓有一天他们不会如此对你呢?” 轩辕未央的声音很低,语气也很寻常,但是却带着十分之浓重的不屑之意,一时却是叫那宋昊乾微微一愣。 但是随后这宋昊乾却还是回过神来了道:“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个吧,往后我可就是皇上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吗?那便祝你一切都好?”轩辕未央声音倒是很低,除了宋昊乾之外,周遭倒是没有人能够听清她到底是在说着什么。 宋昊乾咬咬牙,倒是不知晓应当应些什么,当下倒是默默的抬脚走快了几步。 轩辕未央看着这宋昊乾的背影,内心却是不禁有些无奈,眼下她却是当真没有机会了,这个她一直致力于想要变好的沧南河国很快就要毁在宋昊乾这个人手里了。 临近皇宫之际,围着的人倒是不少反多了,但是皇宫这个地方毕竟不是个小地方,故而那宋昊乾还是命人将那些个平民百姓全都拦在了皇宫外头。 “宋公子这是要登基了吗!” “是啊,也让我们进去里头瞧瞧吧,我们也想看看皇宫是什么样子!” “宋公子,我们可是全力支持你的,让我们进去吧!” …… 适才围着宋昊乾的那些个百姓此时都由于被堵在了宫门口而吵吵嚷嚷,当下那宋昊乾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随后倒是冲那手下不耐烦道:“赶紧的把那些个给我弄走!吵得烦人!” “是!”那手下彼时也不敢耽误,连忙便就去赶走那些个兴致勃勃想要进去皇宫里头的百姓。 那轩辕未央看了眼这宋昊乾皱紧了眉头的样子,却是不禁冷笑了一声道:“一国之君,理应将百姓放在心上,这样你便心烦了,只怕以后你倒是担不起皇上这个职位……” “你以为这沧南河国只有你轩辕未央一人能够胜任皇上这个职位吗!” 宋昊乾本就心烦,眼下倒是不禁更为恼怒起来。 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笑了笑道:“你倒是无需这样说,你不让我当皇帝倒是无所谓,但你若是真的希望能够让沧南河国变得更好,我倒是劝你另请高明过来当皇上,你确乎不适合当皇帝!” “闭嘴!你只要乖乖的将玉玺交给我便好了,其余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否则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你那位顾太医死在你的面前!”宋昊乾咬着牙,似是被这个轩辕未央踩到了痛脚。 彼时那轩辕未央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了。 确乎,眼下的她已然是没有资格去劝这个宋昊乾了,宋昊乾手里头的筹码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她不得不听从他的话。 “你何时放了顾太医……”良久,那轩辕未央终究还是出声问出了这句话,毕竟当下未有见到那顾云曦,她着实是有些不大放心。 “到时我自然是会放的,你现在把玉玺给我拿出来就好!”此时的宋昊乾倒是有些心虚了。 至于二人口中的那顾云曦,眼下正围着面纱站在那宫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修平,眼下轩辕未央就在里头,我们还是救她出来吧!” 第三百八十一章 脚镣 彼时那谢修平闻言却是叹了口气道:“云曦,很多事不是你想象得这么简单,里头的防卫情况尚且不知如何,而且这是沧南河国的政事,我们若是插手了,只怕会很是麻烦……” 谢修平说的倒是事实,自打他进到这沧南河国以后,他便不想去惹什么风波,若非顾云曦去到了皇宫里头当太医,他却是万万不会招惹到皇宫那里去。 “但若是真的让那个宋昊乾当了皇帝,这沧南河国会毁了!”顾云曦咬着牙,眼中满是焦急。 看着顾云曦这副模样,那谢修平当下却是不禁更为无奈了起来,“云曦,眼下我们最为重要的是找到离开这儿的法子,而非再去招惹这些事……” 谢修平从一开始就知晓若是插手了这沧南河国的政权定然是会惹到很多事,譬如眼下这顾云曦便就尚且在被追杀之中。 “只是轩辕未央一直都对我很好,若是眼下我就这样走了,我日后只会一直良心不安……”顾云曦也明白谢修平的考虑,但是这些日子以来轩辕未央待她的好,她是真的无法就这样袖手旁观的离去。 这头的顾云曦同谢修平正在为了是否要救那轩辕未央一事而僵持着,而那头的皇宫里头,南无涯同林明月倒是偷偷的潜入了进来。 “我寻思你找地方怎么总是找狗洞呢,上次你带那狄美丽走也是找的狗洞吧?” 混进那皇宫里头之后,南无涯看着身后那个狗洞却是不禁有些无奈。 彼时那林明月闻言倒是撇撇嘴道:“若不是你,我还要再爬一次狗洞吗,能进来不就好了,你倒是特麻烦!” “欸瞧你这话说的,冒这么大危险进来,你不明白为何啊!”南无涯听此却是皱了皱眉,随后倒是朝周遭看了眼。 眼下的皇宫里头,那些个侍卫倒是全都被那宋昊乾的人给赶了出去,剩下的也就是那宋昊乾的手下了,只是他的手下毕竟不算太多,故而皇宫这处偏僻的地方倒是没有人在此。 “你说现在轩辕未央在哪啊!”林明月看了眼那有些烈的日光,倒是不禁抹了抹汗。 “这我哪里知晓,宋昊乾眼下还能够带着轩辕未央回这个劳什子皇宫,估计也就只有一个目的了……”南无涯这话还未说完,那林明月倒是连忙接着道:“找玉玺!” “对,就是找玉玺,只是眼下我们也不知晓那玉玺到底是在哪啊……”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叹了口气。 然而也就是正当二人为轩辕未央同那宋昊乾眼下到底在哪而困惑之际,那林明月却是突然将那南无涯给按了下去,随后沉声道:“来了来了!” 待那几个人走远了些许之后,彼时那南无涯才算是低声问道:“谁来了?” “你说现在还有谁?!”林明月彼时却是挑挑眉道:“肯定是那轩辕未央同宋昊乾了!” “你说你也没什么身手,眼下却是应当如何动手……”那南无涯看了眼眼前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明月,当下却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只是那林明月彼时却是嘴角微微一抽,而后倒是无奈道:“就宋昊乾同轩辕未央两个人好吧,你一个人还不能解决那宋昊乾了?!” 闻言,这南无涯却是不禁愣了愣,随后有些恍惚道:“两个人?” “对啊……”那林明月点点头,随后倒是继续道:“我知晓了,定然是这个宋昊乾担心那些个手下同他抢那个玉玺,故而才会一个人带着轩辕未央过来……” 南无涯闻言,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沉声道:“我去解决那个宋昊乾,只是我也不知晓宋昊乾身手到底如何,到时候你尽快带走轩辕未央!” “行,没问题,跑路这种事,小爷我最擅长了!”林明月闻言眉毛却是微微一挑,当下倒是答应了下来。 见此,那南无涯也便默默的跟上了那宋昊乾同轩辕未央,而这林明月彼时倒也是紧随其后。 不过多时,二人也便靠近了那宋昊乾同轩辕未央。 “动手!”南无涯沉声对那身旁的林明月道了一句,随后便就在那宋昊乾尚且还未有反应过来之际出手了。 南无涯轻功毕竟还是了得,故而彼时便就纵身一跃,随后拔剑也便拦住了这个宋昊乾。 而那林明月彼时倒是连忙抽出了一把匕首,随后将那绑在轩辕未央手上的绳子也就给割断了,“走走走!” “你不是……”这轩辕未央看清了林明月同南无涯的脸之后,却是不禁有些惊奇。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同那宋昊乾打得难解难分无暇去回应那轩辕未央了,而这林明月更是忙着跑路没空搭理,当下扯起那轩辕未央的手也便快步跑了起来道:“你便就不要再问什么了,眼下情况紧急,无法同你解释明白。” 这轩辕未央倒也不是一般人,至少当下还是能够冷静下来的,况且就算是个傻子也知晓这个林明月同南无涯是来救她的,于是乎彼时也便跟着跑了起来。 只是脚镣毕竟还缩在轩辕未央的两只脚上,故而当下纵然那轩辕未央的身手再好,却也跑得不快。 “你怎么这么……”当下那林明月倒也是发觉了这个轩辕未央实在是太慢,故而当下便就打算喊她快些,只是彼时他倒是也看见了那轩辕未央脚上十分之妨碍的脚镣。 “脚镣啊……”林明月此时倒是停了下来,随后也便从袖子里头抽出了一支簪子,这支簪子还是那狄美丽在他出门之前交给他的,说是让他防身用。 而林明月行走惊呼毕竟也是多年,这点儿开锁的问题倒也是难不住他,于是乎他便三下五除二也就将那轩辕未央的脚镣给解开了。 “走吧!”林明月将那脚镣给解开之后,也便催着那轩辕未央赶紧离开了。 而彼时那轩辕未央看着这地上被解开了的脚镣却是不禁有些恍惚起来,当初她倒是以为这个林明月不过就是因为这张脸才会被那狄美丽看中,从而靠关系进了朝廷罢了。 只是眼下她却是不禁有些对这个林明月改观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钻狗洞 “走吧走吧!”林明月见那轩辕未央还在恍惚的模样,却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南无涯那三脚猫功夫拦不住那个宋昊乾多久的,走吧走吧!” “好……”彼时这轩辕未央倒是终于回过神来了,当下也便连忙跟着那林明月离开了。 到了那个狗洞之际,轩辕未央却是有些不解道:“皇宫的围墙毕竟太高,此处又尚且没有树能够借力,纵然是轻功了得,倒也是很难离开!” “我有说是用轻功出去吗?”林明月闻言倒是不禁撇撇嘴,他也不会轻功啊! 当下那轩辕未央闻言却是不禁十分困惑了起来,“不用轻功,那要如何出去?” “喏!这个!”彼时这林明月倒是冲那个狗洞努努嘴。 “你说我们要钻狗洞出去?!”这轩辕未央闻言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林明月当下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道:“没事了,我也会陪着你钻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只是……”那轩辕未央倒是真的未有想到竟是要钻狗洞,一时倒是有些恍惚。 但那林明月却是连忙催促道:“赶紧的吧!走吧走吧!反正狄家那狄美丽也钻过,你也钻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那轩辕未央还在犹豫,这林明月却是不禁有些继续道:“何况你想想啊,眼下你们这劳什子沧南河国的百姓可是全都等着你来救呢,要是你就折在这儿了,这个沧南河国还靠谁来救啊!” 实则林明月真正想说的是,若是轩辕未央折在了这儿,他和南无涯可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你说得有理,为了沧南河国的百姓,我不能够就这样死在这儿!”轩辕未央倒是真的被这林明月给说服了,当下倒是默默的矮身钻进了狗洞里头。 那林明月看着这轩辕未央钻进狗洞的身影却是不禁有些啧啧称奇道:“看来还真的是个好皇帝!” 终究,那林明月还是跟着钻了出去。 而也就是正当那林明月打算带着这个轩辕未央前去那个藏着狄美丽的茅草屋之际,后头却是传来了有些惊讶的声音。 “轩辕未央?!”来人正是那顾云曦同谢修平。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见到这顾云曦同谢修平,林明月一时却也是不禁有些难以置信。 实则他还以为这谢修平会带着顾云曦离开这个国都,毕竟眼下这个顾云曦还尚且是在被人追捕之中,但他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二人竟是还身在京城之中。 “顾太医你没有被那宋昊乾抓去?!”见到这顾云曦,轩辕未央却是不禁有些不可置信。 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我自然是没有被那个宋昊乾抓去啊,你怎会如此以为?” 那轩辕未央彼时倒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他同我说你在他的手里头,让我交出玉玺,可惜我还是太过天真,竟是信了这个宋昊乾的话。” 彼时这顾云曦倒是笑了笑道:“还是让你操心了……” “只是你怎会和林明月在一块?”这头才说完,那顾云曦倒是等不得这个轩辕未央应话了,当下便就连忙又问了一句。 当下这轩辕未央倒是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只是那林明月倒是连忙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吗,一看就知晓这位轩辕未央姑娘是我救出来的吧!” “你?”彼时这谢修平却是突然出声了。 “我啊!是我!如何?”林明月闻言,却是连忙应了一句。 “南无涯眼下如何?”谢修平倒是未有理睬这个林明月十分之自豪的语气,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林明月闻言,倒是撇撇嘴道:“你还担心南无涯呢,南无涯那性子,若是没有把握,他定然是跑得最快的一个!” “皇宫里头那么多人,南无涯一个人有把握对付得来?”谢修平彼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了。 此时那林明月却是不禁笑了笑道:“你倒是想多了,那宋昊乾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宋昊乾担忧他的那些手下会知晓玉玺的所在,故而也就孤身一人带着我罢了……”彼时那个轩辕未央倒是不禁接了一句。 正当那谢修平还想要说些什么之际,不远处倒是有些熟悉的身影跑来了。 “如何?”见到气喘吁吁的南无涯,林明月却是不禁焦急的问了声。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那宋昊乾很快就要追上来了,赶紧的,找个安稳的地方!”南无涯说着,倒是连忙推着众人离开。 于是乎在多番商讨之际,众人还是前去了谢修平同顾云曦上次落脚的破庙之中,毕竟林明月待着的那个茅草屋之中还是有狄美丽在。 眼下情况实在是紧急,能少连累一个人便就少连累一个人为好。 很快,既然也便就到了那破庙之中。 “喝口水吧……”见到那南无涯嗓子十分之沙哑,顾云曦倒是不禁拿了壶水给那南无涯。 “多谢!”此时那南无涯倒也是不客气了,当下也便连忙接过来也就喝了起来。 待那南无涯喝完水,谢修平也才算是问道:“按我对你的理解,你却是不会无端端的前去救人吧,尤其是这件事还是插手到这个沧南河国的政事里头来……” 南无涯彼时倒是放下了水,随后无奈道:“你倒是猜对了,我可不是什么富有正义感之人,定然不会无端端的前去救人!” “那你是为何会去救轩辕未央?”彼时那正在为轩辕未央把脉的顾云曦却是也不禁困惑的问了一句。 “此事还是说来话长……”南无涯彼时嗓子还是有些沙哑,当下倒是默默的又喝了一口水。 谢修平此时倒是不禁皱了皱眉,“说来话长倒也是说说?” “得了吧,南无涯一向都不擅长跑路,实则不是什么说来话长,他就是没力气说了罢了!”林明月彼时倒是撇撇嘴,随后挑挑眉道:“救轩辕未央是为了我们能够离开这个沧南河国!”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瞪着双目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知道回去的法子是什么?!” 第三百八十三章 拿到玉玺的法子 “自然啊,不然我和南无涯为何冒这么大的危险还要前去皇宫里头将你们这个轩辕未央给救出来!”林明月说着,倒是不禁挑挑眉。 当下那轩辕未央倒是不禁有些困惑道:“什么离开沧南河国,什么法子,这与我有关系?!” 闻言,那林明月倒是不禁有些无奈,当下却也是不知应当如何解释为好,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就只好无奈道:“这件事不好同你解释反正我们不是你们这个沧南河国的人也就是了!” “看来顾太医当时所说的离开沧南河国倒是真的……”轩辕未央此时倒是还有些无法接受一般,声音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说吧,什么法子……”谢修平彼时倒是不想浪费时间,也便连忙催促了一句。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微微一笑道:“玉玺!” “什么玉玺?!”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似是不大明白这林明月的意思。 但是那林明月彼时却是不出声了,而是默默的看向了那轩辕未央。 轩辕未央此时也会意过来了,也便有些困惑道:“你说的玉玺,就是我手里头的那个玉玺?!” 林明月彼时倒是点了点头,但是那谢修平却还是有些不解道:“这玉玺同我们离开有何关系?” “是啊,玉玺总归也不过是皇帝权利的象征罢了,与我们是否离开沧南河国又有什么关系?”顾云曦当下倒也是走近了有些困惑的问了句。 那林明月倒是挑挑眉道:“这我如何知晓,此事还是那傅允添说的……” “傅允添?!”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明月。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悠悠然道:“是啊,没想到吧,我同傅允添已然是能够聊到这个地步的人了!” “得了,那眼下还是赶紧去拿玉玺吧!”谢修平说着,便要起身前去那皇宫。 “好,这还是得由我带路……”轩辕未央犹豫了下,终究还是默默的站起了身,对于她而言,谢修平等人不是如同宋昊乾一般的,故而她还是选择相信他们,将玉玺交给他们。 只是待到众人戴着面纱来到皇宫附近之时,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皇宫周遭已然是被重重包围了起来,而这些人,自然而然也就是那宋昊乾的人马了。 “眼下应当怎么办?”顾云曦看了眼谢修平,眼中不禁有些无奈。 谢修平倒是看向了那南无涯道:“南无涯,这几个人就交给你了,我去周遭瞧瞧……” “行吧……”彼时那南无涯闻言只是摆了摆手,也算是答应了下来。 闻言,那谢修平也便纵身一跃,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我们还是到那小巷里头躲躲吧,毕竟是人多眼杂……”顾云曦看了眼身旁那些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他们的百姓们,倒是不禁觉得有些危险。 “行!”那南无涯倒是应了一声,随后也便带着众人走到了小巷那儿去。 谢修平走了有一盏茶的时辰之际,那林明月已然是有些不耐烦了,“这谢修平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要不我们还是去钻狗洞吧!” “你说得倒是轻松,估摸着那个宋昊乾已然是发现了那个狗洞,而且就凭着眼下这皇宫的包围趋势,别说狗洞了,就算是个老鼠洞都被堵上了!” 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笑了笑道:“无需担心,我相信我们定然能够将宋昊乾给解决了的,这种草菅人命之人,上苍定然不会让他当上皇上的!” 顾云曦倒也是听那轩辕未央提及了宋昊乾是如何逼迫轩辕未央拿出玉玺的了,能够拿整个沧南河国的男子的性命来要挟他人的人,又如何能够做好一个皇帝呢! “话是这样说,只是现在我们终究还是没有法子啊!”林明月闻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 而当下那顾云曦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道了一句“我先离开一会,你们等我”也便打算离开了。 “你要去哪?!”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你不会武功,若是叫旁人晓得你的身份,只怕会很是危险!” 轩辕未央说着,眼中倒满是担忧的神色。 “是啊,我说顾云曦啊,你就乖乖待在这儿吧,你家谢修平都吩咐我好好照顾你们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寻思我下辈子也就得被谢修平报复至死了……”南无涯瘪着嘴,却是有些无奈。 “我有法子拿到玉玺!”顾云曦犹豫了下,终究还是低声道了一句。 “眼下谢修平还没回来,你又是如何而来的法子?!”彼时那南无涯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这个你们便无需理睬了,我会速去速回的!”顾云曦说着,倒是抬脚便要走了。 然而彼时那南无涯倒是连忙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道:“要不还是我们同你一块前去吧,你一人前去,我们终究还是不放心……”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还是让我们陪你一块前去吧!” “而且你对地形不熟悉……”轩辕未央倒也是插嘴了一句。 只是那顾云曦却是摆摆手道:“这只能够由我前去罢了……” 话毕,那顾云曦也便在三人还没从为何只能由她前去这件事回过神来之际就匆匆离开了。 待众人回过神来之际,那顾云曦已然是没了人影。 而那顾云曦倒是匆匆的跑到了一处宅子里头去。 “你找谁?”开门的小厮是个五大三粗的女子。 “我找你们公子……”实则这个地方顾云曦还尚且没有来过,但是那个人同她说了,若是她能够安全出宫,便就来这儿去联系他! 彼时那个小厮倒是扫视了眼这个顾云曦,随后倒是皱了皱眉道:“找我们公子何事?” “想请你家公子帮个忙!关于离开这儿的忙!”顾云曦当下倒是十分之隐晦的道了一句。 那小厮闻言倒也是有些不解,但还是沉声道:“行了,你便进来等吧,我去知会公子一声!” 第三百八十四章 联系傅允添 话毕,那小厮也便让那顾云曦前去大堂里头坐下了,至于她自个倒是前去后院里头同谁讲了句什么,随后便就见到几个人匆匆离开了这个宅院。 不过多时,那顾云曦倒也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原来这儿真的能够联系得了你……” 来人便就是那傅允添。 “我倒是未有想到,你还真的是会联系我……”傅允添看着那面色平静的顾云曦,倒是不禁挑了挑眉。 顾云曦当下倒是无奈笑了笑道:“若不是为了玉玺,我却也是不会前来这儿叨扰你……” 但是那傅允添倒是未有说话,随后倒是默默的从怀里取出了那个宋昊乾翻遍了整个皇宫都没能找到的玉玺。 “拿着吧。”傅允添说着,倒是将那个玉玺递给了顾云曦。 顾云曦接过玉玺,却还是不禁有些困惑道:“只是宋昊乾已然是将皇宫重重包围了,你又是如何能够顺利离开,而且还是拿着玉玺离开的?” 实则来这儿之前,顾云曦便就十分困惑了,只是她倒是也想不到,傅允添却是真的来了。 当下那傅允添倒是微微一笑道:“你很不解吗?” “自然不解……”顾云曦思及那重重包围的皇宫,却是更加想不明白这个傅允添到底是如何出入自如的了。 “南无涯同你那位谢修平公子,离开皇宫的时候不也是挺容易的吗?”傅允添说着,倒是笑了笑。 彼时这顾云曦却是更为不解了起来。 “此话怎讲?” “宋昊乾之所以能够号召起那么多男子,不过都是用男子才应该当权来鼓舞他们罢了,我倒也是个男子,那自然也就是和他们同路了,那我又缘何不能够出来呢?” 傅允添说着,倒是转过身道:“如此我便先走了,你拿着玉玺交给轩辕未央吧……” 话毕,那傅允添倒是匆匆离去了。 而也就是彼时,这个宅院里头的下人却也是顿时全都离开了去。 此处,倒是只剩下了那顾云曦一人。 “这……”彼时那顾云曦却还是有些恍惚。 这头的顾云曦正有些迷惑,而那头的小巷里头。 “云曦呢?!”谢修平已然是找到了个皇宫的突破口,正打算带着众人一同前去,只是到了这小巷里头之后,见到了所有人,却是唯独没有见到顾云曦。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事不关己的转过了头。 “南无涯!”见此,谢修平却是不禁更为恼怒了起来,当下便就皱紧了眉头瞪着那南无涯。 那南无涯当下倒是冲那林明月使了使眼色,只是那林明月倒也是知晓如今谁说话谢修平估计就对谁发火了,于是乎也便默默的转过身去假装与自己无关一般。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有些无奈的出声道:“顾太医说有件事要办,就自己离开了……” 那南无涯见已然是有人出声了,连忙也就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可是极力阻拦的,不信你问轩辕未央和明月!” “嗯……”林明月当下倒也是默默的应了一声。 此时谢修平倒是皱了皱眉头道:“她有事要办,眼下这种紧要关头,却是有何要事?!” 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思索了起来。 “顾太医说她有法子去拿到玉玺……”轩辕未央当下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实则在轩辕未央看来,顾云曦这句话的可信度着实不是太高,毕竟按照皇宫这种包围的架势,压根没有法子拿到玉玺,何况知道玉玺在何处的人就只有她和傅允添罢了…… 她倒是不觉得顾云曦能够联系上那个身在皇宫之中的傅允添。 “那眼下你打算怎么办……”南无涯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开口了,毕竟还是他失职没有看好那顾云曦罢了。 谢修平眼中倒是蕴含着怒意,但也未有冲着那南无涯发怒,只是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赶紧去找吧!” “适才云曦往哪儿走了?”谢修平说着,抬脚便就打算前去寻找。 “那边……”林明月倒是默默的指了指适才顾云曦离开的方向。 谢修平闻言,当下也便快步赶去了。 待众人回过神来之际,那谢修平已然是走远了。 “我寻思我师傅这能耐还真是厉害啊,能把谢修平治得这么服服帖帖的!”林明月看着那谢修平离去的身影,倒是有些啧啧称奇起来。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挑挑眉道:“你就别想了,普天之下也就那顾云曦有这能耐罢了!” “我们也走吧!”轩辕未央倒是未有听他们二人讲话,当下倒是连忙跟上那谢修平的步伐了。 实则眼下她也很是担忧那顾云曦的处境。 “说你呢!赶紧走吧!”南无涯拍了拍那林明月的头,也便默默的跟了上去。 只是几人绕了好久之后却只不过是见到了一堆宅院罢了。 “你说这顾云曦会到哪儿去啊?”南无涯看了眼这堆宅院,倒是有些困惑起来了,这周遭也没什么能够会面的地方啊! 那轩辕未央当下倒也是环视了一圈周遭道:“顾太医会否不在这边?” 但是也就是此时,那谢修平却是沉声应了一句道:“她定然就在此处……” “你怎么这么确定?!”闻言,那林明月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 南无涯见此倒是叹了口气道:“林明月啊,让为兄教一教你吧,这叫做身无彩凤双飞翼……” “嗯?!”林明月一直都不是什么喜爱读书之人,故而这诗句什么的倒也是不大熟悉,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倒是那轩辕未央应了一句道:“心有灵犀一点通。” “看吧!”南无涯挑挑眉道:“肚子里头还是要应当有点儿墨水的!” 正当三人正在聊天之际,那谢修平却是突然皱紧了眉头沉声道:“云曦就在这里……” 众人闻言倒是不禁一愣,随后也便顺着那谢修平的目光看了过去,此处却是个关着门的宅院。 “你是如何确定的……”林明月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然而那谢修平已然是冲了进去。 只是也就是正当此时,那宋昊乾却也是匆匆赶往了那处宅院。 第三百八十五章 来了 “你们确定那个顾云曦当真来了这边?!” 自打那轩辕未央被救走之后,宋昊乾可谓是派出了所有人的人马前去找寻这个轩辕未央,然而终究还是并无收获。 于是乎最后这宋昊乾也便转移了目标,让那些人顺便找寻了一下那南无涯等人,尤其是顾云曦,他猜测这轩辕未央定然会与顾云曦在一块。 彼时谢修平冲进去的那家宅院里头,倒还真是让谢修平给猜对了,顾云曦果真是在里头。 “你怎的孤身一人来了这儿?!”见到顾云曦的第一眼,谢修平连忙便就上前看看顾云曦可有受伤。 然而当下那顾云曦却不过是摆摆手道:“我没事,你们看!”顾云曦说着,倒是将手上的玉玺给众人看了一眼。 彼时众人都是愣了愣,尤其是那轩辕未央却是立即接了那玉玺过去,端详了一番之后有些不可置信道:“这玉玺我分明放在一个绝对不会有人知晓的地方,你又是如何得到的?” 闻言,那谢修平却也是不禁愣了愣道:“是啊,云曦,适才我在皇宫外头看了好久却也才不过找到一个极为隐蔽的突破口,可是你又是如何找到的?” “不是我找到的,是傅允添交给我的……”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的应了一句。 “傅允添?!”一时那轩辕未央却是不禁一愣,“你如何会与傅允添联系上的?” “这件事还得说回你被宋昊乾带走……”顾云曦彼时正打算细细道来,然而也就是在当下,外头却是冲进来一个暗卫。 谢修平见此,却是不禁皱了皱眉走到了那暗卫身旁低声道:“怎么了?” “回禀二爷,外头似是有一批人马正在赶到,如果属下没有认错的话,那应当是宋昊乾的人马……” 暗卫也是轻声说着。 只是彼时那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不过多时,他倒是摆摆手道:“你继续去外头看看……” “是……”暗卫领命,当下也便匆忙离去了。 顾云曦看着谢修平眉头紧皱的模样,却是不禁有些担忧道:“怎么了?” “宋昊乾来了……”谢修平犹豫了下,终究还是说出了实情,他还是不想隐瞒顾云曦,毕竟当下的情境,他确乎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彼时那林明月却是瞪大了双目道:“不会吧,我们都包的跟个粽子一样了,那个劳什子宋昊乾还能找到我们?!”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想好法子如何应对……”谢修平看了眼那林明月,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南无涯彼时倒也是沉声道:“宋昊乾那批人马估计不在少数,就凭我们,加上你的入手,我们很难突破重重包围出去,而且还是要保全两个不会武功的人……” 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叹了口气。 “为今之计,也就只好随机而变了……”谢修平咬咬牙,终究还是无奈道了一句。 然而那轩辕未央却是突然低声道:“宋昊乾的目的是找到玉玺,那他最想要抓住的人定然是我,你们先走吧,把玉玺带走,我留下便好!” 只是这轩辕未央此话才出,顾云曦却是连忙阻止道:“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又怎能够再度落回那宋昊乾的手里头!” “是啊是啊,我和南无涯好歹也是钻了狗洞才把你给带回来的,你就这样又被抓回去了……”林明月说着,倒是也有些无奈。 “只是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宋昊乾并不知晓那个玉玺就在你们的手里头,他定然还以为那个玉玺在皇宫里面,我暂时是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们,若是你们其中一个被抓了,只怕到时候我们便是处于劣势了!” 轩辕未央的一番话一时倒是令得众人有些不知应当如何应话。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将目光投到了谢修平的身上。 四目相对,谢修平自然知晓顾云曦想要保住轩辕未央,故而也便只听得那谢修平沉声道:“眼下还尚且不知晓情况如何,我们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而也就是谢修平话音刚落之际,适才那个过来向谢修平禀报的暗卫又冲了进来道:“来了……” “好。”那谢修平倒是知晓这暗卫是什么意思,当下面色倒是如常。 彼时那宋昊乾倒是大摇大摆的推开了门,见到谢修平等人全都在此,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得意道:“原来你们果真在这儿啊!” “宋昊乾,此事与他们无关,我跟你走,把玉玺交给你,你放了他们!”轩辕未央彼时倒是站到了众人的身前挺身而出了。 但是当下那宋昊乾却是冷笑道:“轩辕未央啊轩辕未央,你说是你分不清形势还是我分不清啊,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同我谈条件吗?!” “那你就永远都不会拿到玉玺!”轩辕未央的声音很低,但却是令得那宋昊乾不禁一愣,他确实是没有想到这轩辕未央直到当下竟还是能够如此冷静。 只是彼时他还是沉了沉气道:“行!” 轩辕未央闻言却是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这宋昊乾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一般。 彼时那宋昊乾身旁的侍卫倒也是愣了愣,随后冲那宋昊乾附耳道:“公子,我们真的就这样放了这些人,只抓走轩辕未央啊?!” “自然不是,这些人到时候再一个个杀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玉玺!”宋昊乾闻言却是咬了咬牙有些不耐烦的冲身旁那侍卫沉声道了一句。 见此,轩辕未央倒是咬咬牙道:“宋昊乾,我希望你会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宋昊乾当下倒是十分之不耐烦的道了一句。 “轩辕未央?!”见轩辕未央抬脚要走向那宋昊乾那边,顾云曦却是皱紧了双目。 然而那轩辕未央却是冲那顾云曦笑了笑道:“顾太医,还希望你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救了沧南河国的男子之后才能够离开……” 语气很是释然,然而却是无端令得顾云曦心中无限痛苦。 而也就是正当那轩辕未央快要走到宋昊乾面前之际,那个站在宋昊乾身后的手下却是突然从袖子里头拔出一把匕首插进了那宋昊乾的脖颈处。 第三百八十六章 利用 顷刻间,鲜血直流。 当下众人算是全都愣在了当场有些不知发生了何事。 “动手!”适才那个杀了宋昊乾的人高声一喊,顿时四面八方便就冲进了许多个家仆打扮的女子和男子,于是乎也就是在当下,那些个适才还得意洋洋的宋昊乾的手下全都逃离了。 “傅允添?!”头一个认出此人是谁的,却是那满目皆是不可置信的轩辕未央。 傅允添彼时倒是轻声笑了笑道:“你倒是大无畏,若是你有了什么事,这沧南河国可如何是好?” “你适才离开是为了……”顾云曦思及刚才那傅允添将玉玺交给她之后便就匆匆离开,她还一直不解,原来却是为了混进那宋昊乾的人马之中。 傅允添闻言倒是有些无奈道:“我早就和你说了,拿着玉玺赶紧走,原本我已然是在这儿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这个宋昊乾一旦踏足,我的人立刻便会动手,但是没有想到,不仅你在,连轩辕未央也在,我也就只好按捺到现在才动手了……” “这样说来,这个宋昊乾来到这儿也是你引来的?”彼时那谢修平却是眯着眼看着那傅允添。 傅允添似是也发觉了这谢修平的不俗之处,当下倒是笑了笑道:“是我。” “你为何要帮我们?”谢修平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于他而言很是不对劲,这样突如其来的帮助令他有些惶恐,更有些担忧。 这是谢修平的本能,一个身在深宫与身在战场之人的本能,不轻易相信他人。 但是那傅允添闻言倒是皱了皱眉道:“我却并非是为了帮你们,我是为了帮轩辕未央罢了……”话毕,那傅允添倒是看向了轩辕未央道:“玉玺你应当是拿到了吧?” “嗯……”那轩辕未央还是有些恍惚,当下倒是看向了那顾云曦。 在宋昊乾来到之前,那轩辕未央已然是将玉玺又交回了顾云曦。 “行吧,这个玉玺眼下应当物归原主了……”傅允添说着,倒是伸手看着那顾云曦,意思已然很是明显了,摆明了就是让那顾云曦交出玉玺。 只是那顾云曦见此却是微微一愣。 还没等那顾云曦说话,这南无涯倒是连忙开口道:“我说,这玉玺好歹也是让我们出去的法子,怎么你说拿走就拿走了?!” “此物对我们很是重要,待我们离开之后,这个玉玺自然会交还给你们!”顾云曦彼时倒是皱了皱眉头道了一句。 那傅允添张了张口,正打算说些什么之际,谢修平却是突然沉声道:“实则玉玺能够让我们离开这儿不过是假话罢了是吗?” “假话?!”那顾云曦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那谢修平。 “你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希望我们拿到玉玺交给轩辕未央罢了,至于为什么要由我们经手,因为当时你还不想暴露自己,故而才会让南无涯和林明月前去救出轩辕未央……” 谢修平语气如常,但是眼中却是藏了几分怒意,对于他而言,他最为不喜的便就是被人利用,尤其还是被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当下那傅允添倒是有些讶异的看着这谢修平,良久倒是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们都没猜到,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语气并未带着什么异色,反倒是有些英雄惺惺相惜的意思。 “是的,实则玉玺根本就不能够让你们出去,我说玉玺能够给你们找到一条出路,不过是为了保住轩辕未央的位置罢了!”傅允添倒是毫不惭愧的说着。 林明月当下倒是咬着牙道:“你不早说,小爷我还为了这件事去钻狗洞!” 那傅允添闻言倒是丝毫未有理睬,只是从顾云曦的手中拿过了玉玺。 “那你是否知晓如何离开沧南河国?”谢修平犹豫了下,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然而那傅允添却是挑了挑眉道:“什么离开沧南河国?我怎会知晓如何离开沧南河国的法子呢,这普天之下,除了沧南河国,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吗?” 傅允添说着,倒是不禁皱了皱眉道:“难不成你们却不是沧南河国的子民?” “你?!”林明月见此,咬着牙,似是很是恼怒一般。 然而那傅允添见此却不过是微微一笑道:“你却是无需如此恼怒,不管这天下是否真的有除了沧南河国之外的地方,你不觉得沧南河国这儿也挺好的吗?” 那林明月当下还打算应些什么,这傅允添却是又继续道:“何况,顾太医,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是你在我跟前说你答应了皇上要治好沧南河国男子的怪病,难道现在便就打算反悔了?” “我……”顾云曦张了张口,正欲说话,只是那傅允添却是抢先道:“顾太医,你别忘了,若不是因为你非要找出病源,沧南河国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好了!”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沉声道了一句,“当下的境况在轩辕氏下毒之时,便就注定会发生,只是恰好便就在此时发生了罢了,如今为了此事争执,着实没有必要!” 傅允添闻言,倒是叹了口气道:“皇上觉得没有必要,那我也便不再提了……” 当下顿时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只是也就是正当那林明月打算开口问问众人眼下打算怎么办之际,外头却是冲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子。 来人却是那狄美丽。 “你怎么来了?!”见到狄美丽来此,林明月却是不禁愣了愣,双目之间倒是有些不可置信。 “我见你久久未有归来,便就出去瞧瞧,听说宋昊乾死了?!”狄美丽说着,眼中还是有些存疑。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皱了皱眉道:“看来宋昊乾那些个手下的口风也不是很紧,这么快就天下皆知了……” “我说,现在怎么办啊?!”林明月知晓既然外头已然是都知晓了那宋昊乾已死,此时定然很乱,于是乎倒是不禁看向了众人。 而当下那谢修平与傅允添却是异口同声道:“回皇宫!” 第三百八十七章 假药 此时的皇宫里头也是很乱,只是比起外头那境况来倒是安静得多。 “还真是物是人非了啊!”林明月看到此情此景,却是不禁感慨了下。 见到眼前这副面貌的皇宫,那轩辕未央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才不过短短几日,皇宫便就变成了这样……” “眼下最为重要的不是感伤,而是应当恢复沧南河国的秩序。”谢修平的声音很低,但却是带着令人信服的感觉。 “先回御书房商讨一下吧……”轩辕未央当下倒也是收拾了下心情,随后也便默默的抬脚前去那御书房了。 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放缓了脚步,谢修平彼时倒也是发觉了她的异样,当下脚步倒也是慢了下来。 待与众人拉出了一段距离之后,顾云曦却是低声冲那谢修平道:“你不是一直都说不想插手沧南河国的政事吗,怎的眼下却是前来皇宫了?” 谢修平闻言,倒是挑了挑眉道:“为了夫人的医者仁心,为夫自然是要牺牲一下的!” 只是顾云曦听到这句话却是有些无奈,随后倒是皱了皱眉道:“你却是正经些,我知晓你定然是有缘由的!” 闻言,那谢修平倒是深深的看了眼顾云曦,随后倒是低声道:“确乎是有缘由……” 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看向了不远处那傅允添道:“我觉得,傅允添很有可能是我们离开这儿的唯一突破之处。” “只是你适才又说他让我们拿到玉玺是为了……”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低声道:“我说的并非是玉玺,而是他这个人……” “人?”顾云曦却是越发不解起来。 谢修平微微颔首,随后倒是沉声道:“此事眼下我还很难同你解释,日后你便就会知晓了……” 话毕,那谢修平倒是扯起那顾云曦的手加快了脚步,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傅允添倒似是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二人一眼。 御书房也是有些乱,但是稍微收拾了一下倒也是能够用与商讨事情。 “首要之务还是稳住民心……”众人这才进去,那傅允添倒是先行开口了。 “稳住民心,得从稳住皇宫的秩序开始……”谢修平当下倒是默默的接了一句。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点了点头道:“对的,所以当下最为重要的还是先尽快让皇宫恢复往日的模样,然后再好好的稳住民心!” “但是民心可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够稳住的啊!”南无涯当下倒是皱了皱眉。 适才宫外的景象他倒也是见着了,乱得简直不成样子,尤其是那些个男子,眼下都像无头苍蝇一般,尤其是恨不得天下大乱的那些个人,当下趁着宋昊乾死了都打算立地为王。 “此事就与我们无关了。”彼时正当众人思索之际,那谢修平却是挑挑眉看了眼那南无涯。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之际,那谢修平却是又接着道:“这些事本就是与我们无关,身为皇帝若是连稳住国家秩序这件事都做不好,那我以为,你倒也是当不好这个皇帝!”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沉思了下,随后却是低声道:“你说得不错,这件事本就应当由我来解决!” “如此说来,那我还有事,便先离开了。”谢修平说着,倒是看向了那南无涯道:“云曦便就交给你了,若是这次你还……” 南无涯自然知晓这谢修平此次口中的有事当然就是为了找出路,于是乎彼时便就连忙应道:“这次我定然会看好顾云曦的,无论她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让她孤身离开!” 闻言,那谢修平倒是默默的离开了。 待谢修平离开之后,那轩辕未央倒是看了眼那顾云曦道:“顾太医,你便钻研解药一事吧,至于稳住民心,也便交给朕好了……” 良久未有自称为朕,轩辕未央倒是一时有些不大习惯起来。 “是啊,这一趟我也真是累得够呛,走吧走吧,师傅,咱去休息会吧!”林明月说着,倒是打了个哈欠。 但是那顾云曦却是突然沉声道:“我却是有个法子……” “法子?什么法子?!”那林明月当下困得有些恍惚,倒是有些听不大明白这顾云曦的意思。 那轩辕未央当下倒是也不禁有些困惑起来:“顾太医,你可是知晓解药的……” 只是那轩辕未央的话还未说完,那顾云曦却是连忙道:“我们便用解药来稳住民心!” “当下男子动乱,不过就是因为那圣河而起,只要男子有了解药,彼时自然不会一心只想着谋反,更不会对轩辕氏的王朝如此抗拒!” 而顾云曦说到这儿,站在一旁一直都不出声的傅允添却是不禁皱了皱眉道:“但是研制解药需要时间,稳住民心却是不得不快,这可不容易啊……” “而且……”彼时那傅允添还打算说着什么,但是那顾云曦却是抢先道:“真的解药自然不能够那么快好……” 彼时那轩辕未央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用假的?!” “没错,我们将一些用于强身健体的药丸假作为解药派往全国各地,这段时间自然能够稳住民心,不让国家如此动乱,而我也能够在这段时间里头研制出真正的解药,到时候我们再寻个理由将真正的解药派给百姓们!” 顾云曦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十分之自信。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挑挑眉道:“顾云曦啊顾云曦,看来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你跟着你家那谢修平倒也是学会了不少弯弯绕绕的东西嘛!连假药都会想出来了!” “不是假药,是强身健体的药丸!”彼时那顾云曦却是连忙解释。 “好,那就按顾太医的意思吧!”轩辕未央说着,倒是站起身来。 “皇上?”那傅允添倒是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只是看了眼轩辕未央坚定的神色之后,却终究还是不再说什么了。 然而也就是正当那顾云曦打算同南无涯以及林明月二人离开之际,轩辕未央却是突然昏倒了过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 地图 “皇上?!”那傅允添反应倒是快,当下便就连忙抱住了轩辕未央。 彼时那顾云曦倒也是听到了异动,连忙也就转过头去,“皇上这是怎么了?” 说着,那顾云曦已然是到了轩辕未央的身旁。 “先把皇上抱到软塌上吧……”顾云曦看了眼周遭,倒是幸好瞧见了御书房里头还有个供皇帝批阅奏折乏累之际用与休息的软塌。 “皇上可是有什么事?”顾云曦似是从来都未有见过傅允添露出这副神色,当下倒是不禁有些讶异。 但是那顾云曦倒是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给那躺在软塌之上的轩辕未央把着脉。 良久之后,见顾云曦收起了手,傅允添连忙又问道:“如何?” “没什么事,不过是劳累过度罢了……”顾云曦说着,对上那傅允添稍显困惑的眼神之后,倒是继续道:“这些天皇上周旋那宋昊乾估计花费了不少精力,眼下事情解决了泰半,安下了心才算是会昏倒罢了……” 傅允添闻言,连忙又问道:“那需要给皇上进补些什么药材吗,你说,我眼下立刻就去给你带来!” “不必了,只要让皇上好好休息几天也便好了……”顾云曦说着,犹豫了下后,倒是不禁有些无奈道:“只是眼下沧南河国这样乱,没有皇上在,却是有些……” 然而那顾云曦的话还未完,这傅允添却是连忙道:“此事你却是无需担忧,让皇上好好休息几天吧,至于沧南河国的这些麻烦事,我来解决便好了……” “看不出来啊,皇后你还挺有男子气概嘛!”林明月见到傅允添这副模样,倒是不禁挑了挑眉。 只是那傅允添却是未有理睬这林明月,当下只是看了眼那顾云曦道:“这样吧,顾太医,还是依照皇上适才的话,你眼下便安心前去研制解药,其他的事由我代劳即可!” “好……”那顾云曦彼时倒也是不得不答应了,当下也便就默默的离开了。 这头的沧南河国里头正在为了恢复秩序而努力着,而那头的沧南河国外,也就是长风景城之中,郑消崖却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身旁的晚春。 “你当真确定谢修平最后一封书信是说在长风景城这儿?”晚春见此,倒也是不禁有些无奈,他们已然是走遍了整个长风景城了,然而还是未能找到那谢修平的踪迹。 当下那郑消崖倒是不禁有些无奈道:“我并无记错,谢修平给我的书信里头,提及了长风景城之后,便就再有未有与我通过书信了……” “看来应当是出了什么事……”晚春看了眼天色,眼下已然是有些晚了。 “晚春,若是你累了的话便先回客栈里头休息吧,我再去打探一下……”郑消崖倒也是有些心疼晚春跟着他走了奔波劳累了这么久。 但是当下那晚春却是淡然道:“没什么,既然你选择了要跟着谢修平,我也答应跟着你一起前来,倒也是谈不上累不累,趁着天还没暗下来,继续找吧,既然谢修平来了长风景城,那应当还是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闻言,那郑消崖倒是点了点头,随后也便与晚春继续查探起谢修平的踪迹了。 而那郑消崖与晚春想要找的人,眼下正慢步走回了南丰宫之中。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见到谢修平回来,南无涯倒是不禁有些惊讶。 彼时那谢修平有些疲累道:“我不过是去吩咐下暗卫应当重点往哪儿找罢了,若是要我亲自动手,倒也是没什么必要……” 那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环视了一圈周遭道:“云曦呢?” 闻言,那南无涯连忙应道:“诶诶诶!这次我可未有辜负你的交代,你家云曦眼下正在房里头看着医书研制解药呢,我们也不敢吵她!” 那南无涯话音刚落,谢修平倒是踱步前去了房间里头。 “我说谢修平这人真是麻烦!”林明月看了眼那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啧啧称奇:“我师傅好歹也是个神医,哪里会那么轻易出事,就他放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南无涯听此倒是不禁叹了口气道:“我寻思有一天谢修平实在受不了你这张嘴了,你也就是这辈子都不能开口说话了……” 南无涯说着,倒是无奈的苦笑了下。 “你说真的?!”彼时那林明月却是有些难以置信。 南无涯当下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道:“你以为人家深宫战场都混得开是怎么做到的啊!” “小心谨慎,自然做得到。”正当此时,那谢修平却是默默的走了出来。 “哎呀!谢修平啊,我可没有说你什么哈,我这是在夸你……”南无涯彼时倒是默默的扯出了一抹笑来,随后看了眼那谢修平道:“如何,我就说了你家顾云曦没事吧!”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无暇同这南无涯聊这些,当下倒是只见得他默默的坐了下来,而后从袖子里头取出了一张地图。 “什么玩意?!”看到那张牛皮地图,林明月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你打算在这儿挑个地方定居?!” 谢修平闻言,倒是不禁眯着眼看向了那林明月,“实则我一直都很想知晓,就你这脑子是如何能够学好赌术的……” 林明月听此却是不禁愣了愣,然而待他回过神来那谢修平是在骂他没脑子之际,他却也是不敢说些什么。 “行了行了,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找到出路!”南无涯此时倒是无奈当了个和事佬。 “那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那林明月倒也是顺着这台阶下了。 当下那谢修平倒也是懒得在这件事上计较些什么,只是看了眼那地图道:“圣河周遭那些可疑之处我都派人前去看了,眼下你们瞧瞧还有什么地方比较有可能藏有出路……” 那南无涯彼时倒是皱着眉头开始端详起了这个地图,随后倒是低声道:“会否我们根本就不能够离开?” “无论能否离开,都要试一把……”谢修平当下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却是投向了那出着神的林明月。 第三百八十九章 林明月失踪 “哈怎么了?!”感受到了谢修平的目光,林明月倒是回过神来了。 “你有什么想法了?”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眯着眼。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连忙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抱歉哈!现在我便认真的瞧瞧!” 实则适才那林明月却是突然想起了狄美丽罢了,在皇宫之中狄美丽便说要回去看看她娘亲,眼下也不知如何了…… 只是思及此,那林明月却是不由得又有些觉得自己很是无趣,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狄美丽,眼下竟是又想起了她! 深夜,几人倒是去休息了,毕竟看了一晚上的地图,终究也不过是在谢修平的基础之上又找出了那区区不过一个可疑地点罢了。 然而也就是正当林明月恍恍惚惚正欲睡过去之际,门却是突然便就被推开了。 “谁?!”林明月反应倒是快,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他倒也算是行走在刀刃上了,这点声响他还是能够发觉的。 何况眼下皇宫根本就没有什么侍卫,故而他睡得更加小心。 但是那进来之人闻言却是连忙捂住了他的嘴,随后还没等那林明月看清来人的模样,也便突然闻到了一股子异香,随后也便昏了过去。 “你做什么啊!”那人才将林明月带离了南丰宫,林明月却是皱着眉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之人。 彼时那人闻言却是不禁愣住了,似是没有想到这个药效竟是散得这么快。 “小爷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你这点儿小伎俩我还看不破?!”林明月说着,倒是挑挑眉道:“你这迷药都过时了!” 当下那人却是不出声了。 “得了吧狄美丽,说吧,偷偷摸摸的把我带出来,有事快说!”借着月色,林明月倒也是看清了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若是适才他未有看清此人乃是狄美丽,估摸着刚出房间他便要高喊起来了。 只是也就是正当那林明月洋洋得意于自己看破了这狄美丽的身份之际,那狄美丽却是突然咬咬牙,随后一掌便就劈在了林明月的脖颈处。 林明月万万没有想到,自个竟是如此便就昏睡了过去。 而彼时的皇宫之外,狄美丽的母亲狄耀春已然是带着人默默的包围起了皇宫。 南丰宫之中,南无涯原本还打算去找林明月喝点儿酒,毕竟这大晚上的着实是睡不着,然而推开门,却是没找到人。 于是乎这南无涯当下连忙便就冲到了那谢修平同顾云曦的房间里头。 “不好了!”南无涯这才推开二人的房门,便就高喊了起来。 当下那顾云曦倒只是看了眼那南无涯,随后倒是皱紧了眉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眼下正是研制解药的关键时候,她着实是不敢突然便就停下手。 那南无涯倒也是没有理睬顾云曦,当下只不过是看向了谢修平道:“林明月失踪了!” “失踪了?!”闻言,那谢修平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倒是困惑道:“会否是出去逛逛了,林明月这厮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安稳的待着么?” 南无涯彼时倒是无奈道:“今儿个他并未同我提及他要出去,若是他不想待在这儿,定然是会同我说的,这样突然离去,是断然不会出现的事!” 南无涯说着,眼中倒尽是焦急。 “你有否找清楚了?”谢修平看了眼这南无涯,倒是为这南无涯眼中极少能够见着的焦急而感受到了几分诧异。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摇了摇头道:“我却是还来不及找……” 对于南无涯而言,林明月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不想失去这最后一个亲人,失去了张清霁,失去了苏子衿,他不想连林明月也没了…… “这样,不如你先去找找……”谢修平说着,倒是看向了那顾云曦,“我确乎是不放心云曦一人在此……” 那南无涯闻言,倒也只能是点点头道:“好……”话毕,也便匆匆出去了。 “不会有事吧……”顾云曦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来,但是眼中却满是担忧的神色。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轻声道:“不会有事的,你无需担心,眼下你当务之急是要研制出解药来,只有研制出解药,这沧南河国估计才能够放我们离开……” “放我们离开……”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但是那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没什么,兴许不过是我想多了罢了,你好好研制解药吧……” 顾云曦彼时倒是深深的看了眼那谢修平道:“我心里头总是有些不安,你说今夜不会出什么事吧……” “有我在这儿,你无需担忧。”谢修平彼时倒是轻轻的冲那顾云曦笑了笑。 这不过微微一笑,却是无端令得顾云曦心中一暖,心中那股子不安顿时也是消散了不少。 故而那顾云曦也便继续研制起了手上的解药。 而那谢修平当下倒是看向了窗外,今夜的天着实有些黑,连星月都没有,他的眸子逐渐沉了下去,实则他也如同顾云曦一般,总觉得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而也就是正当那谢修平出神之际,南无涯却是快步进来道:“我找遍了整个南丰宫,确乎没有林明月的踪迹!” “看来真的出事了……”谢修平眯着眼睛,声音却是很低。 而彼时那顾云曦却是突然站起身道:“好了,我研制出解药了!我们无需用假药了!” 但是那顾云曦眼下才发觉南无涯回来了,于是乎也便只听得那顾云曦皱了皱眉头道:“南无涯,你找到了林明月吗?” “没有……”彼时那南无涯却是皱紧了眉头,随后也便摇了摇头。 “会否是有人带走了他……”顾云曦彼时倒是收起了研制出来的解药,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那皱着眉头的谢修平。 那谢修平闻言,面色倒是如常道:“今晚不会太平了……” “那我们眼下应当怎么办……”南无涯也感受到了今晚安静得有些异常。 彼时这谢修平听此,倒是沉思了良久,随后才听得他低声道:“敌在暗我在明,随机应变吧。” 第三百九十章 过够了瘾 彼时皇帝的寝宫之中,傅允添再度看着那正在昏睡之中的轩辕未央。 “皇上你眼下倒是舒坦了啊,留我一人在这儿为你办事!”傅允添说着,眼中却满是温柔。 然而也就是正当他打算前去喝口茶之际,那轩辕未央却是睁开双目醒了过来。 “傅允添?!”见到傅允添在身旁,轩辕未央却是不禁有些困惑,“我怎的会在这儿?!” “你醒了?!”见到轩辕未央醒来,傅允添倒是有些惊喜,随后连忙便就走上前道:“你还好吗,可是饿了,我准备了一些糕点,你先吃点吧!” 闻言,那轩辕未央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皇宫眼下如何了?” 那傅允添倒是前去拿了糕点,随后也便应道:“你无需担忧,没什么事,我已然是花钱请人收拾了下皇宫,待顾太医解决好假的解药之后,相信不日便能够使沧南河国安定下来!” 话毕,那傅允添倒是将糕点递给了轩辕未央。 只是彼时的轩辕未央却是没有接过糕点,反倒是从床上起来道:“我却是不能够再休息下去了,眼下我要好好想想应当如何解决眼下的情况……”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顾太医说了,你就是因着劳累过度才……” 然而傅允添这话还没说完,外头却是缓缓走入了一个人。 来人便就是那宰相狄耀春。 “狄耀春?!”见到狄耀春突然来到,傅允添却是皱紧了眉头,实则自打那轩辕未央将狄耀春封为宰相之际,傅允添便已然是觉得此人心术不正。 而此次这狄耀春前来,他已然是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皇上可还好啊!”狄耀春这句话虽是问候,但是语气之间毫无恭敬之意,甚至于还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那轩辕未央彼时倒也是发觉这狄耀春的异样,但她当下却还是有些困惑道:“相爷怎么会来……” “微臣自然是来看看皇上的身体如何!”狄耀春说着,倒是慢慢的走近了轩辕未央。 然而当下那傅允添却是伸手阻拦了那狄耀春的前进,随后沉声道:“相爷,这天色已然是不早了,皇上还要休息,就请相爷还是赶紧回去吧!” “是啊,相爷也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轩辕未央彼时看了眼外头,倒是熙熙攘攘的全是人,而她倒也是知晓,那些人应当全是狄耀春的人马。 这狄耀春带这么多人前来这儿,目的她轩辕未央倒也是猜了个大概。 “皇上,微臣为了百姓可真是夜不能寐啊,原来皇上竟是还有心情睡个好觉……”狄耀春说着,倒是不禁冷笑了一声,随后高声道:“依照微臣看来,皇上却是不大适合当政了啊!” 彼时,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闻言皆是一震。 他们二人倒也确乎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狄耀春竟是如此开门见山便就表明了自个来此的目的——逼宫。 “狄耀春,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冲动,你可要知道谁是君谁是臣!”傅允添咬着牙,双目倒是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狄耀春。 但是那狄耀春彼时却是冷笑了一声道:“我不要冲动?!”说到这儿,那狄耀春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 彼时那轩辕未央却是同那傅允添面面相觑,不大明白这狄耀春为何突然大笑。 不过多时之后,那狄耀春倒也是收了笑意,随后也便就只听得那狄耀春沉声道:“我可没有冲动,皇上是轩辕氏的人,轩辕氏为了皇位安稳不惜让沧南河国的男子全都活不过三十岁,让这种人当皇上,我是真的为了百姓们不安啊!” “狄耀春,你这是什么意思!”傅允添咬着牙,他已然是明白了狄耀春的来意,但是眼下外头那么多人马,他与轩辕未央不过就两个人,若是想要全身而退,终究还是有些困难。 故而眼下傅允添能够做的却也不过就是拖延时间罢了。 只是当下那狄耀春却是冷哼了一声道:“皇上啊,你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上了,过瘾也过够了吧,是时候也应当退位让贤了吧?!” 那狄耀春说着,抬脚倒是打算再度走近那轩辕未央。 然而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侧身直截了当的挡在了那轩辕未央的身前,与这狄耀春面对面。 “狄耀春,眼下你可是谋反啊,你可知晓谋反的罪有多大!” 傅允添说着,眼中的怒意已然很是明显了。 只是那狄耀春却是丝毫都不在意这傅允添到底有多恼怒,当下也只听得她不屑道:“是啊,我是谋反啊,你不会到现在才看明白吧!” 狄耀春说到这儿,却是没给那傅允添说话的机会,当下又是继续道:“何况眼下宋昊乾叛乱,兼且这宋昊乾又死了,我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动手,却是应当要等到何时啊!” 这头的狄耀春与傅允添已然是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而那头的林明月倒也是捂着头醒了过来。 “我去,可痛死我了!”林明月皱着眉睁开眼,看着眼前那有些不知所措的狄美丽。 “你还好吗……”狄美丽似是也没有想到会下手这么重,彼时倒是有些抱歉起来。 见此,那林明月倒是下了床道:“我还好吗?!”说到这儿,林明月倒是皱紧了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狄美丽道:“你若是给我一掌劈晕了,我看看你还好不好!” 彼时那狄美丽倒是张了张口,但还是终究什么也都没有说出来。 见此,那林明月倒是连忙继续道:“赶紧的说吧,大半夜硬是要把我带出皇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狄美丽看着那林明月,只是这才起了个话头,终究却是没了尾声。 “我什么我,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就是因着想我,故而才会大半夜的把我给送出来吧!”说到这儿,林明月倒是突然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狄美丽彼时倒是连忙否认了。 而也就是正当那林明月还打算催狄美丽开口之际,那狄美丽却是突然起身打算离开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阻止 “欸你别走啊!话说清楚啊!”林明月见此,却是连忙便就走上前拦住了那狄美丽的去路。 “到底怎么了!”林明月倒是极少见到这狄美丽如此扭扭捏捏的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 那狄美丽见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当下也便只好实话实说道:“我娘亲想要谋反,我不想你受伤害,故而也便把你带出来了……” “我去?!”彼时那林明月闻言却是瞪大了双目,“你疯了啊!赶紧的,咱们赶紧回去阻止你娘亲!”这林明月说着便就要扯着狄美丽前去皇宫。 但是那狄美丽却还是待在原地不肯离开。 “怎么了?!”见此,林明月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我不能够去阻止……”狄美丽的声音很低。 实则狄美丽自己也很清楚,若是去阻止了狄耀春,那也就是意味着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到此也就作罢了,她不是没有阻止过狄耀春,只是狄耀春心意已决,又怎可能听她的话呢…… 何况眼下木已成舟,她纵然是再去劝阻一次又有何作用…… “若是你答应跟我去劝阻你娘亲,到时候我们便一起远走天涯!”林明月也不知是头脑一热还是什么,当下却是说出了这句话。 彼时那狄美丽闻言却是愣在了当场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的可是真的?!”实则连狄美丽也没有想到林明月会说出这句话来劝她。 那林明月见事情有转机,当下连忙便就扯起那狄美丽的手匆匆前去皇宫道:“是啊是啊!赶紧的走吧!” 彼时的皇宫之中,狄耀春已然是步步紧逼那轩辕未央了。 “傅允添,我倒是不想对你动手,眼下你还是让到一边吧!”狄耀春说着,双目倒是满是不屑的看着那傅允添。 但是傅允添也深知若是自己真的让到了一边,只怕到时候轩辕未央也就危险了。 故而那傅允添仍旧是站在那轩辕未央的身前不曾离开半步,“狄耀春,皇上待你已然称得上是不错了,你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就是不想还有一人之下!”狄耀春皱着眉头,双目却是恶狠狠的盯着那傅允添。 随后却是只见得那狄耀春拔剑而出,剑指傅允添。 “若是你让开,我便考虑给你一条生路,若是不让,只怕你得先走一步了!”狄耀春冷冷的看着那傅允添。 实则她不过是不想费一番功夫来解决这个傅允添罢了。 这头的形势严峻,外头那谢修平倒也是皱紧了眉头。 “看来快要动手了……”谢修平此时装扮得同狄耀春的那些个手下一般,站在那窗口处看着里头的景象。 “那我们眼下怎么办?”南无涯看了眼里头,心中不禁更为焦急起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看了眼那南无涯道:“若是你实在担心林明月的话,那你便先前去找那林明月,我同云曦在这儿看情况即可……” “不用了,我觉得林明月不会有事的,若是真的有事,倒也是没有法子了,何况我眼下根本不知应当前去哪里找寻他……”南无涯说着,语气倒是有几分无奈了。 闻言,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惊异,当下倒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南无涯,“你当真确定要留下来?” “既然来都来了,何况你家顾云曦又不会武功,到时你既要保护顾云曦,又要照顾到里头,只怕分,身不及,我若是不留下来,倒是明摆着让你们送死罢了……”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苦笑了下。 那顾云曦当下倒是皱了皱眉头道:“你倒是以为修平让我前来就是为了添麻烦的?” , “我却可不是如你想得这样无能……”顾云曦当下倒也是不愿多解释什么,轻声道了一句之后也便看了眼那谢修平。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冲那顾云曦点点头,随后倒是看向了那南无涯道:“这里头的形势你还是瞧好了,若是他们真的动手了,彼时你便斟酌一下要否进去帮手吧!” “你们要去做什么?”当下那南无涯见二人抬脚打算离开,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这么大批人,肯定要用点伎俩解决了……”顾云曦彼时倒是冲那南无涯笑了笑。 随后,那谢修平也便带着顾云曦混进了狄耀春的手下之中。 “伎俩?!”那南无涯还是有些不解,只是当他回过神来之际,那谢修平与顾云曦已然是没了人影。 而此时里头的形势已然是更为严峻起来了,傅允添不知为何竟是让开了,那狄耀春彼时倒是洋洋得意的看着那面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的轩辕未央。 当下那南无涯却是有些焦急起来了,实则眼下他确乎不大确定要否出手,毕竟外头全是狄耀春的人马,若是他动了手,只怕到时会被剑刺成筛子。 而也就是正当他犹豫之际,那谢修平同顾云曦却是回来了。 “你们到底去做什么了?!”见到二人回来,南无涯算是安心了些。 然而那顾云曦却是未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皱了皱眉头道:“适才我们看到了两个人……” “谁?!”南无涯闻言却是有些不明究竟起来。 而还未等到那顾云曦应话之际,那顾云曦口中的那两个人已然是到了。 来人便就是那林明月与狄美丽。 “林明月?!他和狄美丽在一块?!”见此,南无涯眼中的困惑之意却是不禁更为浓重了起来。 见到南无涯打算前去拦住那林明月,毕竟这林明月可是直截了当就打算进去里头啊,那谢修平倒是阻拦了那南无涯道:“等等!” 话音刚落,那谢修平却是看见了狄耀春一剑马上就要刺向那手无寸铁的轩辕未央,随后便就只见他突然纵身一跃冲进了里头,继而却是与傅允添同时拔剑刺向了那狄耀春。 而那狄美丽见此却是连忙挡在了狄耀春的身前。 第三百九十二章 研制出解药 也不过眨眼之间,那狄美丽已然是葬身在了傅允添与谢修平的剑下。 那狄耀春彼时还想让人进来,只是外头那些人已然全都被顾云曦的迷药给迷昏了。 “动手!”谢修平彼时一声令下,外头却是闪进了几个暗卫,不过多时,那狄耀春已然是被制服了。 彼时那傅允添却是深深的看了眼那谢修平,随后倒是连忙走到了那轩辕未央的身前道:“你可还好,她可有伤到你,我适才才摸到剑……” 实则那傅允添让开只不过是为了去那桌下取剑罢了,只是他也不过是赌一把罢了,赌若是这个狄耀春真的要对轩辕未央动手,他彼时才会出手。 只是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与轩辕未央全身而退,毕竟外头全是轩辕未央的人马。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谢修平竟是将所有的麻烦全都给解决了。 “林明月!是你!是你害死了美丽!”狄耀春彼时却是才发觉那狄美丽已然是葬身于剑下。 而当下那南无涯却是拍了拍林明月的肩头道:“没事的,此事与你无关……” “是你!就是你!林明月!一定是你骗美丽来这儿的!我同美丽说了,让她绝对不要前来,她一向最听我的话,若不是你,美丽就不会死……” 狄耀春瞪大了双目恶狠狠的看着那林明月。 然而当下那林明月却是冷笑了一声道:“你不觉得,实则一切都是你弄出来的吗,若不是你,美丽才不会死吧……” 众人闻言都是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林明月竟是对于狄美丽的死不为所动。 “把她送到天牢去吧……”那谢修平彼时倒是冲暗卫道了一声。 暗卫领命,当下连忙也便带着那还在骂骂咧咧的狄耀春前去天牢。 彼时那南无涯倒也是不知晓这林明月到底是何心境,当下连忙便就扯了扯林明月的手道:“走吧,回去吧……” “好……”林明月倒是出奇的听话,彼时只是乖乖的跟着那南无涯离开了。 谢修平看着那林明月同南无涯离开的身影,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明月不会有事吧……”顾云曦看着地上早已是断了气的狄美丽,一时却是有些担忧起来。 说起来她还是对狄美丽挺有好感的,毕竟在林明月的口中,这个狄美丽虽说生得五大三粗,但是为人还是十分仗义,心地也还不错。 只是她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自个还尚且未有与这个狄美丽相识,那狄美丽便已然是死了。 “谢公子,这儿的事情就由我们解决吧,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傅允添彼时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那顾云曦当下倒是还想要说些什么,谢修平却是抢先应了一句道:“好,那我便先走了。” 话毕,这谢修平也便带着那顾云曦离开此处。 傅允添与轩辕未央花费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终究是让皇宫恢复了往昔的模样。 而到了第四日的下午,那宫女倒是前来传召谢修平等人前去御书房那儿了。 “顾太医,实则不是朕想要催你,只是眼下人心不稳,朕也是没有法子,才只好问问你那些假的解药是否已然备好了?” 轩辕未央说着,语气倒是不禁有几分无奈起来。 然而当下那顾云曦却是笑了笑道:“我已然早就研制出真的解药了,最近几天我都在加紧制作多一些出来罢了……” “顾太医此话当真?!”彼时那轩辕未央却是有些惊喜。 顾云曦当下倒是微微一笑道:“实则在狄耀春进宫打算谋反的那一夜,我已然是研制出了解药,只是这几天我见皇上一直都很繁忙,故而才斗胆自己先去研制多一些解药出来罢了!” “好啊!朕还真是没有看错顾太医!”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有些喜出望外起来,原本她还想着顾云曦那些个强身健体的药丸制作是否还要一些时日,她也不过就是打算问问时间罢了,但她倒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顾云曦已然是将解药都制作好了。 而彼时那顾云曦却是犹豫了下,随后倒是无奈道;“只是皇上,解药想要派给整个沧南河国的男子还是不够的,故而还是希望皇上能够派几个太医协助于我!” “这个不成问题!” 闻言,顾云曦倒是没有想到这轩辕未央竟是这样便就答应了下来,毕竟眼下皇宫虽是恢复了秩序,但是宫外还是有些乱糟糟的,想要找几个太医应当还是有些困难的。 “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走人了?!”当下那南无涯倒是有些惊讶了。 彼时那轩辕未央闻言却是有些愣了愣,随后倒是低声道:“实则顾太医当真不考虑留下来的事吗?” “能否离开还是个问题,皇上还是先解决好眼下的事情吧……”站在顾云曦身旁一直都没有出声的谢修平此时倒是突然开口了。 那顾云曦倒是不大明白谢修平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附和了一句道:“嗯,修平说得对,能否离开还是个问题,眼下我还是会全力协助皇上的!” “好!”轩辕未央当下倒也是不再提那些事了,彼时倒是看了眼身旁的宫女道:“你带几个人前去都城将那些个逃出皇宫的太医全都找回来,朕给他们双倍的俸禄!” 实则眼下轩辕未央能够做到的也就只能是靠钱财了,毕竟外头形势如此之乱,那些太医自然也是想要安身立命,而安身立命靠的,自然也就是钱财了。 “是……”彼时那宫女领命,倒是匆匆前去了。 待那宫女走后,轩辕未央也便看向了那顾云曦道:“顾太医,接下来的事,也便都靠你了!” “好!请皇上放心吧!”顾云曦说完,也便默默的回去继续制作解药了。 谢修平彼时倒是继续前去外头那儿找寻离开沧南河国的出路,南丰宫之中,南无涯与林明月倒是百无聊赖的玩着骰子,而那顾云曦倒是默默的在自个房间里研制解药。 然而也就是彼时,窗外却是跳进了一个拿着剑的男子。 第三百九十三章 禁足 待顾云曦反应过来之际,那人已然是将剑对在了她的脖颈处。 “我只说一句话,不能把解药交给皇上!” 来人却是那傅允添。 “为什么!”虽说被剑比着,但是顾云曦还是咬着牙努力使自己保持镇静的模样。 只是那傅允添却是沉声道:“我说了,不能交给皇上,至于为什么,你应当很清楚吧?” “我为何会清楚?!”此时顾云曦还是不解这个傅允添为何突然要拿着剑威胁她不能够将解药交给轩辕未央,她一直以为傅允添应当是全力协助轩辕未央之人,只是当下又为何却是要逆着轩辕未央的意思做事?! “若是将解药派往全国,你可知会出现什么事!”傅允添的声音很低,但是怒意已然很是明显了。 顾云曦彼时还是有些不解,“若是将解药派往全国,到时候不就能够稳住民心了吗,却是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你这样阻拦我,是你希望出现什么不好的后果吧!” “你以为那些男子得到了解药之后当真便就会好好的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吗,你实在是想太多了,若是他们得了解药,解了身上的毒,到时候定然会想要得到与女子一样的权利,所以你知晓为何当年的轩辕氏非要在圣河里下毒了吧!” 傅允添的剑还是没有收起,但眼中却是寒意毕露了。 但是那顾云曦却还是拒绝道:“我是个大夫,从一开始我便说了,若是你非要阻止我救人,这无意于就是让我违心而行罢了,我不会听你的。” “上次你弄的沧南河国国不成国还不够吗?!这次你又想要再来一次吗?是不是还要出现一个宋昊乾,或者你是希望再来一个狄耀春呢!” 傅允添眼中却是有些不解了,他不明白为何顾云曦总是不能够听他的话办事。 只是彼时那顾云曦却是低声道:“我有我自己的原则,我也知晓你是担忧以后的景象,只是抱歉,我不能够与你苟同,解药,我是一定要交给皇上的。” 顾云曦的这句话意思已然很是明显了,她是绝对不可能会听傅允添的话,兼且这件事压根没有任何可供商量的地步。 然而也就是正当那傅允添冷笑了一声打算一剑杀了顾云曦之际,外头那门却是突然被推开了,随后也便只见得来人将顾云曦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皇上?!” 来人却是那轩辕未央。 “傅允添,顾太医耗费了那么多心血就是为了帮朕研制出解救沧南河国男子的解药,你眼下却是要杀了顾太医?!”轩辕未央原本不过就是打算过来看看顾云曦的进度如何,但她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刚好便就让她见着了此情此景。 当下那傅允添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轩辕未央,他也没有想到这轩辕未央竟是会来。 “顾云曦,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但是眼下的傅允添仍旧是不打算放弃自个来此的目的。 “顾太医,你无需担忧,朕纵然是死在他的剑下,也绝不会让你受伤的!”彼时那轩辕未央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拿着剑便就对上了那傅允添。 傅允添闻言,双目却是有几分难以置信。 “皇上,若是解药当真派往了全国,到时候男子全都恢复了,只怕皇上的皇位不保啊!”傅允添终究还是当着那轩辕未央的面说出这句话。 原本他打算暗中行事,但是眼下却也是没有法子了。 “傅允添,朕打算怎么做是朕的事,此事与你无关!”轩辕未央的语气有几分冷漠。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低声道:“皇后,救人才是最为重要的,实则权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这是顾云曦一直都不能够想明白的问题,人命关天,为了皇位真的就能够牺牲那么多条人命吗? “傅允添,皇后之位一直都会是你的,朕……”轩辕未央的话说到一半,那傅允添却是苦笑了一声道:“皇上啊皇上,你以为我做了这么多是为了我的地位吗?我只是不想你失去了皇位……” 话到了后头,傅允添已然是没了声响。 但是也就是正当那顾云曦打算出声劝慰一下那傅允添之际,那傅允添却是突然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皇上,抱歉了,今天我定然不能够让你们拿到解药!” 说着,傅允添便就挥剑打算冲向了那顾云曦。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轩辕未央毕竟习武多年,故而当下也便就只见得她挥剑硬生生挡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她轩辕未央头一回与傅允添交手。 “皇上,你当真要与我动手吗?!”傅允添彼时只是咬着牙。 然而那轩辕未央却是冷漠道:“不是朕想不想与你动手,是你要动顾太医,那朕就不得不与你为敌了!” 说到这儿,轩辕未央挥剑却是逼向了那傅允添。 只是令轩辕未央没有想到的是,傅允添却不过只是抵御着,似是丝毫没有打算反攻的架势。 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有些困惑起来了。 但是眼下的情景却也是容不得她分心,于是乎也便继续步步紧逼那傅允添,最终轩辕未央一剑险险要刺向那傅允添之际,终究还是停了手。 “皇上……”傅允添彼时却是苦笑了下,他知晓自个眼下虽是没有葬身在轩辕未央的剑下,但也终究是不能够阻拦轩辕未央的打算了。 “来人啊,将皇后送回他的寝宫,即日起禁足,没有朕的命令不允许他离开寝宫半步!”轩辕未央冲外头高喊一声。 不过多时,便有好几个宫女侍卫进来将傅允添带走了。彼时那傅允添却也没有挣扎,总归还是默默的跟着那几个宫女侍卫离开了。 “皇上……”彼时那顾云曦张了张口,倒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轩辕未央却不过是语气如常道:“顾太医,你无需担心,那些协助你的太医已然是快到了,你只要好好制作你的解药即可……” 第三百九十四章 吴公子 话毕,那轩辕未央倒是默默的离开了。 顾云曦看着那轩辕未央离去的身影,却是突然有些恍惚了起来。 傅允添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只是终究与她的原则相去甚远,她能够理解傅允添,却终究无法接受傅允添的建议。 次日一早,那些个协助顾云曦的太医也便到了南丰宫之中,在经过不眠不休的努力下,医治沧南河国男子怪病的所有解药已然是全都制作完毕派往了全国。 这头的顾云曦算是将自己应当要解决的事全都给解决了,而那头的谢修平倒是还在寻找着离开这沧南河国的出路。 “实则不是我想得太悲观,或许这个沧南河国本就只能进不能出……”南无涯见找了许久还是未能有所获,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但是那谢修平却是看了眼这南无涯,随后还是继续踱步走着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应当换个方向……” “我说谢修平,咱们可算是东西南北全都给找了个遍了吧,就差离开国都这个鬼地方!”林明月彼时倒是有些不耐烦了,他们已然是盯着大太阳找了半天了,这谢修平还是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 只是那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我说的却并非是这个方向……” “你不会还觉得那傅允添知晓如何出去吧?”南无涯当下倒是有些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句。 彼时那谢修平却是微微颔首道:“是,我总觉得傅允添这个人不简单,他的心思实在是太过缜密,不像是这沧南河国的男子,更不像是一个沧南河国的皇后,我总觉得他定然是来自沧南河国的外面……” “你这还是推测吧!”林明月彼时倒是皱了皱眉头。 “确乎如此,我眼下还不过是推测罢了,云曦说了,这傅允添身上的毒性着实是很少,故而我觉得他极有可能早就知晓了圣河的水有毒……” 谢修平说着,倒是突然在一处茶馆跟前停了下来。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微微一愣,自打那些个解药派往全国之后,沧南河国的其他地方他倒是不大知晓,但是这国都倒是安定了不少倒是真的。 于是乎当下他倒是看了眼那谢修平道:“怎么着,进去喝口茶休息会?!” “谢修平啊谢修平,你可终于是有点儿人性了!”林明月说着,抬脚都是打算进去里头了。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突然出声道:“我们确乎是进去喝口茶,但是却不是进去里头休息……” “那是为了什么?!”南无涯闻言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难不成你说的那个所谓的换个方向就是6” “没错!”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挑了挑眉,随后也便默默的走进了里头。 彼时茶馆里头倒是没什么人,毕竟眼下已然是快到用晚饭的时候了,大多数人此时都是前去用饭了。 而那说书的彼时倒是百无聊赖的坐在了那台上喝着茶休息着。 “敢问可是吴公子?!”那谢修平见到那说书的之际,倒是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前打了声招呼。 彼时那被谢修平称之为吴公子的说书人倒是抬头看向了他,“是我,你有何事?” 这吴公子一向也没什么朋友,突然来了几个人找他,他倒是有些困惑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倒是轻笑了下道:“吴公子不必担忧,我此次前来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与你!” “我什么都不知晓,你别问了!”那吴公子彼时倒是有些不耐烦。 只是那谢修平却是还不肯放弃,当下倒是低声对那吴公子附耳道:“吴公子,我这次来,是想找你问问关于傅允添的事。” “傅允添?!”闻言,适才还一派十分之不在意的模样的吴公子当下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修平。 “你是他的朋友?!”那吴公子恢复了常色之后,倒是皱紧了眉头看着那谢修平。 彼时那南无涯同林明月倒是看着谢修平有些困惑起来,似是不知晓这谢修平葫芦里头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而那谢修平倒也是略微思索了下,随后倒是低声道:“亦敌亦友罢了……” 这句话倒是说得含糊,但是那吴公子倒是苦笑了一声道:“看来你我都是同病相怜之人啊!” “请这边走吧!”彼时那吴公子倒是突然站起了身,随后便就带着谢修平等人前去了他的房间里头坐下。 “不知你想问我关于那傅允添的什么事?”吴公子将门关上了了之后,倒是有些无奈的看着那谢修平。 谢修平当下倒是眯了眯眼道:“傅允添是否曾经离开过沧南河国?” “你居然还知道这件事?!”闻言,那吴公子倒是微微一愣,“我却是还以为你想要来问问傅允添的什么事,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为了来问这件事!” 谢修平彼时倒是笑了笑道:“知晓这件事也便够了,在我看来,傅允添应当不是这沧南河国的人吧!” “他是不是沧南河国的的人我倒是不知晓,但是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倒是真的不知晓沧南河国是个什么地方,当时还是我关照的他,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离开了,说是下定定然会回来报答我对他的照顾之恩……” 那吴公子说到这儿,却是不禁冷笑了一声道:“但却是没有想到,他回来之后不知道怎么做的就当上了皇后,现在根本就连联系都未有联系过我一次!” “原来如此,看来那傅允添还真是个背信弃义之人!”谢修平当下倒是低声道了一句。 彼时那吴公子倒是没有接着说什么,只是沉声道了一句“我看你应当也不是傅允添那种人,我就劝你一句吧,最好不要与他为伍!” 话毕,那吴公子倒是默默的让几人离开了。 而那南无涯同林明月倒是一脸茫然还想要继续问些什么,但是那谢修平却是什么都没说,直截了当的便就前去找那傅允添质问此事了。 只是到了傅允添的寝宫之后,那谢修平才开口提到“你是如何离开”这六个字,那傅允添也便摆摆手以身体乏累让几人回去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起义军 只是谢修平等人既然都已然是来了,那自然也就不会如此轻易的离开。 故而当下也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沉声道:“你如此逃避,是否已然是证明了我说的话,你本来就不是沧南河国的人,并且你定然是离开过此处!” “这不过是你个臆测罢了,我为何要回答你?”傅允添皱眉看着谢修平,对于眼前的这个人,他总感觉来者不善。 “是否我的臆测,你比我清楚。”谢修平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眼中情绪却很是复杂。 但是彼时那傅允添却不过是冷笑了一声道:“我累了,不想同你谈太多无谓的东西!别以为你有点儿能耐就能够这样同我说话。” 话毕,那傅允添倒是默默的回了屋里头去,只留下那谢修平三人。 待那傅允添离开之后,南无涯倒是有些不解的看了眼那谢修平道:“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是啊,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傅允添会这么配合我们吧?”林明月当下倒也是不禁觉得谢修平有些天真。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踱步走出了那傅允添的寝宫,随后倒是低声道:“我怎会这样天真呢,我不过是为了前来验证一下那个吴公子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罢了……” 一时,那南无涯却是皱了皱眉头道:“只是你是如何会知晓那吴公子的存在,又是如何知晓吴公子同那傅允添之间的关系?” “实则我也不过只是知晓这个傅允添曾经认识过一个说书人吴公子罢了,其他的倒是一概不知,适才你们倒也是看见了,那个吴公子问我同傅允添到底什么关系,我赌了一把,赌他应当是同傅允添不和的……” 谢修平说到这儿,倒是不再说下去了。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点点头道:“所以你才会那么隐晦的说亦敌亦友。” “那这样说来,傅允添是真的出去过,而我们真的能够从他的身上入手找到如何离开这里的办法?!” 当下那林明月倒也是不禁有些惊喜。 谢修平闻言倒是没有说话,只不过是点点头。 只是这头的谢修平等人在找到出路这边有了一点儿苗头,但那些得到了解药的男子却是全都有些造反的念头。 乱象正在慢慢的滋生。 御书房之中。 “你说什么,宫外有起义军说要推翻朕?!”彼时那轩辕未央正在批阅着奏折,侍卫犹豫了良久才进来禀报宫外的乱象。 “回禀皇上,确乎如此,皇上,我们要不要动手!”彼时那侍卫倒是有些犹豫了。 但是轩辕未央却是皱紧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实则她也猜想到了那傅允添口中所说的猜测会变成现实,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造反来得如此之快。 解药自打派往全国直至今日才不过短短七天,竟是已然到了如斯地步。 “皇上……”见轩辕未央久久没有应话,那侍卫却是不禁焦急的再度出声问了一句。 彼时那轩辕未央总算也是回过神来了,然而当下她也不过是摆摆手道:“罢了,先看看吧,若是他们眼下还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便就先不管了……” 那侍卫闻言,张了张口还是打算说些什么,但总归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也就离开了。 待那侍卫走后,轩辕未央却是不禁按了按太阳穴,对于她而言,自打找出病源的那一刻起,便就是一事接着一事,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彼时的南丰宫之中,顾云曦还尚且正在看着医书,谢修平倒是只派了个暗卫留下来保护顾云曦,毕竟找寻出路这件事总归还是奔波劳累,故而谢修平还是让她留在南丰宫里头休息为好。 “顾神医,那个傅允添来了,我要否拦住他……”暗卫原本在高墙之上观望着,适才见到了那傅允添来到倒是匆匆进来向顾云曦禀报了。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不禁微微一愣,随后倒是无奈道:“傅允添来此应当是发生了什么急事,还是不用拦着他了,到时候若是他想要动手,你再出手吧!” 对于顾云曦而言,她确乎是对于这个傅允添并无什么不好的感觉,毕竟傅允添对于轩辕未央的那份感情着实让她无法觉得此人乃是个坏人。 “只是上次这个傅允添便……”彼时那暗卫却还是有些担忧。 但是顾云曦还是摆摆手道:“你无需担忧……” 见此,那暗卫倒也是不再挣扎什么了,彼时也便默默的闪到了屋檐之上去观望着。 “我记得皇上把你禁足了吧……”见到这傅允添来到,顾云曦倒也是没有了往日的客气,毕竟此人当时还打算杀了她。 那傅允添闻言倒是似是丝毫没有听到顾云曦说什么一般,当下只是拿了一张写着“推翻轩辕氏”的宣纸扔到了顾云曦的面前。 “你自己瞧瞧吧!” 见此,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困惑的将那张宣纸捡了起来,随后倒是看向了那傅允添道:“这是……” “你还看不明白吗,外头那些男子拿到了解药,眼下打算推翻轩辕氏!就是打算造反!眼下你明白了吗?!”傅允添说着,眼中的怒意倒是十分旺盛。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皱紧了眉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实则顾云曦万万没有想到傅允添的猜测竟全都是准的,那些男子拿到了解药之后不仅没有安定,竟是纠集起来造反了! “我说过了,这个解药根本就不应该派往全国,只是你呢,你不是说你医者仁心吗,你可知晓若是打起战来,死的人会有多少,比你救活的人多得多了吧!” 傅允添说着,却是不禁冷笑了下,“原本那些男子好歹还能够活到三十岁,现在好了,估摸着全都得少掉十年寿命了!” “我……”顾云曦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那傅允添却是又继续道:“你还打算解释什么吗?!若不是你,沧南河国还会是从前那副国泰民安的样子!” 而那顾云曦闻言倒是犹豫了下,随后正打算开口之际,外头却是有人通报“皇上驾到”。 第三百九十六章 开恩科 闻言,那顾云曦同傅允添倒全都是一起愣住了。 随后便就只见得那轩辕未央皱紧了眉头走了进来。 “皇后,朕记得朕吩咐过,没有朕的吩咐,你不能够离开你的寝宫半步!”轩辕未央彼时倒是未有看那顾云曦,只是有些愠怒的看着那傅允添。 只是那傅允添却是咬了咬牙道:“皇上,我只不过是想让这位医者仁心的顾太医看看她到底是做出了什么好事来罢了!” “派解药是朕命令顾太医做的,此事同顾太医根本就没有关系,倒是皇后你……”然而这轩辕未央说到这儿,那顾云曦却是突然伸手道:“等一下!” 彼时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倒都是全都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那顾云曦。 “眼下事情已然是发生了……”顾云曦这才开了个话头,却是有些不大愿意说下去了,毕竟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剑拔弩张的气势着实是令得她深以为自个是否不应当在眼下出声。 “顾太医,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倒是但说无妨。”轩辕未央见此,倒是劝慰了下那顾云曦。 彼时那傅允添倒是沉声道:“是啊,你若是有什么想说倒直说!” 对于傅允添而言,他着实是不愿意同那轩辕未央争执,眼下这顾云曦既然是开口想要说话,倒是让她说说倒也无妨。 “实则眼下沧南河国的男子们想要造反……”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看向了那傅允添道:“正如皇后所言,他们身上的毒性解了,自然也就想要权利,而若是我们能够给他们权利……”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皱紧了眉头,“那顾太医的意思是?” “你不会打算真的把皇位交给那些造反的男子吧?”当下那傅允添倒是不禁眯着眼。 “不是,我的意思是……”然而也就是正当那顾云曦想要开口之际,外头却是缓缓走入了一人。 来人却是那谢修平。 “皇上,你不是说过会禁足皇后的吗,为何眼下他却是又出现在了这儿……”彼时谢修平才回来,也便得到了暗卫的禀报,说那傅允添前来了这儿,上次傅允添便就打算对顾云曦痛下杀手,他又如何能够安心,故而才知晓此事,后,也便立即匆匆的赶往这儿了。 当下那轩辕未央倒是愣了愣,随后倒是正打算命人带走那傅允添之际,这傅允添倒是自个开口道:“我这次又不打算过来杀了你这位顾太医,你却是担心这些东西做什么?!” “不打算罢了,谁又知晓你当真不会动手。”谢修平沉声说着,双目之间满是杀意。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看着那谢修平道:“这次傅允添是真的未有打算对我动手,只是眼下外头的形势着实是我引起的,我也应当担起这个责任……” “好笑!”谢修平当下倒是冷笑了一下,随后倒是看向了那轩辕未央道:“皇上,好像是你非要留着云曦在此为你制作解药的吧,当下却是来兴师问罪了?!” 似是好久没有见过谢修平这般出头的时候,林明月路过见此倒是不禁对那南无涯啧啧称奇道:“我寻思今儿个可真是一场大戏啊!” “这大戏可难得一见……”南无涯当下倒是敷衍的应了一句。 眼下外头四处都有想要造反的人,动不动就是要夺回男子的权利,他眼下的头脑还因此有点儿恍恍惚惚。 见此,那林明月倒是不再出声,继续默默的看着里头的景象。 故而也便只见得那顾云曦彼时倒是叹了口气道:“我说了,事情不发生都已然是发生了,既然归根结底是我惹出了这些事,那就由我来解决这件事!” “你倒是想要怎么解决?!”傅允添闻言,眼中倒还是有几分不屑之意。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深深的看了眼那顾云曦道:“云曦,此事本就与你没什么关系,你不要这样……” 但那顾云曦闻言却是冲那谢修平笑了笑道:“那些造反的男子归根结底不过也就是想要权利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不给他们权利,依我看来,我们可以开恩科!” “开恩科?!”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见此,顾云曦倒是继续道:“是的,如果我没有观察错的话,沧南河国的朝廷之中当官的几乎都是女子,男子都是少数,而男子在某些能耐上又着实是比女子好很多,这也便造成了他们心里的不平衡……” 顾云曦说着,倒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实则若不是因为男子活不过三十岁,只怕轩辕氏的王朝其实也撑不到现在……” 顾云曦说的倒是实话,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轩辕氏建立王朝之际非要大动干戈前去圣河那里下毒的原因。 “如此说来,就是要一改先例,让男子也能参与科举……”傅允添彼时倒是低声念叨了一句。 “是的,所以我才说是开恩科……”顾云曦说着,倒是笑了笑。 当下众人倒是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外头那林明月倒是又再度啧啧称奇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我家师傅眼下都已然是这么有头脑了!” “从前她一心钻研在医术上,经历了这么多事,终究还是会改变一些的,能够成为神医,头脑又岂会不好……”南无涯说着,倒是颇有几分感慨之意来。 当下那轩辕未央倒是展颜一笑道:“好!朕倒是没有想到顾神医竟是还有这种头脑!这样!就按顾神医的意思,朕现在便就去命人颁布圣旨,即日起开恩科,让男子也有进入朝廷的机会!” “皇上英明!”彼时那顾云曦倒是微微一笑,随后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倒是她思索了许久的,原本不过是为了万一出现了造反一事,但她倒是没有想到,今儿个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场。 而那傅允添彼时却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这顾云曦,实则从前的顾云曦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个只懂得医术不懂权术之人,只是今天这件事,倒还是终究令他对她改观了些许。 “我走了。”最后,那傅允添也不过轻飘飘的道了这么一句话也就匆匆离开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帮个忙 “可以啊你!”待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都离开之后,那林明月倒是匆匆跑进来道:“不愧是我师傅!”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有些羞涩了起来,当下倒是摆摆手道:“过誉了过誉了。” “云曦,我倒是低估了你。”良久,那自顾云曦提议之后一直没有出声的谢修平倒是突然这样道了一句,一时却是令得顾云曦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但是那南无涯倒是拍拍那谢修平的肩头道:“得了吧你,你可算是捡到宝了,咱们顾神医这能耐,配你这个王爷怎么说也是绰绰有余了吧!” “是啊是啊!赶紧给我师傅一个名分吧!”林明月当下倒也是不禁附和了起来。 然而那顾云曦倒是一时有些羞涩,彼时倒是随意扯了个借口也便离开了。 至于那谢修平看着顾云曦离去的身影倒是有些恍惚了起来,“我答应过她,只要治好了皇上,我便同她即刻成婚!” 两天后的一早,那轩辕未央倒是快步前来了南丰宫之中。 彼时那顾云曦已然是没什么事情忙了,终日倒也不过是看看地图,想想到底有什么地方是能够离开这个沧南河国的。 故而那轩辕未央来到之际,顾云曦倒还是有些清闲。 “皇上,你怎么来了?”见到轩辕未央突然来到,顾云曦倒是不禁有些惊讶。 毕竟开恩科那件事眼下还不知如何,她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生怕自个提了个不好的建议。 然而那轩辕未央倒是正色道:“顾太医,朕能否请你帮个忙……” “帮个忙?”闻言,那顾云曦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她却是不大明白这轩辕未央还尚未将开恩科这件事解决好,却是为何又前来找她…… “是啊……”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良久,倒是这顾云曦无奈开口问道:“皇上,你到底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若是我能做,定然会全力相助!” 彼时那轩辕未央才算是终于开口道:“顾太医,若不是情非得已,朕倒也不会前来麻烦你,只是眼下皇宫里头实在是没有几个朕能够用得上的官员了,故而这次……” “皇上是打算让我去当官?”闻言,那顾云曦却是皱紧了眉头拒绝道:“皇上,我实在是无意去当官,在这儿做个太医已然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姑苏顾家满门被灭的那件事,着实给了顾云曦一个巨大的阴影,使她直至今日还是不想进入太医院,更何况去做官…… “并非是做官!”见此,那轩辕未央倒是连忙解释道:“朕知晓顾太医无意于当官,故而这次只是希望顾太医前去为朕做个监考官罢了,此次开恩科,朕算来算去还是缺了一个考官……” “这……” 对于顾云曦而言,她对于监考这件事当真是什么都不懂得,与考试最为接近的一次,还是她开办女学的时候…… 故而也便就只听得那顾云曦摆摆手道:“皇上,这你还是高估我了,我对于此事当真是一窍不通啊!” 然而也就是正当那轩辕未央想要再说些什么之际,外头那傅允添却是缓缓来了。 自打傅允添上次私自离开寝宫之后,轩辕未央倒是不再禁足他了,毕竟那顾云曦开恩科之举很大可能能够解决当下的困境,傅允添对那顾云曦当下倒也是没有什么恶意,故而再禁足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何况,傅允添一直以来都护着她,她也着实是不想对傅允添如此之狠心。 “不如让皇后前去?!”那顾云曦见到傅允添之际,却是突然高喊了一声。 当下那傅允添却是突然一愣,他原本是打算前去找那轩辕未央的,得知轩辕未央来了南丰宫这儿,故而才会来此罢了。 眼下他倒是有些不明究竟起来,“怎么了?” “只是皇后毕竟是后宫……”那轩辕未央当下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然而那顾云曦闻言却是连忙开口道:“皇上,眼下那些男子不就是想要与女子有一样的权利吗,眼下若是让皇后去当监考官,彼时那些男子倒也是觉得皇上是个一视同仁之人,不会偏袒于女子!” 那轩辕未央彼时倒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在那顾云曦真切恳求的眼神之下,却终究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当下也就只好答应了下来。 于是乎那傅允添也便就这样糊里糊涂的上了任。 开恩科的时间统共也不过就三天,这三天里头,顾云曦倒是趁此机会抓紧去找寻那医治她的父亲以及皇上的那味药材,眼下她倒是能够自由出入那太医院了。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找了整整三天,她却还是未有所获。 “顾太医!” 但是顾云曦这头没有收获,那头的轩辕未央倒是十分之有收获了,彼时只见得那轩辕未央面带喜悦的走进了那顾云曦的屋子里头。 “皇上如此欢喜,可是有什么喜事?!”当下那顾云曦倒是以为这轩辕未央找到了她顾云曦想要的药材,只是今儿个轩辕未央来同她讲的,却是那开恩科一事。 “顾太医,你却真是朕的锦囊妙计,开恩科当真是有用,那些谋反之人全都不再谋反了,眼下大多数都参与了恩科,而这些男子倒是真的还有点儿能耐!” 轩辕未央说着,倒是不禁展颜一笑。 当下那顾云曦倒也是不禁为此欢喜起来,虽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药材,但是见到沧南河国恢复到往日国泰民安的模样,她还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顾太医,这次朕真是要多谢你啊!”轩辕未央说着,语气之间倒还是不乏欣喜之意,这些年来堆在她心头的问题已然是全都解决了,而促成这些事的人,就是这个顾云曦。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一直站在门外那傅允添倒是低声道了一句:“她不过是将自己惹出来的祸解决掉罢了。” 那轩辕未央闻言,倒是叹了口气道:“皇后,朕适才夸赞顾太医的,你觉得有错吗?” “并无……”良久,这一直以来都对于顾云曦很是不满的傅允添终究是别扭的承认顾云曦确乎是有那么一番能耐。 第三百九十八章 出宫 “我师傅的药材没有找到,咱们也没有找到出路,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太难了……”一大清早的,那林明月便就又开始感慨了起来。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无奈的笑了笑道:“倒是不必如此忧心,眼下皇上同我爹的病情倒是不会那么快便就恶化,我们慢慢来倒也是来得及!” “是啊!林明月,你就别整天想着离开这儿了,每天说要去找出路之际,也不知是谁一直尿遁!”南无涯彼时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地图,闻言却是不由得出声插了一句嘴。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正打算开口之际,外头却是缓缓步入了一个熟人。 还是那轩辕未央。 “皇上?”实则自打开恩科以后,轩辕未央已然是忙得连御书房都极少离开了,更别说前来他们这个南丰宫了,故而当下这轩辕未央突然造反,倒还是令得顾云曦不禁微微一愣。 “顾太医!”那轩辕未央倒是一脸正色。 见到轩辕未央这副模样,顾云曦倒是直觉这轩辕未央定然是有什么又来前来这儿麻烦她了。 “皇上此次前来若是有什么事也便直说吧……”顾云曦彼时倒是有些无奈的出声了。 那轩辕未央闻言却是微微一愣,随后倒是笑了笑道:“顾太医却是无需如此紧张,只是朕见顾太医等人在宫中一直待着终究有些无聊,故而打算……” “你打算让我们走人?!”彼时那林明月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轩辕未央。 “这却也不是,实则你们也清楚,若是你们哪怕表露出一点儿不想要离开这个皇宫的意思,朕定然是留着你们的!”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十分之严肃正经的看着众人。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道:“皇上,你还是直说来意吧……” 顾云曦是真的担心万一这轩辕未央说着说着便就直截了当的要他们留下来也就更为麻烦了。 “实则朕适才已然是说了,朕觉得你们一直都待在宫里头,故而想同你们一块出宫去走走!”轩辕未央当下倒是有些期许的看向了那顾云曦。 只是彼时那顾云曦同南无涯以及林明月三人倒是面面相觑了起来,敢情这轩辕未央这些天一直以来都未有发现实则他们天天都有私自出宫去找出路…… 但那顾云曦还是考虑了一下,随后倒是有些困惑道:“就只是出去走走?皇上眼下亟需解决的事情倒也是不少吧,此次出宫不会没有目的吧……” “果真是瞒不了顾太医……”闻言,那轩辕未央倒也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当下那林明月倒是挑挑眉道:“实则我说你大可直说的,不就是微服出巡吗!我们又不是没……”说到这儿,那林明月倒是发觉自个说漏嘴了,连忙也就转了个话锋道:“我们又不是没听说过……” “既然你们已然是知晓朕的目的了,不知你们能否跟朕一同前去,实则朕还是想要看看历经了几次动乱之后,沧南河国的百姓们可都还好……” 轩辕未央说着,语气倒着实是有几分诚挚。 彼时那顾云曦等人倒是犹豫了起来。 而也就是正当那轩辕未央打算开口继续说之际,那谢修平却缓缓走了进来。 “皇上?”见到轩辕未央来此,谢修平倒也是不禁有些惊讶。 “修平……”彼时那顾云曦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实则她一直不知是否应当答应那轩辕未央便就是不知晓谢修平到底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故而当下也便连忙走上前对谢修平耳语了几句。 待得知了轩辕未央来此的目的之后,一向不喜欢多生事端的谢修平却是出奇的果断答应了下来。 当下众人倒是全都微微一愣,不过当日下午还是收拾了东西出发了。 这次前去的地方倒也不是很远,不过就是国都临近的一个小村罢了。 “你为何答应出来啊,我们那离开这儿的出路可是还没找到呢!”找到了个落脚的地方之后,那林明月终究是还是有些困惑的问出声了。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不禁低声附和道:“是啊,我记得你一向对这些事不大感兴趣啊,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在这儿落叶归根了?!” 闻言,那谢修平倒是无奈笑了笑道:“我同意与轩辕未央一同微服出巡自然是有原因的。” “所以是什么原因?!”林明月听此却是更加云里雾里了起来。 只是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挑挑眉,随后却是没有应话,倒是默默的走快了两步到了那顾云曦的身旁。 眼下正是正午时分,不过毕竟当天正是冬至节,故而天气倒是有些寒凉,纵然是正午,倒也是一点也感受不到炎热之意。 “来来来,几位吃块糕点,这可是我们村里头的特产!”正当几人各自想着之际,那客栈的掌柜却是突然拿了盘糕点过来。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那盘糕点倒是塞到了那傅允添手里头。 “尝尝吧……”林明月彼时倒是冲那傅允添挑了挑眉。 那傅允添彼时倒是看着手上的那盘糕点有些恍惚起来,见此,那林明月不禁又继续道:“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师傅没什么用吗,还打算对她那什么……” 林明月说着,倒是停了下,随后才算是想起了那个词,继而才算是继续道:“对她痛下杀手!现在瞧瞧啊,这算不算是国泰民安了啊!看看哈,这都是我家师傅的功劳!” 说着,那林明月倒是冲那顾云曦挑挑眉。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 那傅允添倒是一直都没有出声。而那谢修平当下却是看着那傅允添若有所思起来。 当天夜里,顾云曦正打算熄灯之际,那谢修平却是伸手制止道:“等等。” “怎么了?”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微微一愣,似是不大明白这谢修平到底是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谢修平彼时倒是默默的坐到了桌案侧,随后却是默默的看着那大门。 正当顾云曦打算问问到底是什么人之时,外头却是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第三百九十九章 若是有缘再见 “傅允添,进来吧。” 谢修平当下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微微一愣,似是不大明白这谢修平到底是如何猜出来外头敲门的人是谁的。 然而外头推门而入的人倒还真的是那傅允添。 “他……”见到傅允添来到,谢修平又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当下倒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着那谢修平。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冲那顾云曦微微一笑,示意她无需如此紧张。 而那傅允添当下倒是默默的将门给关了上去,随后倒是自顾自的与那谢修平相对而坐,“你知晓我要来?” “不然我却是在这儿做什么?”谢修平彼时倒是挑了挑眉。 “那你却是知晓我来此找你是为了什么?!”傅允添当下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好整以暇的谢修平。 谢修平彼时倒是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那傅允添,倒是默认了。 而那傅允添倒只是愣了愣,随后倒是回过神来,当下倒是低声道:“你如何猜到的?” “云曦让沧南河国变得如此国泰民安,你已然是对我们没有恶意了,既然如此,我们走了不是比继续在这儿待着更好吗,而且你也并无理由不让我们走了吧……” 谢修平说着,语气倒是如常,仿若倒是在说着一件十分之风轻云淡的事情一般。 只是那傅允添当下却是愣了愣,但是随后却是无奈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们。” “其实我同你们说的倒是真的,用玉玺确乎是不能够离开沧南河国。”傅允添当下倒是低声道了一句。 那谢修平闻言只是挑挑眉道:“我知道。” 实则从吴公子之后,那谢修平也便就知晓玉玺绝对是同离开沧南河国无关的了,不然那傅允添第一次离开之际倒是没有玉玺的,那又是如何离开的。 “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也是从圣河里头进来沧南河国的吧……”傅允添虽是问及,但是语气倒是十分之确定。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不禁尤为困惑道:“这么说来,你也是……”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傅允添说着,倒是看着那谢修平继续道:“实则跳下河便就能够离开了。” 但是那谢修平闻言却是皱紧了眉头道:“我已然是跳下去过了,只是并无出口。” 那傅允添听此,却是不禁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定然是冲着下游走的吧。” “圣河是上游,若是要找出口,不就是要找下游……”那谢修平倒是更为困惑了起来,似是不明白这个傅允添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傅允添却是沉了沉气道:“当天我离开之际也如同你所想一般,只是后来我再河里头倒是放弃了,就直接往上游走了,不知为何,就突然离开了沧南河国。” “此话当真?!”当下,那谢修平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了起来。 但是那傅允添只是点了点头也就走了。 待那傅允添走后,顾云曦却是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那谢修平,“我们是否要信傅允添?” “他没有理由再来骗我们了。”说着,那谢修平倒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次日一下午,众人倒是打道回府了。 皇宫之中,轩辕未央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顾云曦等人。 “你说你们要走?!”实则轩辕未央见顾云曦等人还没有找到离开沧南河国的出路,倒是打算再来劝劝他们不如还是考虑一下留在这儿,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才来到,那顾云曦也便说要走了。 “是啊。”彼时倒是那谢修平应了一句。 昨天夜里那傅允添同他谈及了出路之后,他已然是命暗卫前去尝试一下,那傅允添倒是真的未有谎骗二人,确乎是往上游游。 “只是你们当真不再考虑一下了吗……”轩辕未央犹豫了良久,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了,当下也不过是无奈笑了笑道:“抱歉,只是我们终究有要事在身,不能够再在这儿逗留下去了……” 那轩辕未央闻言,张了张口之后终究还是不再说话了。 但那谢修平打算抬脚离去之际,顾云曦却是突然开口道:“不如我们还是明天再走吧……” 当下众人闻言倒是都不禁一愣,似是不大明白这顾云曦眼下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而那顾云曦还是想要找找医治顾大河和皇上的药材,哪怕不过是再争取一天。 谢修平倒也是明白了顾云曦的意思,彼时倒是答应了下来。 而当天夜里,那轩辕未央却是突然又前来了。 “皇上?”顾云曦不大明白为何轩辕未央大半夜却是将她叫了出去。 “顾太医,你当真不考虑要留下来了吗,若是你能够留下来,我什么都能够给你。”闻言,那轩辕未央却是皱紧了眉头,身为一个皇帝,这么多年以来她只对顾云曦一人这样恳求过。 当下那顾云曦却还是笑了笑道:“皇上,日后若是有缘我们自然还会相见。” “只是……”那轩辕未央似是还想要再争取下。 然而那顾云曦已然是抢先道:“皇上,我已然是去意已决。” 而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从袖子里头取出了两根草来,“这是惠飞草,是我们沧南河国赠与离别之人的信物……” 只是那轩辕未央的话还未完,顾云曦却是突然愣住了,随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轩辕未央道:“你怎会知晓这就是我一直都在找寻的药材!” “这是药材?!”轩辕未央闻言却是有些惊讶。 “是啊,这就是医治我父亲的药材,我在太医院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我早就应当想到的,这味药材压根就未有被什么人发现过,又怎可能会进入太医院呢!” 顾云曦说着,眉眼之间倒是掩饰不了的欢喜之意。 拿到了药材,顾云曦便已然是更不可能不离开了。 故而次日一大清早,几人便就来到了那圣河之中,那顾云曦担心轩辕未央还要留他们,故而便没有让那轩辕未央跟来,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正当他们打算跳下河离开沧南河国之际,不远处却是缓缓有两个人走来。 第四百章 先留下他们 来人也就是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了。 “皇上,我不是同你说了吗,还是不用你来送我们了。”见到轩辕未央来到,顾云曦不禁有些无奈起来,皆因她实在是不忍心拒绝那轩辕未央让他们留下来。 然而还没等那轩辕未央应话,站在一旁的傅允添倒是挑挑眉道:“我们并非是来送你们的。” “你不会贼心不死还打算来杀我师傅吧!”当下那林明月却是皱紧了眉头。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连忙摆摆手道:“你却是想多了,我们对你们并无恶意,这次,我们是希望与你们一起走!” “一起走?!” 此话一出,顾云曦等人都不禁是愣在了当下。 良久,那顾云曦才算是皱紧了眉头道:“皇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机,沧南河国若是没了皇帝,可就是国将不……” 然而那顾云曦的话还未完,倒是那傅允添直截了当的插嘴道:“轩辕未央已然是不当皇上了。” 一时,顾云曦等人又是不禁愣住了。 “不当皇上了,那现在……”实则顾云曦眼下还觉得自个是否是听错了,亦或是自个眼下根本就是在做梦,那个将百姓放在心上的轩辕未央竟是会不要皇位选择和他们一同离开沧南河国?! “开恩科那件事你可还记得吗?”彼时那轩辕未央终究还是开口了。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 轩辕未央见此,也便继续道:“开恩科之后,出现了一个状元,文韬武略,而且,我自以为我在治国方面当真是比不过他……” “确乎如此。”当下那傅允添倒也是添了一句。 适才那顾云曦倒还觉得是这个轩辕未央谦虚罢了,只是此时却是不禁愣住了,连那个一向都极少夸人的傅允添都承认了,那么这次开恩科的状元倒还真的是人中龙凤了。 “你们当真不是受到胁迫什么的吗……”那谢修平彼时倒是突然开口了。 “并非如此,此次是我心甘情愿交出皇位的。”轩辕未央当下倒是尤其的坚定的说了一句。 一时,那谢修平等人倒是全都陷入了人沉思之中。 “只是你们为何非要同我们一同离开。”良久,谢修平终于是直戳要害的问了出来。 他此次任务毕竟不小,是应当再三小心。此次这个轩辕未央同傅允添无端端的不要了权利地位却是非要跟着他们一同离开沧南河国,这件事说起来终究还是太奇怪了。 闻言,那轩辕未央倒是不语,反倒是那傅允添无奈道:“这件事乃是轩辕未央自个决定的,我不过是陪同着她一同离开罢了。” 当下那轩辕未央倒是终于无可奈何的开口道:“顾太医的医术高明,而且诸位的能耐也不俗,我终究还是希望能够与你们一块学多一些事情。” “但是我们有要事在身,只怕不能够带着你们一同离开!”谢修平闻言却是极为直白的给拒绝了。 那傅允添彼时倒是连忙开口道:“你们毕竟对外头的世界比较熟悉……”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你对外头的世界应当也是挺了解的吧……”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眯着眼看向了那傅允添。 这句话出口,倒是那傅允添无话可说了。 “修平……”见到谢修平如此直接的拒绝,顾云曦却是有些抱歉起来,毕竟惠飞草还是那轩辕未央给她的,若是没有惠飞草,只怕她却是也不能够拿到药材。 然而那谢修平这次却是未有考虑那顾云曦的意思,仍旧是直截了当道:“你们若是想要离开沧南河国,大可自己离去,我们确乎有要事在身,所以很难与二位同行。” 谢修平这话倒是说得客气了,不过意思已然很是明显了。 然而也就是正当那谢修平打算带着那顾云曦跳下河离开这沧南河国之际,那南无涯却是突然拦住了他。 “怎么了?”见此,谢修平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模样很是困惑。 只是那南无涯倒是看了眼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随后倒是看向了不远处。 “过去聊聊……”南无涯的声音很低,但倒是能够令他身旁的谢修平听得一清二楚。 故而当下那谢修平虽是有些不明究竟,但还是默默的与那南无涯一同前去了不远处的树林处。 待到了那树林处之际,谢修平倒是直截了当道:“有话你便快说吧,我担心云曦这人心软,待会若是被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说服倒是有些麻烦了……” 闻言,那南无涯倒是有些无奈道:“实则我眼下就是打算让你留下他们两个……” “留下他们,你说让他们和我们一起离开?!”谢修平彼时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 “是的……”南无涯彼时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谢修平当下倒是深深的看了眼这南无涯,随后倒是不禁眯着眼道:“你却是给我一个理由?” 然而那南无涯却是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什么目的,我们根本就不清楚,而且你应当知晓我同云曦来此是为了什么,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只怕到时候我们谁都担待不起!”谢修平此时倒是正色起来了。 闻言,那南无涯倒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也便无奈应道:“这我倒是知晓,但是我觉得你还是让他们跟我们一块离开为好,而且傅允添这人不简单,若是我们不肯答应,你觉得他不会再找机会跟着我们吗?” “那便到时再说。”谢修平彼时倒是有些冷漠起来。 然而当下那南无涯却是连忙道:“此事却又不是这样说,若是等到彼时,只怕敌在暗我在明,到时受桎梏的是我们……” “那你的意思是……”良久,那谢修平倒是挑眉看着那南无涯。 “先留下他们,让他们同我们一块走……”南无涯彼时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实则对于谢修平而言,他也深以为傅允添这人不简单,而且南无涯说的敌在暗我在明却也有几分道理,故而最后他还是答应与轩辕未央同傅允添一块离开沧南河国。 只是在众人离开之际,那在宋昊乾谋反时便被傅允添送走的轩辕瑞灵却是刚好看见了此情此景。 第四百零一章 私生子 去到沧南河国的过程如此契机,而离开沧南河国却是费了一大番功夫。 几人前去那长风景城的雨田客栈落脚,原本几人打算即日便就离开,无奈那林明月身子骨实在不好,刚好便就在此时因为泡河里头泡太久染上了风寒。 故而几人也便只好在这雨田客栈里头停留几日。 当天夜里,那谢修平才用完饭,南无涯便就神神秘秘冲他使了个眼色。 “何事?”虽说那谢修平本是没什么兴趣同南无涯在大晚上聊天的,但是无奈那南无涯着实是太过坚持不懈,一整夜愣是冲他使了十几次眼色。 见到那谢修平终于是来到了他的房间,南无涯险些没感动得当场落泪下来。 “时候也不早了,你有什么事也就赶紧说吧!”谢修平见此却是没什么反应,不过是好整以暇的坐在了那桌案侧罢了。 南无涯闻言,也便就不再别扭些什么了,当下也便连忙神神秘秘道:“今天我是打算同你说……” “你若是不急的话,可否让我先说?”谢修平听着,却是突然插了一嘴。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不禁一愣,随后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道:“好……” “时至今日,我还是不能够明白你留下傅允添和轩辕未央的原因。”谢修平说着,双目间倒是藏着几分狐疑。 那南无涯听此,倒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实则这件事当真是说来话长,本来我今夜是准备打算和你说的,只是这一时我又不知应当从何说起了……” 谢修平听到这儿,眼中的困惑的之意却是不由得又深了几分,“不知应当从何说起?” “是啊,这件事我若是说了,只怕你不信,只是这件事却又是个事实!”一时之间,那南无涯倒是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实则上次在圣河旁他是打算同谢修平讲明白真相的,但是犹豫了半天之后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彼时那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也便直说好了,这件事是与轩辕未央有关还是与傅允添有关?” “这个……”南无涯张了张口,倒是往房门外头瞄了一眼,见没有人之后才默默的关上了门,随后低声应道:“这件事同那个轩辕未央倒是没有关系,主要是和这个傅允添有关。”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深深的看了眼这南无涯,随后倒是沉声道:“我知晓这个傅允添不简单,若是你知道什么大可直说,至于我是否相信,我自然心里有数。” “……好吧!”南无涯彼时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当下倒是十分之正色的应了一句。 只是正当那南无涯打算提及之时,外头却是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修平,时候不早了,你可要回房歇息?” 来人却是那顾云曦。 闻言,那南无涯倒是连忙收声了,继而也便将目光投到了谢修平的身上,似乎是让他赶紧把顾云曦支走。 但是还没等谢修平出手,顾云曦却是推门走了进来。 “摔了一跤!”那顾云曦进来之时倒是差点跌倒了,当下倒是有些尴尬。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连忙走上前去,随后也便轻声道:“云曦,你先回去吧,我与南无涯还有点事情要谈谈!” 然而那顾云曦却像是知晓了什么似的,当下倒是默默的走上前了几步道:“我知晓你们定然是在聊着关于轩辕未央同傅允添的事情,我也想知晓留下他们的原因……” 实则从谢修平留下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开始,顾云曦也便开始困惑了起来,谢修平一向是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之人,怎会这样轻易的答应让两个毫不相识的人加入自己这一行人,故而其间定然是有什么她所不知晓的原因。 而今夜那个所谓的摔跤也不过是假的,她不过是担心那谢修平会找到借口让她离开罢了。 “顾云曦……”当下倒是那南无涯愣住了。 南无涯自个也没有想到这顾云曦竟是如此直白。 “这……”故而,那南无涯倒是将目光又投到了那谢修平的身上,眼下他所要说的这件事实则最为有关的人还是谢修平,这件事能否让顾云曦知晓还是得由那谢修平来决定。 “罢了,那你便留下来吧……” 南无涯倒是当真没有猜错,谢修平还是让顾云曦给留下来了。 故而那南无涯也便更难以开口了…… “南无涯,你知晓什么也便说什么便好了,无需如此扭扭捏捏……”半天没听到这南无涯开口,顾云曦倒是有些焦急了起来。 而那谢修平倒是默默的看着那南无涯,倒是深知这南无涯今夜定然会说出来一般。 不过不多时那南无涯倒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谢修平啊,实则你觉不觉得这个傅允添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觉得。”谢修平彼时倒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于是乎那南无涯也便轻咳了两声,继而也便低声道:“实则这个傅允添呢,应当说也是天盛的人……” “嗯,然后呢?”谢修平眼中倒是情绪有些复杂。 “然后就是,其实他和你有点儿血缘关系……”彼时那南无涯却是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 当是时,那谢修平同顾云曦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南无涯,仿佛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般。 但是那南无涯还是咽了咽口水道:“我说的不是假话,傅允添是先帝的私生子……” “你可知道你若是胡说一通,等着你的那可就是杀头大罪!”谢修平彼时沉声说着,眸子里还是藏着几分震惊。 “你若是不信我说的,你便看看吧。”南无涯说着,倒是从衣襟里头取出一封密函来交给那谢修平。 那封密函已然是有些年份了,连带着那信封都已然是泛黄起来。 谢修平拆开密函,密函里头一共不过几个字,只是那谢修平却是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那顾云曦忍不住出声问道:“修平,你可还好……” 终于,那谢修平还是摆摆手,随后也便站起了身。 第四百零二章 拿你命 “谢修平啊,你可莫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啊,人家估摸着还不晓得自己的身份呢,这封密函还是我从笑傲山庄那压箱底找出来的,你也就不要冲动哈!”南无涯见此,却是莫名有些慌张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只是默默的收起了密函,随后却是看了眼那顾云曦道:“云曦,回去吧。” 语气很是平淡,似乎适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不禁微微一愣,彼时这南无涯倒是连忙走到了那顾云曦身旁道:“若是你家谢修平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你可千万要拦住啊,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南无涯说着,倒是瞥了眼那谢修平,被那一记眼刀杀过去以后,也就只好默默的闭了嘴,随后也就退后了几步道:“两位慢走哈,早点歇息!” “修平……”那顾云曦倒是看向了谢修平,见谢修平已然没有心情说话的模样,也便只好默默的跟了上去。 待二人离开之后,南无涯总算也是长呼了一口气。 次日一大清早,雨田客栈后门处。 “速战速决,千万不要恋战……”那黄鹤淮看了眼黑衣人们,倒是皱了皱眉头。 “只是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的身手应当不会差到哪里去,速战速决说来简单,做起来倒是难啊……”里头一个黑衣人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然而彼时那黄鹤淮却还是沉声道:“反正无论如何一定要击败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不能给他们二人还手的机会!” 当下,那黄鹤淮的语气很是坚决,已然带满了不能够拒绝的意思。 故而那些个笑傲山庄的黑衣人虽说有些担忧,但终究还是只好默默的领命了。 “动手!”不过多时,那黄鹤淮看了眼天色之后,也便沉声命令下去。 话音刚落,那黄鹤淮也便带着一帮黑衣人直截了当的冲向那轩辕未央的房间。 推门而入,轩辕未央本就是习武之人,这点儿声响又怎可能听不到,故而当下也便连忙拿起放在床边的剑,黄鹤淮倒也是不甘示弱,彼时也便挥起了自个长剑。 铁剑互撞的声音响起,黑衣人们倒也是没有闲下来,当下也便连忙帮着这黄鹤淮对付轩辕未央。 “什么人?!”只是那傅允添毕竟是住在轩辕未央的旁边,故而那声响还是很快便就让他听见了。 “拿你命的人!”黄鹤淮彼时倒是高声喝了一句,随后也便转身前去与傅允添打斗! 声响很快也便引来了那谢修平。 “来者何人?!”见到此情此景,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随后从剑鞘之中拔起青虹剑。 那傅允添见到谢修平来到,连忙便高声道:“谢修平,保护好轩辕未央!” 彼时那谢修平闻言,倒是看了眼这傅允添的处境,确乎是比那遭到一群黑衣人围攻的轩辕未央好了点,于是乎他也便纵身一跃冲向了轩辕未央那儿。 “不好!”那些个黑衣人见到谢修平来到,倒是低声喊了句。 只是虽说明知眼前之人是谢修平,但是那些个黑衣人还是不敢就此跑路,依旧是尽力抵挡着谢修平的攻势。 而其中有些黑衣人倒也是知晓哪儿比较好对付,故而一大帮便就全都涌向了傅允添那儿。 傅允添毕竟也就是一个人,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那么多把刀剑的攻击,当下却是显示出不敌的情境来。 “呵!”只是随后却是只听得那谢修平冷笑一声便要出手。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外头却是冲进来两人开始解救那傅允添。 来人却是那郑消崖与晚春。 “来晚了来晚了!”那郑消崖看了眼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的感慨了下。 只是彼时这谢修平倒是微微一笑道:“不会,时候正好!” 实则谢修平自个并没有把握能够对付这么多的黑衣人,但是眼下这郑消崖同晚春到了也便不一样了,好歹谢修平这边的人也都是身手不错的,那些个黑衣人纵然人数占到了优势,却也是不能够强撑多久。 当下那黄鹤淮倒也是发觉了那郑消崖同晚春的来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冲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不过瞬时,笑傲山庄的众人也便全都跳下了窗口逃之夭夭了。 “追!”傅允添正打算前去追逐,那谢修平倒是无奈的拦住他道:“穷寇莫追,何况你眼下,身上也受了点伤,还是罢了……” 彼时那傅允添张了张口,随后看了眼自个身上那些个不致命但却有些斑驳的伤口之后,还是听从了谢修平的建议了。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南无涯却是有些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见到此情此景却是有些难以置信道:“这是怎么了?” “适才突然有一帮人出手想要刺杀我……”当下倒是那轩辕未央应了一句话。 “竟还有人如此大胆?!”那南无涯彼时倒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高声道了一句。 随后外头那林明月倒是皱了皱眉头道:“这一帮子人不会就是那伙子被通缉的山贼吧,听说这群人在这一片已然是犯了不少事了!” 林明月说着,那谢修平倒是也不禁沉声道:“这伙山贼还是各地的精英混在一块的,这段时间倒还真是无人能够对付……” 说到这儿,那傅允添却是有些将信将疑的看了眼二人。 然而当下那南无涯却是突然走上前一步道:“傅允添啊傅允添,这次要是没有我们谢修平,你也就没了吧!” “我……”当下那傅允添张了张口,起了个话头却是没了后话。 “多谢谢公子出手相助!”而那轩辕未央倒是抱拳冲那谢修平道谢了。 正当那傅允添想要开口道谢之时,外头那顾云曦却是有些震惊的冲了进来,随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这是怎么了?!”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大概将事情同这顾云曦道了一句。 听完,那顾云曦倒是看了眼那谢修平,随后看向了那傅允添道:“修平可是极少会亲自出手救人,如此情义,何不结拜?!” 第四百零三章 结拜时的滴血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都是一愣。 “修平从来只对最为亲近的人如此之好,若是不结拜,倒是白白辜负了这么一番情义……”顾云曦一番话说得倒是令众人不禁有些别扭起来。 然而那南无涯倒是突然“呀”的讶异一声,随后倒是走到了那谢修平的身旁指着那谢修平被剑划开了一道口子的衣裳道:“瞧瞧瞧瞧!我们谢修平为了解救这位傅允添公子竟是连衣裳都破了!” 一时,众人倒是不禁一阵尴尬。 只是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突然出声道:“谢公子这些天也帮了我们不少忙,何况谢公子能耐不俗,傅允添,你若是与谢公子结拜,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故而彼时那傅允添闻言却是微微一愣。 “我说的却是实话,不过此事还是由你来决定罢了……”轩辕未央对上那傅允添的眼神,倒是微微一笑。 “结拜之事不过一时兴起提及的罢了,说来我还真是未有结拜过……”谢修平难得的竟是露出了一抹略显感慨的模样来。 那傅允添看着众人,只觉得很是困惑,兼且总有那么些不对劲之处,只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终究也是想不出来。 “你别这么别扭嘛,你看我们谢修平好歹也是有那么点意思想要同你结拜的,你若是不答应,我们纵然是继续再在一块走也都没有作用了……” 南无涯说着,倒是挑挑眉。 “实则修平是觉得你并非俗人,故而我才提议你们二人不如结拜,相交即是缘……”顾云曦彼时倒是突然提了一嘴。 当下那傅允添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向了轩辕未央,似是这件事要交由那轩辕未央来决定一般。 发觉到那傅允添的目光,轩辕未央倒是大手一挥道:“既然顾神医都这么说了,不如你们便结拜吧,傅允添,你的能耐不俗,谢公子也不是一般人,你们若是能够强强联手,日后倒也不失为是个好搭档!” 此话一出,那傅允添倒是看向了那谢修平。 彼时这谢修平倒不过是微微颔首,也便算是答应了下来。 那南无涯可是头一个发觉的,当下也便就只见得那南无涯连忙走到了二人的身前,随后啧啧称奇道:“结拜自然需要点儿仪式感,这样吧,我现在便去准备,你们二人收拾一下!” 南无涯这才说完,也便匆匆的离开了。 “走吧?”顾云曦见谢修平还有些恍惚的模样,倒是安慰的笑了笑。 只是当下那谢修平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马上便要面临一个重大真相的来到一般。 很快,南无涯也便将那些个结拜的物件给准备齐全了,谢修平同那傅允添倒也是在恍恍惚惚之间换了一身衣裳。 “这结拜啊,那也就是说非亲非故的两个陌路之人结为手足,按照规矩自然是要喝碗血水的!” 南无涯说着,倒是拿了把匕首出来。 “好。”谢修平动作倒是很快,当下便就用那把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滴落下,在那碗清水中漂浮着。 “你来。”滴完之后,谢修平倒是将那匕首交给了身旁的傅允添。 傅允添当下倒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随后倒也是冲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滴了一滴血在那碗水之中。 “什么?!”那轩辕未央本是打算搅拌一下,当下见到那两滴血相融却是一瞬间愣住了。 “相融了?!”傅允添彼时却也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碗血水,随后却是将那目光投到了谢修平的身上。 只是当下的谢修平却像是早便猜到了一般,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万万没有想到,我竟是还会遇到一个兄弟……” 南无涯彼时倒也是瞥了眼那碗血水,随后倒不过是冲着那谢修平挑挑眉。 最末那傅允添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随意扯了个接口也便同那轩辕未央回房里头去了。 夜里,南无涯到了那院子里头,倒是被他猜到了一般,那谢修平果真是在院子里头喝着酒。 “这都认回来了一个兄弟,还要借酒消愁呢?”南无涯说着,倒是默默的走上前。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皱了皱眉头苦笑了下道:“我不过是有些难以置信罢了,这么多年以来,我的那些个兄弟几乎全都死了,也就剩下我同皇兄两人了,现在却是同我说这世上竟是还有一个亲人在……” “我也晓得你很难以接受,实则一开始我知晓此事的时候倒也是不信,不过彼时我没有同你说是因着毕竟谁也不知晓这个人到底还在不在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傅允添出现了,若是我再不说出来,反倒还是对你不大好……” 南无涯说着,倒是无奈的挑挑眉。 那谢修平听完倒是点点头,随后倒是示意那南无涯在自个的身旁坐下。 南无涯倒是没有客气,当下也便就与这谢修平相对而坐起来,拿起那壶酒也便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还是麻烦你了。”良久,倒是那谢修平开口了。 南无涯闻言倒不过是摆摆手道:“好说好说,实则我也很是好奇这个傅允添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兄弟,不过世事难说,万万没想到他还真的是你的亲兄弟。” 南无涯说着,倒是有些感慨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只是微微抿了口酒道:“确乎是世事无常,我当真是没有想到,这场戏,还是多谢你演得够好!” “客气客气,这可不是我演得好,这戏最好的还是那黄鹤淮,若不是他亲自出马,我倒是还不知晓应当让谁来办这件事!”南无涯说着,倒是笑了笑。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看了眼这南无涯,随后倒是轻声道:“总之能够找到傅允添这个亲兄弟,我终究还是得多谢你,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相助的地方,倒也是但说无妨!” “日后就别日后了,这壶是好酒吧,既然如此,这壶好酒就权当做是给我这次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的谢礼了!”南无涯说着,倒是伸手拿了那壶酒也便就走了。 第四百零四章 不考虑一下吗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突然起身拦住了这南无涯的去路。 “我说你不会为了这壶酒就此要和我翻脸吧?”见此,南无涯却是不禁有些讶异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皱了皱眉头道:“你却是想多了,不过是一壶酒罢了……” 闻言,那南无涯倒是连忙应道:“既然如此,那你也便行行好赶紧的让我走人吧,这壶酒都快凉了,我得回去热一热!” 说到这儿,那南无涯侧身便就打算离开。 “我知晓你有点能耐,若是你能够留下来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实则自打林锦谋反以来,谢修平已然是看见了太多关于这个南无涯的不俗之处,只是从前他无法确定此人到底是敌是友,而今天他倒是真的起了招揽之心。 只是那南无涯当下却是摆摆手道:“可别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居于人下,你看看我这个安南王挂的都是闲职了,我还是做我的笑傲山庄大庄主比较逍遥自在!” 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挑挑眉。 “你却是真的不考虑一下?”良久,那谢修平还是有些无奈的出声了。 “我打小就考虑得很清楚了,这辈子还是逍遥自在好一些!”南无涯还是那样嬉皮笑脸的说着,只是语气之间的那抹子坚定却是很明显的告知谢修平,南无涯是绝对不会被他招揽而去的。 终究,那谢修平还是叹了口气道:“好吧。” 只是那南无涯却是突然出声道:“既然应当办的事我也都办完了,那我也就走了!” “走了?”谢修平知晓南无涯此次口中说的走乃是再度与他们分道扬镳了。 “是啊,惠飞草我也拿到了,笑傲山庄起码还能够再撑一段时间,眼下我若是再不回去,倒是真的白当这个笑傲山庄的大当家了!” 南无涯说着,倒是挑挑眉。 “只是……”那谢修平张了张口,似是打算挽留的模样,但终究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得了吧,挽留的话也就不必说了,咱们江湖再见哈!”南无涯说着,抬脚倒是打算离去了。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沉声道:“你当真想好了吗?” “我说王爷啊,我不是你的那些手下,不会痴迷于你的谋略与手段,我是个向往自由自在的人,我与你认识的人不一样……” 南无涯知晓谢修平还是在挽留,故而也便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那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叹了一口气,随后却是苦笑道:“我倒还真是头一次遇到不肯接住我这根橄榄枝的人……” “那是王爷您孤陋寡闻罢了,多去外面见识一下,要我说,若不是人家顾云曦喜欢你,按着顾云曦的性子,也不会和你这种官场中人在一块!” 南无涯说着,回头瞥了眼那渐渐黑下脸的谢修平,倒是连忙脚底抹油跑了。 次日一大清早,谢修平也便让那顾云曦前去喊南无涯下楼吃饭了。 只是南无涯同林明月已然是离去了。 “却是没有想到他们竟是走得这样快……”顾云曦坐到了桌边,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南无涯他们走了?”闻言,那轩辕未央却是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微微点了点头,“他们两个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倒是习惯了……”顾云曦说着,却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你们眼下要去哪……”一直没有出声的那傅允添彼时却是突然开了口。 “去西域……”那顾云曦闻言愣了愣,不过反应过来还是很快便就应了一句。 闻言,那傅允添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去西域做什么?” “这个……”当下那顾云曦张了张口却是不知应当怎么说,给皇上找药材这件事毕竟是机密,只是眼前这个傅允添的身份又不是一般人,终究让她觉得有些难办。 但那傅允添见此,却还是没有打消继续问下去的念头,还是问道:“西域那儿地处偏僻之处,你们是为了去……” 然而这傅允添说到这儿,顾云曦却是连忙插嘴道:“话说回来昨天你和修平相认之后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呢!” 顾云曦这句话倒是狠,一时便就令得那傅允添当场愣住了。 “是啊,昨天你急匆匆的带着我回房,你们这才相认,却不是应当有很多话要聊聊吗?!”那轩辕未央彼时倒也是不禁出声道了一句。 “我却是吃饱了,未央,有件事我一直弄不大明白,要不去你房间同你聊聊?”顾云曦说着,倒是冲那轩辕未央使了使眼色。 当下这轩辕未央倒是会意,顿时也便就起身道:“这却是好,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二人便就匆匆离开了,只剩下那谢修平同傅允添二人相对而坐。 “为什么?”良久,却是那傅允添先开口了。 谢修平闻言,却是皱了皱眉,随后却是沉声道:“我也没想到。” “你我相认之事是你安排的吧,不然却不可能会是如此之巧合……”傅允添的声音很低。 听此,那谢修平倒也是不再掩饰什么了,当下倒是直截了当的承认道:“我却是低估你了,刺杀一事确乎是我安排的……” “若是你伤到了轩辕未央半分,我……”傅允添这话说到一半,那谢修平却是笑了笑道:“我做事一向严谨,没有把握绝不会动手。” 傅允添闻言,倒是顿了顿,良久却是冷笑了一声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与你相认?” “凭你没有立刻离开,凭你现在还在这儿……”谢修平的语气很是平淡,甚至于一点儿起伏也没有,眼中藏满了复杂的神色。 但是那傅允添却是沉默了。 静寂了良久,终究还是那傅允添开口了,“既然你我相认了,那么你是否应当同我说清楚,你此行到底是为何而去?” “找药材罢了,云曦的父亲有个老毛病,需要惠飞草以及西域的一味药材医治……”谢修平淡淡的说着。 那傅允添彼时闻言却是眯了眯眼。 第四百零五章 她回去了 见此,倒是那谢修平起身淡淡道:“你大可自己决定信或是不信。” 此话作罢,那谢修平倒是默默的离去了。 夜里,轩辕未央才算是从顾云曦的房间里头离开,实则这倒是并非是为了给那傅允添同谢修平聊天的机会,更多的倒是同顾云曦聊起来有些停不下来了。 “傅允添?!” 回到房间里头,见到这傅允添竟是在,那轩辕未央倒是一时愣在了原地。 然而那傅允添却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见傅允添面色不大对劲的模样,轩辕未央不禁皱了皱眉头走上前。 “不如你离开吧……”良久,那傅允添却是对上了这轩辕未央的双目深深的看着她。 一时,那轩辕未央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有些难以置信,毕竟那傅允添眼下才同这个谢修平相认,而且她留下来也是更为安全的方式,只是这傅允添却是毫无理由令他离开…… 见轩辕未央没有应话,傅允添才算是继续道:“很多事我很难同你说明白,听我的,你还是走吧……” 傅允添说到这儿,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下这个轩辕未央却是皱了皱眉头,随后看着那傅允添,良久才算是困惑出声道:“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大可同我说,却是不必这样随意便就让我离开……” 轩辕未央同这个傅允添倒是认识了多年,傅允添这样反常的举动定然是因着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我隐隐约约觉得你若是继续跟着,会出现危险罢了……”傅允添说着,语气之间倒满是关切的味道。 一时,那轩辕未央却是不知应当回答什么,只是张了张口。 “就这样吧,今夜你便走……”傅允添说着,倒是打算催促起这个轩辕未央收拾东西起来了。 “我不走……”只是轩辕未央又怎会如此什么都不知晓也便离开了,故而当下倒是站定在了原地,随后语气十分之坚决的看着那傅允添。 闻言,傅允添却是有几分讶异。 “你……”终究,傅允添还是连一个理由都说不出来。 “傅允添,若是你找到了原因再让我离开吧,何况眼下我若是走了,又能够走到哪里去呢?”轩辕未央说着,倒是颇有几分无奈起来。 只是那傅允添闻言却是沉声道:“我已然是派人置办好了一处宅子,只要你……” “但我不想离开……”那傅允添的话还未完,轩辕未央却是沉声应了一句。 终究,傅允添还是默默的离开了。 看着傅允添离开的身影,轩辕未央却是有些无奈起来,她总归还是不希望与傅允添闹僵了关系,毕竟这些年来傅允添帮了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欠他的也终究是太多了…… 而那傅允添却并非是打算放弃了,次日一大清早,轩辕未央打算找那傅允添聊聊,只是这个傅允添没了人影。 无奈,也便只好等到那夜里时分。 “傅允添?!”然而到了夜里,那轩辕未央回到房间里头见到傅允添之际,却是突然便就闻到了一阵异香,紧接着也便昏倒了过去。 迷糊之间,轩辕未央只听到了那傅允添沉声道了一句“抱歉”。 而彼时的谢修平在房间里头却是有些睡不着了。 “修平,怎么了?”见谢修平辗转反侧的模样,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然而谢修平却不过是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只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罢了,兴许是我想多了罢了……” 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闻言,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只是那谢修平终究还是摆摆手道:“没事,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快些歇息吧,明日便要启程了!” “但……”顾云曦说着,看着那谢修平紧皱的眉头,到底还是睡不下去。 “睡吧……”谢修平彼时倒是默默的闭上了双目。 见此,顾云曦倒是也没法再继续问下去了,当下也便只好无奈的继续睡了。 次日清早,谢修平已然是备好了马车,却只见到了那傅允添一人走了出来。 “轩辕未央呢?”谢修平见此,倒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但那傅允添闻言倒是面色如常,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昨天用完晚饭便就回去沧南河国了……” “回去了?!”当下那顾云曦闻言,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轩辕未央竟还会有回去沧南河国的一天。 然而那傅允添却还是点点头道:“是,她毕竟是沧南河国的皇帝,很多事情还是放不下的,上次出来,终究还是意气用事罢了……” “那你……”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向了这个傅允添,言下之意,为何傅允添不用跟着轩辕未央一同前去。 那傅允添倒像是早就猜到了谢修平会问到这个,当下倒是苦笑了下道:“你们却又不是不了解轩辕未央,她眼下见到我找到了亲人,又怎会让我陪同呢……” “那倒也是……”彼时倒是顾云曦应了一句。 只是那谢修平仍旧是皱紧了眉头,“沧南河国眼下到底是怎么了……” “大体境况我也不大清楚,应当是男子同女子的权利分配不当,轩辕未央不得不回去罢了……”傅允添说着,倒是看了眼外头有些乌云密布的天。 “情况会否危险,若是实在解决不了,那我们便就回……”只是顾云曦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傅允添却是连忙抢先道:“你父亲眼下还患有恶疾,还是先去找药材为先吧,沧南河国的事情交给未央也就得了,这么多年来,她遇见的情况比这更为严重还不在少数……” 话已然是说到了这儿,顾云曦倒也是不好再继续说些什么,当下也便只好微微点了点头看向了那谢修平。 而那谢修平只是面色如常的看着那傅允添,良久才转过了头看向了外头道:“今天的天气也不知如何,我们先行赶路,尽快找到下一个落脚点吧!” 此话一出,众人也便就出发继续前往下一个找寻药材的地方——西域。 第四百零六章 川考县涝灾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我那些个庄稼可全都没了啊!” “我家那个祖宅可好多年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真是造孽啊!” …… 谢修平一行人才经过那江南川考县外头,便就见到了一群衣衫褴褛面色痛苦的百姓。 “怎么了?”那顾云曦终究还是好奇,故而也便走上前找了个老妇人问了一句。 老妇人见到顾云曦,倒是叹了口气道:“这位姑娘是途经此地吧,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川考县发了大水,什么都被淹没了!” “大水?!”闻言,顾云曦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老妇人,江南发涝灾却是不大常见的一件事。 彼时那谢修平倒也是走上前来,“这位大娘,你说川考县发了大水可是当真?” 谢修平可是记得前些年他还专门在朝堂上提及给江南的堤坝全部加高加厚,为的就是避免那些个堤坝年久失修导致涝灾,只是这个川考县又为何会发了大水呢? “这我哪还能说笑啊,这场大水可是把家的什么东西都冲没了,我现在都和我儿子失散了,我还不知道要去哪儿找我儿子呢!” 那老妇人说着,倒是捂着脸哭了起来。 “大娘你先莫要伤心,你的家人定然不会有事的!”顾云曦见此,倒是连忙拍了拍那老妇人的肩膀安慰了起来。 而彼时那谢修平却是看了周遭了一眼,随后却是皱紧了眉头。 “看来江南贪污案还是留了一大堆的手尾……”那郑消崖当下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谢修平闻言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却是有些无奈道:“我确乎是没有想到上次那桩贪污案竟是会弄到如斯地步,这群贪官!” 说到这儿,谢修平却是咬紧了牙关。 “眼下我们还是想想应当怎么办吧……”郑消崖见此,却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那谢修平闻言倒是叹了口气,随后也便走到了那顾云曦身旁道:“云曦,同你说句话……” 顾云曦听此却是不禁愣了愣,随后也便默默的同谢修平走到了一边去。 “眼下涝灾,灾民定然不少,只是我终究还是不放心让你进去川考县,这样,刚好附近有个破庙,我们便先在那儿停留几日,暂且为那些灾民医治一下……”谢修平说着,倒是看向了不远处几个一瘸一拐着的中年男子。 “只是辛苦你了……”良久,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彼时的顾云曦却是连忙摆摆手道:“医者的天职便就是治病救人,又有什么辛苦之说,实则你若是不同我提及此事,我也会想要让你允许我在这儿停留几日为这些灾民医治的……” “我知晓……”谢修平说着,倒是欣慰的笑了笑。 当下那傅允添倒是皱紧了眉头走上前道:“看来天盛这儿内部倒是不大简单啊……” “贪官太多留下的毛病罢了……”谢修平彼时却是有些无奈起来,只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打算暴露身份。 “天盛这儿的官场终究还是复杂了些……”傅允添这句话倒是含蓄,但是却是令得那谢修平不禁一震。 见此,倒是那傅允添微微一笑道:“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毕竟在沧南河国待久了,这种大型贪污案却是没怎么见过……” 说到这儿,那傅允添倒是缓缓抬脚走了。 良久,却是那顾云曦有些困惑出声道:“修平,你可还好……” 谢修平一直呆愣着,倒是令得顾云曦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没什么……”谢修平回过神来,倒是轻声的应了一句。 闻言,顾云曦却还是有些存疑,但是见此却还是默默道:“若是你有什么事也便同我说说,你近日以来整日忧心忡忡的,我却是有些担心……” “你无需担忧的,我不过是担心一些小事罢了,最近我总是想多了什么……”谢修平当下倒是摆摆手。 “好吧……”终究顾云曦还是不再追问下去,也就默默的收声了。 郑消崖当下倒是默默的走到了那谢修平的身旁道:“这涝灾终究严重,仅凭我们的能力恐怕很难解决……” “我也知晓……”谢修平彼时却是有些无奈。 “那你要否……”郑消崖这话还没说完,那谢修平却是突然出声道:“想必眼下朝堂已然是知晓了这件事,倒是无需我前去知会一声了……” 郑消崖闻言,倒也是点了点头。 而彼时的朝堂之中,那太子谢晋弘倒是皱紧了眉头。 “川考县的堤坝不是加固过一次了吗,怎的眼下却是又发生了涝灾!”谢晋弘说着,倒是咬紧了牙关。 “太子殿下息怒,想必是上次的江南贪污一事留下的手尾未有解决,以至于眼下祸害到了百姓!”底下的官员当下倒是连忙应了一声。 “那眼下川考县的情况如何!”谢晋弘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实则他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贪官竟是能够如此草菅人命,不顾百姓的安危,连这种加固堤坝的钱财也敢贪了! “回禀太子殿下,眼下川考县涝灾很是严重,伤亡不计其数……”良久才有官员有些惶恐不安的应了一句。 闻言,谢晋弘眼中的愤怒之意一时却是更重了起来,“为何直到现在才通知到本太子,川考县的官员呢,为何不先采取措施!” 谢晋弘此话一出,众位官员却是全都没了声音。 实则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官员身上都很难做,先斩后奏这种事一般官员还是做不出来的,他们这些个人终究还是打算安安稳稳的当官,接着安安稳稳的告老还乡罢了…… “罢了罢了!”终究,谢晋弘还是叹了口气。 官员们想的,他自己又何尝不会明白,而他当下更明白,自己已然不能够再为此而兴师问罪了,眼下最为重要的事终究还是如何解决川考县的灾情。 “听本太子的命令,即日起,皇宫只留下两个太医当值,其他的太医全数赶往江南川考县医治灾民,另外在民间用重金招纳大夫前往川考县为灾民医治!” 谢晋弘说着,也便看向了那户部尚书道:“户部尚书,今天你便带着粮食前往川考县赈济灾民,务必要快!” 第四百零七章 丫头也在川考县 此话一出,众位官员实则都有些发愣。 原本在他们看来太子当政还是太过年轻,只是眼下这样果断倒是不禁令他们有些愣住了。 “还愣着做什么,去办事啊!”谢晋弘见众人没有动静,当下却是不禁高喊了一声。 闻言,众人连忙领命也就离开了。 不过多时,太子也便就回到了御书房。自打当政之后,他也算是在御书房住下了,毕竟寝宫离这御书房还是有些路程,为了节省时间,他倒是无所谓睡在那软塌那儿。 “你若是有什么话也便直说吧……”那谢晋弘见到这身旁的侍卫一直支支吾吾的模样,倒是有些无奈的出声了。 然而彼时那侍卫张子枫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这儿只有你我二人,你有什么话不能够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呢?”当下那谢晋弘却是有些不耐烦起来。 只是那张子枫却还是犹豫着,然而在谢晋弘多次盯着之下,也便只好沉声道:“太子殿下,川考县涝灾……” 那张子枫的话还未完,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本太子却是以为你要说些什么,原来还是打算说川考县涝灾一事,本太子已然是命人前去处理了,你也不必再念叨此事了!” 话毕,谢晋弘倒是看了眼那张子枫道:“你若是没事也便退下吧,今日的奏折实在是有些多,我还得批阅完……” “太子殿下……”然而那张子枫却是突然又喊了一声。 “你可是还有什么想说的?”彼时这谢晋弘却是不禁困惑了起来,在他的印象里头,张子枫可是极少这样支支吾吾的。 张子枫闻言倒是点点头。 “说吧说吧,本太子还有很多事要忙……”当下这谢晋弘却是也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终究,那张子枫还是沉声道:“太子殿下,你派我看着的那个女子,前些日子也前往了川考县……” “派你看着的那个女子?”闻言,这谢晋弘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他派这个张子枫去看着哪个女子了?! 见谢晋弘这副模样,张子枫也只好直说道:“就是太子殿下让属下看着的那个丫头姑娘……” 实则张子枫倒也是略微知晓一些谢晋弘同这个丫头姑娘的关系非比寻常,故而今天他才会数次欲言又止,川考县的灾情终究还是有些严重,这个丫头眼下还尚且不知是否尚且存活。 对于张子枫而言,他终究还是说了也麻烦,不说也麻烦。 “你说丫头也在川考县?!”当下那谢晋弘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张子枫,眼中满是震惊之意。 彼时那张子枫只是默默的点点头道:“是的太子殿下,实则属下原本以为那丫头姑娘不会有什么麻烦,只是属下万万没有想到除了人祸还会出现天灾……” 说到这儿,那张子枫却是有些无奈的低下了头。 “眼下她如何了,可有什么事?!”那谢晋弘顿时站起身来,皱紧了眉头看着那张子枫。 可惜那张子枫还是摇摇头道:“川考县的灾情实在有些严重,故而属下已然是没法知晓丫头姑娘眼下到底是如何了,太子殿下恕罪!” 话已至此,谢晋弘也已然是明白了自个若是再去怪责这个张子枫已然是没什么用了。 实则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张子枫说得不错,谁也不会想到川考县会出现天灾…… “太子殿下,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见谢晋弘良久没有说话,张子枫终究还是不禁出声问了一句。 彼时那谢晋弘也算是回过神来了,倒是默默的坐回了位置上,随后却是又再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太子殿下?!”见谢晋弘还在深思,张子枫却是不禁有些焦急起来,川考县的灾情那样严重,若是谢晋弘再不想想应当怎么解决,只怕到时候丫头倒是真的要死在了天灾里头了。 “我知晓……”彼时那谢晋弘却是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随后却是默默的站起身来道:“这样吧,张子枫,本太子亲自去一趟那川考县……” “这……”闻言,那张子枫却是不禁有些震惊,“太子殿下,若是你走了,这朝政可如何是好啊!” 然而那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此事你便无需担忧了,近日除了那川考县的涝灾之外,却是没有什么紧要的政事了,这些个奏折里头也全都是关于川考县涝灾一事,本太子这次,是必须亲自前往那川考县了!” “但是太子殿下,话是这样说,只是那些个官员又怎么可能能够让太子殿下离开呢,纵然太子殿下躲得过初一,那也躲不过十五啊,终究早朝还是逃不掉的……” 张子枫彼时倒是默默的陈述了一番事实。 只是谢晋弘毕竟是皇帝的儿子,皇帝能够用身体抱恙来暂停早朝,他又何尝不可呢? 故而也便就只听得那些话沉声道:“本太子身体有恙,难不成他们还能够逼着本太子去上早朝不成?!” “太子殿下……”那张子枫张了张口起了个话头,却终究还是什么都说不了了。 实则他自己也很清楚,谢晋弘决定了的事情,又有谁能够阻止得了呢? “那太子殿下,我们眼下便就出发吗?!”当下那张子枫倒是有些不解起来了,既然谢晋弘借口已然是找好了,为何却是连半点动作却也都没有? 只是彼时那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眼下还不急着走,朝中的事终究还是不能够全然丢弃了不管……” “那太子的意思是?”闻言,这张子枫却是有些云里雾里起来。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挑挑眉道:“你派人去将顾文州找来!” “最近升为刑部尚书的那个顾文州顾大人?!”听到顾文州这个名字,那张子枫却是皱紧了眉头,“太子殿下是打算把事情交给他?”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反倒是叹了口气道:“此事随后我自然会同他讲,你还是赶紧去办事吧!” “是!”那张子枫倒也是不敢拖延,当下也便就连忙离去了。 不过多时,那顾文州也便就到了。 第四百零八章 蛇毒 “太子殿下可是找我有什么要事,传召得这样急迫?!”实则除了升任为刑部尚书一事之外,谢晋弘倒是真的极少传召他顾文州亲自。 故而突然被这谢晋弘传召得这样急,他终究还是有些好奇的。 “顾文州,你在朝中倒也是有些日子了吧……” 那谢晋弘倒是没有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却是这样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当下那顾文州虽是有些困惑,但还是低声应道:“确实是有些时日了……” “既然如此,你对朝政也算是有些理解了吧……”谢晋弘还是这样不温不热的问着。 顾文州彼时却是更为困惑了起来,但还是诚实应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以为,身为朝廷命官,对朝政有点了解乃是必备之事,故而微臣倒是略有了解……” “如此甚好!”闻言,谢晋弘倒是微微一笑。 正当那顾文州皱紧了眉头想要问问这谢晋弘找他前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之际,谢晋弘倒是终于进了正题道:“顾文州,本太子纵观整个朝廷,只有你一个人办事最为利落……” “微臣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听毕,这顾文州倒是有些困惑的看向了坐在龙椅之上的谢晋弘。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挑挑眉道:“川考县的涝灾实在是严重,而你也很清楚,川考县的涝灾之所以会发生,天灾是一部分的原因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当年的江南贪污一事,故而本太子终究还是不放心,所以……” “太子殿下是打算亲自前往?!”彼时那顾文州却也是猜到了,当下倒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谢晋弘。 谢晋弘闻言倒是点点头,随后也便继续道:“本太子确乎是不放心,故而朝中之事便就交由顾文州你为本太子看着了!” “太子,这……”那顾文州正打算出声拒绝,只是这谢晋弘却是连忙继续道:“本太子已然是安排得很是妥当了,顾文州,你可千万不能够让本太子失望,若是朝中有什么急事必须要本太子来处理你再派人知会本太子一声吧!” 那顾文州听到这儿,终究还是放弃了阻拦谢晋弘的念头,谢晋弘确乎已然是将一切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了,他纵然是想好理由来劝说,又能够劝说得了多少呢? “那本太子便就将事情交给你了,张子枫,走吧!”谢晋弘说着,倒是看了眼正背着行李的张子枫。 待那顾文州回过神来之际,那谢晋弘同张子枫已然是走远了。 这头的谢晋弘赶往了江南川考县,而在川考县外的顾云曦却是皱紧了眉头。 “如何?”见到顾云曦这般神色,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彼时那顾云曦闻言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前期能够从川考县里头出来的人我已然是全都医治得差不多了,但是后期出来的那些个灾民却是好像都中了毒……” “中了毒?!”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有些愣了愣。 “是啊,原本我以为他们不过是为了从涝灾之中逃离出来劳累过度才会昏睡罢了,只是在我把脉之后才发现他们好像全都中了同一种毒……” 顾云曦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破庙里头正昏迷不醒的那些百姓们。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倒是顺着那顾云曦的目光看过去,“你可有查出来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吗?” 闻言,那顾云曦却是咬咬牙,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应道:“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当都是中了蛇毒……” “蛇毒?”谢修平听此,倒是颇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顾云曦。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点点头,随后也便继续道:“只是我有些好奇的事,分明是涝灾,为何他们却是全都集体中了蛇毒……” “你可有把握?”良久,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实则我确乎是有几分把握的,只是此事终究还是太过难以置信,若是其他的毒我却还能够理解,只是当下这种时候全都中了蛇毒,倒是有些不可思议……” 顾云曦说到这儿,却是又再度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却是无需如此担忧,你安心治好这些百姓便好……”谢修平见到顾云曦如此担忧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安慰了两句。 只是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随后也便默默的走回了那破庙里头打算继续研制解药去了。 谢修平看着那顾云曦离去的身影,眼中倒是透露出了几分心疼之意来。 川考县的县外,傅允添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着那有些寂寥无人的周遭。 “这儿哪有什么人出来……”原本谢修平倒是派暗卫在这儿看看有没有灾民出来,好带着他们前去医治,只是破庙那儿的病人终究还是太多,故而那谢修平也便只好拜托这傅允添过来看看了。 不过傅允添哪里是做惯这些事的人,当下倒是有些无聊起来。 然而也就是正当他有些出神之际,不远处却是匆匆走来了两人。 “回去回去!”傅允添反应倒是很快,当下便就连忙现身拦住了二人。 “你是何人?!” 来人正是那谢晋弘同张子枫,见到这傅允添拦路,他们倒也是有些惊讶。 “我是何人倒是不重要,只是这川考县眼下正在发大水,你们若是想要活命也便不要进去里头!” 傅允添彼时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实则当下他倒也是看出眼前这个人器宇不凡绝非常人之处。 只是谢晋弘大老远来到这川考县便就是为了前去看看丫头到底是如何了,又怎可能这样轻易的便就放弃,故而也便就只听得那谢晋弘沉声道:“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让开,我有要事一定要进去!” “你不要命了?!”彼时这傅允添见此人怎么说都不听,一时却是有些困惑起来。 那张子枫见二人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也便连忙出声道:“这位兄台,我们公子有位故人正在里头生死未卜,还是希望兄台让我们进去看看!” 第四百零九章 冲进川考县 张子枫知晓千万是不能够暴露这谢晋弘的身份,故而也便打算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这个傅允添仍旧还是那个态度道:“我都说了,里头只能出不能够进!” “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们动手了!”谢晋弘眼下已然是十分焦急了,前来此已然是日夜兼程,他也就是为了知晓眼下丫头到底是如何了,这傅允添还要在此阻拦着他,他又如何能够就这样停下。 话音刚落,也便就只见得那谢晋弘拔剑而出。 “动手?”傅允添当下倒也是拔剑而出,精铁相交之声响起。 那张子枫倒也是知晓眼下已然是不能够靠着口头上解决了,故而也连忙从剑鞘之中将自个那把剑给拔出来,继而也便连忙帮着这谢晋弘对付起这个傅允添来。 “我还正无聊呢!”傅允添彼时倒是微微一笑,实则没什么办倒真的是叫他十分之无聊,既然这两人非要给他热闹一下,他倒是来者不拒。 故而傅允添也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二人纠缠起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正从那破庙那儿走去傅允添那儿,本是打算去瞧瞧有否什么事,却是没有想到竟是见到了这样一番景象。 故而也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正打算拔出青虹剑之际却是突然顿住了。 “阿弘?!” 谢修平的这句话的声音倒不是很大,但是恰好便就被那谢晋弘给听到了。 当下那谢晋弘回过头去,看到来人却是那谢修平,顿时也便冲身旁这张子枫使了个眼色。 张子枫彼时倒也是会意,连忙也便就匆匆掩护这谢晋弘进去了川考县里头,随后自己也便匆匆跟了上去。 “欸!”傅允添彼时正打算跟上去,谢修平却是纵身一跃拦住了他。 “你不是说不能够让任何人进去里头么,眼下却是还要拦着我,不去拦着他们?!”傅允添见到那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不解起来。 谢修平彼时倒是冲身后两个暗卫使了个眼色,“跟着他们!” “是!”那两个暗卫当即也便领命,不过多时也便没了踪影。 待那两个暗卫走远之后,傅允添也总算是皱着眉问道:“你同他们相识?适才我听到你喊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 实则这不过是那傅允添的猜测罢了,但是闻言之际谢修平还是愣了愣,随后倒是低声道:“是我侄子……” “侄子?!” 听此,那傅允添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嗯……”当下那谢修平却是不想再说些什么了,只是有些沉默。 那傅允添见此倒也是不再说什么了,彼时倒是看向了那川考县内,“那你就不管了?” “暗卫进去了,他们会看好的……”谢修平当下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傅允添闻言倒是默默的点点头,只是随后他却是还是突然出声道:“除了这个侄子,还有谁吗?” 实则对于谢修平而言,他是很矛盾的,原本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家人之际,他还是很是开心的,但是随之而来却是令他开始头疼了。 到底应否告知傅允添其实他还有很多家人,以及告诉傅允添的身世,但是他谢修平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彼时谢修平定然是会全部告知那傅允添的。 但是眼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身在帝王家,很多事却是不得不防,谢修平的兄弟不少,只是那些年的皇位争执战之时到底是全都没了。 “暂时这个还不好说……”良久,谢修平只不过是说出了这句话。 傅允添闻言倒是更为不解了起来,“暂时不好说?” “其实有太多太多的事我不知应当如何同你讲出来,我着实不知应当从何说起,我与你到底能否相处融洽,你真的进入了我们的家族之后,又会否被接纳,这些问题着实是太难以预测了……” 谢修平极难得的说出了这些话,一时却是叫那傅允添有些恍惚了起来。 “抱歉,日后若是时机到了,我定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谢修平沉声道了一句。 当下那傅允添虽是还想要说什么,但见到谢修平这副模样,终究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而彼时川考县里头,大水已然是淹了好多茅屋,只有高处才算是安稳了些。 “丫头!”谢晋弘也不知晓丫头到底在何处,于是乎也便只好高声喊着,当下那张子枫看着谢晋弘这副模样,却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实则丫头没有在破庙那儿,张子枫已然是觉得丫头凶多吉少了,只是谢晋弘这般坚持,他却也是不好败他的兴,故而当下也便无奈四处观望着,试图看看丫头是否真的还活着。 “张子枫……”良久,那谢晋弘却是突然咬着牙道了一句。 彼时那张子枫愣了下,随后倒是连忙回过头来看向那谢晋弘,继而也便困惑的问道:“太子殿下,怎么了?” “你看……”谢晋弘说到这儿之际,连语气都已然是有些惶恐不安了起来。 当下那张子枫却是有些莫名其妙的顺着那谢晋弘的眼神看向了他所指的地方,随后却也是瞬间愣在了当场。 眼前这景象可真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那条如同十人高的大蛇此刻正咬着一个女子的衣裳,似乎马上便就要将她送入口中。 而那个女子…… “是丫头!”谢晋弘彼时已然是看清了那个女子,当下却是瞪大了双目。 彼时那张子枫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那蛇口处,仔细瞧了两眼之后却是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这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行去找王爷商量一下吧……” “已然来不及了!”谢晋弘彼时却是想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咬着牙直直的盯着那条正咬着丫头衣裳的大蛇。 “太子殿下,不!”当下那张子枫已然是猜到了谢晋弘打算做什么,彼时正要抬脚拦住他,但是谢晋弘终究还是快一步拔剑而出。 在那张子枫反应过来之际,谢晋弘已然是冲了上去。 “放开她!”谢晋弘的声音很大,但是对于那条大蛇却是毫无威慑作用。 第四百一十章 丫头昏迷 但是那条大蛇彼时也已然是发觉有人赶来,当下也便转过去看向了那谢晋弘。 “丫头别怕,我在!”对上丫头那惶恐不安的双目之际,谢晋弘咬着牙,只觉得心里疼极了。 彼时丫头看到来人之际,却也是愣住了,适才她不是没有幻想过谢晋弘会出现来救她,可惜她自己也已然是知晓她同谢晋弘早便没有机会了。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眼下她却是真的看见了谢晋弘赶来了。 “丫头,千万不要担心!”当下那谢晋弘高喊一声,随后也便一跃而起冲向了那条大蛇。 大蛇受惊,当下便就扔掉了那丫头冲向了谢晋弘。 “丫头!”谢晋弘没有想到这条大蛇竟是会这样做,彼时却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但是张子枫毕竟还是反应迅速,当下也便连忙冲到了那大蛇扔了丫头的地方,也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接住了丫头。 “太子殿下莫慌!丫头姑娘并无大碍!” 张子枫接住了丫头,顿时也便连忙知会那谢晋弘一声。 得知丫头无碍,当下那谢晋弘也便算是安下心了,顿时也便咬咬牙准备对战这条大蛇。 但是大蛇岂会这样等着他准备,当下便已然是冲了过去。 谢晋弘的身手虽然不错,但终究很难以去抵挡这样大条的蛇,故而一时却是有些招架无力。 “太子殿下!”彼时那大蛇已然是张开了大口打算将谢晋弘一把吞入口中,而那张子枫却是离谢晋弘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不远处却是闪出了两个暗卫,也算是硬生生将那条大蛇给逼了回去。 “你们?!”见到来人,那谢晋弘却是不禁微微一愣。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彼时那两个暗卫倒是恭恭敬敬的这么道了一句,实则适才他们已然是到了,但是碍于不知晓应不应当出手才算是拖到了现在罢了。 实则若是常人他们倒也是不会轻易出手,只可惜他们发现了他们所跟着的人乃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谢晋弘。 “无碍!”谢晋弘当下倒也是知晓自个已然是暴露身份,也便只好摆摆手。 “太子殿下,此处终究危险,我们为你们殿后,你们先行离开吧!”那两个暗卫看了眼又打算冲过来的大蛇,却是有些焦急的道了一句。 当下那谢晋弘倒也是发觉了大蛇的异样,也明白眼下的形势确乎是不容他再继续拖延下去,纵然他恋战,却也不能够对丫头置之不理。 故而当下也便见那谢晋弘匆匆道了一句“那便劳烦了”随后也便冲向了张子枫同丫头那一边。 “走!”这才走到张子枫的面前,谢晋弘便沉声道了一句。 而彼时那张子枫却是看了眼那丫头道:“丫头姑娘昏迷了……” “那更得赶紧走,皇叔的暗卫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这里也便交给他们了……”谢晋弘说着,倒是默默的背起了那已然是昏迷不醒的丫头。 不过多时,那暗卫倒也是跟了上来。 “殿下无需担忧,那条大蛇已然是被我们逼回去了,暂时应当是不会出来作,乱了……”那两个暗卫看着谢晋弘,倒是低声道了一句。 实则他们这话说得倒是轻易,实际上他们为了抵挡住那条大蛇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不过多时,既然倒是回到了那川考县外的破庙与几间茅屋那儿,那儿已然成了顾云曦救治百姓的地方了。 “顾神医便在这儿,殿下还是将丫头姑娘交给顾神医吧……” 其中一个暗卫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原本他们见到那谢晋弘背着丫头之际倒是想过要否出声让自己来背,但是见到那张子枫使了个眼色之后他们倒也是明白了几分,故而直到眼下才算是提及了丫头这两个字。 “顾神医……” 听到这三个字,谢晋弘却是有些逃避了起来。 顾云曦在的地方,谢修平也便就在了,一直以来谢修平都不肯接受他与丫头,眼下若是让谢修平见到了…… 只是还没等那谢晋弘回过神来之际,谢修平已然是站到了他的眼前。 “阿弘……”谢修平的声音很低,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 “二叔,若不是情非得已,我……”当下那谢晋弘却是连忙想要解释一下。 但是谢修平又怎可能轻易容得他来解释,故而当下也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沉声道:“眼下家里头已然是乱糟糟,你却是这样私自前来,若是家里头出了什么事,又应当如何是好!” 谢修平这句话说得十分之隐晦,但是也已然是足够叫那谢晋弘明白了。 “儿女私情,终究不应当是你头一个考虑的事情……”谢修平说着,倒是看向了那谢晋弘背上的丫头。 “只是……”谢晋弘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彼时那顾云曦却是匆匆走了过来,见到来人却是不禁愣住了。 “阿弘……”顾云曦说着,却也是看向了他背上的丫头,随后倒是连忙道:“丫头可是昏迷了?赶紧的,送到里头去,我眼下便就为她医治……” 顾云曦话毕,那谢晋弘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当下的他尚且还不知晓谢修平到底是怎么一个态度。 然而那谢修平见此却是皱了皱眉头道:“你却是未有听见吗,若是你还想要丫头活过来,那便赶紧送进去让云曦医治啊!” 闻言,谢晋弘却像是听到什么开心之事一般,连忙便就匆匆将丫头送了进去。 “幸好……”待为丫头把完脉之后,顾云曦倒是松了一口气。 闻言,那谢晋弘却是有些不明究竟起来,当下也便连忙问道:“顾神医,丫头如何了,可有什么事?” “我以为丫头也是如同那些百姓一般中了蛇毒才会昏迷不醒,现在看来却也不过是受惊过度罢了,你无需如此担忧!” 顾云曦说着,倒是微微一笑。 而彼时那谢晋弘却似是心里头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连忙走到了丫头的身旁,看着仍旧昏迷着的丫头,他却有些欣慰起来。 第四百一十一章 抵御大蛇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谢晋弘却是突然低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带丫头走了,不在这儿妨碍你们了……” 说到这儿,那谢晋弘倒是真的就打算将丫头直截了当的带走。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连忙走上前拦在了谢晋弘的身前,“我适才同你说了,儿女私情不是你眼下应当考虑的事情!” “我上次已然是为了家里头放弃了丫头,眼下你又要我再放弃一次吗!”谢晋弘说着,却是咬着牙。 “我说……”谢修平闻言却是打算继续说,然而那谢晋弘却是沉声道:“我不管丫头是否已然嫁做人妇,但我终究还是放不下她,为何你能够与顾神医在一块,却非要阻止我与丫头呢!” 此话一出,谢修平却是微微一愣。 眼下谢修平确乎是没什么好说的,谢晋弘的话确乎不是没有道理,他终究还是没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那谢晋弘,他不也是将儿女私情放在了第一位吗。 “阿弘,眼下你……”顾云曦见到二人有些僵持的模样,彼时倒是连忙出声倒是缓和一下。 然而那谢晋弘却是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听得那谢晋弘沉声道:“今天我一定要带丫头走,若是你们拦我,只怕到时候别怪我不顾情分!” 谢晋弘的这句话声音很低,但是却是无端令得顾云曦与谢修平愣了愣。 他们似是都没有想到那个还是天真稚气的太子眼下已然是变成了这副模样,更没有想到原来谢晋弘竟是这样一个杀伐决断的人…… “阿弘,我同你说,眼下你的地位还不够稳固,若是这样贸贸然的将丫头带回家里头去,只怕到时候会害了丫头!” 谢修平犹豫了良久,却是这样好声好气的说了出来。 那谢晋弘闻言却是咬咬牙道:“但若是我不将丫头带回去呢,躲得了人祸,就躲得了天灾吗?!” 此话一出,谢修平终究还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好默默转身离去了。 看着谢修平离去的身影,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终究最后低声道:“阿弘,万万要照顾好丫头……” 话毕,那顾云曦也便默默的跟着那谢修平一块离开了。 “张子枫,走!” 谢晋弘倒是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当下便就连忙打算离开。 只是他们还没走出这个大门,那几个暗卫已然是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二爷吩咐了,你们不能走!” “二爷……”当下那谢晋弘闻言却是有些愣住了,适才他还以为谢修平那模样应当是答应了,但他却是万万都没有想到,谢修平还是不肯。 “小爷,您别让我们难做!”见那谢晋弘还是打算离开的模样,当下那暗卫却是皱紧了眉头有些无奈。 见此,那张子枫倒是扯了扯谢晋弘的手,“公子,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眼下若是强行离开,却也不大容易……” 实则对于张子枫而言,他还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最好谢晋弘便就独自回去,皇宫里头实在是危险,若是丫头一旦进了皇宫,只怕确乎会如同谢修平所说的一般,会让丫头陷入更为危险的境地罢了。 “你们给我让开!”但是谢晋弘知晓此事若是拖下去便就没有机会了,他着实没有把握能够斗得过谢修平,他知晓此事定然是会夜长梦多的! 当下那些个暗卫见此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他们倒还真是左右为难了。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适才离开的谢修平却是缓缓的走了过来。 “二叔,你还是让我走吧!”谢晋弘见到谢修平来到,当下连忙便就高喊了起来。 只是彼时那谢修平却是摇摇头道:“眼下川考县里头的大蛇还不知如何,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它定然还会再出来伤人,你与张子枫不过二人,若是遇到了那条大蛇……” “你却是无需担忧我们二人,我们不会再度前去川考县里头的!”谢晋弘当下连忙也便否认了起来。 但是谢修平还是沉声道:“我知晓你们二人不会前去,但是眼下的情况是我们压根不知晓大蛇身在何方,川考县里头靠着的那条河又是四通八达,万一便就让你们撞上了,到时候我却是应当如何同家里头交代!” 此话一出,谢晋弘已然是明白他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了,当下也便只好咬咬牙沉声道:“那你要到何时才能够放我们离开……” “大蛇毁灭之日,也就是让你离开之日。” 谢修平这句话说得很是含糊,不是你们,而是你,在谢修平眼里,终究还是不打算让谢晋弘带走丫头。 只是彼时那谢晋弘却是不想再与谢修平再对于此事谈论下去,当下只是沉声道:“既然你要去抵御大蛇,那么眼下也便赶紧去吧!” 话毕,那谢晋弘倒是默默的转身回到了适才的位置之上。 见此,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却是无需这样担心,阿弘不是冲动之人,既然他答应了你,便就不会轻易中途离开……”顾云曦彼时倒是默默的走到了谢修平的身旁劝慰了一句。 谢修平闻言,倒是微微颔首,随后转身也便打算前去抵御大蛇了,只是那顾云曦却是突然无奈道:“那条大蛇的蛇毒很是危险,你万万要小心!” “好。”谢修平淡淡的应了一句,话毕也便匆匆离去了。 此次前去抵御大蛇,谢修平也深知很是危险,故而他也便很是罕见的带了一群暗卫前去,打蛇打七寸,只是那条大蛇的七寸到底应当怎么打,谢修平终究还是有些不大有把握。 “二爷,眼下我们应当怎么办?”终于是找到了那条大蛇的藏身之处之后,那些个暗卫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却是真的未有遇到过这种对手。 “先看看……”谢修平彼时倒也是咬紧了牙关。 但是那暗卫却是看了眼不远处道:“二爷,有几个百姓正在赶往这边,若是我们不能够赶紧解决,只怕到时候……” “掩护我!”然而那暗卫话音刚落,谢修平已然是纵身一跃冲了过去。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丫头醒来 暗卫们反应过来之际,那谢修平已然是冲到了最前头。 最后也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直直拿着剑刺向那条大蛇的七寸之处,至于那些个暗卫当下也是连忙冲上前阻止那大蛇妨碍谢修平。 谢修平与暗卫们并肩作战已然是多年,不过瞬息之间,那条大蛇也便就被解决了。 “二爷英明!”见到适才还十分之可怖的大蛇此刻已然是倒地不起,众位暗卫一时倒是有些欣喜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实则能够抵御住大蛇,靠的还是你们与我之间的配合。” “眼下我们是回去吗?”暗卫看了眼那条大蛇,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只是那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把这条大蛇也一并带走,蛇毒如此狠厉,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解毒也须得从这条大蛇上下手了……” 众位暗卫彼时闻言倒是全都看向了那条大蛇,一时却是有些恍惚了起来。 然而不过多时后,众人还是拿着那条大蛇回到了那破庙那处。 “修平你可有事?!”见到谢修平回来,顾云曦却是连忙走上前。 闻言,那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我倒是没什么事,你无需担忧!”说着,那谢修平倒是微微一笑。 见此,顾云曦才算是略微安下心来,但当下却是看向了那条大蛇有些困惑道:“你适才……” 只是那顾云曦的话还未完,谢修平便已然是抢先道:“这便就是祸害那川考县的大蛇,既然他们是因着中了蛇毒,我猜测若是从这条大蛇身上下手兴许会找到解毒的法子!” “修平,实则适才我便想要同你能否带回那条大蛇来,只是终究还是觉得……”顾云曦说着,倒是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她实则还是担忧谢修平会因此而受到危险,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看错谢修平,他不仅回来了,还知晓她的想法。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没有再从这个话题上继续商讨下去,只是默默的看着这顾云曦道:“眼下你还是赶紧去找出解毒的法子来吧,我先去看看阿弘那小子!” “修平,你还是和阿弘好好谈谈吧,毕竟眼下他年纪也不小了,若是你再这样说话,只怕到时候关系却是会闹得很僵……”顾云曦闻言,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谢修平当下倒是微微颔首,随后也便道了一句“我会的”,话毕也便匆匆离去了。 不过多时,那谢修平倒是来到了谢晋弘所在的茅屋外头。 “二爷!”见到谢修平来此,那几个看守着的暗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皱了皱眉头道:“眼下小爷如何了,可有……” 然而谢修平的这句话还未说完,里头那谢晋弘便已然是大踏步走了过来。 “眼下二叔你的事情都已然是解决了,是否能够放我们离开了……”谢晋弘这才看到谢修平,眼中便已然是蕴含着几分怒意了。 闻言,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起来,他也不希望与谢晋弘闹别扭,只是眼下在他看来,谢晋弘终究还是太冲动,皇宫里头可不比民间安全,反倒更是暗潮汹涌。 “阿弘,你听我一句劝……”谢修平倒是难得的苦口婆心起来了。 “我知晓二叔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二叔还是让我自己做决定吧……”谢晋弘说着,背起那丫头便就要离开了。 当下那几个暗卫倒是全都看向了谢修平,似是在征求这谢修平的意见要否放谢晋弘等人离开。 正当那谢修平打算阻拦之际,那顾云曦却是默默扯了扯他的衣裳道:“罢了,阿弘说得对,有些事情你还是应当交给他自己做决定的。” 听此,谢修平终究还是不再挣扎了,当下也便咬着牙让开了来。 那几个适才看守的暗卫见到谢修平都已然是让开了,连忙也便默默的让到了一旁去。 “多谢二叔!”最末,那谢晋弘倒也不过是道了这么一句之后也就与那张子枫背着丫头离开了。 三天之后,川考县的涝灾也算是解决了。 而皇宫这头,丫头张徐环倒也是醒了过来。 “殿下,你已然是好多天没有歇息了,还是先去歇息吧,丫头姑娘这边便就交给属下来看着,若是丫头姑娘醒了,属下定然会立即前去知会太子你的!” 出声的人倒是那张子枫。 自打谢晋弘带着丫头张徐环回到这皇宫之后,张子枫便就再也没见过谢晋弘好好回去歇息过,最多也不过就是守在张徐环的身旁靠着墙闭目养神一会罢了。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张徐环却是默默的张开了双目。 “丫头?!”那谢晋弘彼时正打算让张子枫不要再吵吵嚷嚷的,赶紧离开,当下见到丫头醒来却是惊讶出声了。 彼时那张徐环却是有些恍惚的看向了那个有些欣喜若狂的谢晋弘。 “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川考县那儿吗,大蛇呢?阿弘?”张徐环皱紧了眉头看着眼前的谢晋弘,一时却是以为自个是在做梦一般。 而那谢晋弘却是连忙应道:“丫头,我在呢,你眼下是在皇宫里头,是我救了你,大蛇已然是被杀了,你不会有事了!” 谢晋弘说着,眼中的欣喜之色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然而彼时那张徐环闻言却是愣在了当场。 “这里是皇宫?!” “是啊丫头,我答应过你的,我定然会……”只是那谢晋弘的话还未完,张徐环却是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随后立即便就要离开。 “丫头,你要去哪里,难不成你不想见到我吗?”见到张徐环想要离开,谢晋弘却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只是彼时的张徐环却是那谢晋弘更为不知所措,她已然是答应了南无涯,再也不会与谢晋弘有联系,只是眼下她也不知晓为何便就会与谢晋弘再度相遇了。 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出现在皇宫里头。 “丫头,你看着我!”谢晋弘彼时咬着牙,双目之中满是不解的望着那张徐环。 第四百一十三章 入住欢俏宫 但是当下那张徐环却还是摆摆手,随后抬脚便就要离开此处。 只是这张徐环毕竟不过是刚刚醒来,故而身子骨还是很弱,当下倒是很快便就被那谢晋弘给搂在了怀里。 “丫头,我无所谓你是否嫁做人妇,我只希望你看看我,你是否还喜欢着我?” 谢晋弘看着那张徐环,眼神之中满是苦涩之意。 “阿弘,我不能够同你在一起,我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东西了……”张徐环咬着牙,眼中满是无奈。 其实一开始她确乎是想要同谢晋弘在一块的,只是身份的差距终究还是太大了,大得她不知应当如何是好,她以为谢晋弘不过就是一个富家公子罢了,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是太子爷。 南无涯说得对,她确乎应当放手。 “可是这又如何,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你会等着我去娶你的,只是你还是食言了,只是眼下我无所谓了,无所谓你是否食言,只要你愿意同我在一起便好了……” 谢晋弘沉声说着,彼时那张子枫已然是默默的退下了。 张徐环默默的听着,眼中情绪不明,实则她又何尝不想同谢晋弘在一起呢,她喜欢着他,他也喜欢着她,而他如此优秀,当世女子又有哪个不会喜欢他呢? “但是阿弘,很多时候,我们有太多东西是跨不过去的,我已然嫁做人妇,所以……”张徐环说着,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泪意。 其实她前去川考县便就是因为她的爷爷已然去世了,她也便与那夫家离了亲,故而才会孤身一人前去那儿,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是还会遇见谢晋弘。 “丫头,你为何便不能够尝试一下与我在一起呢?”谢晋弘俨然还是没有打算放弃,眉头紧皱着,双目直直的盯着那张徐环。 似是若是张徐环不肯答应,他也便绝不会放弃一般。 然而张徐环却还是那个态度道:“阿弘,我们已然是结束了……” 话已至此,张徐环以为谢晋弘就此也便就会放弃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那谢晋弘却是冷笑了一声,随后却是苦笑道:“原来你便就这样以为吗,你以为你说了结束,我们便就真的结束了吗?” “阿弘,你不要这样……”张徐环见此,却是有些惶恐不安起来,记忆之中,她上次见到谢晋弘这般模样还是在那次婚宴之中。 她终究还是见不得谢晋弘露出这么一副神情来。 “丫头,你留下来吧,我此生从未求过谁,可我只想求你留下来……”谢晋弘咬着牙,双目已然是湿润了。 他与张徐环相见仿佛还在昨日一般,那时他还是个毫无压力的太子爷,他可以天真,他可以率性,只是这些时日以来,他已然是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太多的压力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让他不知所措,更让他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眼下的他连张徐环都留不住,他只觉得自己无能,无能到了极点。 “阿弘……”见到谢晋弘这般模样,张徐环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然而当下那谢晋弘却是苦笑道:“罢了,丫头,若是你当真想要走的话……” 只是话说到这儿,谢晋弘却是说不下去了,他可能放手吗,他终究还是不可能放手。 “阿弘,很多事情却并非是谁愿意便就能够做到的!”张徐环仍旧想要劝说一下谢晋弘,只是对上谢晋弘的那双眼之际,她却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说了。 “留下来吧,我会待你好的……”良久,谢晋弘却不过是回了这么一句。 当下张徐环却是陷入了犹豫之中,若是谢晋弘不是太子爷,兴许她当下也便就立即答应了,此生能够遇见谢晋弘这般痴情的男子,她张徐环已然是足够好运了,只是眼前的这个人是太子爷,是未来天盛的皇上! “丫头,以后有什么事便就以后再说,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了……”谢晋弘沉声说着。 从张徐环另嫁他人,从张徐环困在川考县之中,他谢晋弘已然是不敢再放手了。 见张徐环未有应话,谢晋弘当下也便连忙道:“我已然是命人收拾了一下欢俏宫,今后你便在那里住下可好?” 只是还没等那张徐环应话,谢晋弘却是连忙高声道:“来人啊,带张姑娘前去欢俏宫!” 话音刚落,也便就几个宫女匆匆走了进来,将还在恍惚着的那张徐环给推搡着离开了。 而彼时的川考县外,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 “修平,眼下那阿弘不走都已然是走了,你若是再这样下去却也不是个办法……” 顾云曦见到谢修平一直皱眉深思的模样,一时却是有些无奈起来。 但是当下谢修平却是叹了口气道:“不如我还是先行前去京城一趟?” “修平,阿弘已然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阿弘了,眼下他能够处理政事,便已然是证明了他不是那个心思单纯之人了,他能想到的却是兴许不比你少!” 顾云曦说着,当下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张了张口似是打算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乃是寻找药材,各人各有自己的命运,你纵然是能够阻拦得了这一次,又能否阻拦得了下一次那?” 顾云曦还是苦口婆心的说着,那谢修平闻言只是咬紧了牙关,但是随后还是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也是,我终究还是管的太宽了,也是时候放手让阿弘自己去解决了!” “你能够想通也便好了,我却是担心你将自个眼下最为紧迫的事情给忘了!” 说到这儿,那顾云曦倒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若是谢修平此次真的铁了心要前去京城,她却是知晓自个断然是拦不住的,而且这次谢修平前去定然就会与谢晋弘起冲突,到时候闹得不愉快却是会令得情况更为复杂起来。 只是幸好那谢修平还是答应了。 故而几人收拾了下东西,也便继续前往那西域寻找药材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百岁不老教 “也便在宁州城这儿落脚吧?”见天色已晚,谢修平倒是轻声道了一句。 当下那顾云曦倒也是点点头道:“乌云密布,似是要下大雨了,我也觉得先行在这儿落脚……” 郑消崖闻言,倒是微微颔首,随后也便道了一句“我眼下便就去找个客栈”,话毕也便匆匆就离开了。 不过多时,那郑消崖也便回来了,他速度倒也是快,众人才走了没两步,他便已然是在这宁州城的青威客栈订好了几间上房。 “云曦,你为了医治那些百姓已然是好多天没有好好歇息了,今日也便早些歇息吧!”谢修平说着,倒是有些心疼的道了一句。 “我倒是无碍,治好了那些灾民,我心里头倒也是开心……”顾云曦说着,倒是微微一笑。 谈笑间,众人倒是已然是到了那青威客栈了。 只是众人才到那青威客栈之际,里头却是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不能进!那种东西就是骗人钱财的!” “你懂什么,你就是想要出去外面找女子,才看不得我变好?” …… 闻言,那顾云曦却是皱紧了眉头看向了身旁的谢修平。 “怎么回事啊?”这声音倒是一男一女,也不由得那顾云曦不好奇了。 当下那郑消崖倒是摆摆手道:“适才我去订房的时候却还是什么事都没有,我也不知晓眼下怎的就变成了这样……” 谢修平彼时倒也是眯了眯眼道:“进去瞧瞧也便知晓了……” 话毕。那谢修平抬脚倒是走了进去。 “那个什么百岁不老教就是假的,一听就是骗人的,你这是什么脑子啊,这都看不出来!”说话之人乃是这青威客栈的掌柜。 当下那掌柜的妻子却是高喊道:“我不容许你侮辱百岁不老教,我觉得教主说得对,女子若是不待自己好一点,日后便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其他年轻女子给迷了去!” 闻言,那顾云曦倒是皱紧了眉头,“这话倒是好笑,若是夫妻二人的感情足够好,容颜老去却又如何……” 顾云曦的声音很低,但是却恰恰便就那掌柜的妻子给听到了,当下便就只听得那掌柜的妻子高喊道:“你眼下正当年轻自然这样说,若是日后你老了也便就知晓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这么多年以来有说过纳妾的事情吗,总是在疑神疑鬼!” 那掌柜的见到顾云曦等人,一时却是有些无奈起来。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想要说一声,但是那谢修平却是伸手阻拦住了顾云曦,随后倒是沉声道:“这位掌柜,我们是来住店的,适才已然是在你们这儿订了几间上房……” 谢修平这话才说完,那郑消崖也便走上前来,随后也便拱了拱手。 那掌柜的知晓是生意上门了,当下倒是冲自个那妻子怒喝一句:“赶紧的滚回去,丢人现眼!” 话毕,也便堆着笑走到了谢修平的身前道:“几位爷跟着我来?” “好……”谢修平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待回了房间之后,顾云曦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适才你为何却是不肯让我说话,那个所谓的百岁不老教压根就是无稽之谈,世上若是真的有百岁不老之人,我们医者的存在倒也是有些多余了……” 说到这儿,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你却是莫要焦急,眼下我们还尚且什么都不知晓,这个百岁不老教能够让这个掌柜的妻子迷得这样深入,定然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修平,你是打算……” 顾云曦闻言,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然而话还未完,那谢修平却是抢先道:“眼下先静观其变,我们眼下不过是初来乍到,还什么都不熟悉,万万却是不能够贸然行事。” 话毕,那谢修平倒是缓缓走了出去,随后也便敲响了隔壁郑消崖同晚春的房间。 “过来,有事同你谈谈。” 那郑消崖开门之际,谢修平倒不过是沉声这么道了一句。 当下那郑消崖虽是不明究竟,但还是默默的跟着谢修平到了顾云曦的房间。 “可是有什么事?”那郑消崖彼时倒是关上门,随后也便看向了皱着眉头的那谢修平。 “适才你也听到那个掌柜同她他妻子吵架的内容了,这个百岁不老教的信徒估摸着不在少数,不然那个掌柜的妻子却是不会如此信奉!” 谢修平沉声说着。 “那你的意思是?”郑消崖当下倒也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犹豫了下道:“你替我去查一下这个百岁不老教到底是个什么教派,但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你觉得里头有不对劲的地方?”郑消崖原本是打算直接去办事的,但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么一句来。 谢修平彼时倒是没有应话,只不过是微微颔首罢了。 当下那郑消崖倒是不再问些什么了,拱拱手也便就离开了。 见此,那顾云曦倒是看向了谢修平,“只是为何会有百岁不老教这种教派出现呢……” “这种教派无非就是两个目的,其一是闹得人心惶惶,其二是拿人钱财。”谢修平倒是有些平淡的应着。 “那你以为这个……”顾云曦正打算问起之时,那谢修平倒是沉声道:“有些不知晓的事情,我终究还是不会去猜测的……” 顾云曦听毕,也便算了闭了嘴不再提了。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楼下却是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了。 “出去瞧瞧吗?”良久,那顾云曦才算是有些无奈的提了一句。 谢修平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适才我却是并未生气,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你却是无需如此小心翼翼,既然如此,我们也便出去瞧瞧吧!” 话毕,那谢修平倒是站起身前去开了门。 顾云曦跟了上去,走到走廊之际,情况倒是真的如同他们所想一般,楼下正在吵吵嚷嚷的人还是那掌柜同他的妻子…… 第四百一十五章 离亲 “这个掌柜的妻子却是为何非要进那个百岁不老教呢……” 顾云曦看着二人的骂战,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闻言,谢修平倒是挑挑眉道:“这便很难说了,事实上很多夫妻在一起都不是因为相爱,不过是父母之命罢了,一旦遇到分歧之处,便就会成了这样……” 顾云曦听完,倒是不禁有些感慨起来道:“只是掌柜却还是很关心他的妻子,他知晓那个百岁不老教不是什么好地方,故而一直都不想他的妻子进入其中。” “实则很多事情在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就如同这个掌柜的妻子一般,她是局中人,所以她看不透这个掌柜实则对她很好,而是相信那个什么百岁不老教才是她真正的归宿,如若她继续冥顽不灵下去,恐怕结局却是不会太好……” 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看向了那顾云曦。 “我也身在局中,便如同上次南知微那件事一般,我终究还是不够相信你……”顾云曦说着,倒是有些懊悔起来。 但是彼时那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不过最后你还是选择回来找我,我相信我与你,和那个掌柜夫妻是不一样的。” 谢修平说着,倒还是将目光投到了那掌柜夫妻二人身上。 彼时那掌柜的妻子却是高喊道:“既然你非要阻拦我,那我们便就离亲吧!” 此话一出,那掌柜却是突然愣住了,连带着顾云曦却也是没有想到这个掌柜的妻子竟是会说出这句话。 “你可算是被迷昏了脑袋,和我离亲,我们之间已然相濡以沫多少年了,你竟是要和我离亲!”掌柜当下却是咬紧了牙关。 “教主说得对,你们这些男子就只是会束缚着我们,不让我们变得更好,只希望把我们当成傀儡一般!”那个掌柜的妻子的气焰却也是一点都没有弱下去,当下倒是高喊着。 “我束缚着你,这么多年以来,你喜欢做什么,喜欢买什么,我可是有哪一样未有满足过你,眼下你竟是能够说出这句话来!” 那掌柜的当下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彼时顾云曦看着这景象,倒也是不禁皱紧了眉头,“那个百岁不老教的教主却还真的是会蛊惑人心,竟是能够让这个掌柜的妻子说出这句话来!” “看来这个百岁不老教还真不是一般的教派……”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陷入了深思之中。 当下那傅允添倒也是默默的走了过来,随后倒是沉声道:“原来天盛竟是还有这么一个教派……” “歪门邪道罢了。”当下那谢修平却是冷笑了一句。 只是彼时那傅允添却是不禁沉声道:“你知晓这是歪门邪道,但却是什么都不做?” “我?”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眯起了眼。 当下那傅允添倒是微微一笑,随后也便对那谢修平附耳道:“实则我知晓你不是一般人,你那个侄子也不会是一般人……” 听此,谢修平却是突然皱紧了眉头,随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傅允添。 “眼下是否一般人却是不重要,还是好好休息吧,时候却也是不早了……”顾云曦见到情况却是有些僵持的模样,一时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终究,那傅允添还是默默的离开了。 夜里,谢修平倒是前去与那郑消崖商讨如何查探那个所谓的百岁不老教,而顾云曦终究还是睡不着,故而也便只好出去房间外头走走。 “你是真的确定要与我离亲了?”那掌柜却还是在同他的妻子争执着。 当下她的妻子倒是仍旧坚决道:“是!”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打他们住进来之后,这掌柜夫妻倒是一直争吵不休了,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竟是直到眼下都还未有争吵完。 “那便离亲吧!”那掌柜似是已然不想再继续争执下去了,当下大手一挥,却是无奈答应了自己妻子的要求。 闻言,那掌柜的妻子一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一般看着那个掌柜,倒像是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一直对自己唯命是从的男子今日竟是真的会拂了她的意。 但是彼时她却也是不愿再说些什么,愤愤然的也便走了。 那顾云曦看着当下那景象,倒是不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只是谢修平终究还是未有商讨完,故而那顾云曦也便一直站在走廊那儿,直到楼下的灯火已然是全都熄灭之后,她才算是打算离去,然而也就是此时,那掌柜的妻子吴氏却是突然推开了大门走了进来。 随后顾云曦也便就只见得那吴氏偷偷摸摸的走到了柜台处,继而便揣着一把银票打算离开。 “欸!”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惊讶出声。 只是这才出口,那顾云曦也便后悔了,因为彼时走廊上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她这一出声,倒是被那吴氏看得一清二楚。 彼时顾云曦只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还没等那顾云曦反应过来之际,那吴氏已然是冲了上来。 “你适才看到了什么?!” 当下那吴氏咬着牙,眼中却满是心虚。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总觉得吴氏的眼神之中满是要杀人灭口的意思。 而那顾云曦倒也是真的没有猜错,那吴氏当下便就掏出了刀子打算刺向那顾云曦,彼时顾云曦却是有些反应不及。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顾云曦回过神来,倒是连忙随意闪了一下,不过也是她运气好,当下倒是真的让她给闪了过去。 偏生那谢修平为了保证安全,便与那郑消崖去到了其他地方商讨,故而这儿的动静倒是没有人知晓。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那吴氏哪里还能听得她来解释,当下又是一刀要刺过去。 顾云曦咬着牙看着那攻势,只是当下她已然是躲闪不及了,也就只好闭眼打算放弃挣扎了,然而也就是正当那吴氏的匕首将将要刺到顾云曦的身上之际,不远处却是闪出了一个男子伸手挡住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扭送官府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惶恐不安的睁开了双目,她适才以为自己定然是要丧命于此了,然而却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你是?”见到来人,顾云曦却是不禁皱了皱眉。 眼前之人她俨然根本就不认识,只是不知为何此人却是出手了。 “稍等。”当下那男子却是未有立即应答,而是动手将那吴氏给制服在了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百岁不老教的教徒,若是你胆敢动我,我们整个百岁不老教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吴氏被那男子束缚着,口中却是不住的哀嚎着。 当下那男子却是面无表情,反倒是看向了那顾云曦道:“在下也是这儿的住客,适才看到姑娘有危险,故而才出手罢了!” 那男子说着,倒是善意的笑了笑。 “多谢公子相救,敢问公子是……”顾云曦见此人身手不凡,倒是不禁有些好奇起此人的身份起来。 然而当下那男子却是十分含蓄道:“在下名为孟信然,不过是区区一介江湖游侠罢了……” 而这孟信然才话毕,不远处便匆匆走来了一人。 “云曦,你可有事?” 来人却是那谢修平,适才谢修平总觉得心中不安,故而担心那顾云曦出事,于是乎也便没继续同那郑消崖继续商讨下去,而是匆匆离开了。 而彼时倒也真的是让他猜对了,顾云曦确乎是出事了。 “你是?”见到那桎梏着吴氏的孟信然,谢修平却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当下顾云曦倒是担忧谢修平误会,连忙也便解释道:“适才这个吴氏回来偷拿掌柜的钱财被我瞧见了,她便要对我杀人灭口,幸好这位孟信然公子相救,不然眼下我却是已然丧命于此了。” 闻言,谢修平却仍旧是皱着眉头,但是双目却是和蔼了些许道:“多谢这位孟信然公子救了我家云曦,请问阁下是哪路人马?” 对于谢修平而言,他一向对这些中途接近他们的人很是小心。 “我适才已然是同这位姑娘说过了,我不过是区区的一介游侠罢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们江湖中人的信念。”那孟信然此话倒是说得轻松,一时倒是令得谢修平更为狐疑了起来。 然而彼时那吴氏却是又高喊道:“你们放开我!我们教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快放开我!”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倒是全都投向了那吴氏、 “你们打算将她怎么办?”彼时倒是那孟信然开口问了。 实则对于孟信然而言,他倒是无所谓这个吴氏应当如何处置,毕竟吴氏想杀的人又不是他。 “扭送官府吧。”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适才那气焰嚣张的吴氏顿时就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谢修平,随后也就是在众人正打算将她送往官府之际,她却是突然哀嚎起来道:“你们放过我吧!我刚才是昏了头了!” “放过你?你已然是对云曦起了杀心,放过你不就等同于是放虎归山吗?”那谢修平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 当下那吴氏却突然磕头起来道:“我知错了!我适才真的是昏了头才会冲撞了这位姑娘!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错了!” 那吴氏的声音很大,不过多时那掌柜却是突然冲了过来。 见到掌柜来此,那吴氏当下倒是哭喊道:“相公,你可得救我啊,他们想把我送到官府里头去,我不能去官府的,我一去官府我就死定了!” 那吴氏说着,眼泪还真是扑朔的留着。 “你们想做什么!”彼时那掌柜倒也是皱紧了眉头看着几人。 顾云曦闻言倒是叹了口气道:“适才你妻子偷了你的钱被我看见了,想对我杀人灭口,眼下我扭送她前去官府可是有什么问题?!” 顾云曦终究是不想要再继续解释下去了,原本在吴氏与掌柜争吵之际她还有几分心疼这个盲目信教的女子,只是眼下此人竟是能够对她痛下杀手,她顾云曦又不是什么大圣人,岂会继续放过她呢? “什么?!”那掌柜的听到顾云曦这句话,一时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 “是与不是,你妻子最为清楚。”顾云曦冷冷的说着,眼中已然满是失望之情。 孟信然见此,倒是扯起那吴氏便就要离去。 “相公救我!相公救我啊!”彼时那吴氏还在哀嚎着,但是那个掌柜已然是愣在了当场不知所措了。 次日一早,顾云曦倒是早早的起身了,只是那谢修平却是站在了门口处望着她,倒是起得比她还要早。 “昨夜我倒是才发觉,你终究变了不少……”谢修平说着,倒是笑了笑。 当下那顾云曦只不过是揉了揉眼睛,随后倒是看向了窗外道:“其实人都是会变的,少时我也觉得人都是好的,只是眼下我还是明白了,世上有些人,是确乎不能太过同情……” “行了,用饭去吧。”谢修平当下倒是有些欣慰的微微一笑。 这头的顾云曦等人经历了一场风波,而那头的欢俏宫之中的丫头张徐环倒也不是风平浪静。 慕容府。 “你说什么,我这才没进宫多久,太子殿下竟是带了一个女子进了宫?!”彼时那兵部侍郎慕容敬的女儿慕容紫琼正瞪大了双目看着婢女。 “小姐,我这可是实打实的消息,那个人好像叫什么张徐环,是太子殿下出宫以后带回来的人,藏得可隐秘了,我也是今天才打听到她在欢俏宫住了好些日子!” 彼时那婢女倒是挤眉弄眼的说着。 那慕容紫琼闻言,眼中却是闪过一抹狠意,“太子殿下明明说了眼下他一心只想着政事,对于儿女私情不太在意,几度在父亲提亲之际拒绝,想不到眼下竟是将一个女子给送进了欢俏宫之中!” “是啊,定然是这个女子勾,引了太子殿下,不然太子殿下那般一心为政事之人,又怎会这样唐突带了一个女子进宫呢!”婢女当下却是附和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七章 慕容紫琼 听到这句话,那慕容紫琼却是更为恼怒起来,“此人究竟是何许人也,到底有什么本事!” “小姐,依照我打听到的,此人是江南一个掌柜的孙女,后来那个掌柜死了,她便就孤身离开了那家客栈,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太子殿下带进宫里头去了!” 婢女说着,倒是皱紧了眉头。 “好啊,一个小小的掌柜孙女也胆敢攀上太子殿下的高枝!”那慕容紫琼说着,一拳倒是捶在了桌上。 桌案一阵闷响。 “那小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个女子和太子殿下继续好下去?!”那婢女原本以为慕容紫琼一定会当上太子妃,到时候她也便能够接近太子继而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是没想到眼下竟是出现了张徐环这么个纰漏。 “不可能!”闻言,那慕容紫琼却是怒喝了一声,随后也便站起身道:“我今天就要去让这个张徐环知道,她配不上太子殿下,这个世上只有我慕容紫琼能够成为太子妃!” 不过多时,那慕容紫琼与婢女也便匆匆来到了欢俏宫之中。 彼时那丫头张徐环才醒来,见到慕容紫琼来到,一时却是有些困惑起来。 而那慕容紫琼当下倒是先行开口道:“我以为迷住太子殿下的狐媚子怎么着也得是倾国倾城呢,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庸脂俗粉!” “狐媚子?”闻言,那张徐环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难不成不是吗?你若不是勾,引了太子殿下,眼下你还能够住在这欢俏宫里头吗!”那慕容紫琼说到最后,却是突然怒喝了起来。 听此,张徐环倒是皱紧了眉头,“不知姑娘为何要污蔑于我?” 实则张徐环倒是有点儿心理准备面对那些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只是她却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罢了。 “我有无污蔑你,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吧,若不是你勾,引太子殿下,凭借太子殿下的千金之躯,能够看得上你吗!”慕容紫琼说着,倒是不禁冷笑了一声。 闻言,张徐环倒是有些无奈道:“我与太子殿下根本不是你说的那般肮脏,姑娘你若是有气没地出还请离开,我不想听你继续污蔑下去。” 张徐环说着,转身却是打算离去了。 当下那慕容紫琼却是风风火火的冲了上去,随后拦在了那张徐环的身前,“本小姐有让你走了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无名无分,你配得上太子殿下吗!” “我配得上配不上,应当与你无关吧!”张徐环咬咬牙,却是瞪着那慕容紫琼。 彼时慕容紫琼又是一阵冷笑,随后也瞪着那张徐环道:“我身为兵部侍郎慕容敬的女儿,只有我才配得上太子殿下,也只有我才能够当得上太子妃,而你,你是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罢了!” “我……”张徐环张了张口,倒是打算辩驳些什么,只是当下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无话可说了吧,纵然你把太子殿下迷得有多深,你们二人的身份乃是天壤之别,到时候皇上醒来,你一样还是做不了太子妃,所以啊,你还是赶紧的滚吧,别在这儿做什么野,鸡变凤凰的白日梦了!” 慕容紫琼说着,眼中的得意之色不禁更重了起来。 “是啊!你什么都不懂,又没有势力能够支持太子殿下,皇上是不会答应你与太子殿下在一起的,你要还有点脑子就赶紧的走吧!”当下那慕容紫琼的婢女倒是也不禁附和了一句。 然而也就是正当那慕容紫琼还打算继续说之际,外头却是快步走来了一人。 “你们是什么人!”来人却是那张徐环的兄长张无忧。 闻言,三人倒是不禁都望向了那张无忧。 当下那慕容紫琼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这个人又是谁?!” “小姐,此人身着官服,多半是朝廷官员!”那婢女当下倒是分析了下。 慕容紫琼听此,顿时瞪大了双目,随后看向了那张徐环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勾,引了太子殿下还不够,竟是还去勾,引朝廷命官!”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彼时那张无忧倒也是看出这慕容紫琼同婢女前来欢俏宫这儿并非善意,当下倒是连忙走上前挡在了张徐环的身前。 见此,那慕容紫琼却是不禁更为啧啧称奇起来,随后也便看向了那二人道:“好啊,难怪有底气待在这欢俏宫里头呢,原来是有汉子罩着啊!” “是啊小姐,这种女子压根就配不上太子殿下,要不是小姐今日前来这儿,兴许她还打算继续这样下去呢!”那婢女说着,倒是不禁冷笑了起来。 而那张无忧听到这些话,眼中的怒意却是不禁更深了起来,“丫头才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你们如此年轻的女子,头脑中为何竟全都是这些伤风败俗之事!” “我们头脑中全是些伤风败俗之事?实则是你们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被我们知晓了恼羞成怒罢了!”慕容紫琼说着,倒是不禁得意洋洋的冷笑了起来。 彼时那张无忧咬着牙,正打算说些什么之际,那慕容紫琼却是抢先开口道:“行了你们也不必再解释了,我就给你们两条路,要么我去告诉太子殿下你们二人有染,要么你们便立即离开皇宫,从此与太子殿下断绝联系!” “你真的是……”张徐环闻言叹了口气,正打算继续说下去之时,外头却是传来一阵声响。 “圣旨到!”原是那谢晋弘的贴身太监小福子带着圣旨赶到了。 彼时众人都是一愣,待众人回过神来之际,那小福子已然是拿着圣旨进到了里头来。 “唉哟我的张大人啊,我可是找了你好久啊,可算是让我找到你了!”见到那张无忧,小福子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福公公找我有何要事?”彼时那张无忧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当下那小福子倒是展开了圣旨高喊道:“张无忧接旨!奉天承运,太子诏曰!” 第四百一十八章 他们是兄妹 听此,众人倒是都连忙跪了下来。 “本太子见县令张无忧才学过人,谦逊有恭,故册封张无忧为兵部尚书,即日上任!钦此!” 小福子说完,也便将圣旨递交给了那张无忧。 彼时众人全都愣在了当场有些不明究竟起来。 而那小福子见到慕容紫琼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也便走上前问道:“慕容小姐,你怎会在这儿?!” “福公公,这个张徐环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女子吧?”慕容紫琼当下却是不直接回答,而是皱紧了眉头说着,那谢晋弘封了张无忧为兵部尚书,那也就是恰好比那慕容敬大了一级! 那小福子听此却是有些不明究竟起来,但是彼时还是默默的点点头。 “这个张无忧身为朝廷命官,竟是出现在欢俏宫这里,你不觉得不对劲吗!”那慕容紫琼唯恐张徐环同张无忧出口解释,当下便就连忙高喊起来。 闻言,小福子却是皱紧了眉头看向那一脸无奈的张徐环同张无忧,随后也便叹了口气道:“慕容小姐,你可是误会了?张大人是张姑娘的兄长,出现在欢俏宫之中,却是并无什么问题啊……” “你说什么?!”闻言,那慕容紫琼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随后看向了张无忧同张徐环,“你说他们二人竟是兄妹?!” 小福子听此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闻言,那慕容紫琼咬咬牙,却是瞪了那张徐环一眼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这头的丫头这边的风波算是暂时过去了,而那头的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 “所以在你看来,这个孟信然不是一般人?”郑消崖才查了半天那百岁不老教的事情回来,便就被谢修平给叫了过去。 闻言,那谢修平也便点了点头。 “那要查查这个孟信然?”见此,郑消崖倒是不禁困惑起来。 “你便还是继续查百岁不老教的事情,孟信然也便交给我吧……”谢修平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彼时那郑消崖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道:“实则还是因为这个孟信然救了顾云曦,你才会如此在意他吧……” 闻言,那谢修平的双目之间倒是闪过了一抹异色,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有一部分原因吧,我总归还是无法接受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个孟信然估计并非有什么恶意,不然却是也不会对顾云曦出手相助了。”郑消崖当下倒是低声道了一句。 而那谢修平只是摆摆手道:“有些人心里头到底在布局着什么,表面上终究还是看不出来的……”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查查这个孟信然了?”郑消崖见此,倒是挑挑眉。 谢修平只是微微颔首,随后倒是站起身道:“近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我与云曦已然相识了这么多年,自我头一回说要娶她已然是很久了,我终究不能够再继续拖下去了,我眼下只希望赶紧给皇上找好药材,待皇上苏醒之后,我也便能够给云曦一个名分了……” 闻言,那郑消崖倒是不禁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这个谢修平竟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般,但是良久他还是宽慰的笑了笑道:“你却是莫要如此焦急了,慢慢来,你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仍旧还是喜欢着对方,我相信你们会成亲的……” “我倒是希望如你所说。”谢修平见此,倒是也不禁笑了笑。 而自第二日起,谢修平也便开始了有意无意的观察着那孟信然。 直到那郑消崖在傍晚匆匆赶了回来。 “谈谈。”郑消崖当下倒是没有说什么废话,见到谢修平也便沉声道了一句。 闻言,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但是彼时还是跟着那郑消崖前去一个隐秘的地方秘密商讨。 “你这么早便就回来,可是百岁不老教那件事有什么苗头了?”谢修平当下倒是开门见山的问了句。 彼时那郑消崖倒是点点头,随后也便低声道:“我这些天打听加之进去里头看了之后,发现这个百岁不老教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他们口中什么为了女子的教派,其实不过就是一个为了敛财的借口罢了!” “这样说来,这个百岁不老教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谢修平闻言倒是有些平淡,实则在一开始他也便猜到了些许,只是没法证实罢了。 郑消崖当下倒是点点头,随后也便继续道:“不过他们倒还真是有点能耐,专门从那些个无知女子身上入手,这些女子什么都不懂,还以为这个什么百岁不老教真是为了帮她们呢!” 郑消崖说着,倒是不禁冷笑了下。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皱了皱眉头道:“这个百岁不老教存活的时间却也不短了吧,近日我也有向这些个住客打听过,这个百岁不老教几乎算是人尽皆知了。” “确实如此,其实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明摆着就是为了骗人钱财的教派能够存活个十几年,而且还总有女子受骗!”郑消崖说着,却是有些无奈。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挑挑眉道:“终究还是女子未有读过什么书,一生都困在宅院里头为了男子而活,依附于男子,她们的思想又能够有多透彻呢,这些教派能够存活实则反映了很多问题……” 听此,那郑消崖倒是笑了笑道:“看来你那位顾神医的女学又得扩张了啊!” “眼下却是先别说这件事了,还是应当先将那百岁不老教给解决了再说……”谢修平说着,倒是有些无奈。 “这倒是没什么难度,我已然拿到了那百岁不老教诓骗无知女子钱财的证据,一旦交给官府也便没有问题了……” 郑消崖说着,也便从袖子里头取出了一堆账本以及一些女子进入教派画押的单据。 然而正当谢修平打算问些什么之际,那郑消崖却是无奈了叹了口气,随后也便沉声道:“可惜我去拿这些东西离开之际恰好便就被那个百岁不老教的教主那什么神天真人给看见了……” 闻言,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困惑,“随后如何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医治旧疾 “你却是觉得随后又能如何,此人不敌我,自然也就知晓事情要败露了,当下便就跑了,我知晓拿到证据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故而也便先拿着证据回来了……” 说到这儿,郑消崖也便将那些个证据全都交到了谢修平的手里头。 见此,那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跑了也便就跑了,这却是无所谓,能够扳倒这个百岁不老教也便够了……” “那那个神天真人怎么办?”郑消崖闻言,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这个神天真人也便无需劳烦我们费心了,你要知晓,有钱能使鬼推磨……”谢修平说着,倒是挑眉笑了笑。 “嗯?”闻言,郑消崖却是不禁更为困惑。 谢修平见到郑消崖这副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无奈,当下也便只好无奈道:“你的老本行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要找人帮我们做?”郑消崖当下倒是看向了谢修平。 谢修平点点头,随后也便继续道:“对,你给我放个悬赏出去,到时候让别人给我们抓住那个神天真人也便够了。” “我们又不是不够人手,为何……”郑消崖话还未完,那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我自有我自己的理由。” 故而大半夜,郑消崖也便偷偷摸摸的闯入了县衙之中,随后便将那些个百岁不老教诓骗无知女子钱财的那些个证据全都给放到了桌案上。 于是乎第二日正午,客栈里头便都开始聊起了这件事。 “按我说啊,肯定就是哪个女子的相公干的这么一件事!” “可不嘛!若不是如此,谁还会闹这么大动静!” “我说女人钱还真是好挣啊,想必那个逃走了的神天真人估摸着兜里的钱也不少吧!” “听说还有人放出一百万两白银的悬赏,我要是能够抓住那个神田真人啊,下辈子也就不用忧愁了!” …… 顾云曦听着这些人的讨论,一时倒是有些恍惚了起来,随后正想转过头去问问谢修平对于此事的看法,然而一转过头,却发觉那谢修平又是同郑消崖前去暗中商讨一些事了。 故而她也便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正当此时,顾云曦的耳边却是传来了一阵响声。 彼时那顾云曦闻言回过头去看向了来人,“是你?!” 来人却是那孟信然。 “是我……”孟信然说着,声音却是十分之沙哑,甚至于连“是我”这两个字也仿佛像是用尽了全力一般。 顾云曦见此,倒是不禁皱了皱了眉头,随后困惑问道:“你可是嗓子怎么了?” 当下那孟信然倒是摆摆手,随后依旧是那十分之沙哑的声音道:“没什么,不过是旧疾罢了,一旦发作便就很难说话而已,只是我却也无需说太多话,过段日子也便没事了……” “嗓子若是伤了,可是很难医治的……”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起来。 “无所谓……”那孟信然似是有些尴尬,当下倒是打算转身离开了。 然而顾云曦毕竟是个大夫,故而彼时便就只听得那顾云曦连忙叫住了那孟信然道:“等等!” “怎么了?!”当下那孟信然却是有些困惑的转过去看向那顾云曦。 顾云曦见此倒是赶紧走上前,随后也便低声道:“上次若非你出手相助,只怕我已然是丧命在那吴氏的刀下,我总得报恩吧,我是个大夫,你的嗓子,我帮你瞧瞧?” 闻言,那孟信然却是不由得一愣。 随后那顾云曦却也是不顾他是否同意了,连忙便就继续道:“你先坐下吧,张开口,我给你瞧瞧!” 听毕,那孟信然虽是想要拒绝,但终究是盛情难却,故而当下也便就只好默默的坐了下来,随后犹豫了下,倒也是默默的张开了口。 “看来问题倒是不容乐观……”靠着日光,顾云曦看了眼那孟信然的嗓子眼,医者的直觉让她觉得这个孟信然口中的旧疾已然是十分之严重了。 那孟信然见到顾云曦皱紧了眉头的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姑娘,我这可是有什么问题?” 只是当下那顾云曦倒也是不大确定,于是乎彼时也便沉声道:“你将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一下瞧瞧……” 闻言,那孟信然倒是顺从的伸出了手出来。 “你是否一直都未有找过大夫……”为孟信然把脉完毕之后,顾云曦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孟信然当下倒是点点头,随后也便应道:“我觉得这倒不是太严重,也便没有去找大夫,何况它自己倒也是会好……” “实则一开始这不过是小问题罢了,只是你一直拖一直拖,拖到了今日,便就使得医治的难度加大了……” 顾云曦说着,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听此,那孟信然倒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也便低声道:“既然如此,也便不劳烦姑娘了,反正这……” “我都说了会报恩,便就定然是把你医治好!” 那顾云曦说着,倒是连忙站起身,随后也便匆匆走上了楼。 还没等那孟信然反应过来,那顾云曦倒是拿着个药箱匆匆又从楼梯口那儿冲了下来,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谢修平倒也是向那顾云曦走了过去。 只是顾云曦心中只有病情,倒是没有发现那谢修平也便直截了当的冲到了那孟信然的身前。 “云曦……”看着顾云曦匆匆离去的身影,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怅然若失起来。 “眼下我用针灸为你医治,你切莫要动……”顾云曦说着,也便从药箱里头拿出了银针来为那孟信然医治。 良久,才算是收起了银针。 “这不过是第一步罢了,明天我再来为你医治一次,大概要医治个两三天才能够将你的旧疾给医治好……” 顾云曦说到这儿,正打算再说些什么之际,后头却是传来了那谢修平的声音:“云曦,你为何会与这个孟信然在一起……” “修平?!”当下那顾云曦转过头去,却是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那谢修平,只是对上那谢修平有些愠怒的双目之后,她更是困惑了起来。 第四百二十章 慕容培元 当下那谢修平紧皱着眉头,只是他倒是没有等着顾云曦,只不过是看着那孟信然罢了。 “孟公子,你先走吧……”顾云曦也算是知晓这个谢修平为何面色如此不善了,当下也便连忙让那孟信然离开了。 孟信然张了张口,似是打算说些什么,但是见到二人这阵势,当下倒是也有些无奈起来,彼时倒是站起身也就离开了。 待那孟信然离开之际,顾云曦总算也是松了一口气。 “你却是吓到了人家……”顾云曦彼时倒是看向了那谢修平。 当下那谢修平却还是皱紧了眉头,良久才沉声道:“这个孟信然还不知到底是什么人,眼下我们还是不宜离他太近……” 闻言,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身为一个大夫,见到病人岂有不帮之理,何况这个孟信然还救过我,若是我就这样放任,我却是做不到……” “天底下的大夫那么多,却是也不必只需要你来为他医治吧……”谢修平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的意思。 彼时那郑消崖见到二人剑拔弩张一般的气势,一时倒是有些愣了愣,随后才算是走上前道:“怎么了?” “你去忙你的吧……”还没等那顾云曦开口,谢修平倒是直截了当的沉声道了一句。 当下那郑消崖倒是一愣,随后在感受到那一阵浓重的醋意之后,也算是恍然大悟了,彼时也就以“忘了穿件外衣”为由默默的离开了。 见到那郑消崖离开,谢修平才算是继续道:“很多人是从表面上看不出是好是坏的,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可得如何是好!” “修平,我终究还是觉得你多虑了,我以为孟信然不是什么坏人……”顾云曦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随后却是咬咬牙道了一句:“你为何却是不能够……” 但是这句话说到后头却是没了声音。 这头的谢修平由于孟信然而整日焦头烂额,而那头的皇宫之中,慕容紫琼由于丫头张徐环的存在却也是没有多清心。 “眼下却是怎么办,太子殿下都已然是将那个什么张无忧封为了兵部尚书,官职比我爹都大,那个野丫头真的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慕容紫琼说着,倒是咬紧了牙关。 彼时那婢女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倒是低声道:“小姐,现在我们确实没有办法了,她那个哥哥的官职比老爷大,若是动了她,只怕到时候我们却是很难保全慕容府……” 闻言,慕容紫琼一时却是更为恼怒起来,“混账!我慕容紫琼何曾受过这种气!” “小姐,你消消气吧,今天少爷就要回来了!”那婢女彼时倒是十分之无奈的说着。 然而那慕容紫琼闻言却是微微一愣,随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却是瞬时站起身来道:“对啊,我兄长今天要回来了!” “小姐……”彼时那婢女见到慕容紫琼这副模样,一时却是有些恍惚起来,她着实不明白那慕容培元回来,这慕容紫琼却是有什么好兴奋的。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慕容紫琼却是笑道:“看来真是天助我也,父亲的官职比不过那个张无忧罢了,我兄长可是堂堂的护国大将军,那个张徐环想要和我斗,她还差得远!” 慕容紫琼说着,倒是连忙看向了外头那个管家道:“刘管家!刘管家!赶紧去命厨房准备好酒好菜,顺便去福音楼带点桂花糕过来,我兄长最爱的就是那福音楼的桂花糕!” 那刘管家闻言,连忙领命也就离开了。 “小姐是打算?”那婢女见此,当下却还是有些不明究竟。 然而那慕容紫琼却是嘴角一扬道:“既然我父亲排不上用场了,也就只能够让我兄长出马了!” “但是少爷一向都不喜欢招惹这些事……”那婢女闻言,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 只是那慕容紫琼却是笑了笑道:“我兄长不喜欢招惹这些事罢了,但是我自有我自己的法子!” 说到这儿,外头却是有人通报“少爷回来了”。 当下拿慕容紫琼却是连忙快步便就冲了出去。 彼时那慕容培元正在端坐在那饭桌之上打算好好的用顿饭,见到这慕容紫琼梨花带雨的冲了过来,一时却是不禁有些讶异,“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兄长……”当下那慕容紫琼倒是咬了咬牙,随后却是摆摆手道:“兄长今日才回来,我不想让兄长操心,我自然是命人前去那福音楼给兄长带了点桂花糕,兄长今天还是开开心心的吃顿饭再说吧!” 那慕容紫琼说着,却是低头抹了抹眼泪。 见此,这慕容培元却是皱紧了眉头,随后也便低声问道:“妹妹,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同兄长说,兄长定然是会为你做主的!” “兄长,没事的……”那慕容紫琼带着哭腔说着,一时倒还真的是无端令人生出一抹怜香惜玉之感来。 当下那慕容培元见此,也便继续道:“妹妹,若是你不说,兄长又如何能够为你做足呢,我慕容家的小姐怎能够让人欺负成这副模样!” “兄长,不过是小事罢了,兄长心怀天下,妹妹还是不让兄长再为我担心了……”慕容紫琼说着,转身便就打算离去。 当下那慕容培元却是连忙走上前拦住了那慕容紫琼的去路,随后沉声道:“慕容紫琼,我可是你的兄长,若是有什么事不能够为你出头,我却是不配当你的兄长了!” “只是兄长刚刚镇守边关回来,妹妹我怕……”慕容紫琼当下倒是看向了那慕容培元,眼中倒是有几分犹豫之色。 “不过是舟车劳顿罢了,为兄已然是习惯了,你有话便就说!”慕容培元当下倒是大手一挥! “兄长,其实是那个近来被太子殿下带到皇宫里去的女子张徐环,她原本不过就是一介平民,只是不知怎的就把太子给迷住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是他来质问 慕容紫琼说着,看见那慕容培元有些不满的神色,连忙也便继续道:“只是妹妹一向都不喜欢与人争抢,若是太子殿下当真是喜欢她也就罢了,但是她却是在太子殿下面前挑拨妹妹与太子殿下的关系,还让太子殿下把他的兄长晋升为兵部尚书……” “你说什么?!”闻言,那慕容培元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你说太子殿下竟是为了一个女子胡乱晋升官员?!” “是啊兄长,太子殿下已然是被这个女子迷住了,天盛就要被这些人毁了!”当下那慕容紫琼说着,眼中神色倒是十分诚恳。 彼时那慕容培元却是咬紧了牙关,“简直是胡闹!” 慕容紫琼见此,倒是满意的笑了笑,她就知道慕容培元此生最恨的就是那些个关系户,当年慕容敬还是个芝麻小官,而慕容培元就是从低做起,为此不少受朝中那些关系户的打压。 “兄长,这也便算了,兄长还是不要去惹得太子殿下不欢喜了……”那慕容紫琼见那慕容培元还没有动作,当下又是再给添了一把火。 彼时那慕容培元却是咬紧了牙关,随后拂袖而去,最末只留下一句:“我定然要这些人看看,我们天盛的朝廷命官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当下那谢晋弘正在看着奏折,正当要去用饭之际,那慕容培元却是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太子殿下!”这才进门,那慕容培元便就高声喊了一句。 彼时那谢晋弘见此却是不禁愣了下,回过神来之际才算是皱了皱眉道:“慕容将军,本太子记得你今晚才回来吧,为何眼下却是便已然就冲了过来?!” “太子殿下,微臣有要事想要问问殿下!”那慕容培元说着,眼中倒是藏着几分怒意。 彼时这谢晋弘倒也是发觉这慕容培元的异样,当下倒是缓缓坐回了那龙椅之上,随后也便沉声道:“有话你便直说吧!” 慕容培元闻言,缓了缓,倒是开门见山道:“听闻太子殿下近来带了个女子进宫!” 听此,那谢晋弘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随后有些不明究竟道:“慕容将军来此就是为了问本太子这件事?这怎么说也只能算是本太子的家事吧,慕容将军这样前来质问,是否有些不妥呢?!” 谢晋弘说得倒是客气,言下之意,这慕容培元就算是以下犯上了。 但是那慕容培元却是俨然没有打算放弃的念头,当下倒是继续道:“太子殿下,微臣自然明白这是太子殿下的家事,但是太子殿下的身份毕竟不同,您的家事可是意味着天盛的繁荣与否啊!” “你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谢晋弘已然是看出了这个慕容培元来者不善了。 实则自打上次那小福子同他提及慕容紫琼前去了欢俏宫之后,他便已然是料到了慕容家定然是会有一个人前来找他的,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却是慕容培元这个从来都对儿女私情一事十分之鄙弃的人来了! 当下那慕容培元缓了缓,随后也便沉声道:“太子殿下想要宠爱哪个女子,微臣没有半点意见,但是眼下的问题是太子殿下已然是爱屋及乌了,为了一个女子,竟是可以随意晋升那个张无忧为兵部尚书?!” 闻言,这谢晋弘也算是明白了为何会是这个慕容培元前来质问他了。 原来这慕容培元真正生气之处,却是在于张无忧被晋升一事。 “本太子问你,你可曾真的知晓张无忧到底做出了什么政绩?!”谢晋弘倒是没有辩解,当下倒是将问题抛给那慕容培元。 当下那慕容培元闻言却是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这谢晋弘会问出这么一句话一般。 “本太子以为,慕容将军应当不知晓吧?既然不知晓,慕容将军又凭什么以为,张无忧没有能力去担任兵部尚书呢?!” 谢晋弘的声音不高,但是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十分之铿锵有力。 “但是有能耐的人却也不少,若不是因为张徐环那个女子,太子殿下会只晋升张无忧一人吗?!”慕容培元当下倒也是应了一句。 谢晋弘彼时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假设,尤其是这种已然发生了的事情的假设。 “罢了,本太子不想谈了……”谢晋弘批阅了大半天的奏折,已然是疲累至极了,眼下只想吃顿饭好好的休息一下,着实不想再与这个慕容培元争执了。 但是那慕容培元俨然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的打算,当下却是连忙说道:“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能够因为宠爱那个女子便就……” 然而那慕容培元的话还没说完,谢晋弘便已然是匆匆离开了御书房。 离开了御书房之后,那小福子才总算是敢开口道:“太子殿下,你便消消气吧,奴才觉得这个慕容将军兴许是太过冲动了罢了……” “本太子却是不在意这些事,只是慕容培元误会了那张无忧,一个是将军,一个是兵部尚书,平日里少不了要打交道,这样不和,以后倒是很麻烦……” 谢晋弘说着,倒是叹了口气。 那小福子见此,倒是有些无奈道:“太子殿下,那今天我们还要去欢俏宫那里吗?” “去吧,今儿个本太子已然是同那丫头约好了……”谢晋弘犹豫了下,终究还是默默的朝着那欢俏宫的方向离开了。 这头的谢晋弘为了张家与慕容家的事情很是头疼,而那头的谢修平却是在焦头烂额了几天之后终于是忍不住在角落处截住了那孟信然。 “可有事?”孟信然见到拦住他的人乃是那谢修平,一时倒是有些困惑起来。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皱紧了眉头,随后倒是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接近云曦!” 谢修平已然是不想再猜测下去了,虽说顾云曦每天同那个孟信然待在一块只是为了治病罢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中游戏不爽。 “我说了,我只不过是一介游侠……” 那孟信然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而也就是正当那谢修平打算说话之际,不远处却是走来了一人。 第四百二十二章 卖个人情 来人却是那顾云曦。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见到谢修平同孟信然单独待在一起,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她可是记得谢修平很是不喜欢这个孟信然。 “你这位朋友一直想问我到底是什么人,到底还是不信我不过是一介游侠……”孟信然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应了一句。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看向了那皱紧了眉头的谢修平。 “修平,你却是不要再这样……” 只是那顾云曦的话还未完,谢修平却是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不会再问了。” 话毕,他倒是默默离开了。 当下那顾云曦见此,有些抱歉的看了眼那孟信然之后也便匆匆的跟了上去。 而此时的笑傲山庄之中,南无涯看着那皱着眉头的黄鹤淮,一时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我说大当家的,你却是还笑得出来啊,眼下笑傲山庄的钱财状况已然是堪忧了!”黄鹤淮说着,不禁倒是叹了一口气。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摆摆手道:“我还以为你会为了挣钱会出去外头打听一下消息,想不到却是……” 说到这儿,那南无涯倒是突然挑挑眉,随后却是没了声响。 彼时这黄鹤淮却是有些不明究竟起来,“那大当家的意思是如何?” “既然我能够前来找你,那必然是找到了挽救笑傲山庄钱财状况的法子……”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大当家找到法子了?!”彼时那黄鹤淮倒是瞪大了双目,原本他还想着要否跟南无涯说不如就接下那些个不大合乎伦理的买卖,让笑傲山庄先行度过这个危机再说,只是他万万都没有想到,那南无涯竟是已然找到了法子。 “是的。”当下那南无涯点点头,随后也便将一份密函交给了那黄鹤淮。 黄鹤淮接过密函,倒是认真的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那南无涯,“大当家的意思是,我们出手去抓住那个什么神天真人?!” “对的。”南无涯当下倒是拿起桌上的那杯茶喝了起来。 当下那黄鹤淮却是皱了皱眉头,“连谢修平的暗卫都没有把握解决的人,我们却是能够轻易抓住?!” 而那黄鹤淮说完这句话,南无涯倒是险些噎到,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无奈道:“你却是还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以来谢修平何尝弄出个悬赏出来,这封密函就只给了我一个人,你以为这是什么意思?” “还请大当家明示……” 那黄鹤淮虽说是猜到了,但还是不敢随便提及,当下倒是恭恭敬敬的到了这么一句。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笑了笑道:“想不到谢修平偶尔还是个好人,这回是他打算卖我一个人情罢了!” “那意思就是说……”黄鹤淮当下倒是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那南无涯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眼下还要说些什么,赶紧的去抓吧,到时候其他山庄的人晓得了这个悬赏,我寻思这个人情就交不到我手里头了!” 闻言,那黄鹤淮也便连忙道了一句“是”也就匆匆前去了。 神天真人倒真的不是什么厉害人物,黄鹤淮不过带着两个手下也便就挖出了他的所在,继而也便将他送到了那宁州城去。 “我还真是没想到,你们动作还挺快!”见到黄鹤淮带着那个神天真人来到,谢修平一时倒是有些啧啧称奇起来。 彼时那黄鹤淮倒是拱拱手道:“我们大当家说了,此事要速战速决!” “笑傲山庄果真还是名不虚传啊!”谢修平彼时倒是感慨了一句,随后也便看了眼那身旁的郑消崖。 郑消崖见此,也便从衣袖里头抽出一张一百万两白银的银票,继而也便交给了那黄鹤淮。 见到这一百万两,那黄鹤淮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们笑傲山庄这段时间都穷酸成什么样子了! “事情已然办完了,那我也便不再叨扰了!”话毕,那黄鹤淮也便拱手离开了。 待那黄鹤淮离开之后,郑消崖倒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好整以暇的谢修平。 “你若是有什么话想说也便就直说吧!”良久,倒是那谢修平先行开口了。 当下那郑消崖倒是轻咳了两声,“实则我一直都不明白,这个南无涯到底是敌是友,分明有时候他是背叛我们的,但是有时候却是能够在我们危险之际挺身而出,而你,对待这个南无涯的态度又是如此的……” “怎会有永远的敌人,亦不会有永远的朋友……” 谢修平说着,倒像是在感慨一般。 “那按你的意思?”郑消崖当下倒是不禁皱了皱眉。 “亦敌亦友罢了,我觉得这才是最为好的关系,我有意招揽他,但是他向往的是无拘无束,实则有他在外,若是我遇到了什么事,倒是还能够靠着他来帮衬着些!” 谢修平说到这儿,却是突然站起了身,随后也便沉声道:“只是那个孟信然,我却是很想知晓此人到底是敌是友!” “不然我去查查?!”郑消崖闻言,倒是皱紧了眉头,这个孟信然已然是让谢修平焦头烂额了好一段时间了。 然而彼时那谢修平闻言却不过是摆摆手道:“不必了,这个人藏得太深了,估计不太容易查出来,若是你去查他,只怕到时候还可能会打草惊蛇,眼下我见他还没有什么动静,估计近日应当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伤害……” 这头的谢修平脑海中倒全是应当如何对付这个孟信然,而那头的孟信然倒是开始收拾东西了。 “你当真要走?”顾云曦还是如同往日一般为孟信然医治嗓子,实则这几天这孟信然的嗓子已然是快好了。 “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着实是不能够再继续停留在这儿……”孟信然说着,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倒是丝毫都没有停下。 顾云曦闻言,倒是不禁收起了那药箱道:“确实,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其实你可愿与我……”良久,那孟信然却是突然看向了那顾云曦。 第四百二十三章 暗香山庄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愣了愣,见那孟信然久久没有后话,倒是不禁疑惑问道:“可愿与你什么?” “没什么……”孟信然彼时倒是苦笑了下,实则他很想带着顾云曦一起走,顾云曦像极了当年他最爱的女子,只是那个人已然是死了…… “若是可愿与你交个朋友,那我自然是愿意的,实则救命之恩,我还不知应当如何报答呢!”顾云曦见此,倒是不禁笑了笑。 那孟信然闻言,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待收拾完行李之后,孟信然也不过是轻声道了一句“有缘再见”也便就离开了。 看着那孟信然离开的身影,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恍惚了起来,她总觉得他貌似有很多话想要同她说一般,而且他看向她的眼神里面,确乎是藏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那种情绪,她太熟悉了,那是谢修平看着她时时常会表露出来的。 “云曦?” 良久,那顾云曦倒是被那谢修平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修平,你怎的来了?”见到谢修平来到,顾云曦还是有些恍恍惚惚,当下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见你出神了许久,故而才喊了你一声,怎么了?”谢修平彼时倒是走近了那顾云曦,随后有些关切的看向了那顾云曦。 顾云曦当下却是又愣了愣,确乎是太像了,那孟信然适才看着她的眼神,便就与眼下谢修平的眼神一般无二。 “云曦,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谢修平见顾云曦没有应话,一时却是不禁更为紧张起来。 然而当下那顾云曦却是摆摆手,随后倒是轻声道:“没什么……” 但是顾云曦实则确乎是有点儿心事,不仅是因为孟信然,还有一点关于杨淑静的不安之意,她不知为何倒是突然想到了那杨淑静。 而彼时的西北之中,杨淑静却是披头散发。 “放开我!放开我!”那杨淑静高喊着,衣裳已然是叫两个守卫给扯烂了。 “你别喊了,就算你再喊也没有作用,你这种祸乱朝政的人,还是让爷好好教训一下你吧!”那两个守卫面露色光看着那杨淑静。 “你别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贵妃娘娘!”那杨淑静还是哀嚎着,她无法忍受自己竟是被那两个守卫给侮辱了! 然而彼时那两个守卫却是冷笑了一声,随后沉声道:“你以为你还是贵妃娘娘吗!你早就不是了,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 “放开我!”杨淑静彼时还是高喊着。 而当下那守卫却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良久,那两个守卫办完了事,倒是默默的穿起了衣裳,丝毫不看那已然是双目空洞的杨淑静。 然而也就是正当那两个守卫将将要穿好衣裳之际,树林之间却是突然闪过了一人,剑影闪过,适才还在谈笑风生的那两个守卫登时便就断了气。 “没事吧?”来人是那暗香山庄的副庄主曲流萤。 “你是……”彼时杨淑静倒是才回过神来,有些恍惚的看着那曲流萤。 彼时那曲流萤倒是一脸冷漠,“暗香山庄的人。”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杀……”杨淑静说着,倒是看向了那两个已然没了气息的守卫,她以前最怕的就是死人,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心里痛快得很。 “因为你这张脸。”曲流萤仍旧是一派冷漠,但是却是扔了件衣裳盖在了那杨淑静的身上。 “我这张脸?!”彼时那杨淑静已然是彻底回过神来了,但是眼中还是十分之迷惘。 彼时那曲流萤倒是瞥了眼地上已然死了的守卫,随后倒是沉声道:“我相信你心里最恨的,其实不是这两个人吧?” 杨淑静闻言,却是微微一愣。 “你若是想要报仇雪恨,换一种活法,那便跟我走,若是不想,今日之事,便就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曲流萤说着,倒是皱着眉看着那杨淑静。 彼时那杨淑静出乎了曲流萤的意料,不加考虑的,瞬间便就站起身来,继而却是一脸冷意的穿起了衣裳。 还没等那曲流萤说话,杨淑静却是沉声道:“我要报仇,只要你能够帮我报仇,我什么都会为你做!” “好!我们暗香山庄就是需要你这种人!”当下那曲流萤倒是满意的笑了笑。 几日后的暗香山庄。 “庄主,我出去外头带了个人回来,想必能够给山庄再添一员大将!”那曲流萤带着杨淑静走到那大堂里头,而主位之上此时正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曲流萤,我让你带个能够办事的,你却是带了这么一个女子回来?!”说话之人却是那孟信然。 “庄主,此言差矣,有时候一个心里头带着恨意的女子,能够办的事情,可比男子多得多……”曲流萤当下倒是笑了下。 而彼时那孟信然才算是看向了那有些惶恐不安的杨淑静。 “心里有恨的女子……”孟信然低声念叨了一句。 而也就是正当那曲流萤还打算说些什么之际,那孟信然却是沉声道:“今后你便叫无情子,为我暗香山庄所用,时机一到,我暗香山庄自然会为你想要报仇之事帮忙!” “多谢庄主!”彼时那杨淑静闻言,连忙便就跪了下来。 而此时正打算离开宁州城的谢修平却是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说什么?!守卫死了,杨淑静也失踪了?!”谢修平皱紧了眉头听着暗卫的禀报,一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起来。 当下那暗卫倒是有些惶恐,只好低着头道:“王爷,眼下我们应当如何是好,杨淑静的失踪定然不是正常之事!” “明眼人却是都能够看得出来此事定然不是那杨淑静所为,如此看来,中途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谢修平说着,眼中却是升起了几抹困惑之意。 “那我们要否去查查?”暗卫见到谢修平这副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有些迷惑起来。 然而彼时这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眼下还尚且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样吧,你先带着几个人前去查查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百二十四章 抑郁成疾 暗卫领命,彼时也便匆匆的离开了。 而当下那顾云曦倒是默默的推门走了进来。 “适才我见到暗卫离开,可是出了什么事?”顾云曦知道,谢修平从来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这次突然便取消了继续前去西域的计划,那便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闻言,那谢修平才算是回过神来看向了那顾云曦,随后张了张口,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没什么事,不过是公事罢了,你无需担忧,我们过几天便就继续出发!”谢修平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下那顾云曦虽说是有些困惑,但为了不让谢修平更为烦心,彼时倒也是强忍住没有问出口了。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张无忧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前去御书房找那谢晋弘了。 “张无忧,你突然来找本太子,可是有什么事?”彼时那谢晋弘正打算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前去和丫头张徐环吃顿饭,但他倒是没有想到,张无忧却是会突然来到。 闻言,那张无忧倒是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依照微臣愚见,您还是将丫头送出皇宫吧……” “为什么?!”原本那谢晋弘倒是以为张无忧是来这儿谈论政事的,闻言倒是有些惊讶。 “太子殿下,实则并非是微臣胡说,丫头在皇宫里头实在是受了太多的白眼,纵然太子殿下待丫头多好,但是身份之别终究还是……”张无忧说到这儿,那谢晋弘倒是连忙道:“这一切本太子都知晓,我却不是说了吗,只要父皇醒了,本太子立即便就让他赐婚!” 张无忧闻言,倒是又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微臣知晓你待丫头是真心的,但是很多事情不是太子殿下一个人决定的,这宫里宫外太多双眼睛盯着丫头了,她生活在普通百姓之家,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若是长久下去,只怕却是会抑郁成疾啊!” “那张无忧你的意思是……”良久,谢晋弘却是有些无奈的出声了。 “微臣还是适才那句话,若是太子殿下当真想要丫头好过一点的话,那还是将丫头送走皇宫吧……” 张无忧说到最后,又是叹了一口气。 然而彼时那谢晋弘却是咬咬牙道:“张无忧,并非本太子太过强硬,只是眼下……” 那谢晋弘说着,倒是突然没了声响,良久,他才算是低声道:“也便让本太子考虑一下吧,待本太子考虑好了,便给你一个答复……” “太子殿下?!”当下那张无忧皱了皱眉头,这谢晋弘考虑一下究竟是要考虑多久却是还未有说清楚。 但是谢晋弘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已然是匆匆离开了。 走出了御书房之后,小福子才算是低声道:“太子殿下,你别怪奴才多嘴,奴才觉得张大人说得对,眼下张姑娘无名无分,在这宫里头,确乎是很难生活……” “却是连你也这么觉得?!”闻言,那谢晋弘却是皱紧了眉头。 当下那小福子张了张口,倒终究是不再说什么了,他担忧着会惹得那些话生气。 然而当下那谢晋弘却是叹了口气,“实则本太子什么都知道,但是若是送走了丫头,我却是又不知应当如何才能再见到她了……” “太子殿下,您是千金之躯,既是有这么一个身份在,便已然是意味着您是不可……”小福子说着,倒是匆匆闭了嘴,他今儿个的话倒还真的是多了一些。 彼时那谢晋弘倒也是明白了小福子的意思,当下倒是摆摆手道:“罢了,本太子去换件衣服……” “太子殿下不去欢俏宫了?!”闻言,那小福子却是不禁有些讶异起来。 “不去了,宫中实在是太多烦心事了,我还是出去走走吧!”谢晋弘说着,倒是匆匆回了自己的寝宫去了。 不过多时,他也便带着小福子出了宫外。 只是烦心的丫头的事,纵然是出了宫,那件烦心事终究还是存在的,故而那谢晋弘一路上倒都是皱紧了眉头。 小福子虽说看着谢晋弘这副模样,心里头尤其焦急,但终究还是没有法子,于是乎一路上倒也是有些无奈。 然而也就是正当那小福子打算让谢晋弘回去皇宫里头之际,谢晋弘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公子?!”见到谢晋弘停下,小福子一时倒是不禁有些讶异起来,随后顺着那谢晋弘的目光看去,面前倒是站着两个年轻男子。 “南无涯!林明月!”还没等那小福子问及谢晋弘是否认识二人,谢晋弘也便喊了二人的名字走上前去了。 当下那小福子正打算走上前,谢晋弘却是突然转过身看着他道:“小福子,你便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等办完了自己便会回去!” 闻言,那小福子却是不禁愣了愣,回过神来之际却是连忙道:“公子,这可万万不可啊,这外头也不知谁好谁坏,若是公子出了什么事,我可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没事,一切由我自己承担,你回去吧!”谢晋弘说着,冲那南无涯同林明月使了个眼色。 在那小福子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三人便已然是快步跑着离开了。 待那小福子回过神来之际,三人已然是跑得没了人影。 李煌赌坊。 “真是想不到又能够遇见你们!”谢晋弘看着南无涯同林明月,一时倒是有些感慨起来。 然而彼时那南无涯倒是叹了口气道:“实则能够遇见我们,便证明你定然又是有了烦心事对吧,不然你却也是不会出宫了!” “你说你眼下美人在怀,江山在握,却是还有什么烦心事?”当下那林明月看着这谢晋弘,倒是有些啧啧称奇起来。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有些无奈,“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们一眼便能够看出我眼下很是烦心了……”说着,那谢晋弘却是不禁将那桌上的酒给一饮而尽了。 “说吧,什么事?”当下那南无涯倒是默默的掰了颗花生米扔进了嘴里头。 而彼时还没等那谢晋弘应话,身旁却是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第四百二十五章 你爱丫头吗 “诶诶诶,别挤我啊!”林明月彼时正坐在打斗那两人的身旁,一时倒是被二人挤得动弹不得。 谢晋弘彼时听到声响倒是看了过去,只是看过去之后却是不禁愣住了。 身旁之人哪里是在打斗,分明却是打扮成了寿星的模样,手里头拿着碗长寿面。 “生辰快乐!”当下那南无涯同林明月倒是异口同声起来。 那谢晋弘彼时却是有些恍惚了,“我生辰不是明日吗?” “你自个看看都什么时辰,你生辰都到了一盏茶的时辰了,我们这一路多担心你没能逛久些,差点就等不到这个时候了!”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将那碗长寿面放到了谢晋弘的面前。 “吃完就大了一岁了啊!” 见到此情此景,谢晋弘却是有些恍惚了。 “你倒是别愣着了,人家还要做生意呢!”南无涯见那谢晋弘还在恍惚着,顿时倒是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当下那谢晋弘终究也是回过神来了,然而只是看着桌上的那碗面有些恍惚。 “那我吃了……”谢晋弘似乎还是如同一个孩童一般,有些小心翼翼的捧起那碗正当温热的长寿面,而后也便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彼时适才周遭的那帮人已然是全都走远了。 而此时的宁州城之中,暗卫经过查探之后快速回来禀报。 “如何了,可打听到到底是怎么了?”见到暗卫又要禀报,当下那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 彼时那暗卫倒是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随后低声道:“禀报王爷,似乎是某个山庄的人带走了那个杨淑静,但是具体是哪个山庄属下还是没能够查出来……” “某个山庄的人?!杨淑静与江湖上却是还有联系?!”彼时那谢修平却是有些不可置信起来,当下只是皱着眉看着眼前那暗卫。 闻言,那暗卫倒是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是否真的查不出是哪个山庄的人做的?!”谢修平隐隐约约总觉得内心有些不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有朝一日定然是会再见到那杨淑静一次。 当下那暗卫点点头,随后倒是低声道:“暂时是查不出,这个山庄的人手脚实在是太干净了,若不是那两个守卫被杀死的方式实在是过于专业,属下却也是连杨淑静是被某个山庄的人带走这件事也查不出来……” 闻言,这谢修平不禁愣了愣,“既然是专业手法,那你又缘何能够确定那杨淑静便就是被某个山庄之人带走,兴许是普通侠客呢?” “回禀王爷,属下经受训练之际,已然是看出了山庄之人与单打独斗的侠客之间的区别,若是一般侠客,却是不会有这样整齐划一的杀人方式……” 然而那暗卫说着,却是又顿了下,“但是若是有些山庄之中的人并非训练,属下也确乎是没有把握。” “罢了,这件事日后再说吧,眼下你便开始带人前去查探那杨淑静的下落!” 谢修平听完倒是摆摆手道了一句。 “王爷为何对于杨淑静……”那暗卫当下倒是没有直截了当的领命离去,而是突然道了这么一句。 彼时那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微微一愣,当下却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回答起来实则若是一般人他确乎是不会如此在意,但是这个杨淑静终究在他看来算不上是一般人。 那年他救下她,而今他确乎是不大忍心送她去死。 “属下多嘴了……”那暗卫当下倒是念叨了一句,随后也便匆匆离去了。 彼时谢修平看着那暗卫离去的身影,一时倒是不禁叹了口气。 这头的谢修平算是开始头疼了起来,而那头的南无涯却是也没有多好过。 吃完长寿面之后谢晋弘总归还是愁眉苦脸的。 “我说南无涯,你不是说给这谢晋弘吃完长寿面,咱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吗?”见到谢晋弘这般模样,林明月当下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 彼时那南无涯倒也是摊手有些无奈了起来。 “你却是莫要再说了,眼下人家是为儿女私情所困,我出门的时候哪晓得这厮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南无涯彼时倒是白了那林明月一眼。 适才谢晋弘倒是提及了几句关于自己为何不欢喜之事,故而南无涯当下倒是有些无奈。 但是那谢晋弘闻言倒是苦笑了下道:“你们今儿个安排了这些个东西,我已然是很高兴了,至于丫头那些事,也便就交给我吧……” 话毕,那谢晋弘倒是站起了身,随后也便低声道:“时候也不早了,那我便先……”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南无涯却是突然站起身拦住了他的去路道:“你却是这样说走就走,事情却是还没解决呢!” “事情终究会解决的……”那谢晋弘闻言,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彼时南无涯倒是伸手将那谢晋弘又拉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随后也便低声道:“事情确乎终究会解决,但是早解决与晚解决可是全然不同的!” “但是张无忧说要送走丫头,我知晓眼下丫头的处境……”谢晋弘这话说到一半,南无涯倒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顿时他却是不再出声了。 良久,倒是那南无涯开口道:“连你自己也知晓丫头眼下在里头不太欢喜,即是如此,你能否考虑一下丫头的感受?” “只是此次一别,我不知日后应当用何种理由再度将丫头带回去……”谢晋弘说着,声音倒是越来越低了。 实则谢晋弘自己也知晓,上次若不是自己趁着张徐环昏迷之际将她带走,张徐环压根就不会跟着他回去皇宫,更别说住进欢俏宫里头了。 若是张徐环真的离开了皇宫,他将要说服的便就不再只是那皇帝一人了,还有那最为重要之人——张徐环。 “你当真爱丫头吗?”久久,南无涯倒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顿时令得那林明月都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 那谢晋弘闻言,深思了许久,终究还是沉声道:“爱。” 第四百二十六章 纸鸢 最后,谢晋弘还是答应将丫头送走皇宫。 不是因为外界的什么,而仅仅是因为南无涯的那一句“你爱丫头吗”。 “太子殿下,你当真确定是要将张姑娘送走了?!”小福子适才得知那谢晋弘要将张徐环送走,顿时倒是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彼时那谢晋弘只是沉声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太子殿下,你昨儿个不是还在犹豫着吗……”原先小福子还是不打算说出这句话来的,奈何好奇心实在是太过严重,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来了。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笑了笑道:“有个人点醒了本太子罢了……” 小福子闻言,当下却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倒是明白了过来。 “那太子殿下打算将张姑娘送到哪里去?”小福子终究也是等到了这一天,当下倒是十分之好奇的问了一句。 彼时那谢晋弘却是陷入了深思之中,他确乎是答应送走张徐环了,只是到底要将那张徐环送到哪里去,他还是没有一点儿定数。 “丫头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呢……”良久,那谢晋弘倒是自言自语了起来。 彼时那小福子思索了下,倒是连忙应道:“张姑娘在江南生活了那么久,想必最为熟悉的地方也就是那儿了,若是将张姑娘送回那儿,应当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江南?!”闻言,那谢晋弘却是不禁微微一愣。 “是啊太子殿下,那是张姑娘最为熟悉的地方,人常说思乡思乡,这最想去的可不就是乡里吗!”说到这儿,小福子倒是不禁有了几分感慨的意味出来。 谢晋弘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沉声道:“这样吧,你命人去将张无忧叫来!” “是!”小福子晓得这谢晋弘应当是下定了决心要带走那顾云曦了,当下倒是不禁有些兴奋了起来。 然而小福子话音刚落,外头便就有人通报“张无忧求见”。 彼时那小福子倒是停住了脚步,随后也便挑挑眉看向了那谢晋弘,“太子殿下,看来张大人是真的对此事很是重视啊!” “让他进来吧……”彼时那谢晋弘倒也是有些惊讶。 “是!”小福子应了一声,随后也便匆匆前去将那张无忧给接了进去。 见到那谢晋弘,张无忧倒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随后才算是低声道:“太子殿下,昨天你说要考虑一下,微臣想知道,太子殿下考虑得怎么样了!”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沉声道:“考虑好了……” 闻言,这张无忧一时倒是愣住了,他原本只不过是来提醒一下谢晋弘记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谢晋弘不过用了短短的半天便就考虑好了。 只是时间越快,那张无忧便就更为担心,谢晋弘不想让张徐环走已然是十分之明显了。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下那谢晋弘却是沉声道:“你带着丫头回江南吧,顺便兼任江南知府,反正那个官职最近都空着!” “太子殿下?!”彼时那张无忧却是有些恍惚了起来,他眼下还真是觉得自己该不是听错了。 然而那谢晋弘当下只是摆摆手道:“你同丫头说,时机一到,本太子定然会明媒正娶她!” 话毕,那谢晋弘倒是默默的离开了。 待那张无忧回过神来之际,谢晋弘已然是离开了这御书房。 这头的丫头离开一事终究还是告一段落了,而那头的轩辕未央却是为了离开这处宅院费尽了心思。 “轩辕姑娘,公子吩咐过了,你不能够在茅房待太久……”茅房这儿离宅院的高墙是最近的,故而轩辕未央打算从中找到时机用轻功离开这儿。 只傅允添终究还是太了解她了,她连在茅房里头的时间都不能够太久。 彼时那轩辕未央咬咬牙,终究还是从茅房里头出来了。 见到那轩辕未央还在,这丫鬟总算也是松了一口气。 “轩辕姑娘,你可是太无聊了,不如我去那些话本子给轩辕姑娘你瞧瞧?!”这丫鬟是当真害怕那轩辕未央偷偷摸摸的离开这儿。 傅允添已然是下过命令了,若是那轩辕未央离开了,他们几个全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必了,我对这些毫无兴趣……”轩辕未央在当皇帝之前倒是对很多事情都很感兴趣,只是自打当了皇帝之后,很多兴趣便就再也无暇去理睬了,久而久之,倒是全都抛弃了。 “那轩辕姑娘……”丫鬟听到这句话,彼时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 当下那轩辕未央看着那丫鬟,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彼时倒是笑了笑道:“不如你去给我带几个纸鸢过来,眼下天气正好可以放纸鸢……” “轩辕姑娘要在宅院里头放纸鸢?!”闻言,那丫鬟倒是不禁有些惊讶起来。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挑挑眉道:“这宅院那么大,难道竟是连放纸鸢都做不到?!”说着,那轩辕未央倒是正色了起来,似是这丫鬟只要不给她办成这件事,她立即便就会恼火起来一般。 见此,那丫鬟却是也不敢怠慢了,连忙也便就去找人出去外头买纸鸢回来。 这些个下人办事倒是也利索,三下五除二便就带回来了两个纸鸢。 “一个人玩终究无趣,这样吧,你同我一块!”轩辕未央拿过纸鸢,倒是递了一个给适才那个丫鬟。 闻言,那个丫鬟倒是有些惶恐不安起来,当下倒是连忙摆摆手道:“还是轩辕姑娘玩吧,我就是个下人……” “这有什么!”那轩辕未央彼时倒是摆摆手,随后倒是直截了当的便就将手里头的另一个纸鸢交给了那丫鬟。 事情已然是到了如斯地步,那丫鬟也便只好无可奈何的将那纸鸢给接了过来。 “你会玩吗?!”那轩辕未央见到那丫鬟接过纸鸢,当下倒是满意的笑了笑。然而也没等到那丫鬟应话,轩辕未央倒是笑了笑道:“看你这架势也便就是不会,还是我来教你吧!” 轩辕未央倒是个好老师,不过多时也便教会了那丫鬟。 然而也就是正当那丫鬟玩得起劲了半天回过神来之际,轩辕未央却是突然没了人影。 第四百二十七章 接不接这个单子 “轩辕姑娘?!”那丫鬟看不到轩辕未央,一时倒是有些惶恐不安了起来。 但是她喊了好几声之后,终究却还是没有人回应,只是不多时之后便就围上了好几个下人。 “怎么了?!”听到这个丫鬟的声响,那些个下人一时倒是有些不安起来。 丫鬟见到来了这么多人,当下连忙便就高声道:“轩辕姑娘不知晓去了哪里,你们快找啊!”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都愣在了当下,随后连忙也便冲向了宅院的四处,希望能够找到那个突然失踪的轩辕未央。 然而轩辕未央既然是连纸鸢这个借口都找好了,便已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岂会等到现在还没有离开。 故而众人找了半天之后,最终却还是没能找到那轩辕未央。 “眼下还是赶紧去找公子禀报吧!”最后,那些个下人还是都提及了这句话。 闻言,那丫鬟咬咬牙,终究还是默默的前去傅允添的所在之处了。 路途终究还是不算远,那丫鬟婉儿很快也便就来到了那宁州城傅允添所住的客栈。 见到那丫鬟婉儿来到,傅允添一时却是愣住了,“什么事?!”他的手脚倒是很快,当下便就连忙将那丫鬟婉儿拉扯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头去。 “公子,我们办事不力,轩辕姑娘逃走了……”那丫鬟婉儿低着头,眼中满是挫败与无力。 当下那傅允添听此,一时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你说什么,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千万要看住轩辕姑娘的吗,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竟是全都看不住一个人?!” 那丫鬟婉儿闻言,彼时倒是不敢应话,只是低着头不语。 见此,傅允添却是更为恼火起来,当下只是咬着牙,随后沉声道:“你们可把整个宅院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轩辕姑娘?!” “嗯……”丫鬟婉儿低声应了一句。 “那她就只能是靠着轻功离开的……”傅允添彼时倒是自言自语了起来。 当下那丫鬟婉儿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那傅允添,似是在等着他的后话。 “如此说来,她定然是在茅房附近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否则她却是不可能找准机会离开的!”傅允添当下倒是咬紧了牙关。 那丫鬟婉儿犹豫了下,终究还是点点头道:“轩辕姑娘硬是要玩纸鸢,我终究不敢……” “你不敢,我我以为你们什么不敢啊!”傅允添听到这句话,一时却是更为生气了起来,“我分明说了要看好要看好,可是你们呢,总将我的话当做是耳边风!” “公子……”那丫鬟婉儿张了张口,似是打算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而彼时屋外却是缓缓离开了一人。 “你当真没有听错?”原本郑消崖已然是打算睡下了,谢修平突然前来,倒是令得他不禁有些讶异。 “我怎会听错,我可是为了避免听错,还认真的听了许久……”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 当下那郑消崖闻言,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你那位兄弟倒是同你一样,没有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 谢修平闻言倒是点点头,“自从他说轩辕未央回去沧南河国之际,我便已然是有些起疑了,眼下倒是证实了罢了……” “那你当下倒是打算怎么办?”郑消崖看了眼这谢修平,眼中倒是闪过了一抹困惑之意。 “静观其变!”良久,那谢修平倒是微微一笑。 当下那郑消崖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想不到你还是挺沉得住气!” 谢修平闻言却也是不禁苦笑了下,“我也不想如此沉得住气,只是俗话有说,敌不动我不动,眼下还不知晓这个傅允添倒是打算怎么办,我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头的谢修平正在为傅允添谎骗他轩辕未央离去之事,而那头的南无涯在打算离开京城之际却是突然被黄鹤淮给留住了。 “有事也便就直说吧!”南无涯彼时已然是收拾好了行李,当下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那黄鹤淮。 “大当家,有人请我们出手刺杀慕容家的慕容培元……” 黄鹤淮犹豫了下,还是沉声道了一句。 闻言,那南无涯却是不禁愣住了,随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黄鹤淮,“你说什么?!刺杀谁?!”南无涯当下倒还真的是觉得自己该不是停错了。 然而那黄鹤淮却还是重复了一遍道:“刺杀慕容家的慕容培元。” “刺杀慕容培元,谁吃饱了没事干啊,刺杀一个护国大将军,这罪名可不小啊!”南无涯当下倒是啧啧称奇了起来。 彼时那黄鹤淮倒是点点头道:“是啊,不过他们出的价钱也确乎是挺高的,估计是这个慕容培元惹到了什么人吧……” “这什么恩怨啊,还非要出钱去买他的命……”南无涯彼时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那黄鹤淮当下却也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那大当家,这个单子我们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南无涯彼时倒是犹豫了下,随后却是小心翼翼道:“咱们笑傲山庄的银两可还能够撑一段时间?” “应该还能再撑个半年多吧……”黄鹤淮当下倒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句。 闻言,那南无涯倒是挑挑眉道:“既然如此,这么危险的单子还要去接它做什么,前段时间弟兄们也算是辛苦了,我们也便算是休息一段时间吧……” “那大当家的意思是?”黄鹤淮闻言,一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起来。 那南无涯闻言倒是有些无奈的站起身道:“我的意思你却是还听不明白吗,我说了,这个单子就不要接了,大家伙的歇一段时日!” “……好。”良久,那黄鹤淮才算是反应过来。 “那我先走了?”随后,那黄鹤淮见没有什么事了,也便就打算离开了,毕竟南无涯却也是没有留他的意思。 然而也就是正当他才抬起脚打算离去之时,那南无涯却是突然出声道:“你可知晓那个说要买那个慕容培元的命的人是谁?!” 第四百二十八章 请暗香山庄出手 最末,南无涯知晓了到底是何许人也之后却是有些愣住了。 “你说的是真的?!”那南无涯听后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而彼时那黄鹤淮倒是点点头道:“每个单子我都会好好查查,这件事应当是没有错的……” “行了,你走吧……”南无涯听毕,摆摆手也便就让那黄鹤淮离开了。 而那个要杀了慕容培元之人的小厮得知那笑傲山庄决定不出手之后,一时却是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出的价钱已然是江湖上最高的了,你们却是连这样也都不接?!” “近来我们山庄休息,故而也便不接任务,阁下还是请回吧!”那黄鹤淮看着那个小厮,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休息?!你们笑傲山庄不是一向自称什么都能够办成吗,眼下这所谓的休息,实则不过是为了推托罢了?!”那小厮彼时倒是有些恼怒,适才黄鹤淮说他会去考虑一下,只是没有想到等了那么久,却是等来了一个“休息”的托词。 当下那黄鹤淮倒是有些无奈道:“我们笑傲山庄终究不比以前了,你们寻常人家都能够休息,我们休息那么一段日子却也是不过分吧?” 那黄鹤淮说着,倒是冲身旁那手下使了个眼色,彼时那小厮却是还打算说些什么,待见到黄鹤淮的几个手下慢慢的逼近他之后,也便咬咬牙道:“你们不接这桩任务,自然会有人接!” 话毕,那小厮也便怒气冲冲的走了。 只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事情没有完成终究还是不大好的,故而当下他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便就前去了掉头前去那暗香山庄的方向了。 暗香山庄乃是近些年才出现的一个山庄,不过由于办事狠辣果断故而很快便就在江湖上崭露头角。 “等等!”那小厮来到了暗香山庄,正打算抬脚走进去之际,那两个看门的男子倒是伸手拦住了他。 彼时这小厮倒是愣了愣,随后倒是低声道:“我是有任务前来此处,想要寻求你们暗香山庄的帮忙!” “原来是客人!”当下那两个男子倒是笑了笑,随后也便给那小厮放行了。 站在正堂之处的那人是那暗香山庄的副庄主曲流萤。 “我想出钱买下慕容培元的命。”小厮倒是知晓这个曲流萤,毕竟这个曲流萤的相貌确乎是极佳,加之身手了得,故而在江湖上倒是也有几分名号。 当下那曲流萤闻言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说的可是那慕容家的慕容培元?!” “若是寻常人家,只怕也不需要你们暗香山庄来出手了!”那小厮倒是猜想到了这个曲流萤会很是惊讶,彼时倒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但是当下那曲流萤倒是皱了皱眉,“慕容培元怎么说也是个护国大将军,你让我们出手……” 而那曲流萤的话还未完,彼时那小厮也便从衣袖里头取出一叠银票来,“这是定金,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们能够给我妥妥当当的办成这件事也便好了!” “既然阁下如此爽快,那我曲流萤倒也是不好继续拖拖拉拉,这件事便就交给我们暗香山庄吧!”那曲流萤收下银票,彼时倒是微微一笑。 当天深夜,曲流萤便就前去找那孟信然了。 “你说有人要买那慕容培元的命?!”孟信然得知此事倒也是有些惊讶。 当下那曲流萤倒是点点头,随后倒是将那些个银票全都拿了出来道:“而且这个人出手十分之阔绰,我估摸着这个慕容培元是惹上了大人物!” “看来这回还真是个大单子啊!”那孟信然感慨了一下,倒是冷笑了起来。 见此,曲流萤倒是不禁皱了皱眉头道:“只是慕容培元的身手却也是不差,这个任务应当派谁前去办?!” “总得给那些个新人一点儿机会……”孟信然说着,面色倒是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庄主的意思是,让无情子前去?!”曲流萤听此,一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只是那无情子却是不会武功,那慕容培元身手不差,这可……” “那便派多一个身手好的人前去!”孟信然彼时倒是皱了皱眉。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却是缓缓走入了一人。 “庄主,你找我?”来人是那暗香山庄的头牌杀手宋明玉。 “对,此次有件任务想要你去办!”孟信然见到来人,倒是直截了当的道了一句。 见到宋明玉,当下那曲流萤却是不禁微微一愣,“庄主知道这次要去刺杀之人是个大人物?!” “倒也不是,原本我是打算让宋明玉去帮我办件别的事,只是正好眼下他在,便就顺便一块去了……” 孟信然说着,倒是看了眼那宋明玉道:“你去知会那无情子一声,明日清早便就与宋明玉一同前去百香楼……” 待那宋明玉走后,曲流萤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不是说要前去刺杀那慕容培元吗,为何却是要让他们前去百香楼?!” 闻言,孟信然倒是挑挑眉道:“慕容培元待着的地方无非就是慕容家和皇宫,这两处地方动手实在是太不容易,但是人总会有破绽,慕容培元的破绽就是百香楼……” “庄主明示?”曲流萤听得还是云里雾里的。 “慕容培元在这京城里头最为喜欢去的地方便就是那百香楼,而这个地方人多眼杂,是我们动手的好地方!” 孟信然说着,倒是不禁看了眼窗外的残缺的明月。 次日清早,那无情子也便同宋明玉前去了百香楼之中。 所幸无情子的容貌不错,故而当下便就被那老。鸨看中了,就此也便就成了这百香楼数十个姑娘之中的一个,而宋明玉倒是假装为她的小厮。 这头的无情子倒是开始谋划应当如何刺杀那慕容培元了,而这头的顾云曦却是无意之中撞见了那谢修平与暗卫之间交谈的内容。 “眼下还是没有查到杨淑静到底是在哪儿?!” “回禀王爷,属下已然是派出了很多人前去查探了,只是那个山庄的人手脚确乎是干净,至今属下也没有一点发现……” 第四百二十九章 寻找轩辕未央 闻言,顾云曦却是有些愣住了。 她有些恍惚谢修平为何却是要去查探那杨淑静的下落。 而正当那顾云曦打算前去问问之际,不远处那傅允添却是匆匆走来。 “退下吧!”那谢修平当时倒也是看见了傅允添,彼时便就冲那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得令,立即便就离开了。 顾云曦见此,倒也是匆匆离开了。 “你突然前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还没等到那傅允添开口,倒是这谢修平先行出声了。 其实谢修平倒也是猜到了几分,但是他还是想要听听这个傅允添倒是打算怎么说,故而当下他倒也是没有说什么。 彼时那傅允添闻言倒是不禁微微一愣,随后倒是低声道:“其实这次前来,我是打算来和你说一声,我要先走了……” “你要走了?!”闻言,谢修平倒是有几分讶异,但是当下他也便明白了过来,这傅允添估摸着应当是要前去找那轩辕未央了。 但是那谢修平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继续问道:“好端端的,却是为何要先走呢?” 听此,那傅允添倒是犹豫了下,随后倒是低声道:“有些事情需要前去解决罢了,解决完了,我便回来同你会和……” “和轩辕未央有关?”彼时那谢修平倒是含蓄的提了一句。 当下那傅允添闻言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看着那谢修平,似是没有想到谢修平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一般。 而他眼下最没有把握的是,他压根就不知晓谢修平是否知晓了什么。 故而当下那傅允添倒是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那谢修平,等着他的后话。 “其实你大可以直白的同我说,我们乃是血缘至亲,若是非得一直互相隐瞒,倒也是没有必要……”谢修平眼下已然是足够坦白了。 听到这句话,那傅允添也算是明白了几分过来,他知晓谢修平应当是晓得了什么,不然却是不会这么说话。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傅允添沉声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轩辕未央失踪吧……”谢修平犹豫了下,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当下那傅允添却是愣了愣,随后却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我倒还真是低估了你,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却是还想了许久应当要如何找个借口离开……” “看来你这次向我请辞,便是为了去找那轩辕未央?”谢修平倒是没有接着适才那傅允添的话,彼时倒是自己开了个问题。 闻言,这傅允添只不过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让轩辕未央离开?”其实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得知轩辕未央离开之际,谢修平便就已然是想要知晓了,但是终究还是忍到了现在罢了。 傅允添看了眼那谢修平,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道:“我虽说不知晓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我有预感,若是轩辕未央跟你们待在一起,定然是会遇到危险……” “如此说来,你便就是因此便就让那轩辕未央离开了?”谢修平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我不希望轩辕未央同我一起冒险,只是我没有想到,最后她却还是自己一个人溜走了……”说到这儿,傅允添倒是有几分感慨了起来。 谢修平听此,倒是陷入了深思之中,随后倒是低声道:“轩辕未央对外界人生地不熟,确乎是挺危险……” “既然你都已然是知晓了这些事情,那也便让我走吧!”傅允添说着,抬脚倒是打算离开了。 然而当下那谢修平却是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一人之力终究还是有限的,不如还是一起吧!” “一起?!”闻言,那傅允添却是有些困惑起来。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顾云曦却是恰好走了过来,实则适才她倒是真的打算出去走走的,但是她着实太过好奇傅允添到底打算找谢修平做什么,故而才会再度回来了罢了。 “云曦!”看见顾云曦,那谢修平倒是连忙出声喊住了她。 听到谢修平的声音,那顾云曦一时倒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倒是有些无奈的走上前道:“我不过是路过罢了……” “是否路过倒也是无所谓了,眼下我却是正打算前去找你……”谢修平说着,语气之间倒是有着几分焦急之意。 当下那傅允添同顾云曦倒是都有些困惑的看向了这谢修平。 故而也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低声道:“云曦,眼下轩辕未央失踪了,寻药的路途可否先缓一缓……” 而那谢修平的话还没说完,顾云曦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道:“轩辕未央失踪了?!她不是回去沧南河国吗,为何会失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眼下一时还说不清楚,你可愿……”那谢修平正打算问问顾云曦能否与傅允添一起前去找找那轩辕未央之际,那顾云曦也便连忙道:“那我们快去找啊,轩辕未央对这儿又不熟悉,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说着,那顾云曦便就进了房间里头开始收拾东西起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看向了傅允添,“眼下云曦如此担心轩辕未央,若是你不让我们同你一起前去寻找,倒也是不大好吧?” 闻言,那傅允添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故而那谢修平一行人也便开始了寻找轩辕未央之路。 这头的谢修平等人倒是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前去寻找那轩辕未央,而那头的张无忧倒是已然在江南就任了。 “大人,这是江南女学的资料……”彼时那小厮倒是恭恭敬敬的将一堆书册全都拿到了那张无忧的桌上。 “好,你先退下吧,我先瞧瞧……”张无忧说着,倒是摆摆手让那小厮先下去了。 自打江南女学开办之后,江南知府便就成了女学的直接管理者。而此次张无忧前来,倒是打算开办女学之中的除了文学和医学之外的武学。 “来人啊!”良久,那张无忧看完了那些个关于江南女学的书册之后,也便冲着外头高喊了一声。 第四百三十章 武学招生 不过多时,外头那个小厮便就又匆匆走了进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 那小厮当下倒是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彼时张无忧倒是看了眼那小厮,随后低声道:“我看这书册之上写的江南女学每次招收新生都是半年一次?” “是的大人!”那小厮闻言,倒是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句。 “如此说来,过两天也便就是女学招收新生的日子了?!”张无忧当下倒是有些困惑的问了一句。 彼时小厮还是如同适才那般应道:“是的大人!到时候大人将作为主考官!” “女学招生往年都是文学和医学吧?”张无忧当下倒是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 那小厮闻言倒是有些不明究竟起来,似是不大明白为何这张无忧会突然问及这件事,但是他还是不敢怠慢,彼时连忙也就应道:“是的……” “本官打算今年的女学招生加点了东西!” 张无忧说着,倒是微微一笑。 江南女学招生的日子很快便就到了,许多女子聚集在了考试院的门口。 “不知道这次会出些什么考题呢!” “是啊我可不晓得什么字,若是太难的话我也只好回去继续洗衣做饭了!” “你可别这样,听说那些个试题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看我们有没有向学之心罢了!” …… 门外的女子们叽叽喳喳着。 当是时那考试院的大门倒是打开了,然而也就是正当这些个女子打算进去之时,却是有个侍卫拿着一封密函走了出来。 “知府大人有令,本次江南女学招生加武学一科,若是有意学武之人,请前来报名!” 话毕,那侍卫倒是又默默的走回了考试院里头。 而彼时外头的那些个女子倒是全都有些愣住了。 “加武学一科?!” “意思是以后女子也能够习武了?!” “俺最爱的就是学武功了!” …… 门外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女子此时倒是眉飞色舞了起来,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轩辕未央却是有些好奇的凑近了过来。 “几位姑娘,敢问这儿为何如此热闹?”轩辕未央在沧南河国待久了,见到这么多女子围绕在一起倒是有些怀念了起来。 而彼时那几个聊得眉飞色舞的女子见到轩辕未央,倒是连忙欣喜的应道:“这位姑娘,你也是过来参加江南女学招生的吧?!” “江南女学招生?”轩辕未央闻言,倒是有些困惑起来。 “今年招生还加了个武学,若是你有兴趣,倒是一块去啊,朝廷可是对女学极好,进去之后也算是吃喝不愁了,若是学有所成,日后还可入朝为官光宗耀祖呢!” 说到这儿,那几个女子一时又是兴奋起来。 随后也没等那轩辕未央应话,匆匆便就进去那考试院里头报名了,似是生怕就是便没了机会。 那轩辕未央犹豫了下,倒是有些恍恍惚惚的跟了进去。 往年考试院里头都是报个名也便就能走了,今年加了个武学之后报名之地倒是热闹了起来,皆因武学报名有个前提是必须有点儿底子。 “还有谁想要报名吗,只要举起这块石头,便就算报名了!”那侍卫看了眼那些个围着看热闹的女子,一时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然而他这句话出口,倒是没有人应话。 适才十个过去报名武学的女子,总共就只有一个举起了这块大石。 “没有人了吗?!这次武学可是只招收十个人,若是没有的话……”然而那侍卫的话还没说完,轩辕未央也便默默的走上前道:“只要举起这块石头?!” 话音刚落,众人便就只见得那轩辕未央轻而易举的将那块大石给举了起来。 当下那侍卫却是张大了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轩辕未央,“想不到姑娘这看似瘦弱的身板,竟是有如此能耐!” “献丑献丑……”轩辕未央自打离开了沧南河国之后倒是没有人这样夸赞过她,一时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然而那站在一旁的张无忧见此却是不禁陷入了思索之中。 这次女学招生的重头戏是武学,故而当日傍晚,武学便就开始录取报名者了。 这次报名女学,也就是举起了那块大石之人总共有二十三个,这二十三个人便到了傍晚开始比拼身手。 “不必让她们和我打了,找个身手好点的男子过来吧……”轩辕未央看了眼那些个全然不会武功的女子,一时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 彼时那侍卫却是有些左右为难,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张无忧却是默默的走上前道:“既然这位姑娘如此自信,宋龙,你上去同她打一场!” “是!”宋龙乃是这江南女学新开的武学的老师,身手算是张无忧在这府衙里头能够找出的最好的了。 “我念你是女子,便……”那宋龙上去之后还打算客气一下,然而轩辕未央当下便就一掌劈了过来,宋龙幸好反应算快,当下也是险险躲了过去。 底下看着的众人一时倒是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我念你是个男子,便不下重手!”那轩辕未央微微一笑,随后倒是纵身一跃又冲着那宋龙冲了过去。 这宋龙也看出了这个轩辕未央身手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当下也是认真了起来。 最末,二人倒是打成了平手。 “姑娘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宋龙看着那轩辕未央,一时倒是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当下那轩辕未央倒是摆摆手道:“不过是勤学苦练的结果罢了,倒也是寻常之事!” “好!轩辕姑娘器宇不凡,身手极佳,我江南女学之武学一科能够有轩辕姑娘加入,真是可喜可贺!”张无忧看着那轩辕未央,倒是不禁感慨了下。 彼时这轩辕未央闻言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其实我也不过是无意之间来到罢了……” 这轩辕未央也便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进了江南女学,而那头的无情子倒也是出宫迷惑住了那常去百香楼的慕容培元。 第四百三十一章 就是要无情姑娘陪着我 “百香楼?!” 那黄鹤淮原本还打算问问南无涯为何出奇的整天呆在笑傲山庄里头,哪里想到他还没开口呢,这南无涯便就让他前去百香楼一趟。 “对。”南无涯当下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彼时这黄鹤淮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大当家,你不是说了不能前去百香楼那种地方吗,怎的眼下……” 闻言,这南无涯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随后才算是低声道:“让你去自然是有公事让你去办!慕容培元近日在百香楼实在是待得太久了,我总觉得其中有点儿猫腻!” “那大当家的意思是?!”黄鹤淮说着,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去百香楼帮我盯着那个慕容培元,务必不能够让他出事!”南无涯当下倒是正色起来。 当下那黄鹤淮看了眼那南无涯之后,倒是低声道:“是!” 随后也便匆匆的前去那百香楼了。 而彼时的百香楼之中,慕容培元倒是沉溺于那无情子的美貌之中。 “我慕容培元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美丽的女子啊美人!”慕容培元彼时已然是醉醺醺的,双目带着几分色气看着那无情子。 当下那无情子却是淡淡一笑道:“大人还是过誉了,小女子不过是寻常相貌罢了……” “欸!”当下那慕容培元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不满的话语一般,倒是皱起了眉头道:“美人,你怎可如此说呢,你这相貌若是叫做寻常,那那些个庸脂俗粉难不成都是丑八怪了?!” 说着,那慕容培元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彼时那无情子闻言倒是愣了愣,随后倒是强扯出一抹笑来道:“其实相貌生得再好又如何呢,有些事终究是再美貌也没有办法办到……” 无情子说着,倒是有几分感慨之意来。 “美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慕容培元还是醉醺醺的,用着几分困惑的眼神看着那无情子。 然而当下那无情子倒是摆摆手道:“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一些旧事罢了……” “美人啊美人,若是你有什么伤心事可千万要和我讲,我慕容培元甘心为美人你上刀山下油锅!”说着,那慕容培元倒是醉倒了过去。 而也就是正当那无情子冲那宋明玉使了个眼色之时,才踏进这百香楼里头的黄鹤淮倒是快步走上前道:“欸啊!这就是无情姑娘吧!” 说着,那黄鹤淮倒像是不经意一般看了眼趴在桌上昏睡着的慕容培元,随后倒是伸手摸了把那无情子的脸。 当下那无情子却像是没有想到一般愣住了。 “无情姑娘啊,我可是早就听说了你的名号,今日可是专门前来找你的,你可不能不给我面子啊!”那黄鹤淮确认了慕容培元暂且还活着,故而当下也便松了一口气。 “这位客官,小女子还……”那无情子正打算避开这黄鹤淮,然而那黄鹤淮岂会这么容易便就放那无情子走,当下便就连忙走到了那老的面前道:“我说妈妈啊,你看看你们无情姑娘,我不过就是想要和她喝杯酒罢了,这都不情愿?!” 当下那老闻言倒是微微一愣,随后也便快步走到了那无情子的身旁道:“我的好女儿啊,人家也就是要你去陪他喝一杯酒,那你也便去呗!” 无情子听此,却是不禁愣了下,随后倒是有些无奈的看向了那站在一旁的宋明玉。 彼时那宋明玉倒是犹豫了下,随后也便点了点头。 当下那无情子才只好无可奈何的跟着那黄鹤淮前去了旁边的那一桌。 “来!无情姑娘,我敬你一杯!”说着,黄鹤淮倒是举了一杯。 实则黄鹤淮却是不知晓到底谁想要对慕容培元下手,但是总归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故而彼时倒是直截了当的便就将那无情子给骗了过去。 待陪了这杯酒之后,无情子倒是起身打算离开了。 “我说无情姑娘,你也真是太无情了吧!”黄鹤淮眼下哪里能够让那无情子离开,他总觉得这个无情子有点儿问题。 但是当下那无情子闻言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而后倒是沉声道:“这位客官,我已然是陪你喝了一杯酒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们百香楼好歹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吧,眼下却是这样说话?!”黄鹤淮彼时倒是也不管适才自己说过什么了,拦住这个无情子才是当下最为紧要的事。 “这位客官……”那无情子假装不经意一般看了眼一旁的宋明玉之后,倒是打算赶紧撇开这个黄鹤淮,但是她这话还没说完呢,黄鹤淮也便沉声道:“我出得起钱!” 说着,那黄鹤淮倒是砸下了一叠银票。 当下周遭的人倒是全都看了过来,连带着那老也快步冲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啊客官,怎的这样恼怒呢!”那老的话虽说是对这个黄鹤淮说的,但是双目却是全都在桌上的那叠银票上头。 “我今儿个就是要你们这个无情姑娘陪我!多少钱随便提,爷有的是!”黄鹤淮彼时倒是十分之骄傲的说着,天晓得他拿出那叠银票之际有多肉痛。 彼时那无情子倒是打算出声拒绝,但是当下那老却是收起了银票,随后连忙笑着道:“这位客官,没问题!你想让无情姑娘陪你多久都没有问题,只要客官您出得起银子!” 说着,那老倒是一把将无情子推到了那黄鹤淮的怀里头。 彼时那无情子咬咬牙,终究却还是放弃了。 慕容培元最末倒是被慕容家的人给带了回去,无情子同宋明玉却是因此错过了一个好机会。不过黄鹤淮彼时倒也是安心离去了。 深夜,无情子的房间。 “今夜那个人定然不简单!”宋明玉看了眼那无情子,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当下那无情子倒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此人到底是真的为了我而来还是为了保护那个慕容培元……” “反正无论怎么说,此人都会妨碍我们办事!”宋明玉说着,眼中倒是闪过了一抹杀意。 第四百三十二章 杨淑静怎么样了 当下那无情子见此,却是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后却是不禁低声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杀了他!”那宋明玉双目微寒。 闻言,这无情子却是皱起了眉头,“这次我们的任务只不过是杀了你慕容培元罢了,眼下却是将那个人也一并杀了,会否动静太大?!” 对于无情子而言,她终究还是不愿意惹出太多的是非出来。 闻言,那宋明玉却是不禁顿了下,随后倒是看着那无情子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这个人打算怎么样,若是他没有妨碍我们的意思,那我们便不用对他下手,若是他真的打算……” 无情子说到这儿,却是不禁犹豫了起来,“我们眼下还没有摸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我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日后却是后患无穷……” “如此说来,速战速决?”宋明玉听完,倒是不禁眯着眼问了一句。 这头的无情子倒是对那黄鹤淮的身份起了疑心,而那头的顾云曦却也是一直处于困惑之中。 彼时正是用完了晚饭之际,谢修平照例打算前去同傅允添聊聊应当前去哪里寻找那轩辕未央,而那顾云曦却是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云曦,你可是有什么事想要同我说?”谢修平见到顾云曦这般举动,一时倒是不禁好奇了起来。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皱了皱眉头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回房里头说吧……”闻言,那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皱了皱眉头,随后也便同顾云曦一同回了房间里头。 待关好了房门之后,顾云曦才算是沉声道:“你近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突然听到这句话,谢修平一时却是愣了愣,似是有些不大明白这顾云曦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下顾云曦见此,也便继续道:“若是你有什么事大可直接同我说的,一直遮遮掩掩的,只会令我更为不安罢了……” “云曦,你……”谢修平听到这儿,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彼时倒是陷入了深思之中,顾云曦这语气好像是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一般,只是他自觉却是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顾云曦的事情。 “修平,我只想你对我坦白一些……”良久,倒是那顾云曦道了一句。 “云曦,不如你还是直说吧……”谢修平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应了这么一句。 当下那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微微一愣,随后倒是摆摆手道:“没什么,我不过就是突然想同你说一下罢了……” 话毕,那顾云曦倒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倒是打算离开了。 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道:“云曦,我知晓你定然不会无缘无故同我说这些话……” 闻言,顾云曦倒是叹了口气,随后也便低声道:“杨淑静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谢修平却是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你若是不愿说倒也没什么……”顾云曦见此,却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随后倒是强扯出一抹笑意出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连忙应道:“并非我愿不愿意说,只是你是为何会突然提及杨淑静?” “无意间想起她而已……”顾云曦顿了下,当下倒是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云曦,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谢修平犹豫了会,却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当下那顾云曦看了眼谢修平,咬咬牙,终究还是直截了当道:“我只想要知晓你为何要去找寻那杨淑静的行踪……” “什么杨淑静的行踪?!”当下那谢修平却是假装困惑一般皱了皱眉。 随后也便看了眼外头道:“我倒是得去问问傅允添应当去哪里找寻那轩辕未央了,云曦,我们随后再慢慢谈。” 话毕,那谢修平却是匆匆离去了。 待顾云曦反应过来之际,早已不见那谢修平的身影。 这头的顾云曦仍旧是未能解开谜团,而那头的无情子虽说也是未能够解开黄鹤淮到底是何身份这么一个谜团,但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还是打算动手了。 “你确定今夜要动手?”看着那已然醉醺醺得不省人事的慕容培元,那无情子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彼时那宋明玉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之后,倒是沉声应道:“自然是如此……” “但是那黄鹤淮便就在附近,若是我们动手,他定然能够知晓……” 无情子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原本她还以为上次就摆脱了那黄鹤淮,但她却是没有想到,那黄鹤淮竟是直截了当的在她旁边租下了一个厢房。 闻言,那宋明玉却是不禁冷笑了一声,“那个黄鹤淮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呢,既然不好对他动手,那便……” 这头的黄鹤淮显然还不知晓那宋明玉与无情子已然是开始谋划起了应当如何对付他,他还在想着应当找个什么借口进去那无情子的房间里头,毕竟那慕容培元眼下在那无情子的房间里头还是生死未卜呢!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门外倒是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当下那黄鹤淮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 彼时那门外之人倒是娇滴滴的应道:“黄官人,小女子是无情啊!” 闻言,那黄鹤淮却是不由得愣了下,似是没有想到这个无情子竟是会主动来找他一般。 然而当下他还是默默的推开了门,随后倒是笑道:“我还以为无情姑娘打算钟情于那慕容培元呢,不管我了!” “怎么会呢,小女子的心一直以来都是在黄官人身上的!”那无情子说着,倒是默默的靠在了那黄鹤淮的身上。 对于黄鹤淮而言,若不是他疑心这个无情子便就是要刺杀那慕容培元之人,想必眼下他倒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流了。 “如此甚好啊!”黄鹤淮顿了顿,倒是轻笑的道了一句。 然而也就是在彼时,那无情子却似是不经意一般问道:“黄官人,底下有好酒,不如下去楼下慢慢聊?!” 第四百三十三章 慕容将军死了 那黄鹤淮可真是求着这无情子下楼呢,毕竟那慕容培元便就在这楼上,只要这个无情子不在楼上,那慕容培元也便算是安全了。 故而当下那黄鹤淮也便展颜一笑道:“好!” 话毕,那黄鹤淮也便带着那无情子下了楼去。 “呵!”而那头的宋明玉见到此情此景,倒是不禁冷笑了一声,随后关上了房门也便一刀封喉了那慕容培元。 “黄官人,我进去里头给您拿壶好酒出来!”那无情子下了楼,倒是娇滴滴的道了一句。 当下那黄鹤淮却是不禁愣了愣,见到那厨房倒是在楼下之后,也算是微微安心,为了避免被那无情子疑心,他倒是摆摆手道:“好!” 只是令黄鹤淮没有想到的是,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却也是没有等回那个无情子。 “来人啊!慕容将军死了!” 随后便是小厮的惊呼。 “可恶!”那黄鹤淮闻言,倒是连忙起身冲向了厨房,只是彼时的厨房里头哪还有那无情子的身影,她倒是早便同那宋明玉离开了。 这头的百香楼算是乱糟糟的了,而那头的谢修平心里头倒也是也有些杂乱起来。 “看来顾神医还是知晓了点事情……”那郑消崖看了眼愁眉紧锁的谢修平,一时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当下那谢修平闻言却是叹了口气道:“眼下我却不知应当如何同她解释,但我终究还是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来!” “那你也便直说!”郑消崖听此,倒是挑挑眉。 闻言,谢修平倒是皱了皱眉头,“这我却是应当如何直说,我原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做……” 然而那谢修平的话还未完,外头却是闪进来一个暗卫。 “什么事?!”见到暗卫来到,谢修平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当下那暗卫倒是沉声应道:“回禀王爷,杨淑静有了下落。”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郑消崖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然而彼时那谢修平却是不去理睬他,而是看向了那暗卫,“什么下落,那杨淑静到底是被哪个山庄的人给救走了?!” “回禀王爷,杨淑静已然掉下悬崖……” 那暗卫当下倒是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句。 闻言,谢修平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你说什么?!杨淑静掉下了悬崖?!” 这头的谢修平陷入了震惊之中,而那头的慕容家倒也是鸡犬不宁。 “父亲,兄长死了这件事定然是张无忧和张徐环找人做的!”得知慕容培元丧命之后,慕容紫琼第一件事便就是前去找慕容敬。 原本那慕容敬本就心烦,当下听到这句话更是心烦道:“你别说了!” “父亲!眼下最为重要的不是陷在伤感里面,我们终究还是要找出杀死了兄长的真凶!”说着,那慕容紫琼倒是跪了下来。 当下那慕容敬见此却是不禁愣住了,随后却是皱紧了眉头道:“你这是做什么!赶紧的起来!” 只是那慕容紫琼闻言却是摇摇头道:“父亲,若是你不为兄长报仇雪恨,女儿是断然不会起来的!” “为父何尝不想给你兄长报仇,只是这件事到底是何人所为还无人知晓!”慕容敬说着,眼中倒是湿润了起来。 原本那慕容培元战胜归来,他们慕容家也就马上要权倾朝野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慕容培元竟是死在了百香楼之中。 “父亲!你听女儿一句吧!这件事定然就是那张无忧和张徐环做的,上次兄长前去找太子殿下理论了一番,后来那张徐环被送走了皇宫,他们定然是因此记恨起了兄长,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 慕容紫琼当下却是信誓旦旦。 “女儿啊,这可是要有证据的啊!”那慕容敬虽说也怀疑是那张无忧同张徐环所为,但是他还是苦于没有证据。 只是彼时那慕容紫琼闻言却是高声道:“父亲,那张徐环同张无忧定然不是亲手所为,想必是找了个人去杀了兄长,那个人到时候定然是作为替罪羔羊的,我们纵然是有证据也抓不住他们!” “那你说这可如何是好!”慕容敬这辈子就喜欢做个闲官,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到了临近乞骸骨之年竟是会遇到了这种事。 当下那慕容紫琼却是连忙应道:“兄长乃是护国大将军,此次丧命,太子殿下定然会十分重视,而父亲你在朝为官多年,若是父亲你去让太子查查张无忧和张徐环是否是这件事的真凶,太子殿下定然不会不答应的!” 听完这段话,那慕容敬却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父亲,你不要再考虑了,若是再考虑下去,只怕到时候他们已然是逃之夭夭了!”慕容紫琼见到慕容敬这般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更为焦急起来。 当下那慕容敬闻言,咬咬牙也便沉声道:“好!那我眼下便就前去御书房!” 话毕,那慕容敬便就匆匆离去了。 而彼时的御书房之中,谢晋弘已然是知晓那慕容敬会来找他,故而在听到慕容敬求见之后,倒是一脸常色的命人让他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那慕容敬心中虽是痛苦,但是礼仪却是没有忘记。 谢晋弘见此,倒是摆摆手道:“爱卿不必多礼……” “太子殿下,想必你也知晓微臣的犬子慕容培元丧命于百香楼一事了……” 那慕容敬倒是没有做任何的铺垫,当下倒是开门见山的便就说了来此的主要目的。 当下那谢晋弘闻言,倒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道:“还请爱卿节哀……” “太子殿下,此次犬子丧命,微臣以为定然是受人谋害!”慕容敬仍旧是带着悲痛说着。 “这点本太子也知晓,爱卿放心,本太子定然会为爱卿查出真凶的!”谢晋弘这句话倒是真心,一个堂堂天盛护国大将军死在了百香楼,若是没有查出真凶,只怕会人心惶惶。 然而也就是正当那谢晋弘以为自己说了这句话之后,那慕容敬也便会默默回去之际,他却是没想到那慕容敬却是突然高声道:“那么还请太子殿下将那张无忧抓回来问话!” 第四百三十四章 急召张无忧 听到这句话,那谢晋弘却是有些难以置信。 “张无忧?!张无忧眼下可是在江南里头,这件事同他却是有什么关系?!”谢晋弘说着,倒是不禁皱紧了眉头,着实是不大明白慕容敬何出此言。 然而当下那慕容敬却是咬咬牙道:“太子殿下,上次犬子在太子殿下跟前提及张徐环留在宫中十分之不合理,加之张无忧升任为兵部尚书一事也不太好,由此与那张无忧也便结下了梁子……” “爱卿此言差矣,本太子以为,张无忧不是这般不大度之人,不会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到要了那慕容培元的命的地步……” 谢晋弘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应了一句。 只是彼时那慕容敬却是继续道:“但是太子殿下,张徐环离开皇宫,难道与犬子便就半点关系都没有?!张无忧心里头当真就一点也不记恨犬子?!” 闻言,谢晋弘却是不知晓应当如何回答,实则他心里头对于慕容培元前去提及让张徐环离开皇宫一事也是耿耿于怀,他又如何能够觉得张无忧当真便就一点也不在意呢? 故而当下便就只听得那谢晋弘沉声道:“罢了,本太子眼下便就命人前去将那张无忧传召到宫中里头来,爱卿还是先行回去休息吧!” “多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英明!”终于办成了此事,那慕容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个儿子的仇恨马上就要报了,故而当下也便默默的离开了。 待那慕容敬走后,谢晋弘才算是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你当真认为张大人是这件事的幕后主谋?!”彼时那张子枫倒是有些讶异的看了眼那谢晋弘。 闻言,谢晋弘倒是摇摇头,“你自个也知晓,按着张无忧的性子,是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但是适才慕容敬都已然是说出了那些话来,本太子也确乎是无法反驳啊!” “那么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张子枫听完,倒是有些困惑起来。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谢晋弘摆摆手道:“你便命人前去让那张无忧前来宫中问话吧!也算是让那慕容敬安心了!” “是!”张子枫得了命令,当下便就拱手行了个礼随后离开了。 京城离江南不远,加之张子枫派出的人乃是日夜兼程,故而不过数日,那张无忧也便收到了谢晋弘的圣旨。 “让本官前去京城一趟?!”张无忧收到圣旨,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 当下那传圣旨的侍卫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也便应道:“对的,太子殿下这还是个紧迫的诏令!” “冒昧问一句,太子殿下找本官找得这么急可是有什么要事?!”张无忧隐隐觉得其中有很多事情不大对劲。 但是彼时那侍卫却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这些事属下却是不大清楚,加上圣旨之中也没有写明白,大人你还是先去京城再说吧!” 听此,那张无忧倒是有些无奈,但终究不敢怠慢,当下便就应道:“好,你便回去禀报,本官即日便就启程!” 那侍卫闻言,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彼时拱拱手也便就离去了。 张无忧看着那侍卫离去的身影,眼中却是不禁闪过了一抹无奈之意,随后倒是看了眼那下人道:“你便为本官收拾一下行李吧……” 那下人手脚倒是快,当下便就匆匆进来为张无忧收拾起了前去京城的行李。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外头却是匆匆走来了一人。 “大人!” 来人却是那轩辕未央。 见到轩辕未央来到,张无忧却是不禁有些讶异,“轩辕未央姑娘,你来本官的府邸,可是有什么事?!” 实则张无忧对于轩辕未央此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一腔正气,却又不失谋略,着实是个极少见的女子。 “大人的书册落在女学那里了,我顺便便给大人取过来罢了……”那轩辕未央说着,见到正在收拾着行李的下人,却是不由得微微一愣。 “大人是要出远门?!” 闻言,那张无忧倒是叹了口气道:“是啊,太子殿下突然说要本官前去皇宫里头一趟,也便只好这样匆匆忙忙的收拾一下行李了……” “京城?!” 听到京城二字,那轩辕未央却是不由得愣了愣。 对于她而言,她在这天盛里头可谓是半点都不认识了,甚至于可以说天盛的一切对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而她唯一好奇的自然就是天盛的王朝同沧南河国的王朝可是有什么不同。 于是乎当下便就只听得那轩辕未央笑道:“大人,路途遥远,不如我陪着你一起前去吧,也算是保护一下你!” “你陪着本官前去?!”听此,那张无忧却是不禁有些讶异起来。 “是啊!正好我也想要前去京城瞧瞧,若是大人不嫌弃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还请大人带上我一同前去!”轩辕未央说着,语气倒是十分之诚恳。 听此,那张无忧却是展颜笑道:“如此甚好,本官还为了应当找谁陪同前往而烦闷呢,如今有轩辕未央姑娘你陪同,本官自然是高兴!” 于是乎,那轩辕未央也便同张无忧一同出发前去京城了。 而这头的慕容紫琼倒是打听到了那谢晋弘已然是命人前去让张无忧去皇宫里头问话了。 “你们给我处理得好点,若是这件事办不成,你们也不必回来见我了!” 慕容紫琼看着那三个黑衣人,眼中满是狠意。 当下那黑衣人倒是轻松的笑了笑道:“小姐,这件事你便放心吧,我们定然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那个张无忧不过就是个无用书生罢了,杀了他不还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不可大意,这个张无忧能够派人杀了我兄长,也不知晓他身边是否有什么高手在!”慕容紫琼听到这句话,却是没有多高兴,反而是皱紧了眉头。 那几个黑衣人闻言倒是有些不屑的冷笑了一下,但碍于身份还是恭恭敬敬的应道:“放心吧小姐,我们一定给您带个满意的结果回来!” 第四百三十五章 女侠饶命 “你们说她去了江南?!” 彼时谢修平正在同傅允添商讨着下一步前去哪里找寻那轩辕未央,那几个被谢修平派出去找寻踪迹的暗卫倒是回来禀报了。 “是的,我们查到轩辕未央确乎是前往了江南……”暗卫当下倒是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句。 当下那傅允添却是皱了皱眉头,“想不到我们最后还得返回去……” “这倒是无所谓,宁州城离江南终究也算不上有多远,只是那轩辕未央是否真的在江南……”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望向了那暗卫。 暗卫见此,倒是继续道:“我们的消息应当八成是准确的,毕竟轩辕未央身手不错,路上倒是抓住了几个山贼,那些个百姓还是记得比较清楚……” 听此,那傅允添却是突然站起身来,随后连忙道:“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眼下便就出发吧!” 就此,谢修平一行人也便前去江南了。 而那头的轩辕未央正在同张无忧马不停蹄的赶路之中。 “张大人,你若是累了也便说,我们可以休息一下的……”那轩辕未央看了眼这张无忧由于舟车劳顿而有些惨白的脸色,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然而当下那张无忧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太子殿下找本官找得这样急迫,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本官还能继续走……” 那轩辕未央彼时正打算应话,周遭却是突然闪出了好几个黑衣人。 “不对!”彼时轩辕未央虽说是在马车之中,但是也感受到了外头的不对劲之处。 “怎么了……”那张无忧见到轩辕未央突然严肃的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轩辕未央却是突然拔剑而出,随后便冲出了那马车之外。 那几个黑衣人以为冲出来的是那张无忧,故而当下便就全都杀向了那轩辕未央,兼且他们觉得那张无忧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故而只是带了把匕首过来。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对手是轩辕未央。 “好啊!我还以为这一路上真的风平浪静呢!”轩辕未央见到那三个黑衣人,当下倒是冷笑了一声,随后也便挥剑冲了过去。 那三个黑衣人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高手,待见到不过就是个女子之后,当下倒是不屑的笑了笑,随后也便打算随意的应付一下。 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轩辕未央的攻势很猛也很快,不过就是顷刻间,适才还有些不屑的那那三个黑衣人便就全都没了抵抗的能耐。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轩辕未央当下只是拿着剑,眼中满是冷意。 当下那张无忧倒也是下了马车,见到这三个黑衣人之际倒也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女侠饶命!”那三个黑衣人知道自己不是那轩辕未央的对手了,当下便就连忙求饶起来。 彼时那轩辕未央闻言只是有些不耐烦,随后也便重复了一句:“你们若是说出到底是谁派你们过来的,我便饶你们一命!” “我们……”其中一个黑衣人犹豫了下,见到那轩辕未央蠢蠢欲动的剑之后,连忙便就继续道:“我们是慕容紫琼派来的!我们就是拿钱办事!女侠饶命啊!” 听此,那轩辕未央倒是有些困惑,但是那张无忧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 而当下那其中一个黑衣人却是从衣袖之中拿出了匕首打算刺向那轩辕未央,毕竟他们没有办成这件事,回去了也是死一条路,还不如搏一搏。 只是他们哪里是轩辕未央的对手,当下那轩辕未央很快便就反应了过来,长剑一挥,适才那三个黑衣人全都断了气。 “还真是卖命之徒……”张无忧见此,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 轩辕未央彼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向了这张无忧,“大人,你可知晓这个慕容紫琼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何还专门派出杀手前来要大人你的命?!” 闻言,这张无忧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慕容紫琼喜欢太子殿下,可惜殿下钟情于本官的妹妹,只是本官终究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的心肠竟是如此歹毒!” “为了区区一个男子,竟是能够派出杀手?!”听到这句话,轩辕未央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 然而当下那张无忧却是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上了马车道:“罢了,继续赶路吧……” 这头的张无忧同轩辕未央倒是继续赶路了,而那头的谢修平等人倒是已然是到了那江南。 “真是没有想到,这才离开多久,却是又回到了江南……”那顾云曦下了马车,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实则她还想着过来看看顾文州的,可惜那顾文州已然是晋升到了皇宫里头去了。 “眼下我们应当从何找起……”傅允添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恍惚了起来。 听此,那谢修平倒是看了眼身旁的客栈,“眼下却是还不急,我先派人前去查探一下,舟车劳顿也累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傅允添当下虽是急迫,但是看到众人都有些疲累的模样,却是也不大好意思继续要求众人继续,故而当下也便只好点点头答应了。 然而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道:“你们便先进去客栈休息吧,我想要看看江南的女学到底是办得怎么样了……” “我同你一起去……”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不必了,你还是继续喝傅允添商讨一下应当怎么找那轩辕未央吧,我不过就是去看看罢了,却也没什么……” 说着,那顾云曦转身也便就前去了。 当下那谢修平看了眼傅允添,咬咬牙,倒是冲身旁的暗卫使了个眼色,那暗卫会意,当下便就跟在了那顾云曦的后头。 而那顾云曦到了江南女学之后,却是不禁有些讶异。 “请问诸位,这女学竟是还加了武学一科?!”顾云曦倒是只知晓女学之中只有文学同医学。 当下那几个女子倒是笑了笑,“是啊,今年新加的,其中还有个武功尤其好的女子呢!好像是叫什么轩辕未央……” 第四百三十六章 渔翁之利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你说轩辕未央?” 那几个女子见到顾云曦这副模样,顿时倒是不禁有些好奇起来,“是啊,你认识她么,她身手可是极好!” 这头的顾云曦打听到了那轩辕未央的消息,而那头的张无忧倒是到了京城皇宫。 “参见太子殿下!”见到那谢晋弘,张无忧倒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连忙应道:“张无忧,免礼免礼!” “不知太子殿下找微臣这么急可是有要事?!”那张无忧彼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向了谢晋弘。 闻言,谢晋弘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句:“嗯……” 见此,张无忧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但犹豫了下,他还是突然说道:“太子殿下,微臣有一件事想要同你说说……” 彼时那谢晋弘正出着神,闻言却是顿时回过了神来有些讶异的看了眼那张无忧,“什么事?!” “太子殿下,微臣在赶来京城的路上遇到了杀手……” 张无忧此话一出,那谢晋弘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杀手?!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那张子枫却是突然冲进了大堂里头,随后附耳对那谢晋弘道了几句。 “太子殿下,这件事乃是那慕容紫琼所为……”张无忧原本打算继续说下去,然而彼时那谢晋弘却是按了按道:“张无忧,这件事等等再谈……” 见此,张无忧却是不禁更为困惑起来,随后却是只见得外头那禁卫军统领夏子益突然进来了。 “太子殿下,禁卫军已然全部集齐,等待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即可出发!”夏子益倒是没看那张无忧,当下只是公积金的对那谢晋弘道了句。 “好!听本太子号令,禁卫军前去包围朱家!” 谢晋弘一声令下,夏子益领命,当下便就带着那禁卫军匆匆前去了。 见到此情此景,张无忧眼中的困惑之意却是不禁更为浓重了起来,好端端的,却是为何要去包围朱家呢? “太子殿下,那朱家不是慕容敬妻子的娘家吗,前去包围朱家,却又是为何?”张无忧眼下倒也是无暇管顾刺杀一事了,眼前的谜团实在是令他很是好奇。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笑了笑道:“你可知晓慕容培元死了?” “什么?!”闻言,那张无忧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谢晋弘。 “那慕容敬怀疑是你所为,故而本太子便就让你前来皇宫问话!”谢晋弘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然而当下那张无忧却是连忙应道:“太子殿下,此事我当真是什么也不知晓!” “这本太子自然是知晓的,当下本太子却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谢晋弘见到张无忧这副模样,倒是有些尴尬起来。 闻言,这张无忧倒算是稍微安了下心,随后倒是问道:“那太子殿下可有找出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自然是找出来了,不然却是为何如此大动干戈!”谢晋弘说着,倒是默默的站起了身。 彼时那张无忧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朱家做的?!” “对!”谢晋弘当下倒是沉声应了一句,随后倒是默默的走出了那御书房。 见此,那张无忧却是立即跟了上去,“那朱家不是慕容家的亲家吗,杀了那慕容培元,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张无忧眼下还是无法想明白。 但是那谢晋弘却是笑了笑道:“若是你和慕容家乱斗的话,这朝中最得利的是谁?”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那朱家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我与慕容家的关系,他们坐收渔翁之利?!”想到这里,张无忧却是不禁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谢晋弘当下倒是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最后,朱家全家都被关进了天牢之中。 很快,那慕容敬便就匆匆赶去了御书房。 “太子殿下,你为何要将朱家打入天牢?真正应该进天牢里头的人,是他!”慕容敬看到那站在谢晋弘审判的张无忧,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谢晋弘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却是看向了那张子枫。 见此,张子枫倒是从那后堂里头带出了一人,却是那请暗香山庄出手的小厮。 “此人不是……”慕容敬倒是认识这个小厮,毕竟朱家办事经常都派这个小厮去做。 那小厮见到慕容敬,却是连忙哭嚎起来,“慕容大人!慕容大人你放过我吧!我也是奉命行事啊,朱大人说要慕容培元的命,我也没有办法啊!” 听到这句话,那慕容培元却是瞪大了双目看着那小厮。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挑挑眉道:“慕容大人,这件事已然是水落石出了,真正杀了你们那个慕容培元的人,不是张无忧,而是你一直以为最为亲近的朱家的人啊!” “不可能!”那慕容敬当下咬着牙,他不相信一直以来都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的朱家竟是会做出这件事。 然而那个小厮都已然是承认了,他纵然是再怎么不信,却也没有法子。 最末,慕容紫琼由于派人刺杀张无忧被打入了天牢,慕容敬则是无法接受现实疯癫了,谢晋弘不忍心,倒是放他回乡下去了。 而此时远在江南的谢修平却是打听到了那轩辕未央的所在。 “京城?!”傅允添得知那轩辕未央竟是去了京城,一时却是不禁有些讶异起来。 “对啊,我在女学里头打听到了,轩辕未央同张无忧一同前去了京城……”顾云曦当下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看了眼这傅允添,“既然如此,你可要前去京城?” 傅允添当下却是有些犹豫了起来,“若是到时候轩辕未央回来了那便不是错过了吗……” 这头的傅允添倒是有些犹豫是否应当要前去京城,而那头的轩辕未央同张无忧倒是因为事情全都办完了而准备回江南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路遇丫头 “公子,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那小福子原本以为谢晋弘出宫是为了探查民情的,但是在见到又是那南无涯同林明月这两个人之后,他也便算是明白了那谢晋弘出门的真正目的。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笑了笑道:“如此,那我便不送了?” “好……”小福子闻言却是不禁有些尴尬,随后转身倒是默默的走了。 他自个也明白,自个纵然是不愿意自行离开,那谢晋弘三人倒也会很快便就将他给甩掉的,倒也不如他自个离开划得来。 待那小福子走后,谢晋弘倒是不禁冲那南无涯与林明月笑了笑道:“还是李煌赌坊?” “老地方老地方!”林明月当下倒是挑挑眉,随后转身也便就先行前去了。 不过多时,三人也便再度来到了那李煌赌坊之中。 “这件事倒是真的办得好啊,真是长大了!”南无涯拿起自个面前的酒,倒是敬了那谢晋弘一杯。 当下那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这次若不是你告知我真凶到底是谁,我却是也办不成这件事……” 闻言,那南无涯倒是连忙应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够说出去,若是你说出去了,以后还有谁敢来找我们办事啊!” “行行行!若是你到时候混不下去了,却是一定要来找我!”谢晋弘时至今日倒是还想要招揽那南无涯。 然而那南无涯倒是摇摇头道:“我可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这头的谢晋弘倒是与南无涯同林明月把酒言欢,而那头的谢修平由于傅允添犹豫不决倒是有些无奈的同顾云曦出去外头走走了。 “如今江南女学也办得像模像样了……”谢修平路过女学,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不禁微微一笑,“是啊,我总算也是了了一个心愿,还以为办女学需要很多年呢,想不到倒也不过多久……” “只是我没有想到,最后女学都快办成了,你我却是还没有成亲……”说到这儿,谢修平却是不禁深深的看了眼那顾云曦。 闻言,顾云曦却是愣了愣,随后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那不就好了,却是为何非要顾着那一纸婚约呢?” “我并非为了一纸婚约,我不过想给你个名分……” 那谢修平说着,却见那顾云曦突然瞪大了双目,彼时他却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怎么了?” “丫头?!”然而那顾云曦却是没有理睬他,而是匆匆便就跟上了前面那个女子。 顾云曦确乎没有看错,那人还真的是张徐环。 张徐环见到顾云曦同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惶恐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在这儿也便算了,只是你不是在皇宫里头吗,怎的又回了江南?!”顾云曦当下倒是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了出来。 闻言,那张徐环却是有些支支吾吾,似是不大愿意讲。 “不如去那里谈谈?”谢修平瞥了眼一旁的茶馆,语气十分之平淡。 当下那张徐环犹豫了下,待见到那顾云曦有些坚持的眼神之后,终究还是耐不过,于是乎也便只好跟着二人前去了那茶馆里头。 “丫头,你和阿弘可是……”待三人都坐下之后,顾云曦倒是低声问了一句。 闻言,张徐环却是叹了口气道:“实则和阿弘无关,是我在那里待得不太开心罢了……” “你却是为何还不开心,若是阿弘待你不好,你离开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谢修平当下却是极为冷漠的道了这么一句。 谢晋弘是太子,一个太子若是娶了张徐环作为太子妃,日后张徐环在宫中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罢了,倒是不如眼下便就直接断得干干净净。 见此,那顾云曦却是瞪了眼那谢修平,随后却是连忙对那张徐环道:“丫头,你却是别听修平的话,你同我说,到底怎么了?” “我确乎不过是因为待着不开心罢了,其实很多事情我也明白,我与阿弘不是一路人,终究不可能走到最后,你们纵然不阻拦,我也不会同他在一起的……” 张徐环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何况上次若非我昏迷了,却是不会同阿弘一起回去……” 听到这儿,那谢修平却是眯了眯眼,似是对于张徐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有些讶异。 “只是你当真甘心吗……” 但是令谢修平同张徐环都没有想到的是,顾云曦却是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张徐环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末倒是随意扯了个借口回去了。 待那张徐环走后,顾云曦却是不禁看向了若有所思的谢修平。 “你有什么话也便直说吧……”良久,倒是那谢修平先行开口了。 “你是否当真一点也不能够接受丫头?”顾云曦犹豫了下,到底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闻言,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知晓丫头是个好人,只是在那个家里头,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眼下阿弘还没站住脚,与丫头在一起,终究是两败俱伤罢了……” 听此,那顾云曦却是连忙问道:“如此说来,你却是接受了丫头?!” “我是否接受了丫头这却是不重要的,你也看得到,我若是想要阻拦他们二人,到底还是阻拦不了的……”谢修平思及上次在川考县一事,倒是不禁叹了口气。 “那你……”顾云曦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我阻拦不了罢了,但是你别忘了阿弘还有一个父亲,眼下我兄长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却是不明白,何况他现在还昏迷不醒,到时候醒来又是怎样的一番态度,谁又能够说得清呢?” 说到这里,谢修平倒是默默的站起了身。 顾云曦见此,倒是连忙也站起身,“到时候若是你和阿弘都坚持的话,想必……” “我只会保持沉默……”那顾云曦话还没说完,谢修平却是沉声道了一句。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你要什么奖赏 彼时那顾云曦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为何要如此,你不顾一切也是为了给我一个名分,阿弘何尝又不是呢?!” 谢修平闻言却是不语了,似是在思索着什么,良久倒是看了眼天色道:“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次日清早,那傅允添倒是直截了当的来找那谢修平了。 “眼下便就出发前去京城吧……” 傅允添倒是没客套,开门见山也便道了一句。 幸好谢修平起得早,当下倒是没有恍恍惚惚,却是点点头道:“好……” 不过多时,谢修平便已然是安排好了马车,随后正当众人要上车之际,不远处却是缓缓走来了两人。 “轩辕未央?!” 来人却是那轩辕未央同张无忧。 由于谢修平等人所在的客栈在前去女学的必经之路上,故而那轩辕未央同张无忧倒是一回到江南便就被谢修平等人给撞上了。 “傅允添?!”见到傅允添,那轩辕未央却是不禁有些讶异。 “我却是太担心你了!”看见轩辕未央好好的,那傅允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下那张无忧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你们认识这位轩辕未央姑娘?” 前些天这轩辕未央倒是同他说过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在天盛这儿却是没有认识的人,而今看来,张无忧倒是不禁有些迷惑了。 “此人乃是我们的一个故人……”那顾云曦彼时却是有些不好解释,故而当下倒是轻描淡写了过去。 那张无忧虽是不大了解,但是在看见谢修平之后,却是不再多说些什么了,彼时倒是随意扯了个借口也便就离开了。 “进去聊聊吧……”那顾云曦见到轩辕未央同傅允添有些尴尬的景象,当下却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犹豫了下。 “终究这件事还是要说清楚的。”最末,倒是那谢修平开口了。 闻言,轩辕未央倒也是不好再这样僵持下去,当下倒是默默的走进了客栈里头。 谢修平与顾云曦的房间。 “你为何要迷昏我!”轩辕未央这才一进门,便就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实则她还以为这个问题今后都不可能被解答了,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便就又重遇这个傅允添了。 “我不想你跟着我们……”傅允添犹豫了下,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有些困惑的看了眼那傅允添,随后却是皱眉看向了那轩辕未央。 “我不是已然同你说了吗,我不想走,但你还是迷昏了我!”轩辕未央语气有些烦躁,似是不想再谈下去了。 那傅允添见此,咬咬牙却是看向了那谢修平,“我知晓你们的身份不简单,要去找寻的药材定然也不仅仅是为了顾姑娘的父亲对吧?” 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没有想到那傅允添会对谢修平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彼时却是不禁有些愣住了。 而那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良久才算是叹了口气道:“确实,我们即将要去办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为的人也不是个普通人……” 听到这句话,那傅允添才算是看向了身旁的轩辕未央,“眼下你已然是听到了,他们要去办的事情很不简单,我不想你跟着我们一起冒险,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将你送走罢了……” “只是你没有想到我会逃出来……”轩辕未央当下却是轻声道了一句。 场面一时倒是陷入了僵持之中。 最末,那顾云曦倒是叹了口气道:“所以你还愿意继续前往西域吗?” 没有人回答,顾云曦见此,也便无奈道:“你们若是想要离开,我却是不会阻拦……” 话毕,那顾云曦倒是看了眼谢修平。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那轩辕未央却是突然出声道:“我还是同你一起前去吧!” “我也……”那傅允添闻言,顿时倒也是出声了,只是声音很小,倒是最后却是没了声音。 最后众人倒是打算继续前去那西域。 这头的谢修平等人倒是终于找回了那轩辕未央,而那头的无情子同宋明玉倒是回到了暗香山庄之中。 “此次任务完成得不错……”孟信然虽说知晓了那朱家已然是被打入天牢,但毕竟已然是收到了钱,故而心情还是不错。 彼时那宋明玉倒是面色平静道:“不过是解决了个小喽啰罢了……” “所以我并非是在说你,若是让你去,只怕当天也就解决了吧……”孟信然当下倒是似笑非笑着。 闻言,那无情子倒是皱了皱眉,随后却是沉声道:“是我手脚太慢了。” “倒也不是,我本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历练的机会,这是你第一次办事,办得挺干净漂亮的!”孟信然当下倒是微微一笑,随后倒是冲那宋明玉使了个眼色。 那宋明玉会意,彼时也便默默的离开了。 “说吧,你要什么奖赏!”待那宋明玉走后,孟信然倒是眼神复杂的看向了那无情子。 然而彼时那无情子却是不禁微微一愣,“眼下我便能够要奖赏了?!” 孟信然闻言倒是笑了笑道:“为何不能?你此次的任务办得很好,我给你个奖赏不是正常吗?” “如此说来,只要我提了,你便能够为我办到?!”无情子当下却是有些期许的问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那孟信然却是不禁犹豫了下,随后倒是挑挑眉道:“若是我能够办到的,倒是都能够考虑一下。” “此话当真?!”无情瞪大了双目看着那孟信然。 彼时那孟信然倒不过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我孟信然既然答应了你,也便不会反口,不过前提我可先说好了,是我能够办到的,若是我办不到的,也便抱歉了……” 那无情子当下却是不禁展颜一笑,随后倒是连忙道:“庄主,我想要庄主为我杀了那顾云曦!” 原本那孟信然倒是有些好整以暇,彼时闻言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看着那无情子,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你说什么?!”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严州城 “庄主没有听清楚吗,我希望庄主能够为我杀了那顾云曦!” 无情子见此,当下倒是又重复了一遍。 然而彼时那孟信然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庄主不是说过只要我为你办事,那你就会为我报仇雪恨吗!”那无情子见到孟信然这般表情,当下却是不禁有些讶异起来。 而那孟信然彼时却是默默的站起身,随后却是突然冷着脸道:“这件事我办不到……” “为何?!连慕容培元这样一个护国大将军庄主都敢杀了,为何却是不敢杀那个顾云曦!”无情子彼时却是有些难以置信。 只是那孟信然却是不愿再过多的去解释什么,当下只是摆摆手道:“此事不必再提了,若是你想好了其他奖赏便再来同我说吧!” 说到这儿,那孟信然却是默默的走了。 待那无情子回过神来之后,孟信然早已是走远了。 这头的无情子倒是为此而困惑而又不甘心,而那头的谢晋弘由于解决了那慕容家同朱家一事倒是欢喜了不少,很快便就再度召见那张无忧。 “太子殿下这次又找微臣找得这样急,可是又遇到了什么事?”自从上次之后,张无忧倒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但是彼时那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这次却并非是由于公事,而是有件私事想要和你谈谈……” 闻言,那张无忧倒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倒是沉声道:“太子殿下,微臣在江南还有很多事情要办,若是太子殿下想要同微臣说的事不大重要,微臣便就要先行回去了!” 说到这里,那张无忧倒是拱了拱手打算离开了。 只是彼时那谢晋弘却是连忙站起身随后冲到了那张无忧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张无忧!你知晓本太子想要说什么!” 谢晋弘彼时眼中却是有几分恳求之意来。 那张无忧见自己算是走不了了,彼时也只好坦白道:“太子殿下,微臣知道你对丫头是满腔情意,但是出了一个慕容紫琼,太子殿下又怎么知道不会有下一个慕容紫琼的出现呢?” 说到这儿,那张无忧倒是不禁叹了口气。 闻言,谢晋弘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却是沉声道:“本太子这次定然会保护好丫头的,你不必担忧!” “太子殿下,虽说微臣是叫无忧,但是这件事哪里能够无忧呢,微臣时隔多年才能够重遇丫头,实在不希望丫头遇到什么危险,亦或是活得不大欢喜……” 张无忧一番话说得很是诚恳,一时竟是叫那谢晋弘也有些不知应当如何应答起来。 见此,那张无忧倒是继续道:“太子殿下,世上很多人都是有缘无分的,太子殿下,身份尊崇,想要什么女子没有,若是太子殿下当真希望丫头好,那便不要再提接丫头进宫这件事了……” “只是张无忧,本太子是真的不希望……”那谢晋弘的话还没说完,张无忧却是立即道:“太子殿下,你可曾真的问过丫头的心意呢,丫头其实根本就不想要成为太子妃!” 那谢晋弘闻言却是不禁愣住了,转而回过神来才算是应道:“我怎会不知晓,丫头对于这些身份地位之事一向都不在意,但是我却是能够选择自己的身份吗!我不过是希望能够跟我所爱的女子在一起罢了!” 谢晋弘说着,声音趋势越来越低,甚至于有些沙哑了起来。 张无忧看着谢晋弘那般痛苦的模样,一时倒也是有些不忍。 然而犹豫了良久,那张无忧还是沉声道:“太子殿下,在长远看来,丫头不与你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你当真这样觉得吗……”那谢晋弘没有直接应话,只是默默的问了那张无忧一句。 良久,张无忧却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最后张徐环终究还是没有被接回皇宫,而是留在了江南之中。 实则张无忧又何尝不知晓张徐环喜欢谢晋弘,谢晋弘也喜欢着张徐环,但是他更清楚,如若希望他们两个日后都能够安生,却是不能够让他们在一起。 张徐环一事终究还是告一段落了,而那谢修平等人倒是来到了严州城之中。 “我自小便就听闻严州城很是繁华,而今一见倒是不假……”顾云曦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欣喜。 当下那轩辕未央倒也是不禁有些惊讶道:“若不是离开了沧南河国,只怕眼下我还是个井底之蛙……” 听此,那傅允添却是不禁无奈的笑了笑,“实则在沧南河国也不错……” “确乎如此,有时候不知天地之大,反倒是件好事……”谢修平当下倒是看了眼那傅允添,二人对视了下,倒是相视一笑了。 顾云曦不知晓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彼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着那谢修平。 谢修平见此,当下倒是笑了笑道:“实则很多事情不讲明白才是最好的,所谓留白之美,不过如此。” “说得好!”那傅允添当下倒是应和了一句。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低声对那顾云曦附耳道:“我疑心这兴许是兄弟间的暗话,我们倒是不必再纠结下去了……” 听此,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倒是也不去理睬了。 “时候倒也是不早了,还是先找个客栈歇脚先吧……”良久,那谢修平倒是突然出声了。 闻言,这顾云曦才算是发觉自己已然是逛了许久了,都从正午逛到了日落时分。 郑消崖见此,倒是指了指适才几人经过的那间客栈道:“我看那儿环境不错,也没有什么不大正经的人出入,倒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如此倒也甚好,那便去那里吧……”谢修平当下倒是没有多做挑剔,彼时倒是打算前去了。顾云曦看了眼那地方,隔壁正好是个医馆,当下倒也很是满意。 然而也就是正当众人准备回头前去那客栈之际,前方却是传来一阵口哨声以及带着几分戏谑语气的男子声音:“这女子倒是生得不错嘛!” 第四百四十章 程含香 众人闻声看去,却是见到了一群人正围在一起看着什么。 当下那顾云曦好奇,倒是默默的走上前去。见此,那谢修平等人倒也是不禁跟着。 原来是个女子要卖身葬父。 “欸我说,你生得不错啊,不如也别卖身葬父了,直接嫁给我得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说到这儿,那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倒是打算伸手去扯那卖身的女子。 彼时顾云曦却是伸手拦住了他,“光天化日,你这般行径,却可真是没脸没皮!” “欸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当下那人却是皱紧了眉头随后一巴掌便就要扇过去。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那谢修平却是伸手挡了下来,随后倒是冷眼看着年轻男子。 彼时这男子倒也是看出了谢修平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当下倒是骂了两声便就离开了。 待那男子离开之后,适才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也算是有些感恩的看向了那谢修平等人,随后倒是低声道:“多谢几位!” “倒是不用多谢,只是你……”那顾云曦倒是听说过卖身葬父这么一回事,但是从来却也是没有见过,而今一见,倒是不禁有些讶异。 那女子倒也是看出了顾云曦的困惑,彼时却是只好苦笑了下便不再说些什么了。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看了眼那顾云曦,“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回客栈去?” “修平……”顾云曦彼时却是不禁犹豫了起来,既然有一个年轻男子能够对那女子做出这种事情来,那么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姑娘,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你拿着吧……”还没等那谢修平等到这顾云曦的后话,那顾云曦却是从袖子里头取出了一百两银子来。 实则顾云曦身上的钱却是不多,这一百两银子还是出门之际身上带着为数不多的诊金。 “你……”当下那卖身葬父的姑娘拿着那一百两的银票,一时却是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彼时这谢修平倒是沉声道:“你便去安葬你的父亲吧……”说着,他倒是转头看向了那顾云曦,“如此,你却是能够走了?” 那顾云曦见此,倒是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几人也便就离去了。 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也就是在第二天的清早,他们却是在客栈里头又遇见了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 “你怎的来了?”见到这个女子,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恩人,我已然将我的父亲妥善的安葬,只是我终究无处可去,加上我已然是答应了卖身葬父……”那个女子说得倒是含蓄。 顾云曦当下倒是明白过来了,这个女子是打算跟着他们。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谢修平却是缓缓走来道:“抱歉,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只怕不能够让你跟着……” 这谢修平倒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恩人,我不会打搅你们的,只要你们让我跟着就好了,我纵然是做牛做马也不会埋怨!”那个女子当下却是突然跪了下来。 见此,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起来,随后倒是默默的看向了那谢修平。 但是谢修平还是沉默着,似是不想答应。 “你先起来吧……”顾云曦见此,却是有些无奈,当下倒是只好先让那个女子起来先。 只是彼时那个女子却还是减持跪着,“请恩人收留我吧,否则我当真不知应当去哪儿好……” 顾云曦眼下也算是知晓自个时断然没有办法拒绝这厮的了,故而彼时也便只好无奈的看向了那谢修平道:“修平,不如还是留下她吧……” “云曦,你要知晓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带着她实则很不方便……”谢修平说着,倒是十分之含蓄。 其实顾云曦怎会不知晓呢,只是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当年姑苏顾家全都葬身于大火之中,若是当时她活了下来,只怕和这个女子是一样的下场…… 但是顾云曦也很清楚谢修平不肯答应的缘由,他们此次可是要去为那皇帝找寻药材啊,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只怕到时候谁也担负不了责任…… 故而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问道:“你当真无处可去了吗……” “恩人,我家中只有我与父亲二人,父亲死了,我便无处可去了……” 那女子说着,声音却是不禁越来越低。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突然开口道:“你父亲为何会死?” 实则这也是昨天那谢修平便就打算问及的一个问题,然而终究他不想在顾云曦的面前提及此,只是他终究没有今日竟是又再见到了这个卖身葬父的女子。 “我父亲是……”那女子说着,却是不禁咬了咬牙,随后沉声道:“是被青雷舵的那帮水贼所害!”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同谢修平却是不禁逗愣住了。 他们还以为这个女子的父亲不过就是因病去世罢了,想不到竟是还有这样的隐情。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连忙将那卖身葬父的女子给扶起来,随后让她坐到了长凳上面,“你却是慢慢说……” “恩人答应留下我了?!”那女子当下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有些困惑的看着那顾云曦同谢修平。 彼时那顾云曦却还是看向了谢修平,终究决定这件事情的人还是谢修平。 而那谢修平当下倒是犹豫了下,随后倒是沉声道:“你便将你的身世说一下先……” 见事情有转机,那顾云曦倒是连忙看着那女子道:“你便将你的身世说说,我们定然会帮你的!” “多谢恩人!”那女子却也是想不到顾云曦二人竟是如此善心,当下却是有些泪眼婆娑起来。 随后也便就只听得那女子低声道:“二位恩人,我名为程含香,十几年来一直与父亲相依为命,只是没有想到,前些日子我父亲在河边捕鱼之时,竟是无端被那青雷舵水贼给活生生的打死了!” “活生生的打死了?!”闻言,那顾云曦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不希望诸位冒险 “路过有人见着了,我父亲压根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便就将我父亲给打死了……”那程含香说着,泪水已然是浸湿了一张脸。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不禁看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谢修平。 “若是当真无缘无故便就打死了你的父亲,如此看来,这群人倒是有些问题……”谢修平说着,却是不禁看向了那程含香。 实则谢修平的意思已然很是明显了,要么就是这个程含香说谎,要么就是那青雷舵的水贼当真就是这么癫狂。 “二位恩人,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我手无缚鸡之力,定然要杀了他们为我父亲报仇雪恨!”那程含香说着,却是不禁又哭的更狠了起来。 见此,顾云曦倒是不禁安慰道:“没事,我们定然是会为你讨个说法的!” 然而当下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沉声道:“只是这么大的一件事,你却是为何没有报官?” 谢修平记得这严州城可是没有什么贪污腐败的官员,而且这儿还是出了名的清廉之地。 那程含香闻言,倒是有些无奈道:“我已然是报官了,大人也是前去为我做主了,只是青雷舵的水贼能耐实在是太大,就连官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说着,那程含香倒是有些无奈的低下了头,“实则只要恩人能够收留我便好了,至于报仇什么的,我已然是不抱希望了……” “真是想不到在这看似繁荣的地方,还有这种事!”彼时倒是那不知何时出现的轩辕未央出声了。 谢修平闻言,倒也是有些无奈的应道:“严州城地处江河之边,靠水吃水,这些水贼能够发展到而今这样的阵势,倒也是不足为奇……” 那顾云曦见此,却是不禁有些焦急的问道:“那眼下我们应当如何是好?” “那还用说!自然是将那帮水贼一网打尽!”轩辕未央说着,眼中倒满是坚决之色。 彼时那傅允添闻言倒是低声道:“眼下已然不是你的地盘了……” 听此,那轩辕未央倒是不禁微微一愣,她眼下才算是想起来自个已然不是在沧南河国里头了,不过当下她还是继续道:“不管是严州城还是哪儿,这些无良之人,我都不能够让他们苟活于世!” “是啊修平,我们还是应当解决了吧……”顾云曦当下倒是低声对那谢修平道了一句。 谢修平彼时倒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身为陵江王,很多事情实则并不需要他来处理,但是眼下情况不同,这个青雷舵能够让官府都拿他们无可奈何,他倒还真是想要瞧瞧这青雷舵到底是有什么能耐! “几位恩人侠义心肠,我很是感动,但是这些水贼很是厉害,含香不希望诸位去送命,听含香一句,还是罢了……” 当下那程含香见几人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只是那谢修平却是突然出声道:“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们便帮你一把……” 实则对于谢修平而言,他更希望因此这个程含香便就不打算跟着他们,他们眼下要去办的事情终究不能够让寻常人等知晓。 “如此说来,我们何时出发?!”顾云曦闻言,倒是不禁有些惊喜起来,她却是没有想到谢修平竟是会答应这件事。 “事不宜迟,我们眼下便走吧。”谢修平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倒是沉声道了一句,他还是希望能够速战速决的。 而彼时那程含香却是连忙站起身来,“我也去!” 只是当下那谢修平便就沉声道:“你也知晓那些个青雷舵的水贼能耐不小,若是你去了,只怕会妨碍我们罢了……” 那程含香闻言,倒是不禁有些惶恐起来。 彼时那顾云曦却是不禁劝慰道:“你便在这儿等着吧,若是有什么消息,我们定然会回来知会你一声,你放心,我们会留下几个人陪你的!” 话毕,那顾云曦倒是跟着谢修平一同离开了。 不过多时,几人也便来到了渡口,也就是那青雷舵的船外。 “看着倒是同寻常那些商贾没有什么区别……”当下那谢修平倒是不禁沉声道了一句。 彼时这郑消崖倒是不禁低声道:“这个水贼看来还有点儿脑子……” “没有脑子却是不能够发展到而今这个地步了吧……”谢修平说着,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严州城富裕繁荣的表面之下,到底真正富裕繁荣的是那些人,他却是有些不敢想象了。 “现在我们是进去瞧瞧?”郑消崖说着,倒是不禁看了眼那青雷舵的船只。 只是那船只倒是有几个看守的人,想要混进去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然而也即是在彼时,那郑消崖却是不禁愣了愣。 “怎么了?”见到郑消崖这个神色,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而彼时还没等那郑消崖开口,不远处却是冲过来了一人。 “我说怎么在哪儿都能够遇见你们啊!”来人却是那林明月。 见到林明月,几人不禁也有些讶异,随后那郑消崖才算是有些无奈的看着谢修平道:“适才我便看到有个人很像他,倒是没有想到他也发现了我们……” 闻言,那林明月倒挑挑眉道:“你都不想想我是做什么的,发现你们很难吗?” “不过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谢修平倒是没有接着那林明月的话,而是眯着眼问了一句。 林明月听此,也便愤愤然道:“你可别说了,这群没眼力见的把我们护镖的东西给抢了,我这次是过来拿回去的,若是被那客人知晓了,只怕我们这得赔到倒闭啊!” “护镖的东西被抢了?”彼时这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讶异。 “是啊,我以为水路好过,没想到这群人跟疯了一样,见到船就抢,我们毕竟寡不敌众……”林明月说着,倒是不禁有些尴尬起来。 终究还是笑傲山庄极少运镖没有经验。 “不过你们是过来做什么?”那林明月说着,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还没应话,那几个青雷舵的守卫却是缓缓的走向了几人。 第四百四十二章 女扮男装之人 “过来!” 谢修平见那林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当下倒是连忙将他拖到了一旁去。 那林明月回过神来,正打算说话之际,郑消崖已然是打晕了那两个守卫。 “解决了。”随后,郑消崖倒是默默的走到了那谢修平的身边。 “得得得,眼下你能说你们是过来做什么了吧?”林明月看了眼那两个昏倒的守卫,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那谢修平闻言,也便低声道:“为了解决这些个水贼……” 听此,那林明月倒是不禁瞪大了双目,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般,随后倒是轻笑道:“好啊好啊,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官府中人,总是能够帮着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小老百姓!” “别油嘴滑舌了。”谢修平闻言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行行行!”那林明月见此倒是撇撇嘴,随后倒是低声道:“不如你们先进去瞧瞧,等解决了那帮人我再进去拿我的东西?” 林明月原本还为了应当如何在青雷舵这么多双眼睛的前提下将自己那堆货物给拿出来,眼下有了谢修平这帮人,他倒是轻松多了。 “你觉得呢?”谢修平彼时倒是有些冷漠。 “欸不是,你们反正都是要解决了那帮水贼是不?”林明月见此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看了眼那顾云曦,随后却是低声道:“你和郑消崖留下来与云曦一起在外头看看形势,我先进去瞧瞧……” “修平!”闻言,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担忧。 彼时那郑消崖却也是不禁出声道:“还是我进去打探一下吧?” “不必了,这帮水贼的能耐估计不小,你们还是在外头观望好一些……”说着,那谢修平倒是匆匆与地上那个守卫换了身衣裳,接着也便默默的混了进去那青雷舵里头。 看着那谢修平离去的身影,林明月倒是不禁感慨了起来,“我说谢修平还真是不简单啊!” “身份越高,责任便越大。”郑消崖彼时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我说你以前当笑傲山庄的大当家的时候,估计也不少有这种时候吧?”林明月闻言倒是不禁挑挑眉问了句。 然而那郑消崖却是别过脸不再应话。 “眼下我们在这外头却是能做什么?”顾云曦见此,倒是不禁有些无奈的问了一句。 闻言,那林明月倒是连忙道:“咱们能做的事情可多了,你瞧瞧不远处那个赌坊没有,咱们进去喝口茶赌赌钱,这等待的时间很快也便就过去了哈!” “赌钱?”那郑消崖闻言却是有些不屑。 彼时那林明月倒是连忙道:“你却是别以为赌钱很简单,赌是简单,但是你想要赢可就不简单了!” “如此说来,你还有点儿能耐?”对于林明月此人,郑消崖一向都没有什么好感。 “郑消崖,你却是别同他置气了,他也就这样,小孩子似的……”那顾云曦见到二人貌似有些剑拔弩张的情势,当下倒是连忙劝慰了一下。 然而二人彼时却是没有理睬她这句话,故而也便就只听得那林明月沉声道:“你若是不信,让你亲眼见识一下?!” “好啊……”郑消崖当下倒是有些戏谑的道了一句。 说着,那二人倒是抬脚便就往那赌坊走了。 顾云曦见站在外头终究也是没什么事清好做,当下也只好跟了上去。 林明月倒是钟爱赌大小,这才进门,便就匆匆到了押大小的地方。 “你信不信这把开的是大?”林明月闭目听着那骰子盅摇了几下后,倒是附耳对那郑消崖道了一句。 “不信。”郑消崖当下倒是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句。 闻言,这林明月倒是挑挑眉道:“若真的是大你当如何?” “这兴许会有巧合在,若是你能够连猜三把都中,那我便给你一百两又如何?”郑消崖彼时倒是微微一笑。 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的冲那郑消崖道:“这冤枉钱你还是别花了吧……” 郑消崖听此却是不禁有些好奇,“他当真这么有能耐?” 而那第一把倒是开了,当真是“大”。 顾云曦彼时倒是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二把还是大。”那林明月又低声道了一句。 郑消崖彼时倒是有些不可置信起来,当下也是有些专心的看向了那骰子盅。 果不其然,还是“大”。 “还有一把了啊,你那一百两要不直接给我吧?”林明月彼时倒是挑挑眉。 那郑消崖当下却是皱紧了眉头,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最后一把,是小。”林明月说着,倒是挑挑眉笑了下。 而最后的结果也如那林明月所预料的那般,是“小”。 郑消崖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将一百两白银的银票交给了那林明月。 这头的顾云曦等人倒是为了等着拿谢修平而有些百无聊赖,而那头的谢修平已然是混进了仓库之中。 “我说马上就是舵主的三十大寿了,你说会否给我们派神仙散啊!” “这我哪里晓得,不过神仙散那么贵重,估计舵主那小气鬼是不会发的!” “不过舵主也是真的厉害,整个严州城就只有她这里有那神仙散!” “别说了,要不是这样,舵主能够稳坐这个位置这么多年?!” “赶紧的吧去搬酒吧,我们这辈子是没有能耐坐到舵主那个位置喽!” …… 谢修平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却是顿时皱了皱眉头,而后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原本他还打算来仓库这里下,药迷晕这些人再动手,毕竟青雷舵的水贼实在是太多,若是想要真刀真枪的干,倒是有些困难,他眼下统共能够召集的人也不过那区区不到三十个人。 故而那谢修平也是只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才找到一个藏身之处,却是看见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而待他回过神来之际,却是更为讶异起来,皆因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沧南河国的刁蛮郡主轩辕瑞灵。 “嘘!”而彼时那轩辕瑞灵却是皱紧了眉头让谢修平不要太大声。 第四百四十三章 掉入暗室 “是你?!” 那轩辕瑞灵还以为是谁混了进来,看清楚那谢修平的模样之后,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谢修平犹豫了下,终究还是问出声来。 然而那轩辕瑞灵看了眼门外,却是咬咬牙将那谢修平拉扯到了角落处,这儿实在是太过拥挤,若是想要藏着两个人终究还是太难藏好了。 “跟我来!”见那谢修平不肯离开,当下这轩辕瑞灵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彼时那谢修平虽是无奈,倒也是只好默默的跟了上去。 轩辕瑞灵所找的地方倒是真的不错,恰好是外头进来那两个青雷舵成员看不到的角落。 “你……”那轩辕瑞灵彼时却是打算说些什么,然而谢修平担心被那两个青雷舵成员发现,当下倒是冲她使了个眼色。 那轩辕瑞灵虽是有着一肚子的疑问,终究却还是没有开口。 良久,待那两个青雷舵成员关门离去之后,谢修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为何会在这儿,你不是应当在沧南河国吗?”这回倒是那谢修平直截了当的发问了。 实则对于谢修平而言,他只记得在轩辕未央被宋昊乾抓了之后,傅允添便就将轩辕瑞灵给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他也便没有再见过她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竟是会在这个青雷舵里头见到了轩辕瑞灵。 那轩辕瑞灵当下倒是皱了皱眉头,“你问我为何会在这儿,我却应当问你为什么会离开沧南河国吧,还带着轩辕未央一同离开了……” “你知晓我们离开一事?”闻言,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惊讶。 当下那轩辕瑞灵倒是笑了笑道:“你倒是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呢,那天傅允添给了我一笔钱,说是让我今后安生一点,我便发觉了异样,按理说宋昊乾的叛乱解决之后应当是将我接回去的,可是却是让我自照顾自己,终究还是不太对劲……” “所以你便一路跟着他,最后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了沧南河国?” 谢修平说到这里,眼中却还是有着几分不可置信之意,他还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是还有轩辕瑞灵这么个人知晓了如何离开沧南河国。 “若非我疑心其中,却是就被你们都丢在那沧南河国里头了!” 轩辕瑞灵说着,却是有些愤愤然起来。 “那你为何会来了这里?”谢修平思及出了沧南河国之后他却很是小心谨慎了,几乎不会有被人跟着的可能性。 闻言,那轩辕瑞灵却是更为气愤起来,“说到这里我便更恼怒了,我从那河里头出来之后,只见到了一堆山林,你们都已然是没了人影,我一个女子行走江湖你可知晓我都经历了什么!” “若是你不好奇跟着我们一同出来,眼下你在沧南河国应当过得不错吧?”那谢修平彼时倒是眯着眼道了一句。 当下那轩辕瑞灵闻言却是不禁撇撇嘴,“我从来都没想过除了沧南河国还有这么大的天下,若是让我只呆在那沧南河国里头,我才真是后悔呢!” “你眼下便在这里待着吧,外头很是危险,我还有事要办,便就不同你说了。”谢修平感觉到时间已然是不够了,当下倒是不想再在这里与这个轩辕瑞灵纠缠下去。 然而那轩辕瑞灵见到谢修平抬脚离开,却是连忙走快两步挡在了他的身前,“你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这些事我没有必要同你讲吧?”谢修平眼下倒是不禁有些烦着这个轩辕瑞灵。 显然谢修平这个答案并不能够令那轩辕瑞灵满意,当下也便只听得那轩辕瑞灵沉声道:“若是你不肯同我说,那我便不会放你走!” 谢修平听此,却是皱起了眉头。 “我在这天盛里头孤苦无依,你定然知晓轩辕未央同傅允添在哪里,你告诉我吧,说了我便不会拦着你!”轩辕瑞灵当下倒是有些委屈的道了一句。 她这么多年都是被捧在手掌心里头长大的女子,自打出了那沧南河国之后,便就受尽了太多的苦头,眼下她只想找到自己熟识的人。 谢修平听到这句话,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良久才算是低声道:“等我办完了事再来同你说……” “不!”那轩辕瑞灵听此却是连忙拒绝了,“你到底要办什么事,我同你一起去办!” “你同我一起办?”谢修平当下却是不禁冷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添乱倒是有能耐。” 说到这里,那谢修平侧身也便就打算离开。 那轩辕瑞灵反应过来,却是立即便就打算拦着,无奈一不小心却是摔了下去。 谢修平倒是没有想到竟是出现这么一个场面,当下倒是没来得及拉住她。 “再会!”不过此时也是他离开的好时机,故而当下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匆匆离开了。 而彼时那轩辕瑞灵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管摔到了哪儿,当下却是匆匆便就跟了上去。 而此时外头倒是没有什么人了,那谢修平正打算前去别处瞧瞧之际,轩辕瑞灵却是又匆匆拦住了他。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谢修平见到此情此景,只觉得有些头疼。 “我说了,你想办什么事,我同你一起办,我已然是在这里待了两天了,这里我可比你熟悉多了!” 轩辕瑞灵说着,倒是有几分骄傲之意。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的态度却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你若是当真想要见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眼下便就回去里头待着,我办完了事自然会回来带你前去见他们!” “我如何才能够相信你!当初你进宫之际,不也谎称是那南无涯的小厮吗,只是到头来究竟是不是小厮,我想你应当比我清楚吧?” 轩辕瑞灵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却是叫那谢修平有些惊讶。 “你……”谢修平彼时正打算说些什么,然而不远处却是传来了几个青雷舵成员的声音。 “里头好像不太对劲,进去瞧瞧!” 第四百四十四章 神仙散 谢修平反应终究还是快,当下便就拉着那轩辕瑞灵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只是那几个青雷舵的成员似是看准了二人的藏身之处一般,当下便就小心翼翼的接近着二人。 而那轩辕瑞灵看了眼谢修平,却是从鞋子里头抽出一把匕首准备动手,然而她还没出手,那谢修平便已然是在瞬时之间一掌解决了那几个青雷舵的成员。 “你?!”轩辕瑞灵彼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谢修平,“你的身手竟是如此之好?” 谢修平彼时却是没有应话,正打算离开之际,那轩辕瑞灵却是突然皱了皱眉道:“这是什么?” 只见得那轩辕瑞灵按了下那根柱子后面的一个开关,随后二人便就全都掉下了一个通道里头。 “啊!”轩辕瑞灵反应过来之际,那通道的出口已然是被关闭了。 “你刚刚做了什么?”谢修平皱着眉看了眼那轩辕瑞灵,这通道里头还有夜明珠,故而谢修平也算是看得清里头的境况。 彼时那轩辕瑞灵却是有些惶恐不安的看了眼这通道,随后却是有些不知所措道:“我也不知晓,当时我就是按了下那个开关,不知怎的就……” “你若不是故意……”谢修平当下那话还没说完,轩辕瑞灵便就连忙应道:“我自然不是故意的,我故意让我们两个一起送死,我难不成是傻子?!” 谢修平闻言,倒是不禁冷笑了下,“你也差不多了!” “你说什么?!”那轩辕瑞灵闻言却是不禁有些气愤,适才摔到的地方此刻却是有些隐隐作痛。 “没说什么。”谢修平彼时倒是有些懒得理睬这个轩辕瑞灵。 轩辕瑞灵见此,却是不禁更为气愤了起来,随后却是默默的走近了那谢修平,“眼下还是想想应当怎么出去吧!” 谢修平倒是看了眼那轩辕瑞灵,随后却是没有应话,反倒是默默的望着那通道的深处走去。 “欸你去做什么啊!这里我们都不晓得是什么地方,还是赶紧找出路离开吧!”轩辕瑞灵见此,倒是连忙便就要阻止那谢修平。 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停了下来,随后倒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那轩辕瑞灵,“沧南河国不是盛传你天不怕地不怕吗,眼下看来,却也不过如此嘛……” “什么!”轩辕瑞灵听到这句话,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气愤起来,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我们还是找出口好不好,这儿乌漆嘛黑的,指不定是这个青雷舵的地牢呢!” 谢修平当下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彼时倒是看了眼适才他们掉下来的地方,“若是你能够将这块巨石给破开,我们应当还是能够出去的。” 轩辕瑞灵闻言,倒是不禁顺着谢修平的目光看了过去,随后有些无奈的低下了头。 “眼下这条出路时走不了了,不如继续往前面走走,兴许还能够找到出口也说不定!”谢修平看了眼那轩辕瑞灵无所适从的模样,倒是低声道了一句。 随后这谢修平倒也是不等那轩辕瑞灵应话,当下也便默默的继续往通道深处走了。 见此,那轩辕瑞灵却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这些药丸……”不过多时,二人倒是来到了一间暗室里头。 轩辕瑞灵看了眼那些个装满了药丸的箱子,当下却是不禁有些诧异起来,“这青雷舵也不卖药啊,这里堆满了这么多药丸却是为了做什么?” “你不是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么,就一点消息都没有打听到?”谢修平看着那轩辕瑞灵,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闻言,轩辕瑞灵却是皱了皱眉头,“我这些天也就是待在那仓库里头,原本我就是好奇所以才进去瞧瞧,哪里想得到他们守卫如此森严,我进去了就出不了了……” “你也是厉害。”良久,谢修平才算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当下那轩辕瑞灵只觉得很是尴尬,连忙也便扯开了话题道:“我觉得这些药丸定然不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这个青雷舵也不干什么好事!” “那你却是觉得这些药丸是用来做什么的?”谢修平当下倒是不禁挑挑眉。 “会不会是……”那轩辕瑞灵当下话还没说完,谢修平便就沉声道:“神仙散。”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会不会就是那个神仙散?!”听到这句话,那轩辕瑞灵却是不禁有些惊讶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神仙散原本就是禁药,原本和麻沸散是一个用途,只是服用过多会产生幻觉,久而久之却是会侵蚀五脏六腑,所以十几年前便就被禁了……” “那为什么这里还会有?!”闻言,那轩辕瑞灵却是不禁更为好奇起来。 “看来这青雷舵还真是不一般啊!”谢修平说着,却是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这头的谢修平同轩辕瑞灵倒是对于这神仙散有些好奇,而那头的青雷舵舵主倒是没有想到有人私自进了那暗室里头,眼下正在操办着三十大寿比武招亲一事。 “舵主,外头那比武招亲的台子已然是搭好了!”那小厮见到青雷舵舵主胡盼香身着红衣的妖冶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惊艳。 而那胡盼香当下倒是不禁笑了笑,“好,我忙了这么多年,眼下也是时候应当找个乘龙快婿了!” “恭喜舵主,贺喜舵主,舵主今日定然能够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双喜临门!”那小厮当下倒是连忙拍起了马匹,指不定这个胡盼香一高兴起来便就赏赐他几颗神仙散呢! 闻言,这胡盼香倒也是不禁心生欢喜,“说得好,我胡盼香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找个如意郎君,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是啊是啊!舵主,时辰也差不多了,舵主是时候应当出去主持比武招亲了!”那小厮当下倒是不禁赔笑着道了一句。 “好!眼下便就前去!”那胡盼香展颜一笑,倒是大手一挥便就抬脚往那青雷舵的外头走去。 而彼时青雷舵外头已然是围满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第四百四十五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眼下却是个混进去的好机会!” 顾云曦看了眼这比武招亲的阵势,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只是我与晚春已然是成亲了,若是我靠着比武招亲混进去,却是对不起晚春……”说着,那郑消崖倒是不禁有些无奈。 他倒也是知晓那顾云曦担心谢修平久久未有出来,但是眼下他终究还是雨鞋左右为难。 “你便去吧,我们不会告诉晚春的,眼下我们三个人里头就两个男子,两个男子里头就你身手最好,你说你不去,我们还得让谁去?” 说着,那林明月倒是推搡起了那郑消崖。 “罢了明月,这样逼着郑消崖去也是不大好……”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有妇之夫就是麻烦!”林明月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无奈。 顾云曦彼时倒是望了眼青雷舵里头,眼下这比武招亲还能够举行,便就证明里头应当是没有出现什么事端,只是她终究还是有些担心那谢修平会不会有事。 “我说谢修平不会迷路了吧?”那林明月看了眼顾云曦,却是不禁挑挑眉问了一句。 “你在家里头迷路,谢修平也不会在里头迷路。”当下倒是那郑消崖应了一句。 闻言,这顾云曦倒是对于二人有些无奈起来。 “闲话少说,眼下咱们倒是怎么混进去啊,我说谢修平这厮也真是的,里头就算再好,也得出来报个信吧!”说着,那林明月倒是不禁看了眼郑消崖,“其实在打探这方面,我觉得你比谢修平那厮专业多了!” 顾云曦当下倒是不禁叹了口气,随后倒是低声道:“眼下只能等着修平了……” “罢了罢了,事,后我再同晚春解释吧!”郑消崖见此,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随后也便打算前去参加那比武招亲了。 “等等!” 然而那郑消崖才走出没两步,顾云曦便就连忙叫住了他。 “怎么了?”那郑消崖同林明月彼时都不禁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那顾云曦。 “孟信然怎么来了……”适才顾云曦却是看见了那孟信然纵身一跃上了那比武招亲的台子。 “孟信然是谁?!”林明月听此却是有些不明究竟起来,对于顾云曦这一惊一乍的很是不解。而那郑消崖倒是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比武招亲的台上,随后倒是有些不可置信道:“还真是他!” 见此,那郑消崖却是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眼下我是否还要上去?” “先等等吧,看看情况再说……”顾云曦彼时倒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而那林明月见到二人这副架势,一时却是不免更为困惑起来,“话说你们能否同我说说这个孟信然到底是谁,怎么他来了就不让郑消崖上去了,郑消崖这身手打不过人家?!” “孟信然上次救过我一命,我们与他倒是有些交情,只是他上次说有要事要去办,这次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倒是不禁令人有些讶异……” 顾云曦当下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听此,那林明月倒是有些好奇起来,随后倒是看向了郑消崖,“那你怎么不上去了?” “孟信然此人很是神秘,能不能打得过他,我却是没有把握……”说着,那郑消崖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他极少干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个孟信然到底是什么人,如若他没有搞清楚,却是不会贸贸然出手的,何况还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之中。 “那眼下我们怎么办,就这样干等着?” 见此,那林明月却是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然而他这句话才说完,那顾云曦倒是挑挑眉道:“却是不用再等了……” “嗯?!”闻言,林明月倒是有些困惑起来,“怎么着,你们想到法子了?” “孟信然赢了。”顾云曦当下倒是看着那比武招亲的台上,孟信然以一人之力打败了十几个参与者,成为这次比武招亲的第一,而自然,他也便就是那胡盼香所谓的如意郎君了。 彼时那林明月倒也是看向了那比武招亲的台上,顿时却是不禁有些感慨起来,“郑消崖你还真是明智,不然眼下不死都得没了半条命了吧……” “你觉得我就这么差?”当下那郑消崖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见此,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无奈道:“你们倒是莫要再争吵了,眼下那孟信然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进来的,但是既然他都赢了,我们便有机会进去了!” “怎么着你打算跟在那孟信然后头进去,说你是他朋友?”林明月当下倒是不禁有些讶异。 “不是,我是说我们可以假扮成……”顾云曦当下那话倒是没有说完,而是看向了那几个正在聊着天打算进去那青雷舵里头参加婚宴的宴客。 这头的顾云曦等人倒是想到法子混进去,而那头的谢修平与轩辕瑞灵倒是还困在那暗室里头。 “眼下找到了神仙散却是又能够如何,我们还是出不去……”良久,那轩辕瑞灵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彼时这谢修平倒是面色如常,“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是说不定的,万一那青雷舵的舵主一个高兴起来便就打算送点儿神仙散出去,我们不就有机会了?” “你当真找了以后就只有那一个出口吗?”轩辕瑞灵倒是没有接着那谢修平的话,反倒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对。”谢修平当下倒是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句。 彼时那轩辕瑞灵却是有些无奈起来。 然而也就是正当那轩辕瑞灵打算说些什么之际,谢修平却是只见得她突然喊了一声随后跳了起来。 “有老鼠!” 那轩辕瑞灵说着,却是匆匆便就跑到了那谢修平的身后。 “老鼠?”谢修平当下倒是不禁皱了皱眉头,似是没有想到想轩辕瑞灵这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却也是有害怕老鼠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那谢修平接着说些什么,便就又听到了那轩辕瑞灵的一声哀嚎:“有蛇!有蛇!” 说着,那轩辕瑞灵倒是连忙跳到了那装满了神仙散的药箱上面。 第四百四十六章 我是明仔啊 谢修平无奈,当下倒是拔出青虹剑将那些个蛇虫鼠蚁全都给一一解决了。 良久,那轩辕瑞灵倒是低声道:“多谢……” “不必客气,我只是不想听到你又哀嚎几句罢了……”谢修平语气之间倒是有几分无奈。 当下那轩辕瑞灵却是不禁有些尴尬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是想想办法应当如何出去。”谢修平彼时却是有些不想回答,当下倒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闻言,那轩辕瑞灵却是连忙道:“反正我们也不一定能够出去,你便满足我的遗愿,同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好不好?” 轩辕瑞灵说着,倒是默默的走近了那谢修平。 然而那谢修平见此倒是缓缓的避开了她,“我不觉得我们会出不去。”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躲着我,上次也是如此……”轩辕瑞灵想起上次在宫中见到谢修平之际,她便觉得他不是一般人,而今见到他的身手如此之好,心中却是不禁有些异动。 而那谢修平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道:“并非我要躲着你,只是你不觉得你的行径有很多不当之处吗?” 谢修平今日倒是出奇的说了很多话,兴许是他也觉得出去这件事倒还真是有些困难。 而彼时那轩辕瑞灵却是沉声道:“我喜欢你,便同你靠近些,有错吗?” 轩辕瑞灵还是保持着沧南河国的习惯,女子对于喜欢的男子一向是直截了当的讲明白。 “你倒是有趣。”谢修平当下却是有些无可奈何的道了一句。 “那你为何便不能够接受我呢?”轩辕瑞灵听此,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不禁笑了笑道:“我为何不能够接受你?你想不明白吗,你喜欢我又如何,可我已然是有了心上人。” “你有了心上人?!”闻言,那轩辕瑞灵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头的轩辕瑞灵同谢修平倒是有些百无聊赖的聊起天来,而那头的顾云曦同林明月与郑消崖三人倒是打晕了三个前去参加婚宴的宴客,随后倒是换上了他们的衣裳。 “我说这身衣裳还真是合身哈!”林明月换上衣裳之后,倒是不禁有些欢喜起来。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低声道:“眼下也不管合不合身了,还是陷进去里头吧!” 说着,那顾云曦倒是凛然起来,随后倒是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见此,那林明月同郑消崖倒是连忙跟了上去。 “几位,这边请!”那些个青雷舵的成员倒是没有发觉三人的异样,当下还是十分之有礼的将三人请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而那顾云曦倒也是强忍住惶恐不安之意,当下倒是默默的坐到了那桌案侧。 “你说我们是混进来了,可也没见到那谢修平的人啊!”林明月当下倒是附耳对那顾云曦道了一句。 彼时那顾云曦却也是不禁有些焦急的左右观望着,然而终究还是没能够见到那谢修平的身影。 “顾神医不必担忧,估计他应当是在暗处,而不是这般明显。”郑消崖见到顾云曦愁眉不展的模样,当下倒是低声劝慰了一句。 正当此时,却是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一并坐在了几人的身旁。 “你们这几个是谁啊,我怎的没见过你们呢!”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端详了一番顾云曦三人,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闻言,那顾云曦同郑消崖却是不禁有些紧张起来,然而也就是在此时,那林明月却是连忙举起了酒道:“欸我说几位大哥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那个明仔啊,你忘了?!” “明仔?”当下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是全都有些困惑起来。 彼时那顾云曦同郑消崖却也是有些不明究竟。 而那林明月见此,却是连忙继续道:“上次你纳妾的时候,我还和你喝过酒呢,现在就忘了?”林明月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当下其中一个汉子却是恍然大悟道:“是啊是啊!哎呀,你看我真是记性不好,兄弟啊,抱歉哈,这杯酒大哥敬你!” 说着,那汉子还真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后直截了当便就给干了。 而余下的那几个汉子倒是不禁有些好奇起来,“你还真认识这个人?” “那可不!这兄弟是个义气小伙啊,上次我被几个仇家围住了,还是靠着他给我解围呢!”此话一出,那几个壮汉倒是全都对那林明月称赞起来。 随后还没等那林明月应话呢,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倒是又遇见了个熟人,也便匆匆的换了个桌。 待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走后,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好奇起来,“你认识的人还真是不少?” “我瞎编的!”当下那林明月倒是有些无奈的应了一句。 “瞎编?!”闻言,那顾云曦却是有些不可置信,“我看那个男子还真是认识你啊,不还说你给他解围了一次么?!” 林明月听到这句话,一时却是不禁更为无奈了起来,“我还真是同他不熟悉,天晓得他把我认成了谁……” 而也就是正当那顾云曦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之际,她却是突然愣住了。 “孟信然!”彼时那孟信然却是刚好走到了他们这一桌来敬酒。 “是你?”见到顾云曦在此,那孟信然一时却也是不禁有些惊讶。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连忙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说有要事要办吗?!” 闻言,那孟信然却是笑了笑道:“我这不就是要事了,你们喝好一点啊,千万别客气!” 话毕,那孟信然却是打算直截了当的离开了,彼时顾云曦却是连忙扯住了他的手,“你来此定然是有目的的对吧,你怎可能会来做这个青雷舵舵主的乘龙快婿?!” 彼时那孟信然听此却是不禁犹豫了下,随后倒是沉声道:“此处不宜久留,你还是快离开。” 说完,那孟信然也便就匆匆离开前去那胡盼香的身旁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她是神医顾云曦 见此,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眼下我们应当要做什么?!” 那林明月看了眼那个孟信然,倒是不禁有些无奈。 彼时那顾云曦倒也是回过神来,“看来孟信然来此果真不是为了与这个胡盼香成亲的。” “他说此地不宜久留……”林明月彼时倒是重复了一下适才那孟信然所说的话,随后却是有些犹豫道:“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出去先,等看看这里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再进来?!” “这……”听到这句话,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胡盼香却是突然高声道:“今日本舵主高兴,决定给来到的诸位都送一颗神仙散!” 此话一出,席间都开始吵闹起来,众人全都是惊喜的,这场景若是不知晓,却还以为是有人派钱了。 而那顾云曦听到这句话却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却是皱紧了眉头道:“我以为神仙散已然全都被禁止了,却是没有想到这青雷舵里头竟是还有这东西!” “那是何物?”林明月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胡盼香却是找了两个青雷舵的成员前去拿那神仙散了。 顾云曦看着他们离开,却是不禁咬了咬牙,当年神仙散滥用,天盛为此死了多少人,她父亲当年为了救治这些人还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最后神仙散才被禁用。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而今这个青雷舵竟是还制作着神仙散,还让这些不明神仙散坏处之人服用! 这头顾云曦已然是咬紧了牙关,而那头的谢修平同轩辕瑞灵却是顿时警惕了起来。 “想不到却是真的叫你说中了,还真的有人来了……”那轩辕瑞灵听到通道打开的声音,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让那谢修平却是没有应话,而是有些肃然的看着暗室口。 正当那轩辕瑞灵还想要说些什么之际,那谢修平已然是纵身一跃,随后一掌便就将那两个青雷舵的成员给弄昏倒了。 “眼下弄晕了他们,我们赶紧走吧!” 那轩辕瑞灵说着,却是连忙便就打算离开。 而那谢修平却是沉声道:“等等。” “怎么了?!”闻言,这轩辕瑞灵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不过倒是停下了打算离开的脚步。 那谢修平当下倒是看了眼那地上昏倒了的青雷舵成员,“你这样出去肯定危险……” “为何?!”当下那轩辕瑞灵听到谢修平的这句话却是有些不明究竟起来,而待看到谢修平身上穿着的青雷舵成员的衣裳之后,她也算是明白了过来。 不过多时,那轩辕瑞灵倒是换上了青雷舵成员的衣裳,随后也便连忙道:“走吧!”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办。”谢修平彼时却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还走到了那堆神仙散的附近。 当下那轩辕瑞灵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打算假扮成他们去送神仙散给那个胡盼香吧?!” 谢修平闻言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太危险了,那个胡盼香一定会发现的!”轩辕瑞灵当下却是连忙道。 听此,那谢修平却是一点都没有要改变念头的打算,当下还是沉声道:“我却是不觉得有多危险。” 随后倒是不等那轩辕瑞灵应话便就匆匆离开了。 而等到那轩辕瑞灵反应过来之际,谢修平已然是抬着一箱神仙散出了那暗室。 这头的谢修平同轩辕瑞灵倒终于是能够离开那个暗室了,而那头的顾云曦却是有些面色不善。 “我说师傅啊,咱就算了吧,眼下我们寡不敌众,若是你真的要让这些人晓得神仙散不是好东西,我们也得挑其他的时间啊!” 林明月原本是打算带着顾云曦同郑消崖溜人的,只是此刻看到顾云曦这副不打算离开的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然而当下那顾云曦却还是沉声道:“若是我们走了,这些人便就会尝到神仙散,要知道,神仙散一旦碰上了,就很难去戒掉!” “这么狠?!”闻言,这林明月倒是不禁有些诧异。 “诸位,千万可别再在暗地里头说我胡盼香小气了哈,要知道外头那神仙散的价格可是比天还要高,这次我胡盼香可是免费送给你们的!” 说到这里,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然而彼时那顾云曦却是冷笑了一声。 只是好巧不巧,刚好这声冷笑便就被那胡盼香给发觉了。 “这位姑娘,我觉得你这笑意是对于我这个打算不太满意吗?若是如此,那我便不派神仙散了?!” 此话一出,众人倒是全都顺着那胡盼香的目光看向了这顾云曦。 彼时那顾云曦还是一脸不屑,“将这些会让人上瘾的药丸送给我们,你是何居心,便就不用我直说了吧?” 眼下顾云曦还对于当年她父亲为了救治那些被神仙散毒害之人而劳累过度抑郁成疾的模样很是清晰,她决不容许在她父亲离世之后,还有人将神仙散拿出来为祸人间!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胡盼香似是没有想到顾云曦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一般,当下却是瞪大了双目。 “你是什么人!我胡盼香根本没有请你来过!” 彼时那胡盼香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却是高声喝了一句。 顿时,周遭那众人倒也是窃窃私语起来,随后便听得人群之中突然有人高喊道:“这不是那个顾神医顾云曦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顾云曦?!” 众人听到这句话,却是全都有些讶异起来。 “不错,我就是顾云曦!” 彼时那林明月正打算拉那顾云曦离开,但却是没有想到那顾云曦竟是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神仙散第一次吃完之后就会上瘾,从何上瘾之人就会想要再吃第二次,若是诸位不希望为此搭上了小命和钱财,那我奉劝诸位还是不要碰这个东西为好!” 顾云曦这段话说得铿锵有力,一时间众人都是有些不可置信起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这样做值得吗 从前他们只听说这神仙散吃完之后会令人飘飘欲仙,只是他们却是没有想到,这东西竟是会上瘾,而这胡盼香此次请他们吃,目的已然是很明显了。 那就是要他们因此而上瘾,从何日后拿钱来和他们买。 “好啊!胡盼香!想不到你还真是蛇蝎心肠!” 当下一个壮汉倒是高喊了一声,似是十分之气愤,适才他还很是欢喜呢。 “来人啊!将这个胡言乱道的女人给我杀了!”胡盼香眼下已然是慌了手脚,连忙就要赶紧解决掉顾云曦,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来。 然而彼时那孟信然却是突然沉声道:“舵主,眼下这群人已然是相信了顾云曦的话,不如还是先不要动她?” 闻言,那胡盼香却是不禁微微一愣,随后也便连忙道:“罢了罢了!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也便……” 只是那胡盼香的话还没说完,顾云曦却是冷笑了一声道:“你贩卖神仙散,害了那么多人,你以为你还会有大喜之日吗?” 顾云曦原本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只是眼下思及自己的父亲,无端便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顾神医……”当下那郑消崖却是有些担心,彼时倒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林明月却是拦住了他,“你看现在都闹成这样了……” 那林明月这话都没有说完,胡盼香却是突然走近了过来,随后抽出一把刀便就要刺向那顾云曦。 孟信然彼时才发觉,正打算动手之际,外头却是突然闪进来一个人,随后众人便就只见到那胡盼香倒在了地上。 “云曦,你没事吧?” 彼时那谢修平扔下了那一箱子的神仙散,却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见到谢修平来到,顾云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便就哭了起来。 而那孟信然见到此情此景,却是低着头拿了瓶神仙散便就默默离开了。 “我要你死!” 正当那顾云曦想要开口之际,适才被谢修平踹了一脚的那胡盼香却是突然站起身来,疯了一般的便就要一刀刺向那顾云曦。 只是彼时那郑消崖倒是纵身一跃,刀光剑影之下,那胡盼香已然是瘸了。 “我不信!我不信!”那胡盼香还打算站起身来,只是彼时却是怎么都站不起来,只不过是在挣扎罢了。 当下众人见到此情此景,却也是知晓此地不宜久留,立即便就脚底抹油跑了,临走之际还有人顺走了几瓶神仙散。 只是那几个人终究还是被郑消崖的目光逼迫给吓住了,通通又全都交了出来。 “云曦,没事了,有我在。”谢修平当下倒是搂住了正在啜泣的顾云曦,语气倒是温柔到了极点。 正当此时,外头那轩辕未央却是带着程含香出现了。 “你们杀了我父亲,我要你们血债血偿!”程含香说着,捡起地上适才那把胡盼香拿着的刀便就要往胡盼香冲过去。 只是当下那轩辕未央却是拦住了她,“你杀了她也没用,终究还是那个神仙散惹出来的事……” “交给官府吧。”谢修平看了眼那有些不可置信的胡盼香,当下却是沉声道了一句。 “但是我父亲……”程含香咬着牙,似是有些痛苦与挣扎。 而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低声道:“你杀了她,后半生也还是要带监牢里去,你年纪尚轻,这样做值得吗?” 那程含香闻言却是不语。 当下顾云曦倒也是缓了过来,随后倒也是劝慰道:“将她送给官府,自然会有朝廷的人来为你报仇,你还有很多的日子,还有未来,若是全都为了她搭了上去,终究还是不值得的……” “恩人,我……”程含香听到顾云曦这句话,一时却是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 而那顾云曦倒是拍了拍那程含香的肩头,“你能够卖身葬父,我相信你定然是有魄力的女子,往后定然会有更好的日子,所以还是放过她,也算是放过了你自己……” “你将她交给官府处置,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若是你为此而让自己后半生都在监牢里头,想必你父亲也不会安心……” 顾云曦缓缓的说着,轻声细语。 良久,那程含香却是突然跪了下来道:“多谢恩人!含香明白了!” “不必如此多礼!”彼时这顾云曦见此却是不禁有些惶恐起来。 “恩人,含香的大仇已报,今后定然会为恩人做牛做马!”程含香说着,语气却是十分之诚恳。 那顾云曦当下正打算劝她起来,站在一旁良久未有出声的谢修平却是突然道:“你却是无需为我们做牛做马……” “修平?”闻言,这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似是没有想到谢修平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一般。 “恩人,含香心甘情愿!”程含香说着,却是不禁有些激动。 “你先起来吧……”顾云曦见此倒是不禁有些无奈,当下也便就将那程含香给扶了起来。 彼时那程含香虽是有些不大情愿,但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恩人不仅给钱让我能够好好安葬我的父亲,还帮含香报了大仇,含香无以为报!”程含香说着,眼中倒是有些湿润了起来。 而那顾云曦倒是笑了笑道:“这不过是我们路见不平罢了,你却是不必放在心上,如修平所说你也无需为我们做牛做马……” 听到这句话,这程含香却是有些慌张起来,“恩人,含香当真是无处可去了,若是恩人不肯收留含香,含香日后却是不知晓应当何去何从……” 闻言,那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起来,随后倒是看向了那谢修平。 彼时这谢修平倒是看了眼那郑消崖。 郑消崖当下会意,也便从衣袖里头取出了几张银票出来。 “这笔钱你便拿着吧,在这严州城里头开个小店,倒也应当能够生活……”谢修平当下接过那银票,倒是塞到了这程含香的手里头。 当下那程含香却是不敢收下,“恩人,你们已经帮了含香很多了,含香不能够再要你们的钱了!” “拿着吧!”顾云曦当下倒是将银票塞到了那程含香的手里让她紧紧的握住。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为何跟着谢修平 谢修平见此,倒是不禁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也便低声道:“这银票只是借着你的,日后你挣到钱了,还是要还给我们的。” 顾云曦闻言,也便明白了谢修平的意思,彼时也便附和道:“是啊,到时候你来京城找我们便就好了。” “多谢恩人!二位恩人就是含香的再生父母!含香日后定然会将钱数全都归还的!”那程含香说着,倒是热泪盈眶了。 见此,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尴尬起来,当下倒是连忙道:“你不必如此客气的!” 而彼时那林明月倒是犹豫了半天终于是开口道:“你们也便继续哈,我还有点儿事便先走了!” 话毕,那林明月倒是匆匆离开了。 他却是没有忘记自个此次前来这个青雷舵的目的,他可是要来拿笑傲山庄的货物的,若是误了时间到时候可得被那南无涯给骂死。 “他却是走得快!”那郑消崖当下倒是皱了皱眉头。 随后官府的人却是突然到了。 “官府办事,闲杂人等赶紧离开!” 那捕快来到,倒是打算让谢修平等人离开,当下那郑消崖却是想要提醒一下那个捕快,只是彼时那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眼下我们应当要办的事情都已然是办完了,便就不必再理睬这些事了!” 说着,那谢修平倒是看了眼顾云曦,“走吧?” “好!”顾云曦看着那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知为何有些安心起来,适才一切由于那神仙散而来的委屈之意倒是一扫而光了。 回去了客栈之后,那谢修平倒是没有同顾云曦一起回房间里头去歇息。 “这么晚了,你却是还有事?”近来那谢修平总是在暗中忙着一些事,顾云曦不由得有些担忧。 而那谢修平见此倒是安慰道:“暗卫有些事情要和我说,你无需担忧,先去歇息吧……” 实则谢修平倒也是不愿意让顾云曦担心自己,但是眼下确乎是有很多事情压在他的身上,他也确乎是不得不去解决。 “我还是那句话,若是你有什么想要说的,便就和我直说……”顾云曦犹豫了下,终究不过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 最末那谢修平倒是轻声应了一句也便就离开了。 但是他自己也很明白,很多事情其实不让顾云曦知晓是更为好的,此次答应她倒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罢了。 不过多时,那谢修平倒是同那暗卫到了一处屋顶之上。 “可是查到了什么?” 才到了那屋顶之上,谢修平也便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 彼时那暗卫倒也是没有支支吾吾,也是开门见山道:“王爷你命我前去查探那孟信然到底是何许人也,属下已然是查到了些许……” “噢?!”闻言,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诧异起来,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次暗卫倒是十分快速。 “王爷,这孟信然乃是那最近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暗香山庄的庄主。” 暗卫当下却是沉声道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倒很是平静,似是早便想到了一些个东西一般。 “王爷是猜到了?”暗卫见此倒是不禁有些难以置信,当下倒是低声问了一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摇摇头,“我只是觉得那个孟信然不是一般的江湖游侠,只是我倒也是没有想到这个孟信然居然是那暗香山庄的庄主……” “那王爷,我是否还要继续查查?”良久,那暗卫倒是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 当下谢修平却是犹豫了下,随后倒是摆摆手道:“不必了,这个孟信然,我以后却是还有需要他的地方……” “既然王爷早有打算,那属下便先退下了……” 谢修平闻言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当下那暗卫也便匆匆离开了。 这头的谢修平倒是对于那孟信然的身份有些诧异,而他所不知晓的是,那头的轩辕瑞灵对他的身份更是不敢想象。 “你为何要从沧南河国出来?!” 原本在那青雷舵之中顾云曦等人倒是没有见到轩辕瑞灵,这轩辕瑞灵在青雷舵之中一事却还是谢修平说出来的。 故而眼下那轩辕瑞灵来此找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之时,轩辕未央也便直截了当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为何出来?我却很是好奇你们便就这样丢下我而出来是为何呢!” 轩辕瑞灵彼时闻言却是不禁有些气愤起来。 当下那轩辕未央听此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傅允添已然是为你安排好了,你待在沧南河国能够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离开了沧南河国来到这外头,孤家寡人的,遇到什么事清,我却是应当如何向在天之灵的母亲交代!” “你也无需交代,一切都是我自个自愿的罢了!” 轩辕瑞灵打小便就同这轩辕未央一同长大,倒是有些熟识,故而在经常倒也是吵嘴。 那傅允添倒是有些见怪不怪了,“你们当下这样说这些话倒也是没有什么意义了,轩辕瑞灵不出来也已然是出来了,眼下还是想想日后应当要如何吧!” “只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要跟着那个谢修平……” 良久,这轩辕瑞灵却是突然道了这么一句。 “谢修平乃是傅允添的兄弟……”轩辕未央当下倒是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闻言,那轩辕瑞灵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你们是何时知晓这件事的?!在沧南河国也便知晓了?!” “自然不是,原本我们不过是觉得谢修平一行人不是一般人,故而也便打算跟着他出去外头见识一下,只是后来无意之中却是发现了他们二人竟是兄弟罢了……” 轩辕未央说着,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然而那轩辕瑞灵听到这句话却是皱紧了眉头,随后倒是看向了那傅允添。 傅允添见此,倒是不禁讶异起来,“你却是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傅允添啊傅允添,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你却是同皇家一直以来都脱不了关系啊!”轩辕瑞灵说着,顿时倒是有几分感慨之意。 当下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却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第四百五十章 他的真实身份是陵江王 只是彼时那轩辕瑞灵却是叹了口气,随后倒是摇摇头道:“罢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然而当下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岂会如此轻易的便就放她离开,毕竟眼下这轩辕瑞灵的话说了一半也便就不说了。 “你还是将话讲清楚吧!”彼时倒是那傅允添开口了。 闻言,那轩辕瑞灵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说清楚?说清楚什么?” “我与皇家脱不了关系一事……” 傅允添皱紧了眉头,他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是不知晓了。 听此,那轩辕瑞灵却是不禁有些诧异起来,“你们却是不知晓那谢修平的真实身份吗?!” 说到这里,那轩辕瑞灵倒是没有等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应话,也便自个继续道:“不过这倒也是正常,毕竟你们一直都跟着他在行走,想要从旁人的口中打听出他的身份还是有些难的,不过我还以为你们都知晓了呢……” “什么真实身份?”傅允添眼下已然是皱紧了眉头紧紧的看着那轩辕瑞灵。 “谢修平乃是这天盛皇帝最小的弟弟,也就是这天盛战无不胜的陵江王啊!京城里头的人可是个个都知晓此事!” 那轩辕瑞灵离开了沧南河国之后,也便不知晓那傅允添等人到底是到了哪里去,故而也便跟着一些进京赶考的人前去京城,恰好在京城生了一场病,也便刚好去的就是那顾云曦的医馆。 最后也便就顺势得知了那顾云曦同谢修平的事迹,这谢修平的身份她倒也便是知晓了。 “实则原本我却是不信的,所以我见到谢修平那时还专门问过他到底是何许人也,只是他一直都不肯回答,但是他的身手却是不简单,陵江王的身份,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 轩辕瑞灵说着,倒是有几分感慨起来。 听完这些话,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倒是全都愣住了,似是以为自个仿佛听错了一般。 “你说的话可是当真?!”良久,那傅允添倒是沉声问了这么一句。 彼时那轩辕瑞灵闻言却是皱了皱眉头,“我却是有什么好骗你们的,只是成为了皇家的兄弟,傅允添,你也应当知晓你的日子不好过了……” “傅允添……”那轩辕未央当下倒是张了张口,但是终究还是什么也都没有说出来。 而彼时那傅允添却是咬咬牙,似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匆匆却是往门外走去。 “傅允添!”轩辕未央反应过来,倒是连忙跟了上去。 而那谢修平当下倒是才到了那顾云曦的房间打算好好歇息,但是却是没有想到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却是响起了敲门声。 “谁?”当下倒是那顾云曦问了一句,这么晚了,她倒还真是好奇会有谁突然前来他们这儿。 “傅允添。”外头那人的声音很是冷漠。 听此,倒是那谢修平默默的站起了身,随后倒是缓缓打开了门。 “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谢修平对于傅允添倒还算是客气。 但是那傅允添却是沉声道:“有些事想要同你聊聊……” “什么事?”谢修平当下倒是瞥了眼那顾云曦,似是不打算让顾云曦担心,只可惜彼时那顾云曦已然是听到了,眼下正看着二人。 “不让我进去聊聊?”傅允添仍旧是一派冷漠的模样,语气之间倒是还带上了几分的愤愤不平之意。 当下那谢修平虽是有些诧异,但还是默默的侧身让那傅允添进去了里头。 “喝口茶吧……”顾云曦见到傅允添这般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又担忧起来,她隐隐约约总觉得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这个傅允添应当是知晓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那傅允添当下也便开门见山道:“陵江王,你这身份倒是瞒了我好久啊!” 此话一出,那谢修平同顾云曦却是一时都愣住了。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看向了谢修平。 而那谢修平当下只是有些安慰的看了眼那顾云曦,似是示意她无需担忧,随后倒是打算关上门,然而彼时那轩辕未央同轩辕瑞灵却是突然也进了来。 如此,那谢修平倒也是只好让二人进来之后再关上门。 “你已然知晓了?”待关上了门,谢修平倒是有些明知故问般的道了一句。 “若非轩辕瑞灵同我说,我却还是被你蒙在鼓里。”傅允添说着,倒是不禁冷笑了一声。 听此,那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那轩辕瑞灵,“原来你一直问我到底是什么人是在确定我的身份?” 谢修平当下倒也是想起了在青雷舵时与那轩辕瑞灵的种种。 彼时那轩辕瑞灵倒是不出声,似是没有听到谢修平的这句话一般。 “你却是无需同轩辕瑞灵说什么,我只想问你,你是否当真是陵江王,是天盛皇帝的弟弟?” 那傅允添沉声道了一句。 闻言,谢修平倒是直截了当的应道:“我是陵江王。” “那上次那个你所谓的侄子也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了?!”傅允添倒是没有想到那谢修平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一时倒是有些诧异。 而那谢修平闻言倒不过是点点头道:“不错。” “既然你们的身份不一般,为何不肯同我说……”良久,那傅允添却是沉声道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却是叹了口气,随后倒是一句话也都没有说出来。 “你倒是无话可说了?”傅允添彼时倒是盯着那谢修平,似是有很多话想要说,但终究却也是不知晓应当说些什么。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低声道:“我还没有想好应当要如何同你说,也没有想好应当要如何同家里头说……” “为何不知应当同我说……”傅允添看着那谢修平,眼中满是困惑。 谢修平彼时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实则原本那傅允添说到他的身份之际,他却是想了很多应当要说些什么,但是眼下他终究还是什么也都说不出来。 良久,那傅允添却不过是低声道:“我不想与皇家扯上一点关系……”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不想和皇家有任何关系 “傅允添?!”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傅允添得知他的身份之后却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傅允添,你却是不要这样激动……” 轩辕瑞灵倒是没有想到因为自个,这傅允添竟是有打算与自己兄弟决裂的意思,故而当下却是不禁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皇家的争斗我实在是见得太多了,我知晓一旦我回去,定然会掀起一场风波,如此看来,还是罢了,我们也便就此作别吧……” 傅允添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正色道了这么一句。 而那谢修平听后却是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应当要说什么,而是他知道自己没有把握劝服那傅允添。 傅允添所说的没有错,他的身份终究还是太过特殊,一旦回去之后,皇宫里头的人定然没有容易便就接纳了他,更别说给他一个身份。 皇宫争斗,自古以来都是腥风血雨的。 “未央,走吧……”傅允添彼时却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轩辕未央。 “轩辕未央!”那轩辕瑞灵见轩辕未央打算同傅允添一同离开,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慌张起来,当下便就打算前去阻拦。 只是那轩辕未央却是低声道:“轩辕瑞灵,眼下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如此纠缠下去,却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未央,你眼下先不要如此激动,傅允添,你想清楚……” 顾云曦当下倒也是有些慌了,她知道谢修平有多重视这段兄弟之情,这么多年以来皇宫里头到底死了多少个皇家子弟,天下人都一清二楚。 谢修平何尝不想要亲人,眼下找回了难得的一个兄弟,她也知晓谢修平很是珍惜。 只是当下,她却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不知晓应当如何替谢修平来劝说傅允添留下来。 “陵江王,很多事情你应当比我清楚吧。”傅允添彼时却是没有回答那顾云曦的话,反倒是看向了谢修平。 而那谢修平当下却是沉声道:“我知道了。” 一句话,倒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当下那傅允添倒是什么也没有说,只不过是看向了那轩辕未央。 “走吧……”轩辕未央沉声道了一句。 彼时那轩辕瑞灵却是突然拦在了二人的面前,“你们却是为何要走,兄弟团聚不好吗,不过是皇室……” 只是说到这里,她却是不知道应当如何说下去了,皇室争斗她怎会不知道,她就是在皇室之中长大的,那些年若非自己假装什么都不懂,只怕早便就被杀了,又哪里能够苟活到现在呢。 “走吗?”轩辕未央当下倒是看着那轩辕瑞灵。 彼时那轩辕瑞灵却是犹豫了起来,她眼下倒是看向了谢修平,她希望谢修平能够挽留她。 然而直到那轩辕未央同傅允添离开之后,谢修平终究还是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谢修平后来却也没有说过什么,匆匆时日而过,几人倒是那西域那儿。 “西域风情与天盛京城等地相差很大,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 这才到了那西域,谢修平便就沉声交代了一句。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点点头,随后却是不禁有些讶异的看向了那周遭的那些个人,“女子竟是穿得这样清凉……” 实则顾云曦自打踏上西域的这片土地之后,便就开始诧异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女子竟是能够除了娇羞之外的另一种美感,一种所谓的性感之美。 但是她确乎是着迷的,好奇的,更是有些激动的。 “西域之地本就是如此,我们毕竟语言不通,若是遇到什么事,切记要小心行事。”谢修平当下却还是不禁有些担心,故而倒也是沉声交代了一句。 闻言,那顾云曦倒是点点头,“那我先去找找……” “我陪你一起前去吧……”谢修平当下却是连忙跟了上去。 然而当下那轩辕瑞灵却是连忙走上前道:“谢修平,我也要去找那胡梦草,你同我一起去吧,反正顾神医对那药材很是了解……” 只是那轩辕瑞灵说完这句话,谢修平也便沉声道:“郑消崖,你同她一起前去吧……” 闻言,那轩辕瑞灵却是不禁有些诧异。 彼时这顾云曦见此却也是不禁有些尴尬,毕竟这轩辕瑞灵是那轩辕未央的妹妹,她倒也是不希望将关系弄得太多僵,故而当下也便就只听得那顾云曦低声道:“修平,你不如还是……” “我自己去便就自己去!” 然而顾云曦却是没有想到,那轩辕瑞灵听到这句话却是突然被逼急了一般,顿时便就自个大踏步的走了。 见此,那谢修平倒是冲那郑消崖使了个眼色,而彼时那郑消崖倒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随后倒也是默默的跟上了那轩辕瑞灵。 “这个轩辕瑞灵可是……”良久,那顾云曦终究还是有些好奇的道了一句,只是这句话说到最后,她却是没有说下去了。 而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怎么了?” 见此,那顾云曦倒是不禁叹了口气,“你却是当真不知晓,还是假装什么也都不知晓?” “你以为我却是能够假装?”谢修平当下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闻言,顾云曦倒是顿了顿,随后也便低声道:“那轩辕瑞灵却是喜欢你吧……” 似是很久都没有见过有女子纠缠在那谢修平的身边了,顾云曦已然忘记了吃醋是什么感觉,而今倒是恍惚似是回到了从前一般。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有些讶异,随后倒是皱紧了眉头,“你觉得那轩辕瑞灵喜欢我?!” “我是女子,在这方面可是比你熟悉得多……” 实则在轩辕未央同傅允添离去的那一夜里,顾云曦便已然是看出了几分端倪来,这个轩辕瑞灵宁愿不与那轩辕未央同道也要跟着谢修平,而眼下又非要缠着那谢修平,若不是对谢修平有意思,顾云曦当真是想出来还有什么理由了。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谢修平却是突然叹了口气。 第四百五十二章 胡梦草 “你却是无需如此,我也并没有怪责你的意思……” 见此,那顾云曦却是连忙解释了一下。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我却不过是自责罢了,实则轩辕瑞灵同我提及过,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因此而不开心罢了……” “我知晓你也有些左右为难……”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这头的顾云曦同谢修平倒是对于那轩辕瑞灵一事有些无奈,而那头的轩辕瑞灵却是十分之尽心尽力的在各处医馆里头找寻着药材。 “想不到你竟是能够如此认真……” 那郑消崖看着这个轩辕瑞灵一直都在认真找寻那胡梦草,终究还是有些诧异的道了这么一句。 而彼时那轩辕瑞灵闻言却是不禁愣了愣,“那么照你看来,除了顾云曦,便就没有人能够认真的找寻药材了?!” 说着,那轩辕瑞灵却是又愤愤然的进了另一家医馆。 这家医馆里头的大夫倒是个天盛的人,见到那轩辕瑞灵同郑消崖,倒是有些困惑道:“二位是有什么事?” “终于有一个能够听得懂我说话的人了!” 听到那医馆大夫的话,这轩辕瑞灵却是不禁有些惊讶起来。 “我想问一下你们医馆可有胡梦草这味药?”轩辕瑞灵当下倒是连忙问了一句。 闻言,那医馆大夫却是不禁微微一愣,“姑娘看来不是寻常人等,竟是还知晓胡梦草?!” “你却是不要理睬我是否寻常人等,你只需同我说你们这儿有没有!”轩辕瑞灵一向是个急性子的人,当下见到这医馆大夫如此磨磨蹭蹭,却是有些不耐烦起来。 那医馆大夫倒也是看出来这个轩辕瑞灵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故而彼时也便就连忙道:“我们这医馆是有胡梦草这味药……” 听到这句话,那轩辕瑞灵同郑消崖倒是不禁一愣。 他们还以为要找好半天才能够找到那胡梦草呢,只是却是没有想到如此轻而易举的便就知晓了胡梦草的所在。 故而彼时便就只听得那轩辕瑞灵焦急道:“你这里有多少胡梦草,我全都要了!” 说着,那轩辕瑞灵倒是从兜里取出银子来。 “这位姑娘!”那医馆大夫见此,却是连忙伸手阻拦了起来。 “怎么了?”见此,那轩辕瑞灵却是不禁有些讶异起来,“可是有什么问题?” 那医馆大夫当下倒是低声道:“我们这个医馆确乎是有那胡梦草,只是适才有个公子同姑娘已然是将我们医馆里头的胡梦草全都买走了……” “你说什么?!”当下那轩辕瑞灵却是有些不可置信起来。 “姑娘,你若是当真想要,便就去找他们二人买点儿吧,整个西域也就我这家医馆里头有胡梦草……” 那医馆大夫彼时倒是又提醒了一句。 轩辕瑞灵听完,倒是也来不及应一句什么了,连忙便就往外头冲去。郑消崖见此,倒是也有些无奈的跟了上去。 只是令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待他们从那医馆里头出来之后,却是见到了那谢修平同顾云曦二人。 “你们竟也在这里?!”见到那郑消崖同轩辕瑞灵,顾云曦一时倒是不禁有些诧异。 彼时那轩辕瑞灵却是没有应话,而是看向了那顾云曦手里头拿着的胡梦草,“原来那个医馆大夫说的买了所有胡梦草的人就是你……” “是啊……”顾云曦彼时倒是微微一笑,“眼下胡梦草找到了,我们却是能够立即回去了!” “奔波劳累了这么久,终究也是找到了所有的药材……”谢修平当下倒是温柔的看向了那顾云曦。 见到此情此景,那轩辕瑞灵心里头却是半点儿高兴之意都没有,只不过是咬紧了牙关,随后也便沉声道:“你们找到了那胡梦草便好,那我们也便就此分道扬镳吧!” 说到这里,那轩辕瑞灵倒是转身离开了。 “轩辕瑞灵!”那顾云曦有些不安,当下却是打算拦住她。 然而彼时那谢修平却是低声道:“不必拦她了,我会命人看着她,不会让她出事的。” 闻言,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诧异起来,随后倒是不禁皱起了眉头,“适才你那般温柔的同我说话,却是为了……” 顾云曦说到最后,却是没了声音。 实则很多事情却是无需说得如此明白,她以为谢修平不会在意她心里头那些个不愉快之处,只是她万万都没有想到,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会做出来。 “眼下我们是回去京城?”那郑消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十分之破坏气氛的话。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才算是回过神来,随后也便点点头道:“对,事不宜迟,眼下我们便就启程回去京城!” 而谢修平等人,终究也是踏上了回去京城的旅途。 西域到京城的路很是遥远,甚至于可以说是顾云曦走过最久的一段路了。 只是这次她却是半点都没有感到疲累,反而有着几分紧张之意,她甚至于希望这段路不要那么快便就结束,毕竟她这次回去为皇帝治病是一次前无古人的挑战,若是成功了,日后如同皇帝一般的病症也便有救了。 “你却是无需如此紧张,还有很多天的路要赶,还是好好休息吧……” 那谢修平倒也是发觉了顾云曦的紧张之意,彼时倒是劝慰了一句。 然而那顾云曦倒也不过是道了一句“好”,随后却还是没有打算休息的意思。 见此,谢修平倒也是只能作罢了。 最后顾云曦倒是睡没几次,再度睁眼之际,京城已然是到了。 “到了……”见到依旧是繁华安定的京城,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恍惚了起来,“眼下看来却是恍如隔世了一般……” “我倒是希望与你还有来世……”谢修平当下倒是突然道了这么一句。 闻言,那顾云曦倒是无奈笑了笑,“在沧南河国之际,我有时在想着,会否我们回不去了,也便就在那里安家了起来……” “这次待皇上醒来之后,我定然让你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王妃……”谢修平低声道了一句,却是正式的一个承诺。 第四百五十三章 顾神医回来了 “顾神医,你回来了?!” 见到那顾云曦,梁知章却是不禁有些诧异。 有多没有见过顾云曦了呢,他却是有些记不清了,只觉得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险些都忘记了她究竟生得什么模样了,而今见她安稳归来,心中的那块大石终究是放下了。 “嗯……”顾云曦当下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实则不是她不想应话,只是她眼下着实太过紧张,连带着手心也都是汗。 “无需担忧,像你平日那样为病人医治也便好了,我们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前去找寻药材,定然能够治好皇上的……”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随后赶到了。 见到那谢修平,这梁知章却是愣了愣,随后倒是轻声道:“顾神医,你先进去里头吧,皇上的情况还好,我先去太医院里头让太医们过来帮忙。” 实则梁知章也不知晓自个为何看到了那谢修平便就要离开,只是他很明白,他不希望见到顾云曦同谢修平在一起的样子,这样他觉得自己对于顾云曦还是有机会的。 纵然不过是他觉得罢了…… “云曦,进去吧。”谢修平见那顾云曦却还是有些犹豫的模样,当下倒是轻声道了一句,语气之间还是那难得一见的温柔之意。 彼时那几个侍卫见此,却是不禁微微一愣,他们从前都是跟着那谢修平行军作战的,但却是从来都未有见过谢修平这般温柔的模样,如今一见,倒是深以为英雄难过美人关。 “云曦,有我在……”最末,那谢修平倒是冲顾云曦轻声笑了一下。 顾云曦彼时倒是咬咬牙,随后抬脚也便走进了内室里头。 皇帝仍旧是躺在那张床上,只是气色已然是越来越差了。 “顾神医?!” 见到顾云曦,那谢晋弘却是不禁有些惊讶,今日他倒是提前来这里看皇帝,原本他得是用完了午膳之后再来,这次提前来到却是没想到恰好便就等到那顾云曦回来了。 “你却是为何不先提前同本太子说一声……”谢晋弘见顾云曦也是有些疲累的模样,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皇上的状况不好,云曦不敢拖延时间……” 那顾云曦还没有说话,谢修平却是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句。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默默的点点头,“我担心皇上撑不下去,便不敢停留,而且药材也不能够放太久,故而也便赶紧来了……” “只是眼下你貌似不太好的样子,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父皇眼下却也不是太着急,若是你太累,只怕到时候却是更会影响到医治……” 那谢晋弘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提醒了一下。 然而彼时那顾云曦却不过是摆摆手道:“没事,实则医治皇上很快,只是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够做得到罢了……” “就如同上次顾神医你医治本太子一般吗……” 彼时那谢晋弘却是低声说着。 “这次比上次的难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尴尬的应了一句,随后倒是默默的走到了那皇帝床边。 “近日皇上可有什么异常的表现?”顾云曦彼时倒是伸手为那皇帝把脉。 闻言,谢晋弘倒是思索了一下,良久倒是应道:“父皇一直都是昏迷着,好像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彼时那顾云曦倒也是为那皇帝把完了脉,当下倒是默默的点点头,“皇上的情况倒是稳定,只是幸好眼下回来了,过段时间皇上便就要恶化了……” “顾神医,这一路定然很是危险吧……” 谢晋弘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这倒是无所谓,这本来就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前去找寻的,遇到什么事也不过是是我自己的选择……” 说着,那顾云曦倒是从药箱里头拿出了一把银针出来。 “闲杂人等眼下便就出去吧……”顾云曦说着,也便拿出蜡烛来烧银针。 闻言,那谢晋弘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眼下我需要出去吗?”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倒也是不禁愣住了,她倒是没有想过是否应当要留下来那谢晋弘,故而彼时倒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于是乎那顾云曦倒是不禁看向了谢修平。 彼时谢修平倒是有些愣了愣,随后也倒是会意过来,当下也便看了眼那谢晋弘道:“你还是出去吧,云曦已然是紧张了一路,倒是不必再让她紧张了……” 闻言,那谢晋弘倒是没有说什么便就离开了,似是还对于上次谢修平不肯让他带丫头离开一事耿耿于怀。 “顾神医?!” 而也就是恰恰在那谢修平同谢晋弘全都离开了之际,梁知章却是刚好带着那些个太医全都赶来了,见到谢修平走出内室,那梁知章倒是不禁有些好奇。 “王爷,你不进去?” “不进去了,若是本王在,本王担心云曦会紧张……”谢修平彼时倒是淡淡的应了一句,似是对此不是太在意一般。 而当下那梁知章却是有些愣了愣,随后倒是低声道:“那微臣也便进去了?” 谢修平见此,却是顿了下,待他回过神来之际,那梁知章早已是进去了里头。 “梁太医也喜欢顾神医吧……” 原本那谢修平还想着应当说些什么来缓解与谢晋弘之间的尴尬,但他却是没有想到这谢晋弘竟是直截了当的同他说话了。 只是谢修平却是对于这句话很是不满,甚至于有几分不想要应话的感觉。 “实则你自个也早就知晓了吧,皇叔?” 谢晋弘倒是发觉了那谢修平的脸正在越来越黑的架势,当下倒是不禁又道了一句。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沉声应道:“那倒是无所谓,至少全天下都知晓顾神医顾云曦终究是我谢修平的王妃……” 言下之意,天下人倒是没有几个知晓那张徐环是谢晋弘眼里头唯一的太子妃。 “实则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你……” 然而那谢晋弘的话还没有说完,顾云曦已然是默默的走了出来。 “如何了顾神医?!”当下那谢晋弘倒是连忙走上前问了一句。 第四百五十四章 皇帝苏醒了 “云曦,若是你没有成功也不要担心,你也知晓从来没有人能够办到……” 谢修平见到顾云曦很是疲惫的模样,倒是连忙道了一句。 然而彼时那顾云曦却是突然展颜一笑道:“你却是想多了,适才确乎是生死一瞬间,但我已然是治好了皇上!” 此话一出,那谢修平同谢晋弘却是全都愣住了。 “治好了?!” 二人似是都没有想到这顾云曦竟是这么快便就治好了那皇帝,一时倒是有些惊讶。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彼时这谢晋弘倒是沉声问了一句。 而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这种话却是还能够说笑吗?” 话毕,那谢晋弘却是没说什么便就匆匆走了进去。那顾云曦见此倒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谢修平。 “进去吧……” 谢修平彼时倒是低声道了一句,随后也便携着那顾云曦又进去了内室里头。 “皇上眼下还会昏迷一会,不过这两天不出意外应该也能够醒来……”说着,那顾云曦倒是松了一口气。 实则在找药材这些天以来,这么久,她没有一天是不提心吊胆的,她害怕找不到药材,更害怕找到药材之后不能够医治好那皇帝。 眼下她却是终于安下心来了。 “多谢顾神医!”那谢晋弘似是有些恍惚,良久才算是对那顾云曦拱了拱手。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连忙摆摆手道:“你却是千万不要客气,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 说着,那顾云曦倒是不禁打了个哈欠,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有些心疼起来,“眼下皇上的疾病已然是医治好了,你也应当能够回去好好歇歇了吧?” “好……”顾云曦这次倒是没有拒绝了,那谢晋弘彼时倒是连忙派人拿了辆马车过来将顾云曦同谢修平送回去。 “回去顾家?”那个马车夫倒是打算前去陵江王王府,当下那谢修平倒是皱了皱眉头看了眼那顾云曦。 顾云曦彼时倒是有些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 随后谢修平也便吩咐那马车夫掉头前去那顾家了。 “姐姐回来了!” 这些天以来,倒是那梁知章一直前来这里为那顾大河看看病情,故而这顾彩曦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是梁知章了,见到竟是那顾云曦同谢修平,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惊呼出声。 不过多时,那顾大河倒是同王氏都匆匆走了出来。 “王爷,云曦,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啊!” 那王氏说着,倒是不禁感慨了下。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微微一笑道:“娘亲,我已然是医治好了皇上,眼下便能够为爹爹医治了……”说到这里,那顾云曦倒是不禁看向了一旁的顾大河。 只是彼时那顾大河却是不禁有些尴尬道:“眼下我却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你还是先去休息会吧,看你都累得不行了!” 顾大河说着,语气之间倒是颇有几分关怀之意。 “是啊云曦,这一路你也没有好好休息过,眼下还是赶紧去歇歇,等到恢复好了精神,再来为岳父医治却也是不迟……”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低声道了一句。 闻言,那顾云曦倒是还打算说些什么,然而彼时那顾彩曦却是连忙拉扯着那顾云曦前去房间道:“姐姐,你看姐夫都这么说,你还是赶紧去歇歇吧!” 最末那顾云曦倒也是只好无奈的前去歇息了。 而当日夜里,顾云曦终究还是睡不下去了,正好也就是在那顾家都吃完饭之后命人熬好了药,随后也便给那顾大河医治了起来。 顾大河同王氏虽是希望那顾云曦前去休息,但最终还是拗不过那顾云曦。 这头的顾大河的旧疾也终于是医治好了,而那头的皇帝却也是苏醒了过来。 “父皇?!”那谢晋弘见到皇帝醒来,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惊讶,甚至于还以为自个是看错了。 彼时那皇帝却是有些恍恍惚惚的睁开了双目,随后倒是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那谢晋弘,“阿弘,你怎会在这里,你不是……” 眼下皇帝的记忆还在那谢晋弘尚且被废了之后。 见此,那谢晋弘却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父皇,你还是先吃些东西吧,待你吃完之后,儿臣再慢慢和你解释……”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看向了小福子,小福子会意,连忙也便让人前去将膳食拿过来。 只是当下那皇帝却是摆摆手道:“朕眼下却是不饿,你同朕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朕好像昏迷了很久?” “父皇,你被那杨淑静一党给下毒了,顾神医同皇叔跑遍了全天下才算是给你找到了解毒的药材,今早才到京城也便马不停蹄的前来为你医治了,幸好父皇洪福齐天,这么快也便就醒来了!” 谢晋弘说到这里,那小福子已然是拿着膳食上来了。 “你说什么?!” 彼时那皇帝倒是对那些个膳食毫无兴趣,倒是对于那谢晋弘口中所说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父皇,儿臣知道你定然很难接受这件事,但是很多事情便就是这样难以置信……”说到这里,那谢晋弘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说的可是真的……” 良久,那皇帝却是有些无奈的问了一句。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修平呢?”皇帝看了眼那膳食,却是毫无胃口,当下倒是低声问了一句。 “皇叔跟着顾神医回去了,舟车劳顿也累了……”谢晋弘当下倒是顿了顿,随后也便低声道了一句。 彼时那皇帝倒是皱了皱眉头,随后也便站起身来,“传朕的旨意,眼下便让那陵江王过来一趟……” 那谢晋弘闻言,当下倒是有些矛盾,“父皇,皇叔在你昏迷了的那些日子里真的做了很多事,而且若不是……” “朕知道……”那皇帝倒是没有等那谢晋弘说完,当下也便出声应了一句。 见此,这谢晋弘倒是不知晓应当说些什么了,彼时也便只好走到了那小福子的身旁道:“你便替本太子跑一趟吧,就说皇上醒了,请陵江王赶紧前来一见!” 第四百五十五章 皇上让王爷赶紧进宫一趟 听毕,那小福子也便恭恭敬敬的领命前去了。 谢修平彼时正用完了饭打算前去休息了,那小福子倒是突然登门了。 “怎么了?!”顾云曦才治好那皇帝,眼下这小福子突然前来,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担忧是不是皇帝的身体出了什么事。 那小福子见到谢修平,当下倒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随后也便连忙应道:“王爷不必紧张,奴才只是替太子殿下过来传个话,皇上已然是苏醒了,只是要让王爷赶紧进宫里头一趟!”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愣了愣,“让本王进宫一趟?还是皇上让本王去的?!” 此时的谢修平倒是不得不讶异了,皇帝眼下这才苏醒过来,却是突然便就要找他倒是为了什么事?! “可有说是什么事?”良久,那谢修平还是出声问了一句。 听此,那小福子倒是摇摇头道:“奴才却是不知晓,不过奴才见皇上还是有些恍恍惚惚,应当打算问问王爷近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却是不能够问太子?!”谢修平彼时倒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 闻言,那小福子倒是有些无奈道:“皇上貌似只记得上次废了太子殿下一事,故而眼下气氛倒是有些尴尬……” “这样……”谢修平思及那皇帝昏迷之际还是和他关系极为不好之际,眼下叫他过去,他却是不禁有些犹豫起来,“罢了,本王便就跟你前去吧!” 而当下那老白却是突然出声道:“王爷,你今天才回来,不如还是好好休息了再过去?!” 老白倒是还记得上次皇宫里头出的那些个事,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担忧那谢修平。 只是那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本王速去速回。” 话毕,那谢修平也便跟着这小福子前去了皇宫。 不过多时,那谢修平也便来到了皇宫。 “参见皇上!”谢修平说起这句话之际倒是不禁有些恍惚了起来,他倒是很久没有说过这句话了。 听到这句话,那皇帝倒才算是反应了过来,随后也便看向了那谢修平,“修平不必多礼……” 说起这句话之际,那皇帝倒是还有几分尴尬之意。 “皇上找我找得这么急却是为了什么事?!”谢修平当下倒是不再铺垫什么,开门见山的也便问了出来。 闻言,那皇帝倒是不禁顿了顿,随后也便低声道:“修平,你先过来坐吧……”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有多少年那皇帝没有对他这么客气了。 “皇上却是千万无需如此多礼……”谢修平眼下倒是也是不禁有些尴尬起来。 而那皇帝彼时倒是叹了口气道:“修平,朕已然是知晓了很多事情了,当初朕可真的是瞎了眼,才会相信那杨淑静一党的话,眼下朕真的是……” 只是那皇帝的话还没说完,谢修平却是连忙道:“皇上不必如此自责,终究还是他们使的伎俩着实太过奸诈罢了,臣弟却是丝毫没有记挂在心!” 说到这里,谢修平语气倒满是诚恳。 “修平,朕却是当真很是多谢……”那皇帝当下倒是十分感慨。 彼时那谢晋弘倒也是不禁出声道:“眼下事情已然是全都解决了,父皇你也无需对皇叔这样愧疚了……” “阿弘,你先回去吧,朕有些事情想要同修平谈谈……” 而那皇帝闻言,却是突然看着那谢晋弘道了这么一句。 听此,那谢晋弘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他着实有些不明白那皇帝到底是有什么话是非要支开他的…… 但是他却也是不敢忤逆那谢修平的意思,当下也便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待那谢晋弘离开之后,皇帝才算是叹了口气。 “皇上单独将臣弟留下来,是为了什么事?”见那皇帝久久没有出声,谢修平终究还是出声了。 闻言,那皇帝才算是低声道:“修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便全都同朕讲讲吧……” “所有?”谢修平彼时却是皱了皱眉头。 “对,所有……”皇帝倒也是猜到了那谢晋弘不会是知晓所有事情的人,故而也便将希望寄托于这个谢修平身上。 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这谢修平到底会说多少,又会隐瞒多少。 而那谢修平从那皇帝昏迷一事说到了找寻药材,也提及了沧南河国,只是提及傅允添之际,他却是突然停住了。 “这个傅允添到底是何许人也?”那皇帝倒是没有想到谢修平说着说着却是会突然停下来,当下倒是不禁有些困惑的问了一句。 而那谢修平彼时却是皱紧了眉头,“皇上,这个人说来实在是有些复杂,臣弟着实不知晓应当从何说起……” 谢修平不知晓如若皇帝知道了那个傅允添的存在之后,却是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故而当下倒是不禁有些犹豫。 “此人身份可是有些不同寻常?”皇帝倒也不愧是谢修平的亲生兄弟,当下倒是嗅到了一丝不大对劲的气息,彼时却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知晓自个是没有办法隐瞒下去了,彼时也便就只好含蓄的提及了下那傅允添的身份。 只是令那谢修平没有想到的是,直到他说完了之后,皇帝却不过是诧异了下,随后也便就让他离开了。 离开之际谢修平倒是还打算再劝慰两句,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待那谢修平离开之后,皇帝却是沉思了良久。 “皇上?” 那侍卫周金凯见到皇帝这副恍恍惚惚的模样,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当下却是连忙问了一句,毕竟这皇帝今儿个可是才被治好了,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就算是有九条命却也是赔不起。 而那皇帝闻言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周金凯……”皇帝彼时倒是看向了那周金凯。 “属下在!”周金凯闻言倒是有些不明究竟,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句,“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皇帝彼时倒是转头看向了窗外无月无星的夜色,“替朕杀了那个名为傅允添的男子。” 第四百五十六章 朕希望到此为止 闻言,那周金凯却是不禁愣住了,随后才算是有些不可置信道:“皇上说的这个人是……” 只是那周金凯的话还没说完,皇帝却是摆摆手道:“不应当让你知晓的事情你便不要多嘴去问,朕让你去替朕杀了,你便就好好的去办事就好了……” “是!”周金凯闻言不禁惶恐,彼时倒是连忙答应了下来便就打算前去办事。 然而那皇帝却是突然叫住了他,“记住,这件事不要让陵江王同太子知晓……” 彼时那周金凯倒是不由得一愣,随后犹豫了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便就离开了,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傅允添定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否则皇帝不可能不让陵江王知晓这件事。 而次日那谢晋弘倒是又再度找那皇帝了。 “父皇!” 原本那皇帝还以为是周金凯回来了,但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却是那谢晋弘来了。 实则他很清楚谢晋弘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毕竟他在那帮宫女太监口里头倒也是知晓了不少的事情。 “阿弘,眼下时候还尚早,你却是这么早便就来朕是因为什么?!” 那皇帝倒是假装什么都不知晓一般,还是默默的问了一句。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良久才算是低声道:“回禀父皇,儿臣是前来看看父皇的身体是否还好……” 说着,外头倒是那梁知章前来求见了。 “梁知章,你来得正好,快点给皇上瞧瞧眼下皇上的身子可还好?”说着,那谢晋弘倒是连忙将那梁知章扯到了皇帝的身前。 见此,皇帝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那梁知章为他检查。 不过多时,那梁知章倒是给皇帝检查好了,“皇上,你的身体已然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多补补身体,相信很快便就可以康复了!” “太好了!”谢晋弘闻言,倒是有些欢喜的笑了笑。 随后那梁知章倒是默默的离开了。 而那谢晋弘倒是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阿弘,你可是还有什么事想要和朕说的?”那皇帝当下倒是默默的喝了碗补药,随后也便看向了那谢晋弘。 谢晋弘闻言,倒是不由得一愣,随后却是皱紧了眉头道:“父皇,你是否听到了什么?” 实则谢晋弘自己也知晓,他对于张徐环那份感情,只要是这宫里头的人,又有哪个是不晓得的,更何况这皇宫里头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归很快便就传开了。 “朕听到了什么倒是无所谓,只是你到底想要同朕说些什么便就有点儿所谓了……”皇帝仍旧是没有明说,言语之间很是含蓄。 谢晋弘听到这句话,倒是不禁支支吾吾了起来,良久才算是低声道:“父皇,儿臣很喜欢一个女子……” “噢?”皇帝仍旧是没有表露出什么态度,只不过是有些困惑的看着那谢晋弘。 谢晋弘见此,却是不禁更为犹豫了起来,他眼下压根就摸不透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见皇帝不说话,这谢晋弘也便只好继续道:“父皇,儿臣当真是很喜欢那个女子,希望父皇可以成全我们……” “成全你们?”皇帝当下倒是皱紧了眉头。 原本他还以为谢晋弘不会讲出这些话,但是他万万都没有想到,这谢晋弘不仅讲了出来,甚至于还想要请求他成全他们二人,这如何能够不让他们惊讶。 闻言,那谢晋弘却也是顿时不知晓应当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那皇帝,想要知晓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却是有人通报那谢修平求见。 “让他进来吧!”皇帝听到,倒是摆摆手。 不过多时,那谢修平倒也是默默的走了进来。 “阿弘,你怎的也在?”见到谢晋弘面色有些不对,谢修平倒是也不禁有些讶异。 这皇帝突然又召见他,原本他还在想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今看来他倒是更为不解了起来。 “皇叔……”那谢晋弘见到谢修平之际,原本倒是打算说些什么的,但是张了张口之后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了。 而那皇帝见到此情此景倒是不禁沉声道:“修平,你可知晓阿弘喜欢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谢晋弘不说,皇帝倒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而彼时,那谢修平同谢晋弘却是全都愣住了,他们都不大明白皇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乎良久之后,才听得那谢修平沉声道:“回禀皇上,微臣觉得那个女子……” “皇叔!我与丫头乃是真心相爱的!” 这谢修平的话还没说,谢晋弘倒是先行截断了那谢修平的话,高喊出了这么一句来。 皇帝闻言,眉头倒是不禁皱得更紧了起来。 “如果朕没有弄错的话,这个名为张徐环的女子,应当不过就是一介平民吧?” 皇帝倒是随意一般说着,但是那语气已然是很明显了,谢晋弘同张徐环这件事,他是万万都不会答应了。 “父皇,儿臣最为痛苦的日子里,全靠的是丫头,若不是丫头,儿臣……”只是那谢晋弘的话还没说完,皇帝已然是沉声道:“也就是说,你身为堂堂一个太子爷,竟是要靠着一个女子才能够保持理智了?!” 此话一出,谢晋弘终究是不知晓应当要怎么回了。 当下那皇帝倒是沉声道:“你们二人这件事,朕希望到此为此,从今以后,朕不希望再听到你与她之间还有任何的联系!” “皇上!” 那皇帝的话才刚说完,谢修平倒是突然高喊了一声。 彼时那谢晋弘同皇帝都是全都望向了那谢修平,似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语气平淡道:“皇上,微臣以为,那张徐环倒也不是寻常女子,先前便就是为了阿弘放弃了很多,一个能够牺牲感情只为了阿弘前途的女子,微臣以为她……” 谢修平的话没说完,皇帝倒是低声应了一句:“修平,你不必再说了,身为太子,便就应当承担起一个太子应当要承当的责任,他的婚事,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皇帝的意思已然很是明显了,他是断然不会接受的了,就连那谢修平都支持之际,他也要拒绝。 “父皇……”谢晋弘似是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然而彼时那谢修平却是拍了拍他的肩头道:“阿弘,罢了,眼下不是时机……” 谢修平的这句话声音很低,能够让那谢晋弘听清,但倒是能够不让那皇帝发觉。 而那皇帝见此,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过来,终究还是摆摆手道:“朕有些累了,你们便先行退下罢了……” 此话一出,谢晋弘倒也是知晓自己没有机会了,当下张了张口,终究还是默默的走了。 谢修平彼时倒也是默默离开了。 离开了皇帝的寝宫之后,谢晋弘倒是突然出声道:“多谢皇叔……” “你却无需谢我……”谢修平闻言倒是不禁诧异了下,然而终究还是摆摆手示意无需客气。 而那谢晋弘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皇叔,我以为你会帮着父皇来劝我不要和丫头在一起,但我万万没有……” 那谢晋弘的话还没说完,谢修平倒是沉声道:“原先我却也是不打算让你们二人在一起,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会变的,就如同皇上一般,眼下皇上不肯答应,日后倒是说不定了……” “皇叔的意思是,以后父皇还是会考虑接受丫头的?!” 闻言,那谢晋弘倒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谢修平。 而彼时那谢修平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不知晓自己应当如何回答,近来他总觉得有些惴惴不安,着实再无暇去理睬这些个事情了。 这头的谢修平倒是有些疑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而那头的周金凯倒是已然找到了那傅允添。 “傅允添小心!” 轩辕未央本是无意之间回头看了眼,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眼,偏生便就看到那周金凯拔刀而来。 傅允添反应倒是也很快,当下便就连忙抽出长剑来,刚刚好也就挡住了那周金凯的攻势。 “看来倒是有两下子!”周金凯当下倒是冷笑了一声,只是他眼下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个傅允添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皇帝偏生就要瞒着所有人杀了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傅允添当下皱紧了眉头看着那周金凯。 只是周金凯哪里还会去回答这个问题,当下又挥了一刀过去。 彼时那轩辕未央倒是连忙也拔剑与傅允添一同抵挡那周金凯。 “你我之间应当不认识吧,为何非要来杀我?!”傅允添当下还是沉声问了一句,眼下他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个周金凯到底是何许人也。 但是那周金凯彼时倒是冷笑了一下,“受人所托罢了!” 话音刚落,那周金凯倒是又加快了攻势逼近那傅允添。 “想要杀了傅允添,先过我这关!”轩辕未央见此,倒是也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抵御那周金凯。 不过周金凯毕竟不是寻常人等,他可是皇帝精挑细选出来的任务,好歹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当下应敌两个人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轩辕未央同傅允添倒也不是一般人,当下那攻势倒是一点也没有慢下来,还是猛烈得很。 “不如乖乖配合我,让我回去交个差?!”周金凯倒也是感受出了二人的不俗之处,彼时倒是沉声道了一句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不如你还是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吧!”傅允添说着,挥剑便就打算刺向那周金凯的胸口。 周金凯一愣,倒是险险躲过了这么一招。 但是也就是正当那傅允添打算继续出手之际,周金凯却是突然转移了攻势一剑刺向了那轩辕未央。 轩辕未央原本以为这个周金凯的目标是那傅允添,故而一直都关注着傅允添的情形,顿时却是反应不及,准准的,那一剑恰好便就刺在了那轩辕未央的胸口处。 但是那傅允添也刚好出手刺向了那周金凯的胸口。 也不过瞬息之间,轩辕未央同周金凯便齐齐都倒在了地上。 “未央!”傅允添反应过来,连忙去看那轩辕未央。 只是彼时的轩辕未央已然是奄奄一息了。 “未央,你无需担忧,眼下我便就去为你找大夫!”傅允添说着,立即便就要抱起那轩辕未央前去找大夫。 然而那轩辕未央彼时却是有些虚弱的摆摆手道:“傅允添,不必了,我知晓自己是什么情况,这么多年以来,多谢你一直帮着我,眼下我也算是报答你了……” 轩辕未央说着,倒是有些不舍了起来,然而终究还是笑着离开了。 “未央?”傅允添彼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轩辕未央,良久才算是咬紧了牙关站了起身。 随后也便就只见得那傅允添默默的走近了还是奄奄一息的周金凯。 “你到底是什么人……”傅允添的声音很低,但是浑身却是带着浓重的杀意。 彼时那周金凯倒是没有打算回答的意思,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死得这样早…… “不说是吗?”傅允添冷笑了一声,伸手却是掐住了那周金凯被剑刺伤的地方,顿时一阵疼痛刺向那周金凯,所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那周金凯却还是咬着牙冷笑道:“受人所托办事不利罢了,死在你们手里我倒也是没有什么怨言。” 周金凯说完,倒是由于太痛而昏死了过去。 待那傅允添反应过来之际,这周金凯已然是断气了。 “受人所托办事不力……”傅允添自顾自的念叨着,但是眼中总归还是充满了困惑之意,他仍旧是想不明白自己除了沧南河国里头的人以外,到底还有谁与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非得派个杀手前来杀了他。 “令牌……”那傅允添困惑着,却是瞄见了周金凯腰间的那块近身侍卫令牌。 “原来是皇宫里头的人……” 傅允添拿起那令牌,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杀意。 而彼时站在暗处的那个暗卫却是皱紧了眉头,良久才算是咬咬牙离开前去那陵江王王府。 “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最好什么都不要发生 暗卫到那陵江王王府之际,已然是第二日的深夜了。 “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前来找我却是为了什么事?!”谢修平倒是没有想到那派去跟着傅允添同轩辕未央的暗卫竟是会突然回来了,彼时倒是突然有些困惑起来。 而那暗卫见到谢修平,却是连忙沉声道:“王爷,出事了,那轩辕未央死了!” 听到这句话,这谢修平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暗卫,“你说的可是真的?!” “回禀王爷,属下所说的话属实!” 说着,那暗卫倒是皱紧了眉头。 而那谢修平却也是没有多淡定,当下倒是愣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回过神来问道:“她是为何会死?” 那暗卫闻言,当下也是有些犹豫,似是不知晓自己到底应不应当说出来。 见此,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彼时只是紧紧的盯着那暗卫,“你但说无妨,有什么话却是非要如此支支吾吾的!” “回禀王爷,属下不太敢讲……” 实则那暗卫倒是真的有些惶恐了起来。 闻言,谢修平眉头却是不禁皱得更紧了起来,“有什么不太敢讲的,本王让你赶紧说!” 彼时的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了起来,他总有预感这件事绝对不简单,甚至于他觉得轩辕未央的死兴许是与傅允添有关。 故而也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沉声道:“这件事是否是与那傅允添有关系……” “是的……”那暗卫听到这句话,倒是默默的点点头。 谢修平眼下倒是更为不安了起来,他知晓这轩辕未央在这天盛里头应当是没有树敌的,那么有可能树敌的也就是那傅允添了,只是到底是谁想要对傅允添下手…… “你为何却是没有上去帮忙?!” 这时谢修平总算是想到了这一点上来,彼时却是皱紧了眉头看着这暗卫。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从一开始便就让那暗卫如若二人有危险定然要出手相助,一个暗卫加上傅允添再加上那轩辕未央,却是能够抵挡不了?! “王爷,属下不敢出手……”那暗卫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刺杀他们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谢修平眼下倒是更为不安了起来,能够让暗卫都不敢出手的人,他真的有些不敢想象了起来。 这是他最不想要看到的结局。 “是皇上的近身侍卫周金凯……”暗卫犹豫了良久,终究是沉声道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却是毫无反应。 实则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不应当和傅允添相认,他的身份不一般,傅允添若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只怕…… 只是谢修平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动手竟是这样快,这才过了多久,皇帝已然是出手了…… “王爷,眼下我们到底应该要怎么做……”那暗卫彼时却是有些无奈了起来,似是不知晓到底自己应当要如何是好了起来。 在周金凯出手之际,他更是矛盾,只是还没等他犹豫完,那轩辕未央已然是死了。 “傅允添知晓那个周金凯到底是何许人也吗?”谢修平思索了良久,却是突然站起了身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下那暗卫倒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倒是有些不确定道:“如若属下没有看错的话,那傅允添应当是全都知晓了……” 此话一出,谢修平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眼下却是麻烦了!” 谢修平说着,抬脚便就打算往外头走。 暗卫见此,倒是连忙跟了上去,“王爷,眼下你打算要去做什么?!” 暗卫眼下也知晓事情绝对不太简单,他隐隐约约觉得今夜定然是会出事! 而彼时那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沉声道:“现在立即带上暗卫跟本王进宫!” “王爷,你是认为……”暗卫说着,倒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目,随后却是不禁看向了那谢修平。 “本王希望最好什么都不要发生!”那谢修平说着,眼中却满是担忧。 虽说他希望什么都不要发生,但是他知晓,那暗卫赶回来的时候,傅允添定然也一定在前去京城,这么多的时日,怎么着那傅允添应当也已然是到了这京城里头了。 “王爷,眼下我们是否要派人先去知会那皇上一声……” 暗卫彼时却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起来,这皇帝近些日子才苏醒过来,想不到这么快便就又出事了…… “先不用,万一那傅允添没有过来,却是打草惊蛇……”谢修平犹豫了下,终究还是这么道了一句。 实则根本就不是他害怕打草惊蛇,他是担心皇帝万一知晓了那傅允添没有死,并且还回来京城的话,定然是会再度派人前去杀了他的,到时候便会发生更多的事…… 而彼时那老白看到谢修平这样急匆匆的模样,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王爷,眼下你却是又要出去了?!” 老白近些日子总是有些惴惴不安,尤其是皇帝清醒之后,他心里头的这种感觉便就越发强烈了起来。 “老白,本王有点事要马上进宫,你先去歇息吧……”谢修平眼下却是不希望太多人知晓这件事,故而也便低声敷衍了一句也就匆匆带着暗卫离开了。 而此时的皇宫里头,傅允添却是已然假装成了侍卫。 “皇上眼下还没歇息了?”傅允添看到一个看门的侍卫,也便默默的凑上前去。 “那肯定,皇上自从醒来之后便就特别勤奋……”那侍卫说到一半,却是不禁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那傅允添,“你怎的这样眼生,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那侍卫说着,却是不禁凑近了那傅允添。 彼时这傅允添闻言却是不禁一愣,随后也便连忙摆摆手道:“这位兄弟,你定然是没有见过我的,我是最近才来这皇宫里头,以后还要请兄弟您多多关照啊!” 说着,那傅允添倒是从衣袖里头取出了一块银两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 朕让你杀了他 见此,那侍卫却是不禁笑了笑,随后也便看了眼周遭,见没有人之后,才算是默默的将那银两给收了起来。 “算你有眼力见!听着吧,你这种新来的应当是没有机会见那皇帝的了,以后也便好好听我的话,相信假以时日你也能够让皇上看多你两眼!” 那侍卫收了钱之后倒是欢喜了不少,当下倒是开始侃侃而谈了起来。 而彼时这傅允添却是有几分敷衍之意的笑了笑,随后倒是默默的看向了那灯火通明的皇帝寝宫。 “不知这位兄弟可否让我进去……”良久,那傅允添倒是不禁又拿出了一张银票来塞到了那侍卫的手里头。 那侍卫见此,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你却是要进去里头做什么,宫里头什么都有规矩,皇上没有召见你,你就是不能……” 只是那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傅允添便就用一把匕首刺向了他的胸口。 顿时那侍卫也便就断了气。 “话可真多。”当下那傅允添将那匕首上的血擦了擦,随后倒是默默的收了起来,也便就缓缓走了进去。 “皇上没有召见你,你来做什么?!”内室门口那小太监看见傅允添,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然而那傅允添倒是皱着眉头瞥了眼里头的景象,皇帝正在桌案前看着书册。 “欸我说你呢,赶紧的走吧!” 小太监倒是看得多那些个想要见见皇帝的人,故而当下倒是十分之不客气挥挥手,希望让那傅允添赶紧离开。 只是他不知晓这傅允添的目的却并不仅仅只是见见那皇帝。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傅允添又是拿出匕首杀了这小太监。 实则这傅允添来得倒真的是个时候,恰好这个时辰正是皇帝寝宫侍卫们换班的时间。 “朕没有喊你进来,你……”皇帝见到那傅允添缓缓的走进来,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愠怒起来。 当下那皇帝倒是皱了皱眉。 但是傅允添却是冷笑了一声,随后抽出那把匕首便就直截了当的要刺向皇帝。 皇帝虽说也是习武之人,但毕竟大病初愈,又怎么能够与傅允添这样满腔仇恨的人一决胜负,故而当下便就只见得那傅允添马上就要刺向那皇帝胸口。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却是突然传来一声:“住手!” “谢修平!”当下那傅允添倒真的是住了手,但是眼中还是满是狠意的盯着那谢修平。 谢修平彼时倒是走了进来,见到皇帝没有什么事,当下倒是不禁松了一口气。 “傅允添……”谢修平见到那傅允添之际,一时却是不知晓应当说些什么。 而那傅允添彼时却是沉声笑道:“谢修平啊谢修平,我已然是说了不想和你们皇家有半点关系,只是你们皇家为何还非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此话一出,皇帝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随后也便看着那傅允添道:“原来你就是那傅允添,朕却是以为是哪个……” 只是那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傅允添便就冷笑了一声道:“你不知晓我是什么人吗?我根本就无心与你们针对,为何你还要派杀手……” “修平,别听他胡说八道,赶紧的将他杀了!” 皇帝当下却是暴怒一般的高喊了一句。 彼时这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先把他抓起来吧……” 良久,那谢修平却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暗卫终于是得到了命令,当下也便连忙上去去控制住了那傅允添。 而那傅允添彼时却是没有任何反抗,实则他自己也清楚,谢修平一旦到了,他也便就失去了所有的机会,眼下再挣扎却是还有什么意义呢。 “修平,你可有听到朕的话,朕让你杀了他!” 皇帝见到此情此景,却是不禁更为恼怒起来。 而那傅允添听到这句话,倒也是不禁冷笑了一声,“是啊谢修平,你便听你那皇兄的话呗,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们这个位置便就永远都坐不安稳不是吗?” “傅允添,你不必再说了。”谢修平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头疼了起来。 他知晓这件事终究还是自己引起来的,若是自己不与那傅允添相认,便就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修平!”皇帝的怒意已然是到了顶峰,就差着直截了当的出手将那傅允添杀了。 只是彼时那谢修平却是走到了皇帝的身前,“皇上,依照微臣的看法,还是先行将他关入大牢吧,到时候依照律法应当要如何处置再如何处置?” “修平,你听不懂朕在说什么吗,朕说要他死!”皇帝彼时却是皱紧了眉头,似是丝毫不打算让这个傅允添活过今晚。 “是啊,我不死,不就会是你死了吗?!”傅允添当下又是不禁冷笑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皇帝的怒意却是不禁更为旺盛起来,随后便就只见得那皇帝从暗卫剑鞘之中抽出了长剑,继而马上就要刺向那傅允添。 谢修平见此,却是连忙挡在了那傅允添的身前。 “皇上,眼下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我们是否应当要好好想想再说?!” 彼时这谢修平倒是有几分无可奈何了起来。 而那皇帝听到这句话却是冷笑了起来,“修平啊修平,眼下朕是你的兄弟还是他是你的兄弟!” 皇帝这句话的声音很低,但是谢修平很明显能够感受到眼下皇帝是在让他做出一个决定。 谢修平陷入了犹豫之中。 “暗卫,将这傅允添打入天牢!” 谢修平最后不过沉声吩咐了一句。 傅允添彼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谢修平,似是没有想到这个谢修平宁愿得罪皇帝也要保住他的命。 “皇上,微臣还有要事在身,便就先行告辞了……”而那谢修平却是也不想要再待下去了,彼时沉声道了这么一句也便打算离开了。 只是当下那皇帝却是高声道:“谢修平,你给朕站住!” 谢修平确乎是停了下来,但是他却是头也不转的道了一句:“皇上,手足相残,是微臣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话毕,也便默默的离开了。 第四百六十章 让轩辕瑞灵见见 看着那谢修平离去的身影,皇帝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恍惚了起来。 只是随后他却是不禁冷笑了一声,手足相残?若不是手足相残,他却是能够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吗? 次日一早,那傅允添刺杀一事便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毕竟里头有几个太监也是知晓这件事的,故而这件事倒是从宫中传到了宫外。 自然,也就传到了那轩辕瑞灵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是一个叫傅允添的人?!” 原本那轩辕瑞灵倒是没打算前来京城,只是听闻京城繁荣,故而才算是匆匆赶来了,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才来到了京城,便就听到傅允添被打入天牢的事情。 “可不是嘛,现在可真是什么人都敢去刺杀皇上了!”那中年男子说着,倒是不禁有些啧啧称奇了起来。 而当下那轩辕瑞灵却是有些恍惚了起来。 “不过说起来倒是也有些有趣,陵江王居然为了保住那个傅允添的命,顶撞了皇上呢!” 那中年男子说到这里,倒是不禁啧啧称奇了起来,随后也便问道:“姑娘,你说这个傅允添到底是何方人物,竟是能够让陵江王对他做到如斯地步……” “陵江王?!”听到这句话,那轩辕瑞灵却是突然从思索之中回过神来,随后却是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中年男子。 “是啊,你说这个傅允添是不是和陵江王相识啊?!”那中年男子说着,倒是不禁更为肯定起了自己的猜测。 而那轩辕瑞灵却是有些犹豫道:“你说的那个陵江王,可是谢修平?!” “哎呀,王爷的大名可不能够直言的!你这姑娘可真是不懂规矩!”那中年男子听到这句话,当下倒是连忙低声提醒了一句。 只是彼时那轩辕瑞灵听到这句话却是连忙转头便就冲那陵江王王府走去了。 原本她来到这京城之际已然是经过了陵江王王府,只是她万万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是还会走进去…… 而此时的陵江王王府之中,顾云曦却是皱着眉头看着那谢修平。 “眼下皇上的意思已然很是明显了,就是要那傅允添的命是吧?”顾云曦当下倒是低声道了一句。 谢修平彼时倒是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那顾云曦倒是叹了口气,“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实则都是我没有隐瞒好,若是我没有在皇上面前提及那傅允添,眼下却是也不会闹成这样子……” 说到这里,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头。 彼时那顾云曦听到这句话,倒是连忙走上前道:“修平,你却是不要如此自责,这件事实则同你没有什么关系,终究还是皇上太过多疑,认为那傅允添会影响到他的地位罢了……” “只是眼下我却是有些左右为难,我终究不希望手足相残,只是我更不希望与皇上闹得僵持……”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看向了那封圣旨。 这是适才宫里头太监拿来的,皇帝命他在今天给他一个答复,到底是要保住那傅允添,还是要此次与皇帝断绝关系…… 而也就是正当那顾云曦想要说些什么之际,那老白却是匆匆走了进来。 “老白,可是宫里头又有什么消息来了?!”见到老白这般慌张,谢修平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那老白闻言,倒是摆摆手,随后倒是皱了皱眉头道:“王爷,外头有个叫轩辕瑞灵的姑娘说要见你……” “轩辕瑞灵?!”听到这句话,顾云曦同谢修平却是全都不禁瞪大了双目,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是啊王爷,眼下可是要让她进来?”老白说着,倒是不禁看了眼那顾云曦。 顾云曦当下倒是看着那谢修平,“眼下那傅允添的事已然是传遍了整个京城,估计这轩辕瑞灵也就是为那傅允添而来的了……” “如此说来,也便让她进来吧……”原本谢修平也就头疼,眼下得知那轩辕瑞灵来了,一时倒是不禁更为无奈了起来。 老白见此,也便匆匆前去禀报了。 不过多时,那轩辕瑞灵也便就跟着老白走了进来。 “王爷!”那轩辕瑞灵倒是头一次如此懂礼数,见到谢修平的那一刻,连忙也便就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谢修平彼时倒是皱了皱眉头道了一句。 而此时那谢修平倒是看了眼顾云曦,随后也便低声道:“你这次来找本王,定然是为了那傅允添的事情吧……” 谢修平倒是开门见山。 闻言,那轩辕瑞灵也便连忙点点头,“求王爷救救傅允添,傅允添若不是因为姐姐死了,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轩辕瑞灵倒也是知晓了那轩辕未央已然是死了的事情。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皱了皱眉头,“眼下本王到底是处在一种什么样的境地之下,想必你却是也不会不知晓吧?” 轩辕瑞灵听到这句话,却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倒是想明白了过来。 良久之后,却是只听得那轩辕瑞灵低声道:“那能否请王爷让我见见傅允添……” 说着,那轩辕瑞灵却是不禁啜泣了起来。 见此,那谢修平倒是皱紧了眉头,似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修平,也便让轩辕瑞灵见见吧……”顾云曦彼时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不禁看向了那顾云曦,“这……”谢修平倒是犹豫了起来。 但是彼时那顾云曦倒是点点头。 “罢了,也便让你去看看吧……”最末,那谢修平倒也是只能答应了这轩辕瑞灵。 “眼下可以过去吗?”轩辕瑞灵听到这句话,当下却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她眼下只希望赶紧去看看那傅允添,她只希望赶紧搞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看了看谢修平,随后那谢修平也便沉声道了句“走吧……” 此话一出,那老白倒是默默的走了过来。 “王爷,你眼下又要去哪?”老白已然是知晓了那谢修平顶撞了皇帝,故而彼时已然是开始担心了起来。 第四百六十一章 前去天牢 “王爷,你还是……”老白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讲了一句,只是说到这里那老白倒是有些无奈的停了下来,皆因谢修平眼下已然是有些淡漠了起来。 “老白,眼下本王带她前去一下那天牢……”说着,那谢修平也便抬脚走了。 说到这里,那老白也便只好侧身让三人离开。 不过多时,三人也便到了那天牢里头。 天牢里头一向是阴森的,顾云曦彼时倒是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谢修平见此,倒是不禁有些关心的看了眼那顾云曦,而那顾云曦当下倒是连忙摆摆手道:“我却是没有什么事,你无需担心,继续走吧……” 说到这里,那顾云曦倒是默默的走了起来。 彼时那谢修平却还是犹豫了下道:“云曦,这里毕竟有些阴森,你若是不大适应,还是先行回去吧……”说着,那谢修平倒是打算命人送那顾云曦离开了。 “罢了,我还是前去吧,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事倒也能够帮一下手,傅允添在这个地方估计也不会过得多好……”顾云曦说着,脚上的步伐倒是不禁加快了起来。 谢修平的矛盾与无奈她是看在眼里的,只是眼下她终究还是都帮不上忙,故而也便只好这样默默的来做一些个小事了。 “走吧……”轩辕瑞灵见那谢修平还是有些犹豫的模样,终究还是有些无奈的劝诫了一下。 当下那谢修平倒也是只好沉声道:“这里毕竟是天牢,若是你看见什么,都切记不要轻易叫喊出声来……” 谢修平倒还是挺担心这个轩辕瑞灵会被这天牢里头的景象吓到。 但是那轩辕瑞灵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从前在沧南河国里头,我却是不少前去天牢里头晃荡,那些个刑具我倒是见得不少了,又怎会这样轻易害怕……” 谢修平闻言,倒是不禁微微一愣,随后倒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轩辕瑞灵,“看来有些人当真是会因为一些小小的东西……” 谢修平所说的倒是上次那轩辕瑞灵被蛇虫鼠蚁所吓到的景象,只是眼下他已然是有些无奈了起来,现在说起来,到底不过是徒添伤悲罢了。 不过多时,那谢修平等人也便到了这傅允添的牢房外头。 “我都说了,不必再假惺惺的拿那些个饭菜过来了……”那傅允添倒是没有抬头,只是发觉到有人前来,于是乎有些不耐烦的沉声道了这么一句。 当下那谢修平张了张口,却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王爷,他一直都不肯吃饭,属下也是无能为力了……”彼时倒是那狱卒默默的走到了那谢修平的身前。 闻言,那傅允添才算是有些讶异的抬起了头,“谢修平,你怎么会来?!” 见到谢修平的来到,傅允添当真是有些惊讶的,他还以为那谢修平同皇帝都恨不得他赶紧去死,只是眼下这谢修平却是为何会带着那轩辕瑞灵前来? “傅允添,你可还好?!”轩辕瑞灵见到那傅允添看向自己,连忙也便关切的问了一句。 而那谢修平倒是张了张口,正打算说些什么之际,顾云曦却是拉扯了下他的手道:“修平,罢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走……”谢修平闻言,一时却是不禁有些讶异起来。 “他们定然有很多事情想要聊聊,若是你我在此,想必会让他们不大好……”顾云曦当下倒是附耳对那谢修平说了一句。 彼时这谢修平虽是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默默的跟着那顾云曦离开了。 待那谢修平同顾云曦离开之后,轩辕瑞灵才算是连忙走近那傅允添道:“傅允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轩辕未央怎么就死了!” “轩辕瑞灵,眼下你却是先别慌,先同我说说,你到底是如何前来的?”傅允添眼下不知为何总觉得内心很是不安。 彼时那轩辕瑞灵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也便就将自己来此的原因道了出来。 “只是傅允添,眼下你却是应当要怎么出去啊,刺杀皇帝可是死罪啊!”轩辕瑞灵说完之后,却是很是担忧的问了一句。 而当下那傅允添却是皱紧了眉头,“我知晓我自己是不能够活着走出这里的了,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不能够给未央报仇!” 说到这里,那傅允添一时却是有些咬牙切齿了起来。 而那轩辕瑞灵当下倒是也皱紧了眉头起来,“傅允添,你却是赶紧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何轩辕未央会死!” 轩辕瑞灵彼时已然是有些急迫了起来,原本她还以为轩辕未央同傅允添一起离开之后能够远走高飞,日子也会逍遥自在得多,只是她万万也没有想到,最后竟是打听到了那轩辕未央被刺杀而死的消息…… 闻言,那傅允添却是有些不大愿意说了起来。 “傅允添,你说啊!” 那轩辕瑞灵见此,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你眼下却是为何还不肯说出来,轩辕未央可是我的姐姐!” 轩辕瑞灵说到这里,眼中已然是湿润了起来,实则连她自己也都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对轩辕未央有这样深重的感情。 而那傅允添见此,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良久才算是沉声道:“这件事终究还是说来话长,但是我应当是没有猜错的,未央是因我而死的……” “你说什么?!”听到这句话,那轩辕瑞灵眼中却是不禁带满了诧异,“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是因你而死了!” 那轩辕瑞灵的声音倒是越来越高了起来,她眼下已然是一团雾水了。 “天盛皇帝想要杀我,只是没有想到最后未央死了……”傅允添说着,眼中倒是闪过一抹痛苦之意。 实则若是能够重来,他宁愿死的人是她,这件事从一开始便就与轩辕未央无关。 “傅允添……”轩辕瑞灵缓了许久,终究还是有些哭泣了起来。 而那傅允添当下却是皱紧了眉头,“轩辕瑞灵,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第四百六十二章 应当上西天去了 听到这句话,那轩辕瑞灵却是摆摆手道:“眼下我又能够去哪里呢,我以为今后能够前去找你们,只是眼下轩辕未央死了,你也在这天牢里头……” 轩辕瑞灵说着,眼泪倒是更多了起来,一时倒是口齿不清了。 “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你可清楚,你若是再和我待在一起,只怕也会是死路一条!”傅允添彼时倒是压低了声音对那轩辕瑞灵说着。 闻言,那轩辕瑞灵却是有些不可置信起来,“那个皇帝竟是连我也要杀了吗!” “你也会说是皇帝,身为皇帝,为了皇位牺牲那么几条人命又如何会在意!” 傅允添说着,倒是有些无可奈何起来。 虽说他恨那皇帝派去杀手杀了轩辕未央,但是他其实能够明白那个皇帝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他是皇帝,他也会采取这种做法,这是损失最小也是最为稳妥的…… 但是他知晓,人有兄弟情义,这个天盛的皇帝,他傅允添终究还是一点也看不出到底哪里有兄弟情义。 “傅允添,谢修平定然会救你的,他不会让你死的,他真的当你是他的兄弟!”轩辕瑞灵犹豫了许久,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也便连忙道了一句。 闻言,那傅允添却是不禁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倒是沉声道:“我知晓……” “既然如此,你便无需如此担忧了,谢修平的能耐很大的,整个天盛都是他的事迹,你定然会没事的!” 说着,那轩辕瑞灵却是有些激动了起来,当下便就打算转身前去找那谢修平救救那傅允添。 然而当下那傅允添却是连忙拦住了那轩辕瑞灵,“轩辕瑞灵,我知晓谢修平会想要救我,只是想要救我与能否救我是两件事!” 傅允添的这句话声音不高,但是一时却是令得那轩辕瑞灵不由得一震。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轩辕瑞灵似是有些不大明白了起来,“谢修平为何不能够救你?他可是陵江王啊,天盛最为厉害的陵江王啊!” 说着,那轩辕瑞灵倒是皱紧了眉头。 然而彼时那傅允添却是叹了口气,“很多事情并非你想得这样简单,上次谢修平忤逆了皇帝的意思将我的命给保住,估计已然是惹怒了皇帝,眼下却是再没有法子再从皇帝的手里头将我给救出来了……” 说着,那傅允添倒是没等那轩辕瑞灵应话,便就连忙继续道:“眼下你还是赶紧走吧,我担心不过多时之后那皇帝的人便就要来了,未央已然是死了,我不能够再让你也因我而死……” “傅允添,我……”那轩辕瑞灵当下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便就闪过来一道剑影。 所幸那傅允添反应够快,当下连忙便就一脚踹了过去。 只是来人也是个高手,彼时倒也不过是刺空了罢了,但是攻势却是一点都没有减退。 “看来是皇上派来的人吧!”傅允添当下却是不禁冷笑了一声道了一句。 彼时那杀手却是轻声道:“看来阁下还是很清楚的,既然如此,你也便应当上西天去了!” 话音刚落,那杀手又是一剑刺向那傅允添。 “轩辕瑞灵,赶紧走!”当下那傅允添却是连忙将那轩辕瑞灵护住。 只是彼时那杀手却是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他堵在了那出口之处截杀着二人。 “皇帝到底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轩辕瑞灵彼时却是带起了哭腔,这么多年以来,她到底是被保护得太好了,终究还是没有见到这样死亡便就在面前的感觉。 而那傅允添当下却是皱紧了眉头,“轩辕瑞灵,抱歉,我终究还是保护不了你了……” 说着,那傅允添已然是被刺到了左臂,一时之间鲜血直流。 而也就是正当那个杀手打算再来一剑刺向那傅允添的胸口让他丧命之际,外头却是突然闪过来了几个黑衣人。 “什么人?!”那杀手当下却是不由得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当下竟是还有人出现在此。 彼时那几个黑衣人却是没有应话,反倒是直截了当什么也都没有说也便就直接拿着刀刺向了那个杀手。 “天牢之内,你们这样做可……”那杀手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然是被几个黑衣人乱刀之下杀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当下那傅允添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而彼时那几个黑衣人倒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倒是沉声道:“若是想要活着,也便跟我们走!” 听此,那傅允添却是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然而随后听到外头有人正在赶往的声音,他却是知晓自己已然是没有时间再犹豫下去了,故而当下便就只见得那傅允添看向了站在一旁还有些发愣的轩辕瑞灵。 “当真要跟着他们走?!”彼时那轩辕瑞灵却是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 而那傅允添倒是沉声道:“对……” 话音刚落,二人也便跟着那几个人黑衣人快速离开了此处。 这头的傅允添同轩辕瑞灵已然是被几个黑衣人带走。 而那头的皇宫之中,也有一个身着黑衣之人悄悄的潜入了皇帝的寝宫之中。 “你是什么人?!”门口的侍卫见到此人,正打算前去阻拦,谁料当下也便就被那黑衣人一剑封喉。 夜深了,无月无星,是个黑到了极致的夜。 彼时的皇帝正在桌案侧紧皱着眉头。 “皇上,要不你还是先去歇息吧,大病初愈,这样待着可不大好啊!”说着,那太监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知晓这皇帝为何一整天都这样皱紧眉头坐在桌案侧到底是为哪般。 而当下那皇帝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眼下朕还不困,现在朕心里头可是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啊!” 说着,那皇帝倒是不由得又皱紧了眉头。 而彼时那太监见此倒是正打算开口命人拿点儿吃食上来,毕竟皇帝已然是一整夜没有吃过东西了。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外头却是突然闪进了一个黑衣人,随后还没等皇帝同太监反应过来,那黑衣人一根木棍便就打在了那皇帝的腿上。 第四百六十三章 朕动不了 当下那皇帝顿时痛苦的哀嚎出声。 而彼时那太监才算是反应过来,“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 “皇上你没事吧……”那太监喊完,却是连忙冲到了皇帝的身边。 而当下那个黑衣人已然是扔下了木棍逃之夭夭了,侍卫们冲进来之际,又哪里能够见到他的人影呢。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太医过来啊!”那太监见众人正有些发愣的不知所措看着那皇帝,彼时却是连忙高喊了一声。 顿时众人倒是反应过来,连忙前去太医院那里。 “皇上你可还好?”那太监见那些个侍卫大多数都前去找太医,这才算是看向了皇帝这边,当下也便连忙皱紧了眉头。 适才那个黑衣人的力气他可是看在眼里啊,那一棍子下去,皇帝若是能够没事那可真的是不可能了…… 故而彼时便就只听得那皇帝颤颤巍巍道:“朕的腿……” 那太监彼时倒是有些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皇帝的腿,然而当下那皇帝却是突然痛苦的高喊了一声。 太监见此,连忙也便跪下来磕头道:“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知错什么知错!赶紧的去给朕找太医过来啊!”说着,那皇帝不禁又是一阵哀嚎。 今夜恰好是那梁知章值班,故而当下便就只见得那梁知章带着药箱匆匆赶了过来。 “皇上遇刺了?!”进来的第一刻,那梁知章也便高声喊了一句。 而彼时那太监倒是连忙走到了那梁知章面前,“梁太医,事情不好了,适才有个刺客进来一棍子打到了皇上的腿上!” 说着,那太监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而那梁知章听到这句话一时却也是不禁愣住了,“你说什么,有个刺客进来一棍子打到了皇上的腿上?!” 实则也不由得那梁知章难以置信,毕竟当下这么多年以来的刺客,也没有见过哪个是不为了皇帝的命来,而是为了打断他的腿而来的…… “梁知章,眼下你却是先不要愣住了,还是先去看看皇上如何了吧!”说着,那太监倒是连忙将梁知章拉到了皇帝的身旁去。 而彼时那皇帝还尚且在哀嚎之中。 “皇上,你先莫要乱动,将腿伸出来……”梁知章当下也是有些战战兢兢,毕竟当下皇帝的情况确乎是有些紧急。 然而彼时那皇帝闻言却是没能伸出腿来。 “皇上?”良久,那梁知章又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只是那皇帝却是咬紧了牙关,“朕,朕动不了……” 闻言,那梁知章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随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起来。 “皇上,眼下你先莫要激动,让微臣瞧瞧……” 梁知章咬咬牙,似是有些惶恐不安,随后也便只见得那梁知章轻手轻脚的割开了皇帝的裤子,露出了那条被刺客用木棍打到的腿来。 见此,那梁知章却是一时有些愣住了。 “你先去把顾神医喊来吧……”梁知章看到那条已然是淤血的腿之后,一时已然是没了对策,当下只觉得皇帝这条腿定然是废了。 实则他并非是熟识这方面的,只是他到底是太医,终究还是对这方面有几分的了解,而也就是这几分的了解,却让他惶恐不安了起来。 “梁知章,怎么了?朕的腿可是很严重?!”皇帝听到那梁知章让人前去找顾云曦前来,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惊讶。 然而彼时那梁知章却是犹豫了下,随后才算是沉声道:“皇上,你眼下却是先不必如此担忧,微臣毕竟对这方面不太熟识,故而没有把握,故而也便让人前去找顾神医前来这儿罢了……” 听到这句话,那皇帝总算是安心了几分。 而彼时的陵江王王府之中,谢修平却是看着那顾云曦有些无奈了起来。 “眼下傅允添被劫走……”原本那谢修平倒是想要说说眼下应当要如何是好,只是也就是在此时,外头却是匆匆冲进来了一个太医院的太医。 “怎么了?”见到那太医,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 实则按他的记忆来说,若不是情况紧急,身为太医是绝对不能够轻易离开皇宫的。 “王爷,王爷不好了!”那太医当下倒是连连喘了几口气,随后才算是连忙道:“王爷,皇上遇刺了……” “什么?!”当下那谢修平听此,一时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雨鞋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太医,随后却是连忙问道:“那眼下皇上可是有什么事?!” 谢修平眼下是当真惶恐不安了起来,若不是皇帝的情况太过严重,又何须找一个太医过来通报呢…… “王爷,眼下情况还尚且说不准,梁太医说要让顾神医过去瞧瞧!”说着,那个太医倒是不禁看向了一旁已然是有些愣住了的顾云曦。 只是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有些难以置信道:“皇上遇刺了?” “云曦,眼下还是尚且先不要管这些事了,皇上的情况要紧!”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等不及了,连忙便就要扯着那顾云曦离去。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犹豫了下,但是随后还是抬脚跟着那谢修平前去皇宫了。 彼时皇帝的寝宫之中已然是乱成了一团。 “皇叔,顾神医,你们总算是来了,里头乱糟糟的,我却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是好了……”谢晋弘看到谢修平同顾云曦前来,一时倒是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当下倒是连忙喊了一声。 而那谢修平倒是皱紧了眉头,“眼下皇上的情况如何了?” “这我也不清楚,梁知章在里头什么也都不敢动……” 说着,那谢晋弘倒是不禁叹了口气。 “我进去瞧瞧吧……”顾云曦看了眼那周遭乱糟糟的情境,只觉得心里头十分之杂乱,她总觉得有什么事马上就要发生了,但是就是不知晓到底是什么事。 见到皇帝那条腿之时,顾云曦一时却也是不禁愣住了。 “皇上这条腿……”顾云曦说着,倒是本能的上前去按了按,不过片刻之后,她已然是皱紧了眉头。 “顾神医……”而那梁知章当下倒是低声喊了下那顾云曦。 第四百六十四章 此人是傅允添 闻言,顾云曦倒是默默的走上前去。 “怎么了……” 当下皇帝已然是陷入了昏迷之中,早已是有些不省人事了。 而那梁知章也便低声道:“顾神医,我毕竟是才疏学浅,只是照我这个门外汉看来,皇上的情况当真很是严重啊!” “皇上的情况……”顾云曦提及到那皇帝的情况,一时却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说了,说到最后却是突然没了声响。 见此,那梁知章一时却是不禁更为慌张了起来,“顾神医,皇上的腿不会是救不回来了吧……” “那一下的力气终究还是太大了……”顾云曦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那梁知章却是不禁愣了愣,“顾神医,眼下天盛最为厉害的大夫也就是你了,若是你都这样说了,那皇上……” 说到这里,那梁知章却是突然不敢说话了,似是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一般。 堂堂一个皇帝,竟是在自己的寝宫里头被废掉了双腿,若是传了出去,这件事又应当如何是好! “顾神医,当真是没有救了吗……”许久,那梁知章不禁又问了一句。 然而还没等到那顾云曦应话,外头那谢修平却是缓缓走了进来。 “怎么了?”见到顾云曦同那梁知章都愁眉紧锁的模样,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不安了起来,皇帝那条腿的情况他倒也是看见了,只是他终究不是学医的,故而倒也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只知道应当伤的不轻。 “王爷,皇上的那条腿,兴许是保不住了……”见那顾云曦没有应话,梁知章也便只好默默的应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的可是真的?!” 谢修平这句话虽说对那梁知章说的,但是双目却是全都看着那顾云曦。 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道:“那个刺客下手确乎是太重了,纵然我及时治疗,却也是救不回来……” “连你也都这样说……”谢修平当下闻言却是不禁咬紧了牙关,眼中满是痛苦之意。 最末那顾云曦也便只好给那皇帝开了几贴药,随后也便就回去顾家了,至于那谢修平倒是在皇帝的床边坐到了深夜才算是回去陵江王王府。 “王爷,听说皇上遇刺了……”老白的消息倒是灵通,这才不过多时,便就晓得了很多事情。 闻言,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的皱紧了眉头,“老白,皇上的那条腿兴许是保不住了……” 其实谢修平曾经也以为自己和皇帝的感情已然是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但是眼下得知这件事心里却还是十分之痛苦。 “皇上的腿……”老白闻言一时却也是有些不可置信,当下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连王妃也没有法子了吗……” “云曦也是觉得不可能了……”谢修平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那郑消崖却是匆匆前来了。 “查到什么了?!”见到那郑消崖,谢修平才算是有了几分精气神,当下倒是连忙站起身来。 而那郑消崖见到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了起来,当下也便只听得那郑消崖有些无奈道:“王爷……” 只是那开了个话头之后,那郑消崖一时却是突然什么都不说话了。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怎么了?有话你却是直说啊,你也知晓眼下情况紧急,你若是还这样扭扭捏捏,本王眼下倒是什么都能够接受了……” 说到这里,那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了。 皇帝的腿都已然是废了,他眼下还不知晓到时候应当要如何劝服皇帝接受这件事。 “王爷,刺杀皇上的人我已然是查到了……”郑消崖当下咬咬牙,终究还是道了一句。 “到底是什么人,赶紧的将他带过来啊!”谢修平一时倒是有些困惑起来,他记得郑消崖一向办事都不用他来指教的,眼下却是缘何只给他带了个话过来,却是没有将那个人一并给带回来呢? 那郑消崖闻言,一时倒是叹了口气道:“王爷,此人是傅允添。” “傅允添?!” 听到这三个字,谢修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一般,一时却是不禁咬了咬牙,“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傅允添前去打断了皇上的腿?!” 当下谢修平还是难以置信,他也就是适才才知晓了那傅允添被人从天牢里头带走了的事,眼下便就传出是那傅允添打断了皇帝的腿。 “王爷,如若我没有查错的话,应当也就是那傅允添了……” 说着,那郑消崖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毕竟傅允添报仇心切,若是我,我却也是不会放过皇上的……” “天盛是1什么地方,天盛是有律法的,不是江湖中的那一套!”谢修平彼时却是皱紧了眉头。 他何尝不知晓那傅允添到底不过是为了轩辕未央报仇雪恨罢了,只是眼下偏生这个傅允添想要报仇雪恨的人就是天盛的皇帝,他谢修平的兄长! “王爷,眼下我们可是要前去捉拿那个傅允添?!”郑消崖倒是也猜到了这傅允添同谢修平的关系不一般,甚至于他有时还会疑心这个人会否是那谢修平的亲兄弟,毕竟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谢修平对一个人非亲非故的人那样好…… “你可有证据……” 良久,那谢修平却是突然低声道了一句。 闻言,这傅允添一时倒是有些愣住了,这么久以来,这个谢修平还真是第一次找这个郑消崖拿证据,毕竟往前这个谢修平一向是十分之信任郑消崖的,这次这样问…… 实则郑消崖倒也是明白,终究谢修平还是不希望这件事是那傅允添所做的罢了。 “王爷,这是我在皇帝的床边找到的一块玉佩……”说着,那郑消崖倒是从衣袖里头取出了一块图案十分之罕见的玉佩出来。 接过那块玉佩端详起来后,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朕的腿到底是怎么了 实则适才他还算是有点儿希望,希望不是那个傅允添所做的,但是眼下他却是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了。 这块玉佩是傅允添同轩辕未央一人一块的,他曾经见过这个傅允添十分之保护这块玉佩,连到了天牢之后,他记得这个傅允添也是拿着那块玉佩不肯被抢走的。 “王爷?” 见那谢修平良久没有出声,郑消崖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然而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我却是没有什么事……” “王爷,眼下时候也不早了,要否明日再说……”郑消崖当下倒也是看出了谢修平已然是不大对劲了。 但是那谢修平却是叹了口气道:“本王今夜又如何能够睡得着呢……” 次日下午,那皇帝倒是醒来了。 “为什么朕的腿动不了!为什么!” 那谢修平来到皇帝的寝宫之际,便就听到了里头传来的高喊之声,以及连续不间断的摔东西的声音。 “王爷,你可算是来了,皇上因为自己的那条腿动不了,眼下已然是……”那太监说着,倒是不知晓自己应当要如何说下去了。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沉默的走了进去。 “修平!”那皇帝见到谢修平,倒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当下也便连忙高喊起了谢修平的名字。 谢修平见此,倒是不禁微微一愣,随后倒是默默的走到了那皇帝的身旁。 “皇上……”谢修平行了个礼,眼中倒是满是担忧之意。 “修平,朕问他们朕的腿到底如何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说,你告诉朕,朕的腿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动都不能动了!”皇帝瞪大了双目看着那谢修平,似是必须要从谢修平的嘴里头知晓答案。 然而当下那谢修平张了张口,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修平,你却是说啊!” 那皇帝见到那谢修平没有应话,一时却是不禁有些痛苦起来,彼时倒是又继续催促了起来。 但是那谢修平却是叹了口气,随后倒是转头看向了那顾云曦。 顾云曦原本倒是没有打算说话,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应道:“皇上,你的腿终究还是伤的太重了,日后不能够再动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句话,那皇帝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惊天霹雳一般,一时已然是愣在了当场没有动作。 “皇上,你却是无需如此担忧,微臣定然会为你找……”那谢修平正打算向皇帝说出自己定然会找到凶手,然而那皇帝却是突然高喊道:“朕已然是知道了,是那傅允添做的!” “皇上,这……”谢修平当下听到这句话却是连忙打算解释一下,但是那皇帝却是咬紧了牙关道:“修平,眼下朕命令你,前去杀了那个傅允添!” “谢修平!你可还将朕当成皇上吗!还将朕当成兄弟吗!” 皇帝的声音很高,似是打算掩饰自己因为被腿脚不便而造成的痛苦之意。 然而当下那谢修平却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谢修平,若是你不想办,朕也不会强求!”皇帝的这句话十分之决绝,一时谢修平却是突然愣在了当场不知应当如何反应了。 实则他当真是不知晓自己应当做些什么,或者说他当真是不知晓自己应当要如何应话。 “修平……”当下那顾云曦倒是低声对那谢修平道了一句。 见此,那谢修平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沉声道:“微臣遵旨……” 谢修平的声音很低,似是带着很大的痛苦一般,而那皇帝当下倒是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看向了自己的腿。 不过多时,那谢修平倒是恍恍惚惚的回到了陵江王王府。 “王爷……”见到谢修平有些失魂落魄的回来,老白一时倒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老白,你还是先不要问了……”而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老白闻言,倒是会意了,当下也便默默的退下了。 很快,大堂之中也就只剩下那谢修平同顾云曦两个人。 “修平,实则从一开始,你便已然是知晓了,终究有一天你要从皇上和傅允添二人抉择……”顾云曦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 “可是我终究没有想到会闹到这样的地步……”谢修平说着,眼神倒是有些复杂了起来,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很多事情会出现,就连他所想的最坏的结果,却也没有坏到这样的地步。 而也就是正当那顾云曦还打算说些什么之际,郑消崖却是又来了。 “王爷,查到了……” 见到顾云曦在此,那郑消崖倒是不禁愣了愣,犹豫了下,还是沉声道:“眼下我们前去的话,应当能够找到那傅允添同轩辕瑞灵的藏身之处……” “你们眼下……”顾云曦似是没有想到这个郑消崖这么快便就找到了那傅允添同轩辕瑞灵的踪迹一般,一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郑消崖。 然而那郑消崖却是没有对此解释什么,而是看着那谢修平继续道:“王爷,若是你当真想要对他们动手,眼下也便赶紧走吧,若是晚了,只怕到时候也便找不到他们了……” 郑消崖这次还是带着很多暗卫前去找了很多地方才算是查到了一点儿蛛丝马迹,实则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个傅允添同轩辕瑞灵是否真的就在那儿,但是有总归好过没有。 “走吧……”谢修平当下却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随后也便匆匆带着那郑消崖打算离开。 见此,那顾云曦却是连忙拦在了二人的身前道:“你们当真要去……” “云曦,身在官场之中,很多事情却是没有这么随心所欲……”谢修平倒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也便带着那郑消崖离去了。 待那顾云曦回过神来之际,谢修平同那郑消崖已然是走得没影了。 而令郑消崖同谢修平都没有想到的是,等他们到了那傅允添同轩辕瑞灵的藏身之处之时,里头那二人已然是死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皇上被刺杀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修平看着地上已死的傅允添同轩辕瑞灵,眼中已然满是痛苦之意。 “不是啊!适才我来的时候,他们二人却还是活着的……”郑消崖彼时却也是皱紧了眉头,似是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件事情来一般。 “傅允添……”谢修平彼时却是低声念叨了起来。 对于当下的谢修平而言,很多事情已然很难再去想了,现在他只觉得很是头疼,他觉得眼下一切都很不对劲,似乎自己一直在一个局里面。 从一开始的林锦谋反直到傅允添刺杀皇帝,他总觉得每一步都已然是有人设计好了…… “王爷,眼下我们……”那郑消崖见谢修平一直都在沉思之中,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然而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那谢修平也便沉声道:“先回去吧……” “王爷?!”那郑消崖却是没有想到谢修平会这样轻易的离开,一时却是有些愣了愣,然而等他回过神来之际,谢修平已然是走远了。 不过多时,那谢修平同郑消崖已然是回到了那陵江王王府之中。 见到二人回来,顾云曦一时却是有些困惑。 “你们却是为何这么快便就回来了,傅允添同轩辕瑞灵呢?!” 没有见到那傅允添同轩辕瑞灵的身影,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她知晓那郑消崖的能耐,若是没有八成的把握能够确定找到那傅允添同轩辕瑞灵,这个郑消崖是断然不会轻易回来禀报的。 而当下那郑消崖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然是死了……” “郑消崖,你先走吧……”谢修平彼时倒是摆摆手,面色有些痛苦的让那郑消崖先行离开了。 见此,那郑消崖也便默默的离开了。 等到那郑消崖离开之后,顾云曦才算是低声道:“修平,你可还好?!” 顾云曦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谢修平这般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然而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云曦,我没事,我只是有很多事情想不通罢了……” “修平,我知晓眼下有很多事情压在你的心头,只是你终究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了,你若是有什么事便就同我说说……” 顾云曦说着,眼中已然满是心疼之意了。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有些感慨的看了眼那顾云曦,随后却是叹了口气道:“云曦,我觉得我一直都被困在了一个局里面……” “局?”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我总感觉这一切都已然是被人设计好的……”谢修平当下倒是皱紧了眉头,随后倒是将桌上已然是凉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有些困惑问道:“你的意思是,其实这一切都是别人计划好的?” “我不知晓,我终究不过是猜测罢了,只是我一直以来最恨的就是猜测,但是眼下我却不得不依靠猜测……”谢修平说到这里,倒是有些痛苦的咬咬牙。 “修平,实则这段时间我也是一直有些不安,我总感觉要出件大事一般……”说着,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虽说顾云曦知晓快要出事了,但是她终究还是不知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这种等待的煎熬之感,终究还是令她很是痛苦。 而也就是正当那谢修平打算应话之际,小福子却是匆匆赶来了。 “怎么了?!”当下倒是那顾云曦先行开口了。 小福子彼时倒是连忙应道:“王爷,顾神医,不好了!出事了!皇上被刺杀死了!” 此话一出,谢修平却是不由得瞪大了双目,“你说什么?!皇上怎么了?皇上死了?!” 谢修平眼中似是有无限的痛苦与不可置信一般,一时倒愣是将那小福子给吓得腿软跪了下来。 见此,那顾云曦倒是有些关心的连忙扯了扯那谢修平的衣袖,“修平,你先冷静先,眼下尚且还不知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是先去皇宫吧!” “走!”谢修平彼时倒是很快便就回过神来,当下倒是抬脚便就往那皇宫走。 顾云曦见此,倒是连忙跟了上去。 陵江王王府离皇宫的路实则还算是挺远的,但是谢修平这次终究还是太过焦急,以至于将平日算是挺久的时间变得极短。 不过多时,二人也便到了那皇帝的寝宫之中。 “皇叔……”这次见到那谢修平同顾云曦,谢晋弘却是闷闷不乐了,甚至于压制着无限的痛苦之意一般。 而那谢修平当下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走进了内室之中。 内室里头,皇帝还躺在那张床上,只是床上的那个人已然是没了气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谢修平的声音很低,但是顾云曦能够感受到眼下的谢修平像极了那谢晋弘的感觉,全是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压制着内心巨大的痛苦。 “王爷,适才有人前来刺杀皇上,我们没能防住……”说话的那个人倒是那梁知章。 眼下这里头的太监宫女已然没有一个胆敢说话了,全都是惶恐不安。 皇帝被刺杀死了,这天盛也就马上要变天了。 “谁……”谢修平的声音仍旧是很低,但是周身的杀意已然是令周遭的那些个人不寒而栗了。 “凶手抓住了吗?”见没有人应话,谢修平倒是又沉声问了一句。 然而彼时仍旧是没有人说话。 直到那谢晋弘同顾云曦从门外走了进来。 “阿弘,你定然是抓到了凶手吧……”谢修平看着那谢晋弘,语气仍旧是平淡,但是那语气之间夹着的几分寒意倒是令得那谢晋弘不禁一震。 只是谢晋弘眼下的心情又何尝能够比那谢修平好多少呢,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谢晋弘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一个人……”谢晋弘说着,倒是不禁顿了下,随后却是低声道:“是黄鹤淮……”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波澜不惊的双目里头却是泛起了一丝涟漪,随后却是只见得他冷笑了一声。 第四百六十七章 张徐环姑娘失踪了 当下众人却也是全都不知晓谢修平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默默的看着那谢修平,打算看看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皇叔,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便好了……” 见到谢修平这副模样,谢晋弘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担心了起来。 这么多年以来,谢晋弘还是第一次见到谢修平如此可怖的样子,那样子他仿佛觉得是要山崩地裂了一般。 然而那谢修平当下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眼下我却是不想回去……” “修平……”顾云曦看到谢修平这副模样,却也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不过是低声道:“黄鹤淮眼下在何处,我要亲自审问他!” 此时的天牢之中,黄鹤淮却是一脸冷漠的看着那谢修平。 “本王竟是没有想到,最后倒是你黄鹤淮杀了皇上!”谢修平的声音很低,语气也没有很是特殊,但是那周身的杀意却是一时将周遭的人全都吓得连大气也都不敢喘一下。 “王爷,要杀便杀,我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黄鹤淮倒是也有些毫不在意的模样,似是对于此全都已然是全都坦然接受了。 此时那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顾云曦倒是突然低声道:“黄鹤淮,你不是南无涯的人吗……” 顾云曦仍旧是不能够想象这件事竟是很有可能是那南无涯做出来的。 “这件事总归不过是我一个人想要做的罢了,同南无涯没有半点关系……”黄鹤淮说得很是平静,似是不过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冷笑了一下,“你倒是以为你说了我便就会信了吗?” “你信不信倒是无所谓,只是我也明白,你心里头也觉得这件事终究不可能是那南无涯所为……” 说着,那黄鹤淮倒是也不禁笑了下。 场面一时倒是陷入了僵持之中。 正当此时,外头那暗卫却是匆匆前来了。 “怎么了?”见到这暗卫匆匆忙忙的模样,谢修平当下倒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那黄鹤淮见此,彼时倒也是不禁有些迷惑。 “王爷,外头那南无涯来了……”暗卫闻言,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彼时那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随后却是连忙站起身来,“他还敢来这里?!” “那王爷,我们还要让他进来吗……”暗卫见到谢修平这副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有些瑟缩了起来。 谢修平闻言倒是咬咬牙,犹豫了下,倒是摆摆手道:“也便让他进来吧,本王倒是想要知道这个南无涯到底想要做什么!” 暗卫得令,彼时也便匆匆前去那外头将南无涯带了过来。 见到南无涯的那一刻,谢修平心里头的情绪是复杂,但最末终究还是不过轻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以为你应当是比我清楚多了吧……”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看向了那正在牢房里头的黄鹤淮。 对上南无涯的双目,黄鹤淮却是不禁低下了头。 眼下情境倒是不禁令得那谢修平有些困惑了起来,原本他还以为这个南无涯同黄鹤淮会做出一场什么戏来,只是此情此景,谢修平却是深以为他们二人当真是没有什么关系。 换句话说,谢修平觉得南无涯同皇上被刺杀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 “王爷,此次我前来是打算带那黄鹤淮离开此处……” 说着,那南无涯倒是眯着眼看向了谢修平。 而那谢修平闻言却是冷笑了一下,“黄鹤淮刺杀了皇上,你以为是你想要带走便就能够带走的吗?” 眼下的谢修平已然是很难再去相信南无涯了,这一切终究是将他打击得太大了,一切一切他所没有想到的事情全都发生了。 “王爷,这件事我定然会审问好黄鹤淮……”只是那南无涯的话还没说完,谢修平也便摆摆手道:“这件事是本王的职责,和你无关……” 那谢修平说到这里,却是又继续道:“何况,眼下你却是没有摆脱嫌疑……” “王爷……”南无涯当下倒是张了张口,但是最末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头的南无涯同谢修平已然是陷入了僵持之中,而那头的御书房之中,谢晋弘却也是没有多优哉游哉。 “太子殿下,不好了!”张子枫原本正在处理着皇帝那边的事情,得到了一件消息之后,却是什么也没敢继续便就直截了当的冲向了那御书房了。 彼时的御书房之中,谢晋弘还在发着呆,实则他想过很多次自己面临皇帝的死亡,只是他万万都没有猜想到,当这一天真的到了以后,他整个人已然是蒙了。 “太子殿下!” 那张子枫见谢晋弘还没有回过神来,当下却是连忙又再喊了一声。 彼时这谢晋弘终究也算是将思绪全都拉扯了回来,“怎么了?” “太子殿下,张徐环姑娘失踪了……”张子枫对上那谢晋弘的双目之际,当下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闻言,那谢晋弘倒是没有说话,良久才算是立即从那龙椅之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张子枫还以为这谢晋弘已然是不在意了,却是没有想到谢晋弘随后的反应竟是如此之大。 “太子殿下,我们的人终究没有想到竟是会有人对那张徐环姑娘动手……”张子枫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懊悔起来,原本他还打算从跟着那张徐环的人手里头抽调几个回来,毕竟皇宫终究是出了太多事了,只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想到,他还没抽调呢,那张徐环已然是出事了…… “你没想到?!有什么事情是你想得到的吗!” 谢晋弘皱紧了眉头,眼下他只觉得烦躁,一股子很是痛苦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周身上下,他只觉得自己当真是太累了。 “太子殿下……”那张子枫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开口道:“那么我们是否应当要派人去找?” 闻言,那谢晋弘倒是叹了口气,随后却是咬咬牙道:“眼下你便先带着人前去找吧,皇宫里头的事情便就交给本太子吧……”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交出玉玺 然而也就是在彼时,那外头却是突然有个太监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看到那太监这边模样,谢晋弘倒是皱紧了眉头,他隐隐约约总觉得今儿个会发生很多事。 而事实倒也是正如他所料,那太监见到谢晋弘之际,也便连忙跪了下来,随后也便颤颤巍巍的拿着一封密函道:“太子殿下,这是适才有人扔进来的,但是奴才前去看看之时,那个人已然是离开了……” 谢晋弘当下倒是有些困惑的接过了那封密函,不知为何,他似是仿佛知晓了这封密函到底会写什么内容了,故而当下也便只见得那谢晋弘很是平静的拆开了密函。 “太子殿下,里头说了什么?!”见那谢晋弘良久都没有反应,张子枫倒是不禁有些担忧了起来。 实则他最为担忧的还是那张徐环的处境,眼下若是拖一时便就多一分的危险。 那谢晋弘听到这句话倒是默默的收起了密函,随后也便叹了口气道:“不必带人前去找张徐环了……”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那张子枫闻言,一时却是不禁陷入了困惑之中。 “绑架了丫头的人说,让本太子交出皇位,他们便放过丫头……” 谢晋弘这句话说起来之际,语气倒是很是平淡,但是其中的矛盾与痛苦之意,张子枫已然是感觉到了。 “太子殿下应当不会……”只是那张子枫的话还没说完,谢晋弘已然是沉声道:“本太子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那张子枫却是顿时愣住了。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打算交出皇位以保全张徐环姑娘的性命?!” 说到这里,那张子枫已然是有些不可置信了,他不相信谢晋弘会为了一个女子甘心放弃整个江山。 只是那谢晋弘却是没有应话。 而也就是正当那谢晋弘打算命人前去查查到底是谁打算谋反之际,外头那夏子益已然是匆匆冲了进来。 “夏子益,你不是正在皇上那边守着吗,怎的突然又来了这里?!” 见到这夏子益,谢晋弘已然是感觉到了很是不对劲了。 那夏子益彼时倒是连忙行了个礼,随后也便匆匆道:“太子殿下,出事了!外头聚集了很多兵马,这架势应当是打算谋反啊!” “本太子知晓有人要谋反,带头之人到底是谁?!”谢晋弘当下倒是难得十分冷静。 “太子殿下……”听到这句话之际,那夏子益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但是随后他还是回过了神来,随后也便就只见得那夏子益沉声道:“是顾文州……” 兴许谢晋弘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谋反的人竟会是那顾文州。 前些日子他还在想着应当要重用那顾文州还是重用那张无忧,只是眼下他却是知晓自己不用抉择了。 “走吧……”良久,那谢晋弘倒是叹了口气,随后抬脚也便往那皇宫大门走去了。 夏子益同张子枫见此,却是也连忙跟了上去。 皇宫外头的情境那夏子益倒是一点也没有夸张,却是千军万马的架势,谢晋弘彼时倒是有些好奇这个顾文州到底是如何藏着这么多的兵马了。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啊!” 顾文州见到那谢晋弘之时,倒是淡淡的笑了笑。 彼时这谢晋弘才算是想起来自打皇帝醒来之后,他还真是一眼都没有见过那顾文州,只是终究还是他太忙了,故而却是并没有发觉到这件事。 “确实是好久不见……”谢晋弘的声音很低,但是由于离那顾文州到底是不大远,故而还是稳稳的到了那顾文州的耳边。 而那顾文州当下倒是什么也都不想说了,连忙也便开门见山道:“好了,太子殿下,那封密函想必你也看过了,还是赶紧交出玉玺吧!” “你个叛贼!”夏子益此刻倒是咬紧了牙关,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这段时间一直同他称兄道弟的顾文州竟是个反贼! 那顾文州听到这句话倒是笑了笑,“我是叛贼那又如何……” 说到这里,那顾文州倒是连忙继续道:“好了太子殿下,你还是莫要再继续拖着时间了,还是赶紧将玉玺交出来吧!” “顾文州,能否给本太子一个理由……” 若说谢晋弘最没有想到会谋反的人,那顾文州绝对能够算得上是前三。 但是世事终究还是难料,顾文州终究还是谋反了,而且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带着早已谋划好了的千军万马…… “太子殿下,这又有什么理由呢?”顾文州当下倒是有些嘲笑一般的笑了笑。 “太子殿下,玉玺可不能够轻易的交出去啊!”夏子益见谢晋弘有些犹豫的模样,当下倒是连忙沉声道了一句。 只是彼时那谢晋弘却是没有理睬那夏子益,还是有些挣扎。 “太子殿下,你要知晓,我能够保全那张徐环一时,可不能够保全那张徐环一世啊!” 顾文州说着,倒是有些威胁的笑了笑。 听到这句哈,那谢晋弘却是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当下便是高喊道:“你千万不能够伤害丫头,否则本太子让你什么都拿不到!” “行!只要太子殿下好好配合,我自然是不想惹是生非的……”顾文州当下倒是摆摆手,似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此时此刻,那谢晋弘终究是放弃了,从衣袖里头取出了那个玉玺,那个在皇帝死后,他在皇帝的桌上默默的拿走的玉玺。 原本他以为从此便就要继承皇位了,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想到,尚且未有登基,已然是将整个天盛的江山全都拱手让人了。 “望你真的能够遵守承诺。”谢晋弘将玉玺拿到那顾文州的手上,眼中却是带满了失望之意。 而那顾文州倒是丝毫都没有在意那谢晋弘的眼神,只是有些激动的接过了那玉玺。 “太子殿下!” 那夏子益见此,却是咬紧了牙关,但是毕竟君臣有别,纵然他再怎么不希望谢晋弘将玉玺交出去,却终究还是不能够阻拦。 而彼时那谢晋弘倒是摆摆手,让那夏子益不必多语。 第四百六十九章 真正的皇室私生子 顾家。 “你却是打算说什么?” 顾文州回到了顾家之后,似是猜到了顾云曦定然会前去找他,故而彼时倒是十分之顺从的跟着那顾云曦前去内院了。 “眼下娘亲同父亲都尚且不知晓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家中只有我一个人知晓了,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何要谋反!” 说着,那顾云曦眼中却是闪过了几抹泪光。 她一直都没有想过,那个一心要中举当官的顾文州,眼下竟是做出了谋反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姐姐,没有为何,我只是不想要看他们当皇帝了,或者说,是我想要当皇帝罢了……”顾文州的语气很是平淡,似是在说着今日天气不错一般。 但是这显然不是顾云曦想要的答案,故而彼时也便只听得那顾云曦沉声道:“能够召集这么多的人,能够掐准这个时机,我想你应当不是一时兴起吧……” “姐姐倒是说对了,我确乎不是一时兴起。”顾文州当下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这样说来,实则你从一开始便就……” 那顾云曦说到这里,却是突然便就停住了嘴,实则不是她不想说了,只是她有些不敢想象,这个许久未见的顾文州,竟是在不知何时开始起了谋反的心思,而且还是蛰伏了如此之久。 “文州,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及时停止。”良久,顾云曦却是淡淡的道了这么一句。 只是那顾文州却是有些可笑的笑了笑,随后才算是低声道:“我已然是走到了这一步,你以为你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便就会停手了吗?” 顾云曦闻言,却是在意料之中一般,不过是叹了口气,随后才算是沉声道:“你却是为何非要谋反!” 其实这个问题从一开始顾云曦便就打算问了,但是她总归还是一直犹豫着,她担心会听到什么令她自己都没有说服的理由。 “没有为何……” 而那顾云曦倒是没有想到,最后这个顾文州却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便是连一个理由都不愿同我说吗?”顾云曦倒是有些感慨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那顾文州倒是摆摆手,随后也便打算走了。 然而也便就是在此时,那顾云曦却是沉声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认为你是最值得信任的亲人,只是我万万都没有想到,最后将我谎骗得最为彻底的,也是你……” “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比知道了更好……”顾文州听后却不过是低声这样道了一句。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那王氏却是匆匆走了进来。 “文州,外头现在乱糟糟的,你还是不要回宫了吧!” 说着,那王氏倒是不禁看了眼有些悲痛的顾云曦,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你们二人这是怎么了?” 那顾云曦当下倒不过是强扯了扯嘴角道:“娘亲,没什么事,只不过是有些事不明白想要问问文州罢了……” “文州,既然你姐姐有事情要问你,你便说啊!”王氏听到,倒是有些埋怨起了这个顾文州。 当下那顾文州却是有些恍惚了起来,良久才算是看着那顾云曦,“你当真想要知道?” “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顾云曦没有直接的回答,不过是这样低声应了一句。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彼时那王氏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而那顾云曦同顾文州却是没有应话,彼时倒是默默的离开了,前去了那顾云曦的房间。 “眼下可以说了吗?”到了房间之后,顾云曦倒是开门见山便就问了出来。 当下那顾文州却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那个刺杀皇帝的傅允添,应当是谢修平的兄弟吧……” 顾文州的这句话一时倒是叫那顾云曦有些云里雾里起来,“你怎的突然提起了他,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如若顾云曦没有记错的话,傅允添是皇室私生子这件事,应当没有多少人知晓,更何况这个顾文州。 而那顾文州闻言,倒是轻声道:“其实我才是皇室私生子……” 顾文州的声音很低,甚至于没有半点起伏,似是在说着今夜夜色真好一般平淡,甚至于显得有些乏味。 “你说什么……”顾云曦当下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彼时只是皱紧了眉头看着那顾文州。 但是那顾文州却是不应话了,只是看着窗外有些出神起来。 “顾文州你说什么?!”见那顾文州毫无反应,顾云曦却是瞪大了双目质问起了他。 “你可是没有听清楚,我说,我才是真正的皇室私生子,我是皇帝最小的皇叔的儿子,当年皇位之争之中,我父亲为了保住我的命,将我与真正的顾文州调换了,时至今日,顾大河和王氏还不知晓这件事……” 顾文州似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一般,声音很低,也很平淡。 “你才是……”顾云曦此时此刻还是不能够接受这件事情,眼中带满了震惊之意。 而那头的天牢之中,谢修平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才禀报完顾文州谋反的暗卫。 “你说皇宫外头谋反之人是顾文州?!” “回禀王爷,属下确乎没有看错,确确实实是那顾文州!” 暗卫当下倒是沉声道了一句。 “顾文州竟是谋反了?!” 谢修平眼下还是无法相信这件事,纵然这件事是真的,他还是无法想明白,顾文州为何突然便就要谋反,而且那些个兵马,谢修平知晓,这顾文州也定然不是临时起意了…… “原来已经开始了……” 一旁的黄鹤淮听到暗卫禀报的这件事,彼时却是有些感慨了起来。 闻言,谢修平却是不禁看向了那黄鹤淮,“你是否知晓什么?!” 谢修平只觉得好像很多事情都开始乱了起来,但是他又隐隐约约一切都有一条线牵扯着,但是眼下他只觉得震惊,只觉得很多事情已然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黄鹤淮彼时却是冷笑了一声,“王爷,你是否很是好奇,为何傅允添死了,而那顾文州却是谋反了?!” 第四百七十章 丫头你没事吧 “到底是为何?!” 谢修平眼下心里头已然是乱成了一团。 而那黄鹤淮闻言,却不过是叹了口气道:“其实顾文州才是真正的皇室私生子,傅允添到底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但是可惜他不忍心当个幌子,最后也便只好……” “你说什么?!” 还没等那黄鹤淮说完,谢修平已然是瞪大了双目。 而当下那南无涯却也是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的可是实话,为何会是如此,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闻言,谢修平却是有些迷惑了起来,“你竟是什么都不知晓?!” 实则对于谢修平而言,他眼下还是觉得这件事都是南无涯一人闹出来的,真正的幌子其实是那顾文州,但是眼下他却是有些摇摆了起来。 “我自然是什么都不知晓,当下我就是为了来找黄鹤淮弄明白这件事才让你将黄鹤淮交给我的!” 说到这里,那南无涯倒是不禁看向了黄鹤淮,“为何你一直以来都不同我说……” 而还没等那黄鹤淮应话,谢修平已然是沉声道:“眼下问这么多又有何意义呢,看来这次顾文州是一定要拿走皇位了!” 话毕,那谢修平也便匆匆便就要离开。 南无涯见此,也便连忙跟了上去。 “你却是跟着我做什么?!”见到南无涯跟上来,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惊讶。 但是那南无涯倒是没有直接应话,只是沉声道:“我一直以来都在想着为何总是有那么多的官员想要叛乱,为何每次他们叛乱的目的都是那么令人难以看清……”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全都是顾文州搞出来的?!” 闻言,这谢修平却也是有些困惑了起来。 “不出意外,顾文州应当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了,你一直都想不明白林锦为什么会去谋反,我也想不明白,但是近日我查到了一些苗头,林锦的妻子当年曾被人绑架过一次,估摸着那次顾文州就是靠着这件事情来要挟林锦……” 南无涯说到这里,倒是不禁顿了顿,随后却是有些无奈道:“想必后面那些人也是大同小异了……” 听完这些话,谢修平倒是有些恍惚了起来。 良久,也便只听得那谢修平叹了口气道:“原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像一颗棋子竟是因着这个原因……” “那你想要如何是好?”南无涯看向那谢修平,眼中倒是有几分无奈之意。 谢修平闻言只不过是摆摆手道:“眼下我却也是不知晓应当如何,如果不出我所料,玉玺眼下应当已然是在那顾文州的手里头了……” “玉玺都没了,你们天盛的江山也就保不住了吧……”南无涯这句话的声音很淡,语气也很淡,似乎是在讲着一件十分之寻常的事情一般。 但是其中的惊涛骇浪也就只有这两个人知晓了。 而此时的皇宫外头,顾文州的那些个人马已然是全都准备妥当了。 “公子,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即便就能够动手!” 那些个人马似是有些等着焦急了,当下倒是催促起了那顾文州。 实则顾文州再度来到这个皇宫外头之际,是当真有些犹豫的,犹豫着是否应当要动手,是否应当要杀了那谢晋弘等人。 一开始他确乎是想得很好的,只要拿到了玉玺,他马上便就可以前去杀了那些个人,不然他这皇位估计以后也不会能够坐得安稳。 只是眼下他却是犹豫了起来。 “公子?” 见那顾文州没有反应,彼时那些个人马却是不禁更为无奈了起来。 但当下那顾文州却是皱了皱眉头道:“再等等吧……” 其实连顾文州自己也不知晓自己到底是在等着什么,然而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要等一会儿,似是希望这个短暂的平静在多一点点的时间。 而彼时那太子谢晋弘已然是不在皇宫里头了。 “顾文州说了丫头就在这附近,可我为何一直都看不到她?” 谢晋弘环顾着周遭,这顾文州所说的他们绑架丫头的地方,只是他找了半天却是也没有看到那丫头的影子,眼下却是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太子殿下,你先不要担心,我们要不还是先回去皇宫里头吧,说不定这个顾文州就是在欺骗我们呢?!” 那张子枫眼下还是希望谢晋弘能够担心一下天盛的江山,而不是为了一个女子而对整个天盛的百姓置之不理。 “张子枫,你不用再喊我太子殿下了……”令张子枫没有想到的是,最后那谢晋弘竟是回应了这么一句,当下却是令得他有些不知应当如何应话了起来。 最末,那张子枫还是有些无奈道:“太子殿下,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们总不能……” 然而那张子枫的话还没说完,谢晋弘却是突然“啊”了一声,随后很快便就冲向了一条小巷子里头。 “太子殿下?!”张子枫反应过来,连忙也便冲了过去。 “丫头!丫头你没事吧!”谢晋弘抱起那昏迷的丫头,眼中满是担忧。 张子枫当下也便连忙安慰道:“太子殿下,眼下张姑娘还有呼吸,应当是没有什么事情的,我们还是先回去皇宫里头吧,把张姑娘交给那顾神医也便好了……”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不远处也是匆匆冲了个二人。 “丫头果真在这里!” 来人却是那张无忧同林明月。 “你们怎会来?”见到这二人,谢晋弘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惊讶。 只是彼时那张无忧却是没有解释,连忙便就冲到了那丫头的身旁,随后连忙喊道:“没事吧!丫头!你可还好!”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 “我的人在皇宫里头看不到你,也便过来通知我,南无涯担心你出事,也便命我赶紧前去查查你的所在……” 说到这里,那林明月倒是松了一口气,似是终于是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 “我带丫头前去找顾神医!”那谢晋弘彼时却是没有打算再说些什么,立即也便就打算带着那张徐环离开。 当下那林明月却是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四百七十一章 修平,我求你放过文州 “林明月,你想做什么?!” 见此,这谢晋弘却是不禁有些惊讶,似是没有想到林明月竟是会突然伸手拦住他一般。 而那林明月彼时却是皱了皱眉头道:“南无涯同我说了,只要我一旦找到你,便一定要赶紧将你带回皇宫里头去……” 听到这句话,那谢晋弘却是连忙摆摆手道:“眼下我只想赶紧让丫头醒过来,至于其他的事情便就与我无关了……” “谢晋弘!你到底是在想着什么,你可知眼下的境况究竟有多紧急!” 难得的,那林明月竟是对谢晋弘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当下却是令得那谢晋弘不禁有些惊讶起来。 而彼时那张无忧不禁也是沉声道:“太子殿下,眼下皇宫里头只有你才能够抵挡那顾文州了,若是连你也都逃离了,那这天盛的江山可应当如何是好啊!” “大敌当前,你要慎重啊!” 林明月见那谢晋弘还是不为所动的模样,眼中不禁也有了几分急迫之意。 只是那谢晋弘却还是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无奈。 “你将丫头交给我们便就好了!”张无忧见那谢晋弘还是没有打算放下张徐环的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焦急。 “是啊太子殿下……”站在一旁一直都安静着的那张子枫当下却也是轻声道了一句。 这头的谢晋弘还在犹豫着,而那头的夏子益已然是与谢修平接上头了。 从那天牢里头离开之后,谢修平便就派暗卫前去知会那夏子益一声,在离皇宫最近的一条巷子里头相见,夏子益倒也是及时,在谢修平与南无涯将将到达之际他也便到了。 “眼下皇宫的情势如何?” 才见到那夏子益,谢修平也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 闻言,那夏子益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倒是低声道:“眼下皇宫外头全被那顾文州的人马包围了,眼下玉玺又在那顾文州的手里头,太子殿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皇宫内部当真是群龙无首了。” “谢晋弘前去找那丫头了……” 还没等那谢修平问出谢晋弘前去了哪里,南无涯也便连忙道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目,似是不大相信谢晋弘竟是能够做出这种事情一般,“你说的可是真的,谢晋弘眼下却是不在那皇宫里头?兼且还是为了丫头不在皇宫?!” “我已然是让林明月前去带他回来了……”南无涯彼时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身为皇位继承人,交出玉玺也便罢了,竟是为了一个女子连皇宫都不待着!” 谢修平咬着牙,眼中已然满是怒火。 只是彼时那南无涯倒是不敢说话了。 “王爷,为今之计是要赶紧想想应当如何是好……”夏子益见那谢修平还打算说些什么,当下也便连忙道了一句令那谢修平赶紧回过神来。 闻言,这谢修平总算也是想起了应当有的正经事,当下也便沉声道:“眼下禁卫军还能够杀出来吗?” “回禀王爷,禁卫军眼下都在准备着,就等着王爷下令了,我们马上便能够动手!”夏子益听到谢修平这句话,倒是连忙应了一句。 而也就是正当那谢修平打算要让夏子益前去让那禁卫军动手之际,不远处却是冲过来了一个人。 “我看见你来此,便知晓你们打算做什么了……” 来人却是那顾云曦。 “云曦,眼下这里很是危险,你赶紧回去!” 见到顾云曦来到,谢修平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似是十分之无奈一般。 但是彼时那顾云曦却是丝毫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样子,当下不过是沉声道:“修平,你是否要动手了……” 顾云曦的声音很低,但是那每一句话都是敲在了谢修平的心头。 “你知晓顾文州……”谢修平彼时却是有些讶异,然而那句话到了最后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到底还是他有些天真了,顾文州可是顾家的人,顾云曦若是直到当下还是什么都不知晓的话,那未免也有些可笑了。 “修平,我求你放过文州!” 还没等那谢修平再继续说些什么,顾云曦却是突然跪了下来。 “云曦你起来!”谢修平眼下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起来,眼中满是无奈之意。 “修平,文州定然是有什么苦衷在的,你饶他一命吧……”对于顾云曦而言,顾文州这么些年待她着实是不差,甚至于顾云曦已然是将他完全当成了一个亲人,眼下她又如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的亲人丧命呢…… “王爷,大事要紧!” 但是站在一旁的夏子益见到此情此景,终究还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 “顾云曦,你知晓那个顾文州到底是什么身份吗,若是不……”那南无涯的话还没说完,顾云曦已然是抢先道:“我就是因为知晓文州的身份,所以才会如此的!” 此时的顾云曦语气已然是带上了几分哭腔。 “云曦,你先回去吧……”谢修平的声音很低,似是在压制着什么。 “修平……”顾云曦对上那谢修平的双目,却是有些痛苦了起来。 她何尝不知晓自己的请求有多么的荒唐,但是她终究还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那顾文州丧命,纵然自己的请求再怎么的无用,她还是不想要放弃。 “王爷,时候不早了!”夏子益见谢修平已然是有些犹豫了起来,当下却是连忙催促了起来。 而彼时那谢修平却是闭上了双目陷入了思索。 但是谢修平这头还没想好是否要动手,顾文州那边却是按捺不住了。 “公子,眼下皇宫里头还没动手,我们要不先下手为强?!”见那顾文州久久没有打算行动的样子,彼时那些个人马却是有些急迫了。 “动手!” 顾文州当下倒是稍稍犹豫了下,随后倒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 这短暂的安宁,终究还是要结束了。 彼时那郑消崖同晚春倒是在不远处看着形势,而今一见那些个顾文州的人马全都开始动身赶着打算冲进皇宫,一时却是有些有些矛盾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二章 晚春,保重 “眼下谢修平还是没来,我们到底要不要动手!” 晚春看到此情此景,却是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 而那郑消崖又何尝不紧张了,谢修平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不能够轻举妄动,但是这顾文州眼下可是都要动手了,若是他们再不做点什么,这皇宫很快也便就要被侵,入了…… “动手吧……”最末,那郑消崖却是看着众多暗卫沉声道了一句。 眼下已然是紧急时刻了,纵然谢修平没来,他还是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那暗卫也便全都蜂拥冲了过去。 “什么人?!” 当下那顾文州却是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在周遭竟是会涌出这么多人来。 “来人,拦住他们!” 待那顾文州看清来人是暗卫之后,却是连忙命一批人前去阻拦他们,皆因那顾文州很是清楚,这群暗卫可一点都不亚于皇宫里头的那帮禁卫军啊! 这头的顾文州倒是同郑消崖等人动起手来了,而那头的谢修平等人毕竟也没有离皇宫有多远,故而也便算是听到了一点声响。 “怎么回事?!” 彼时那谢修平还是没有考虑好是否要答应顾云曦的要求,但当下却也是来不及,故而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纵身一跃便就冲了过去。 “王爷?!” 夏子益没有想到谢修平动身竟是如此之快,彼时却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修平!”顾云曦见到那谢修平冲了过去,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便就要冲过去,但是她还没走出两步,便就被那南无涯给伸手拦住了。 “眼下那里很危险,你还是先不要过去了吧……” 南无涯的声音很低,但是刚好能够让那顾云曦听得很是清楚。 “我知晓里头很危险才要过去,若是修平或文州任何一个人出了事,我都不能够心安啊!”顾云曦说着,伸手便就打算推开那南无涯前去。 只是那南无涯却是连忙继续拦住她的去路,“我说了,眼下那里很危险,若是你上去了,你又能够做什么呢,眼下你不上去添乱已然是够好的了!” 闻言,那顾云曦却是一时愣住了,似是没有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南无涯竟是会如此正经而又伤人说出这通话来。 “待着好了……”见那顾云曦总算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了,这南无涯才算是安下了心来,不然顾云曦若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只怕到时候谢修平也得更疯了。 这头的南无涯总算是稳住顾云曦,而那头的皇宫外头已然是刀光剑影了。 “不要伤到谢修平!”正当众人动手之际,顾文州却是突然喊出了这么一声。 实则顾文州想过谢修平会前来,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想过最后他还是没能够忍心让自己的人对他动手。 “公子,那个谢修平可是里头身手最好的,若是我们不去伤他,他却是要前来伤我们了!”那顾文州的人马彼时却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 而那顾文州闻言却是沉声道:“听我的,我说不要动他就不要动他!” 顾文州的语气很是坚决,甚至于带着几分极为少见的狠意。 那同顾文州说话的人顿时倒也是被吓住了,当下倒是不敢再去说些什么,连忙也便继续前去应战了。 “王爷!”见到谢修平终于是来了,郑消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那谢修平是否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却是不会拖到现在才来。 那谢修平彼时却不过是点点头,随后也便专心应战了。 “王爷,你可是……”那郑消崖彼时却还是打算说些什么,但是还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便就看到那晚春已然是被十几个顾文州的人马给包围了起来。 “晚春!”那郑消崖彼时倒也是没时间同谢修平再继续说什么下去了,连忙也便就冲向了晚春那边。 只是郑消崖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当下他却是没有看见身后有个人跟着他上来,也就是正当他打算要前去给晚春解围之际,腰部却是突然被捅了一刀。 “晚春……”当下那郑消崖眼中更多的其实还是不可置信,但是一切的不可置信与一切的震惊在这一刻已然是全都无用了。 那把刀已然是深深的插了进去,鲜血从伤口处溢了出来。 “哈!”那人将刀给拔了出来,随后便只见得那郑消崖的腰涌出了一波又一波的鲜血。 “郑消崖?!” 彼时晚春已然是发现了这边的异动,只是当她冲过来之际,那郑消崖已然是奄奄一息了。 “郑消崖,你看着我!”看到郑消崖这边模样,晚春一时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只有愣在那郑消崖的身旁不知到底应当要做些什么。 “晚春……”郑消崖伸手,打算拉拉那晚春,只是终究还是没有力气的垂了下来。 “郑消崖,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要同我说?!” 见到此情此景,晚春却是连忙走上前,随后紧紧抱着那已然是没什么呼吸了的郑消崖。 看着晚春这副模样,郑消崖却是有些心疼了起来,“晚春,你不要如此……”说到这里,那郑消崖却是顿了下,伤口处顿时又是涌出了一堆血来。 “郑消崖!”晚春捂着那郑消崖的伤口,似是希望那鲜血不要再继续涌出来,但是终究还是无济于事。 “晚春,保重……”实则郑消崖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同晚春说,但是眼下看着晚春这样的模样,他却是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似是再说些什么都已然是无济于事了。 终究,那郑消崖还是闭上了双目,毫无气息了。 出奇的,晚春什么都没有喊,她以为她会哭喊,但是什么都没有,有的不过是一阵彻底的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个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那个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会记着的男子,就这样永永远远的离开了她…… 这头的郑消崖已然是断气了,而那头的林明月同谢晋弘才带着笑傲山庄的人赶过来。 “如何了……”看到躺在血泊之中的郑消崖同晚春,那林明月一时却是有些不知晓要说什么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三章 打入了天牢 “呵!” 晚春彼时却是没有理睬那林明月,只不过是冷哼了一声,随后也便拿着剑,默默的走向那些个顾文州的人马。 “你们终究要为你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晚春的声音很低,但是带满了浓重的杀意,甚至于令周遭的人有些不敢近身了起来。 “王爷,眼下应当要如何是好?!”见到这个景象,那几个暗卫当下倒也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全都看向了那谢修平。 然而彼时那谢修平却是有些恍惚了起来。 “王爷?”见谢修平一直都没有反应,那些个暗卫不禁更为无措起来。 “罢了,也就如此吧……”最末,那谢修平却是摆摆手,随后却是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些个顾文州的人马。 倒在血泊之中的郑消崖已然是失去了生机,而周遭的人仍旧是在斗争着,似是早已是没有人再去理睬这个人。 顾文州的人马虽说很多,但是笑傲山庄加上暗卫再加上禁卫军,终究还是略胜一筹,实则最为重要之处还是在于那顾文州竟是命令自个周遭的那帮人不能够前去伤害谢修平。 “公子,若是我们再不去伤那谢修平,只怕到时候我们就会全军覆没了!”那顾文州的人马已然是看出了自己这边的劣势,当下倒是连忙冲去禀报那顾文州。 而此时此刻的顾文州却是有些发愣了起来,遍地的尸体,那些浴血奋战的人,实则他设想过很多次这个场面,但是当这个场面当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之际,他却是有些愣住了。 “公子?!” 见那顾文州还是没有反应,这人都已然是快要急疯了。 最末,还没等那顾文州回应一句什么,谢修平的人马已然是将他的那些个叛军全都给压制住了。 “将顾文州抓起来,不要伤到他的性命!” 谢修平的声音很高,但是语气却是出奇的很是平淡,似是在讲着一件十分之简单的事情。 但是周遭的人听到这句话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毕竟一个叛军的头子理应是格杀勿论的,可是眼下谢修平竟是选择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这也很难不让他人感觉到惊讶。 “王爷,你……”那夏子益当下却也是有几分尴尬,彼时倒是打算提醒那谢修平两句。 可惜那谢修平闻言却是皱了皱眉头,见此,夏子益倒也是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皇叔,顾文州可是乱臣贼子,理应……”同样的,那谢晋弘的话还没完,谢修平已然是用一个十分之复杂的眼神看了过去,当下倒是令得那谢晋弘有些顿住了。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谢修平倒是不想再与这些人再说些什么了,当下也就是转过身,最末道了句“立即抓捕”也便默默的走了。 顾文州最后还是被抓到了天牢之中。 京城的消息一向传的很快,不过夜里,那顾大河和王氏已然是知晓了顾文州被抓到了天牢里头。 彼时的顾家。 “云曦,云曦,这是怎么回事啊,太子殿下不是一直都很看重文州吗,怎么眼下文州却是突然被关到了天牢里头去了?!” 王氏的声音很高,一时便就吸引了顾家的几个下人。 见此,那顾云曦倒是连忙将那王氏拉扯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头。 “娘亲,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还是不要操心了……”顾云曦倒是将声音压得很低。 但是那王氏眼下又如何能够不去操心呢,那个光宗耀祖的顾文州眼下可是被打入了天牢啊,她作为母亲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王氏皱紧了眉头道:“云曦,你还是和娘亲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不然娘亲如何能够安下心来!”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实则她也知晓王氏有权利去了解顾文州到底做了什么,可是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不忍心让王氏知道顾文州居然成了乱臣贼子。 其实最不忍心的,还是她不希望王氏得知这个才能卓越的顾文州,根本就不是顾家的孩子…… “云曦啊!算娘亲求你了!”在那顾云曦还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王氏却是突然跪了下来。 “娘亲,你这是做什么!”见到此情此景,顾云曦一时却是有些震惊了起来,刹那间却是不知晓应当如何是好。 而那王氏还是继续道:“云曦啊,你和王爷那般关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晓的,是不是文州得罪了什么大官了?你和娘亲说说?!” 闻言,顾云曦却是更加不知晓应当要说些什么了,似乎说了也错,不说也还是错…… 正当那顾云曦犹豫之际,谢修平却是突然风风火火的来了。 “修平?”见到谢修平来此,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愣住了,当下倒是没做出什么反应来。 然而这顾云曦没有反应过来,却并不代表着王氏也没有反应过来。 当下只见得那王氏连忙跪到了谢修平的跟前,随后连忙道:“王爷,我家文州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啊,为何会突然被打入了天牢啊王爷!” 谢修平似是也没有想到一进门就会见到此情此景,彼时却是也顿了顿,然而随后还是摆摆手道:“文州做了一些无法饶恕的事,说起来实在是太复杂了,过后再同你解释……” “无法饶恕?!”听到这句话,那王氏不仅没有被安抚,反而还更加的激动起来,彼时倒是直接站起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谢修平。 “王爷!王爷你和我说明白,文州到底做了什么事!”在王氏看来,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来都觉得顾文州是三个孩子里面最为谦卑有礼的,也是最不可能惹事的。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出事了的那个人是顾文州。 一时之间,那谢修平同顾云曦却也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应话了起来。 良久,才听得那顾云曦叹了口气道:“娘亲,文州谋反,按照天盛的律法,理应要……” 可惜那顾云曦的话还没说完,王氏便已然是突然昏倒了过去。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不要难为修平了 “娘亲?!” 这突然的变故令得顾云曦突然愣住了,回过神来之后却是连忙扶起了那王氏。 “云曦,你先让开,我扶岳母到床上去……”谢修平见此,倒是有些无奈的站起了身,随后也便扶着那王氏放到了床上去。 待把完脉后,顾云曦才算是松了口气,那王氏不过是受惊多度致使昏倒了罢了,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云曦,眼下顾文州什么都不肯说,我思来想去,终究只能是找你前去同他说说……” 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但还没等那顾云曦应话,外头却是突然冲进来一人。 “云曦,你娘亲怎么了?!”来人却是那顾大河。 见到顾大河来此,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愣了愣,似是有些无奈一般,最末还是只好叹了口气道:“适才娘亲太过激动,故而昏倒了,不过我同娘亲把过脉了,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原本那顾大河倒是没有打算前来问问顾文州的事,毕竟大致上他倒也是猜到了个大概,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王氏竟是会突然昏倒了。 得知王氏没事之后,顾大河却是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眼下他仍旧是很想知晓到底那顾文州是做了什么事,为何会被突然打进了天牢。 实则他倒是觉得很有可能与这次的谋反一事有关,但是他终究还是不能够相信顾文州好端端的竟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爹爹,我同修平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娘亲也便交给你了……”顾云曦倒是害怕那顾大河再问些什么,当下倒是连忙要带着那谢修平离开了。 只是那顾大河终究还是出声了。 “云曦,你若是不想说文州到底做了什么事的话,你便同爹爹说说,文州还能活命吗……” 顾大河的语气带着几分痛苦,一时竟是叫那马上要抬脚离开的顾云曦停下了动作。 “顾文州主使谋反一事,终究是个大罪,是绝对保不住命的。” 谢修平彼时倒是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那顾大河却是像听到了什么极为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瞪大了双目一动不动的看着那谢修平。 “爹爹你不要这样……”见到顾大河这般神情,顾云曦却是有些惶恐不安了起来。 那顾大河随后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继而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压下了一切的尊严恳求着那谢修平道:“王爷,您位高权重,希望王爷能够放过文州一条命!” 还没等那谢修平应话,床上那昏迷了的王氏却也是醒了来。 “娘亲你可还好?”顾云曦见此,倒是连忙走上前去看看那王氏的情况。 而那王氏倒是还没等那顾云曦走过来,便已然是也与那顾大河一并跪在了谢修平的跟前,“王爷,我们也就文州一个儿子,若是文州死了,我们顾家的香火也就断了啊!” “此事终究不是本王能够决定的……”实则如若可以,谢修平何尝不想保住顾文州的一条命,但是眼下这情境终究他是很难保住的。 顾文州用张徐环来要写谢晋弘这件事,便已然是惹怒了谢晋弘,纵然谢修平想要保住顾文州,却又如何能够保住呢。 眼下皇帝已然是死了,谢晋弘虽说还是太子之名,大家却已然是默认他为皇帝了。而他谢修平一个区区的陵江王,又如何能够压下那谢晋弘一头呢。 “爹爹,娘亲,你们还是不要为难修平了,这件事修平根本就办不到!”顾云曦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谢修平的苦处她又何尝不知晓呢,白天里头的那场闹战,已然是让她看明白了,谢修平与顾文州,终究还是不能够站在一条线上的。 但是顾大河和王氏听到这句话却是有些愣住了。 随后倒是那王氏先开口道:“云曦,文州可是你的弟弟啊!那可是你亲生的弟弟,与你有着骨血之亲的啊!” “娘亲,这件事终究还是应当依照天盛的律法来!”顾云曦倒是像放了狠话一般。 话毕,也便只见得那顾云曦拖扯着谢修平的手就离开了顾家。 “你当真……”离开顾家之后,谢修平才算是张了张口打算说些什么,但起了个头,却是没了后话。 而那顾云曦闻言,倒是知晓谢修平要说些什么一般,当下不过沉声道:“我知晓你有很多苦处,文州的所作所为,若是真的保住了他的命,只怕日后也会留下祸端……” 听完这段话,那谢修平倒是突然有几分感慨的叹了口气道:“我一直想着应当要如何让你接受这件事,我却是没有想到你已然是想得比我通透多了。” “实则不过是不得不通透罢了……”顾云曦苦笑了下,脚上的步伐倒是快了起来。 正当二人将将要到天牢之际,不远处那暗卫却是快步冲了过来。 “王爷,太子殿下说,你所说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话毕,那暗卫倒是有些心虚的看了眼顾云曦。 听到这句话,这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什么事情,什么没有商量的余地?” 谢修平闻言,倒是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似是在考虑着到底要不要说出这件事一般。 最末,他还是让那暗卫退下,随后轻声道:“我让暗卫去帮我向阿弘传个话,请求他留下顾文州的一条命,可惜如我所料,终究还是不可能的。” “你竟是早便去同阿弘说了?!”听到这句话,顾云曦却是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了起来,她确乎是没有想到谢修平竟是早就便去同那谢晋弘说了。 她还一直以为在谢修平眼里,恨不得将顾文州给大卸八块了。 “但终究还是无用,你却还是无需放在心上了……”谢修平彼时倒是有些尴尬起来,皱了皱眉头,倒是看向了天牢的大门。 “走吧,如何让顾文州说出自己谋反的原因以及过程,还有他到底剩下多少人马,也就只能是靠你了……” 谢修平的声音很轻,似是三月的清风一般,顾云曦只觉得这句话温柔到了极点。 第四百七十五章 慢走 “文州……”见到文州的第一眼,那张憔悴不堪的面孔却是令得顾云曦一时有些认不出来。 闻言,那顾文州倒是也不禁看向了那顾云曦。 “你来做什么……”良久,那顾文州却是有些冷漠的道了一句。 “文州,你可还好?”顾云曦的声音很低,语气之间甚至于带着几分惶恐不安之意,她知晓,眼下的这一面很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顾文州闻言却是没有直接应话,而是沉声道:“你回去吧,看得越多只会徒添伤悲罢了……” “文州,你到底为何非要如此?”顾云曦的声音很低,甚至于带着几分颤抖的意思。 实则顾云曦终究还是不想来见顾文州,如顾文州所说的那般,不过是徒添伤悲罢了。只是眼下看着顾文州这模样,她又仿佛有满腔的话想要同他讲,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想要问。 顾文州没有回答,却是默默的转过身去不理睬那顾云曦了。 见此,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谢修平。 “你同他慢慢讲吧……”令顾云曦没有想到的是,最后这谢修平竟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当下倒是令得那顾云曦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 待那谢修平走后,那顾文州却是突然开口了。 “顾云曦,你还是走吧,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说着,那顾文州却是叹了口气。 当下那顾云曦又如何能够放弃,彼时却是连忙走到了那顾文州的身前,“文州,你是否就是为了那个皇位?” 其实顾云曦已然是猜到了很多,但是终究还是等到了眼下才说出来。 闻言,顾文州还是皱了皱眉,犹豫了半天还是点点头。 “可是你为何非要在当下做出这种事……”顾云曦思索了半天,却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听到这句话,那顾文州却是不禁冷笑了一声,“我是当下吗,我何时何刻不想要拿回来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有些诧异了起来。 “若不是因为皇帝赶尽杀绝,我父亲根本就不用将我送到顾家让我隐姓埋名,实则一切原本都不会发生,可是就是因为皇帝,一切都变了!” 顾文州的声音不高,但是顾云曦能够看出他眼中的激动之意。 “你难道对于顾家便就没有半点感情了吗?”看着顾文州,那顾云曦却是突然质问了起来。 纵然她从姑苏顾家大小姐重生为了一个小小的村姑,但是她终究还是对这个贫苦的顾家无法割舍,时常她也会觉得,其实自己与他们就一家人。 故而她无法相信那顾文州竟是能够对这个顾家没有半点感情,能够对顾家的人没有半点感情。 “若是我没有,便就不会让手下的人保住谢修平的命了……” 顾云曦以为那顾文州不会应话了,只是她终究没有想到,最后那顾文州竟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愣了愣,当下她才算是明白,原来自己有很多事情是全然不知晓的。 “可你明知……”顾云曦张了张口,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完这段话。 实则并非是她不想说,确乎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一时很难讲清楚。 她不是顾文州,终究是不能够体会顾文州的心情,更不能明白顾文州到底为何要做出这些事情来。 “娘亲和爹爹很想见你……”顾文州没有说话,顾云曦却是继续道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句话,顾文州的眼神却是突然闪了闪,似是在想着很多同当下的处境不大一样的东西。 是卧病在床时那顾大河同王氏悉心的照顾,是寒窗苦读时那王氏的一碗汤,顾彩曦的一杯茶,顾大河的一眼肯定…… 一切的一切漫上心头,终究还是很难以忘怀。 “我走了……” 在来这里之前,顾云曦想过很多很多的事情,也设想过到底应当说些什么话,但是到了当下,看着顾文州的那副模样,她确乎是什么也都说不出来了。 在她看来,时候终究是要到了,他们也确实是要分离了。 “慢走。” 顾文州并没有挽留,实则挽留也没有作用。 顾云曦走后不久,暗卫便与谢修平匆匆前去了顾家。 彼时的顾云曦正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顾文州的房间发着呆,而那谢修平倒是让暗卫先走了,自个倒是独自默默的走到了那顾云曦的身旁。 “还在想着呢?”不过多时,见那顾云曦没有发觉他的来到,谢修平倒是这样沉声道了一句。 闻言,那顾云曦才算是回过神来,随后倒是有些困惑道:“怎么了,你却是突然来了?” 其实离开天牢之后顾云曦也便在门口见到了谢修平,但是当下她便同他说了不与他一起回去了,她想要一个人想想一些事情。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想到,这个谢修平没过多久竟是又来了。 “有件事想要同你说……”谢修平的声音很低,似是生怕有其他人听到他说话一般。 “有话你便直说吧。”顾云曦听到这句话之后,实则已然是感受到了几分不安之意,但是她还是希望不过是自己想多了罢了。 可是情况确乎是像她的猜想一般不好,顾文州出事了。 “你走后,顾文州服毒自杀了。” 谢修平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甚至于语气还有几分寡淡之意,仿佛这件事就是风轻云淡如同我吃饱了这样无足轻重的话语一般。 但是里头的滔天巨浪,又有谁能够看得清呢。 “你说的可是真的?”顾云曦彼时已然是瞪大了双目,眼下她只觉得那谢修平就是开玩笑。 只是她自己也很明白,究竟谢修平是在说真话,还是在开玩笑。 “为了保全顾家,他提出服毒自尽。”谢修平没有直截了当的回应那顾云曦的话,却是不过淡淡的道了这么一句。 当下那顾云曦却是有些感慨的笑了笑,随后却是含着泪道:“我知道会是如此。” 声音很轻,似是释然,也像是恍惚一般。 院子里的树最后一片叶子落下了,生机结束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心里的人选 “太子殿下,是时候要登基了!” 彼时天才蒙蒙亮,谢晋弘闻言却是有些恍惚了起来。 实则他不是没有想过登基的情形,只是他没有想到竟是来得这样的快,也没有想到竟是会这样的痛苦。 “太子殿下?” 见那谢晋弘没有反应,小福子彼时不禁又喊了一声。 当下那谢晋弘不过是摆摆手,随后倒是看了眼坐在一旁一语不发的张徐环。 “丫头,是我……” 只是那谢晋弘的话没有说完,张徐环已然是沉声道:“你却是不要说了,今日乃是你登基的日子,还是先去伴办你的事情吧……” 闻言,谢晋弘倒是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跟着那小福子走了出去。 此时的朝堂里头,百官已然是聚集在了一块,今日倒是难得的没有人窃窃私语,全都很是严肃的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龙椅。 “参见皇上!” 见到那谢晋弘来到,朝堂之上的那些个官员当下倒是全都跪了下来行礼。 “平身吧……” 谢晋弘的语气远没有官员们所想像的那般紧张与雀跃,甚至于带着几分疲惫的意思。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连忙道:“皇上,依照天盛的律法,皇帝登基亲政理应需要封后!” 原本那谢晋弘还在想着应当要如何向百官提及到底要如何将张徐环纳入后宫,而今他却是没有想到谢修平竟是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王爷,眼下皇上才登基,这件事情倒是应当要拖一下吧……” 彼时其中一个官员倒是连忙也道了一句,需知晓,他还没有让自己的女儿做好准备呢,若是就这样匆匆忙忙的开始选秀,只怕到时候却是没有了自己的机会。 但是那谢修平彼时却是沉声道:“这位大人,本王以为,近日正好有个大好吉日,倒是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吧?” 听到这句话,那谢晋弘唯恐那个官员再说些什么,当下倒是连忙看向了谢修平道:“皇叔说得有道理,实则朕也以为是时候应当要封后了……” “只是皇上,眼下各个官员家里头待字闺中……” 那个官员此时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想不到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突然笑了笑道:“皇后就一定要是朝中官员的女儿吗?” 说到这里,那谢修平倒是不禁看向了那个官员,随后也便继续道:“齐家那次,诸位官员还没有吸取教训吗,依照本王的想法,这个皇后,绝对不能是世家大族的女儿!”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都有些难以置信起来,原本他们还以为封后这件事情同他们这些普通的官员倒是没有什么关系,而今谢修平的这句话却是令他们全都燃起了希望。 “其实本王心里头已然是有了人选……” 还没等那些个官员开心多久,彼时那谢修平却是又再度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当下那些个官员倒是全都有些困惑起来。 “不知道王爷心里头的人选是……” 谢晋弘彼时倒是猜到了几分那谢修平的意思,当下倒是配合了起来。 于是乎朝堂之上的官员的目光全都望向了谢修平。 “张无忧的能耐诸位大人想必都看得很是清楚,而且张家曾经也是名门望族,故而本王以为,让张无忧的妹妹张徐环来当这个皇后,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吧?” 谢修平的这句话虽是问句,但是那语气却是半点没有给人商量的余地。 听完谢修平的这段话,众位官员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尤其是那张无忧,原本他也是打算说将封后这件事拖后一些,但他却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竟是打算让张徐环直接当上皇后。 “不知皇上对于微臣的想法如何看待?” 还没等那些个官员表态,谢修平倒是直截了当的问及了谢晋弘。 闻言,那谢晋弘倒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当下倒是顿了顿,随后才算是有些感慨道:“朕以为皇叔说得有理,这件事也便交给皇叔前去办吧!” “微臣遵命!” 谢修平彼时倒是直截了当的便就接下了命令。 其实并非是谢修平觉得那张徐环有多适合当皇后,于他而言,这些话不过是他欠那谢晋弘同张徐环的罢了,他和顾云曦的身份不也是悬殊,最末却也愣是要在一起,他确实没有理由前去阻拦那谢晋弘同张徐环。 于是乎,众位官员倒是都没想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之际,张徐环封后这件事情便就被定了下来。 封后的日子定在了第三日。 “封后大典来得及吗?”顾云曦看了眼为了处理封后大典有些疲惫的谢修平,当下倒是不禁有些心疼了起来。 闻言,那谢修平倒是轻笑了一下,“这倒是无所谓,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终究还是来得及的,我总归还是不希望夜长梦多罢了……” “倒还是希望那阿弘能够理解你的一片苦心……”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叹了口气,自从谢晋弘喜欢上了那张徐环之后,谢晋弘与谢修平之间的矛盾与隔阂也便越来越多了。 “你倒是不要如此操心了,等封后大典之后,可就是你我之间的婚礼了!”谢修平彼时倒是冲着那顾云曦笑了笑,眼中满是温柔之意。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却是愣了愣,随后才算是叹了口气,“你我当真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有的!” 令顾云曦没有想到的是,谢修平彼时却是突然站起身,继而却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云曦,我定然会让你光明正大的成为我的王妃!” 谢修平的语气很是严肃,一时顾云曦却是不知晓应当要说些什么了。 虽说有些紧迫,但封后大典最后还是如期举行了。 “你可紧张?” 见到那身着婚服的张徐环之时,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感慨了起来。 闻言,那张徐环倒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彼时倒是恍惚道:“顾神医,我何尝不想嫁给阿弘,只是我终究没有做好准备成为一国之后……” “今后你若是有什么问题你便同我说……”顾云曦听到这句话,连忙便就安慰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 封后大典 “谢谢顾神医……” 听到那顾云曦的安慰,张徐环倒是没有多宽心,终究还是皱着眉头。 “从今往后,你便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再也不会有人对你轻举妄动了,你不要担心!”顾云曦见此,倒是又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正当那张徐环想要说些什么之际,谢晋弘却是走了进来。 “我先走了……”顾云曦见到那谢晋弘的来到,当下倒是转头也便离开了。 “你却是为何这么快便就来了……” 待那顾云曦走后,张徐环倒是看着这谢晋弘问了一句。 “朕终究还是想要看看你,担心你会因此紧张罢了……”谢晋弘彼时倒是有些尴尬的道了一句。 张徐环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能够嫁给你,却是我一直都不敢想象的,我的欣喜之意,终究还是能够盖过紧张的……” 听到这句话,那谢晋弘倒是想要应一句什么,小福子却是匆匆走了进来。 “皇上,时辰快到了,你还是赶紧前去吧!”小福子适才正和那些个人说着大典的事情,一转头那谢晋弘便就偷溜走了,幸好他有点脑子,猜到了这个谢晋弘定然是来了张徐环的地方,果不其然。 “是啊,你还是赶紧去吧,若是误了时辰也便不好了……” 张徐环彼时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丫头,千万莫要紧张,朕先走了!” 此时此刻,那谢晋弘倒是真的有些尴尬,随后倒是默默的离开。 吉时终究还是到了。 封后大典过得很快,当日夜里,洞房花烛夜之后,张徐环正式成为了天盛的皇后。 而次日的早朝。 “皇上今儿个会来吗?” “会吧,你想想皇上,那可是能够为了批阅奏折不眠不休的!”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凡是娶了心爱的女子作为皇后的皇帝,哪个今儿个不是会取消早朝的!” “那倒也是,差不多也得来喊我们走了吧?” …… 正当那几个官员窃窃私语之际,谢晋弘倒是满面春风的来了。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位官员见到那谢晋弘来到,连忙便就跪下来行礼了。 “平身吧!”谢晋弘说着,语气之间还带着几分笑意。 还没等官员们禀报朝政呢,那谢晋弘倒是头一次这样高声道了一句:“朕今日有件事情想要同诸位爱卿商量一下……” 闻言,众位官员倒是不禁微微一愣,觉得那谢晋弘说话倒是有趣,皇帝同官员,哪有商量一说? 而那谢晋弘倒也是确乎没有商量的意思,当下只听得那谢晋弘高声道:“朕打算封那张无忧为宰相,不知道诸位爱卿有什么意见吗?” 此话一出,朝堂皆是一愣,连带着那谢修平都有些皱了皱眉头。 “皇上,张无忧毕竟年轻,而且没有什么经验,让他当宰相……”其中一个官员倒是小心翼翼的道了一句,只是这说到最后却是突然没有声响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比张无忧更加适合当宰相了?!”谢晋弘一时倒是沉下了脸色,双目紧紧的盯着那个官员,似是那个官员再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他便能够将之给大卸八块了。 一时,那官员倒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倒是看向了那谢修平,彼时倒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便就高声应道:“回禀皇上,微臣以为陵江王更加合适!” 话音刚落,整个朝堂的人全都看向了那谢修平。 “是啊皇上,微臣也以为王爷更加能够担任宰相的位置!”此时那张无忧倒是连忙找到了机会出声了。 而那谢晋弘当下倒是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看向了那谢修平。 谢修平对上那谢晋弘的双目之际,倒是明白了什么意思,当下倒是语气平淡道:“回禀皇上,微臣近些年处理这些事情已然是累了,恐怕没有精力再去当任宰相这个位置了……” “王爷!” 张无忧听到这段话,一时却是有些震惊了起来。 然而那谢晋弘却是沉声道:“既然皇叔都这么说了,张无忧,你便不要再拒绝了!” “皇上,微臣……”当下那张无忧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最末,那张无忧终究还是当上了宰相。 而此时的顾家。 “娘亲,爹爹,你们回去之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是如何是好,有我们在身边还是好一些……” 那顾大河同王氏打算回乡,顾云曦已然是有些挽留无力起来了。 然而那王氏彼时却是摇摇头道:“云曦啊,娘亲老了,京城终究还是不大适合娘亲和你爹爹,我们也便走了,若是有事也便会同你说的!” “娘亲!”那顾彩曦彼时倒是连忙喊了一句。 “好了彩曦,你可不能够跟我们两个老人回去,你还年轻,还是好好的待在这京城里头吧!”王氏看着那顾彩曦,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 “爹爹,你们为何非要这样赶着离开呢……”顾云曦知晓在那王氏入手太难,当下也便只好转移到了那顾大河的身上。 可惜彼时那顾大河却是有些无奈道:“云曦啊,文州已然是死了,你们两个终究还是要嫁做人妇的,爹爹和娘亲不想妨碍你们……” “不会妨碍的!”那顾大河的话才说完,顾云曦便就连忙道了这么一句,她是真的担心那顾大河同王氏两个人这么大年纪在乡下里头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没有知道啊! “好了好了,云曦,我们不过是想要去散散心罢了,在这里呆着总是会想起文州……” 王氏知晓自己终究还是瞒不过去了,彼时也便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娘亲!”那顾云曦见那王氏已然是要抬脚走了,彼时却是连忙想要走上前去拦住她。 可惜那王氏同顾大河去意已决,顾云曦还是阻拦不了。 “姐姐,眼下却是应当如何是好啊!”此时顾彩曦已然是没了主意,只好看着那顾云曦。 而那顾云曦却是皱了皱眉,随后倒是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娘亲和爹爹已然是决定了,也便如此吧……” “那爹爹和娘亲万一出了什么事应当要如何是好?” 说着,那顾彩曦倒是有些担心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八章 在她的面前提亲 最末,那顾云曦倒是还是前去了那陵江王王府。 “云曦,你怎的来了?!” 见到那顾云曦突然来访,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惊讶。 “修平,我爹爹和娘亲说要回去乡下里头,我终究还是挽回不了,你能……” 当下那顾云曦的话没有说完,谢修平却是突然笑了笑道:“我却是以为你有什么急事想要同我说呢,不过是这件事罢了是吧?” 顾云曦闻言,倒是打算应一句,可惜那谢修平倒是继续道:“眼下我便去命人专门跟着岳父岳母,有什么事情立刻向你禀报,可好?” “你……” 顾云曦倒是没有想到那谢修平才听到不到两句话便就知晓她来这里找他的目的,并且还直接提出了应当要如何解决,当下倒是有些发愣。 “云曦,你却是发什么楞,眼下丫头已然是和阿弘成亲,看来你我的成亲之日也快了,到时候岳父岳母也便回来了……” 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微微一笑。 只是还没等那顾云曦说话,外头那老白却是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顾神医!” “怎么了?!”见到这老白如此匆匆忙忙的样子,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那老白当下倒是看向了顾云曦,“顾神医,外头那梁知章说要找你……” “梁知章?!”听到梁知章的名字,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却是不禁看向了顾云曦,“梁知章找你竟是找到了我这陵江王王府来了?” 说着,那谢修平却是抬脚便就打算往外头走。 “修平,他是……”顾云曦正打算说那梁知章是前来找她的,而不是找这谢修平,只是那谢修平倒是没有打算听那顾云曦说下去,当下也便快步走了出去。 “进来吧……” 原本那顾云曦以为这谢修平是打算让那梁知章离开的,只是她却是没有想到,那谢修平却是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修平……”顾云曦彼时倒是张了张口,但是却不知晓应当要如何问这件事。 但是那谢修平倒是没有应话,反而是那梁知章拱了拱手道:“顾神医,原本我是前去顾家找你的,可是顾家的下人说你前来了王府,故而我也便冒昧前来了……” “你可是有什么急事……”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瞄了眼那谢修平,她隐隐约约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梁知章闻言,倒是低声道:“顾神医,我想要向你的妹妹顾彩曦提亲……” “提亲?!” 听完那梁知章的话,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眼中一时倒满是不可置信之意。 “对的,顾神医,从你前去为皇上找寻药材直到今日,彩曦便一直对在下照顾有加,在下与彩曦的年纪倒也是不小了,故而也便打算……” 梁知章说到这里,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了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兴许这可是顾云曦近日听到最为令人振奋的消息了,她一直以来都以为那顾彩曦会是一厢情愿,但是她却是没有想到,这顾彩曦竟是还等到了这个机会。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 其实梁知章是想要跟那顾大河同王氏对顾彩曦提亲的,但是他没有想到那顾大河同王氏竟是回了家乡里头,故而他也便无可奈何的前去找顾云曦的。 只是个中尴尬之意,终究还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 在自己曾经最为喜欢最为尊崇的女子跟前,竟是跟另一个女子提亲了。 “这件事本王做主了,你的一切婚礼,本王都会命专人为你们操办!”谢修平彼时倒是突然道了一句。 闻言,那梁知章倒是连忙道:“王爷,这可不能够!” “你却是无需客气,一直以来你为皇宫做了不少,也帮了本王不少的忙,若是这点儿奖赏都没有,本王倒是为你感到可惜了!” 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爽朗一笑。 见到谢修平这副样子,那顾云曦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其实她也知晓谢修平一直以来都对于那个梁知章很是耿耿于怀,眼下见到那梁知章主动对顾彩曦提亲,又如何能够提亲呢。 梁知章和顾彩曦的大婚之日定在了下个月的十五。 而定完这梁知章同顾彩曦的事情之后,谢修平倒是瞒着那顾云曦前去了皇宫。 “皇叔,你怎的突然来了?”自从那张无忧上任为宰相之后,谢修平已然是极少踏足皇宫了,连上朝都已然是能不去就不去,眼下突然来到,倒是不由得那谢晋弘不讶异。 “皇上,此次微臣前来是有件事情想要皇上答应!” 谢修平语气很是正经,面色也很是严肃,一时却是不禁令得那谢晋弘更为困惑了起来。 “皇叔有话便说吧……”良久,那谢晋弘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高声道:“微臣希望皇上能够答应赐婚微臣与云曦!” “原来皇叔是打算同朕说这件事,其实皇叔不说,朕倒是打算同你说的!” 说着,那谢晋弘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皇上是答应了?”谢修平倒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却是会如此顺利,一时倒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点点头,继而倒是笑道:“皇叔能够在朝堂之上力排众议让丫头做朕的皇后,又能够甘心将宰相之位让给那张无忧,朕若是连让皇叔同顾神医成亲都不允许,岂不是太过于不近人情了?” 闻言,那谢修平倒是连忙道:“多谢皇上!” 一直以来,谢修平有很多次设想过提及赐婚被答应的一幕,只是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之后,他却是仍旧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意。 谢修平同顾云曦的大婚之日倒是比那梁知章同顾彩曦早了半个月,定在了下个月的初一,正好下个月的初一是那谢修平的生辰,如此倒是双喜临门了。 “王爷,其实大婚应当要用的东西,我已然是准备好了……” 得知那谢修平让老白尽快准备好大婚要用的东西,老白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倒是感慨般的道了这么一句话。 第四百七十九章 洞房花烛夜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倒是也有些感慨的笑了笑。 良久才算是只听得那谢修平低声道:“老白,辛苦你了……” 其实整个陵江王王府的人从谢修平让他们称呼顾云曦为王妃的那一天开始,便已然是全都开始筹划了。 “恭喜恭喜啊!” 这次倒是谢修平第二次见到朝中这么多的官员前来陵江王王府了,当下倒是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上次还是一群官员请他务必造反…… “王爷,时辰到了,要拜堂了!” 老白见那谢修平还在接着客,当下倒是连忙走上前提醒了一句。 彼时那谢修平才算是反应过来,继而也便有些抱歉的冲那些个来客笑了笑,随后也便快步走到了拜堂的地方那儿。 “新娘子来了!” 那谢修平才到拜堂的地方之际,顾彩曦便连忙高声喊了这么一句。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凤冠霞帔的顾云曦缓缓的走了出来,红盖头之下,是一张精致可人的面孔。 “一拜天地!”待那顾云曦同谢修平都站好了位置之后,媒婆倒是连忙高喊了一句。 “二拜高堂!” 高堂自然也就只剩下那顾大河同王氏了。 “夫妻对拜!” 拜堂之礼终究还是结束了,顾云曦作为新娘子,倒是缓缓的回去了房间里头,至于那谢修平倒是在外头与来客们喝着酒。 此时那张无忧才算是姗姗来迟了。 “恭喜……”见到谢修平那般满面春风的模样,张无忧倒是苦笑了一下。 实则从一开始,张无忧也便疑心了那顾云曦的身份,只是直至今日他都很难相信两个相貌不同身份不同的人竟其实是同一个人。 但是他也不过是猜测罢了,只是而今见到那个非姑苏顾家顾云曦不娶的谢修平如今娶了一个小村出来的顾云曦这样欢喜,他倒也是明白了几分。 “快快入座!” 谢修平见到那张无忧这副模样,倒是连忙道了这么一句。 “王爷,以后可要与顾神医好好的啊!” 良久,那张无忧才算是有些无奈的道了这么一句。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讶异起来,随后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张无忧今儿个倒是不会有多开怀。 “必定!” 谢修平的语气很是坚定,这少见的语气倒是令得那张无忧一时不知应当说些什么了,终究还是落座了自顾自的喝起了酒来。 正当那谢修平也打算继续陪那些个官员喝酒之际,身后却是不禁有人敲了敲他的肩膀。 谢修平回头,来人倒是那南无涯。 “我命人拿了请帖过去,他们说你不在京城,想不到眼下你竟还是来了……”见到这南无涯,谢修平倒是不禁挑起了几抹笑意。 彼时这南无涯倒是无奈道:“你大婚这件事我早便知晓了,只是你拿请帖过来之际我确乎是没在,不过陵江王大婚,这件事全天下都能够知晓的了!故而我得知了之后也便快马加鞭的回来了。” “那倒是有些义气!” 闻言,这谢修平倒是不禁淡淡的笑了笑。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看了眼周遭那些喝着酒聊着天的官员,随后也便低声道:“眼下时候也不早了,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依照礼仪,却不是应当要陪着来客喝酒吗?”谢修平听到这句话,倒是不禁有些讶异了起来。 然而那南无涯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你难不成想要醉醺醺的去和你家顾云曦洞房花烛夜?!” 说着,那南无涯倒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皱了皱眉头,似是不知晓这个南无涯到底是什么意思。 “得了吧,赶紧的赶紧的,现在就溜了吧!”见那谢修平还是没有打算离开的模样,南无涯倒是不禁催促了起来。 “眼下就走?”那谢修平却还是有些犹豫。 “走走走!”南无涯彼时倒是直截了当的将那谢修平从座位之上拉了起来。 “王爷这是……”当下一个官员见到此情此景,倒是不禁有些讶异起来。 可惜那谢修平还没来得及应话,便已然是被那南无涯拖走了。 “今夜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啊!得了我就先走了!”南无涯将那谢修平拖到新房的门口之际,自己也便默默的离开了。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灯火通明的房间,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恍惚了起来。 伸手,推门,这是谢修平头一回动作如此的缓慢,而里头的顾云曦倒是听到了一点儿动静,彼时倒是连忙道:“谁啊?” “是我,云曦。” 谢修平的声音不大,语气显得很是温柔,甚至于带着几分紧张之意。 “你来了……” 听到声音,那顾云曦便已然是知晓了来人是谁了,彼时倒是微微一笑道:“你眼下却不是应当在外头同来客们聊天么,怎的却是来了……” “我想你了……” 谢修平缓缓的走近那顾云曦,红盖头被掀开的一刻,他却是有些恍惚了起来。 这么多年以来,他无数次幻想过这个景象,但当真的出现了之后,他却是有些感慨了起来,“我却是没有想到,你竟是这样美……” “修平……”顾云曦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有了后话。 次日一早,那老白倒是站在了新房的外头有些犹豫了起来,皆因今儿个按照规矩,这谢修平是得同顾云曦一同进宫前去面圣的,只是眼下时辰却也是不早了,但是老白又不知晓是否应当要喊一声。 终究犹豫了半天之后,老白还是打算敲门了。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那新房的门却是突然被打开了。 “老白,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倒是那顾云曦。 见到顾云曦,这老白一时也有些不知晓应当如何说话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还是低声道了一句“王妃”也便作罢了。 不过多时那谢修平倒是也从里头走了出来。 “老白,可是来喊我们进宫的?眼下本王便就带着王妃一同前去……” 谢修平说着,也便微微笑着看向了那顾云曦。 还没等那老白反应过来呢,这谢修平已然是带着那顾云曦离开了。 第四百八十章 质子江元白 “参见皇上!” 谢晋弘一早已然是在那御书房里头等着这顾云曦同谢修平了。 “想不到皇叔能够掐着时辰过来……”谢晋弘看着那谢修平笑意盎然的模样,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皆因这谢修平大多数时候都是提前来此面圣的,但是今儿个却是出奇的头一回踩点到了。 “皇上说笑了……”谢修平彼时倒也是有几分尴尬之意。 谢晋弘听此,倒是不禁笑了笑道:“新婚燕尔,朕也明白!” 于是乎一时也便无话了。 良久,那谢晋弘才算是低声道:“而今也算是面圣了,差不多也便罢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我们便先回去了?”谢修平倒是乐得如此,当下便打算带着那顾云曦离开了。 只是那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皇叔,你先留下吧,朕还有话想要同你说……”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诧异,似是不大明白这谢晋弘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倒也是不敢忤逆这谢晋弘,故而当下也便看了眼那顾云曦。 “云曦,你便先回去吧,我同皇上聊聊……” 说着,那谢修平倒是看了眼站在外头的暗卫,暗卫彼时倒是明白那谢修平的意思,当下也便走到了顾云曦的身旁。 “那我便先走了,你早些回来,我给你做顿饭……”顾云曦知晓自己再接着留在这里倒也是不大好了,故而彼时也便默默的离开了。 待那顾云曦走后,谢晋弘才算是拿起了一封奏折。 “这是?”接过奏折之后,谢修平打开来却是有些恍惚。 “此次与天禧国的战争,我们天盛赢了,最后协商之下,由他们送一个皇子来此作为质子……” 在谢修平看着奏折里头的内容之际,那谢晋弘倒是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奏折的内容倒是不长,谢修平很快也便看完了,不过良久他才算是皱了皱眉头道:“那皇上看来,这个质子江元白可是真的不过就是一个人质罢了?” “这却是不大好说,天禧国一向都是默默无闻,这次与我们的战争却是有些出奇,战败遣送一个质子前来,朕也觉得有些怪异……” 谢晋弘说着,倒是不禁叹了口气。 原本他却是没有打算让那天禧国送江元白来此作为质子的,但是朝中官员却是认为有个人质在此,那天禧国也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故而也便只好答应了以质子来此。 “如此说来,皇上是认为这个江元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谢修平彼时倒是不禁看向了那谢晋弘。 “皇叔,你也知晓朕一向不大了解外邦的事情,何况天禧国也不过就是一个区区小国罢了,加之这个江元白在天禧国的皇族里头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人物,终究朕还是不大了解……” 说到这里,那谢晋弘却是不禁叹了口气。 见此,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既然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那又哪里来的自个能够去当质子呢?” “皇叔,这个江元白虽是不起眼,但却是天禧国皇帝的嫡长子!” 谢晋弘说到这里,倒是不禁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一个嫡长子沦落到这厮地步,倒真是令人有些讶异……” 谢修平说着,却是有些感慨。 “大概明儿个这个江元白也便能够来到京城了,只是朕眼下却还是不知应当如何是好,依照皇叔的意思,应当如何对待这个江元白?” 谢晋弘倒是确乎没有对待质子的经验,当下倒是有些无措,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在谢修平大婚的第二天也便将这些糟心事交代给谢修平。 而那谢修平闻言,彼时却是皱了皱眉头,良久才算是叹了口气道:“既然明儿个也便到了,终究我们想要做些什么准备也来不及了,这样吧,既然他来都来了,我们也便随机应变吧……” “可是……”谢晋弘当下似是还有很多话想要说。 只是那谢修平却是突然道:“皇上,眼下您才是皇上,很多事情应当由你来决定,微臣终究不过是个辅佐作用罢了,何况这么多年以来微臣已然是为政事所累太久……” 这谢修平的话还没说完,谢晋弘已然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当下却是连忙抢先道:“皇叔这话却是什么意思?!” “皇上,微臣一直以来都身在朝堂之中,其实不过是为了等待赐婚罢了,眼下微臣既然已然是同云曦大婚,心愿倒也是了了,所以还希望皇上准许微臣能够告老还乡……” 谢修平的一通话说得很快,似是担心再度被那谢晋弘打断了一般。 听完之后,那谢晋弘却是皱紧了眉头看着那谢修平。 “皇上,微臣真的有些累了……”谢修平这句话说得很是诚恳,双目之间的疲累已然是叫那谢晋弘看得真真切切了。 只是谢晋弘又怎可能让谢修平离开了,故而彼时只听得那谢晋弘沉声道:“皇叔,眼下江元白此人却也不知到底是何许人也,朕终究没什么经验,还请皇叔继续辅佐朕!” “皇上……”那谢修平彼时却是还想要拒绝,可惜当下那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皇叔你不必再说了……” “皇上,微臣此次是坚决……”可惜谢修平这句话终究还是被打断了。 故而只听得那谢晋弘继续道:“朕上次还在想着为何皇叔能够这样轻易的答应让那张无忧当任宰相之位,原来皇叔却是一早便就做好了打算想要离开了!” 说到这里,那谢晋弘却是有些感慨了起来。 “既然皇上明白了微臣的用意,还请皇上答应微臣的请求,让微臣走吧!” 其实不是谢修平不想留在这朝廷之中,只是他深知顾云曦不是一个喜欢名利地位的人,这么高的一个王妃之位顶在头上,他深知这会令得那顾云曦喘不过气来。 故而在谢晋弘登基之后,谢修平便一步步让出自己的权利,为的就是能够全身而退。 “朕不准许!”最末,那谢晋弘却是皱紧了眉头高声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上任太医院提点 谢修平闻言,良久之后也不过是叹了口气。 “皇叔,天盛需要你!” 谢晋弘见那谢修平有些无奈的模样,彼时却是连忙道了这么一句。 “微臣惶恐……”谢修平知晓自个是没有办法离开朝廷了,故而彼时也便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于是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不过多时之后,那谢晋弘倒是高声道:“皇叔,正好将军之位眼下正空着,还请皇叔不要推辞……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这谢晋弘竟是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一般。 “皇上,微臣已然不想……” 可惜谢晋弘终究已然是决定了,故而这谢修平不仅没能够辞官离开,还获封了将军之位。 次日,那谢修平正与顾云曦用饭之际,小福子却是匆匆前来了。 “小福子,你这样匆匆而来,可是皇上有事找本王?”见到那小福子的模样,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而那小福子当下倒是摇摇头道:“王爷,这次皇上不是传召你入宫,而是请王妃入宫,说是有事想要商讨一下……” “请王妃入宫?!”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 “却是请我前去做什么?”顾云曦当下倒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小福子彼时却是有些无奈起来,“这皇上倒也没有说什么事,不过还是请王妃娘娘赶紧跟小的进宫一趟吧!” “好吧……”犹豫了下,那顾云曦终究还是默默的跟着这小福子前去了。 很快,二人也便就来到了那御书房里头。 “参见皇上,不知皇上突然找民女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顾云曦彼时倒是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 闻言,这谢晋弘倒是笑了笑道:“顾神医,此次朕找你前来,主要是希望顾神医能够去太医院作为最高级别的提点!” 顾云曦听完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皇上,民女终究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大夫罢了,这提点之位,皇上还是另请高明吧!” “顾神医,纵观整个天盛,又有几个人的医术能够同你相提并论了,这太医院实在是太需要顾神医这样的人来改变一下气象了!” 说到这里,那谢晋弘倒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而那顾云曦见到此情此景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皇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神医,这太医院里头的太医整日除了治病也便就是啃着医书,只是医术却是没有什么多大的长进,一直以来倒是不进反退的架势,故而朕也便希望能够请顾神医作为提点前去改变一下……” 谢晋弘这番话倒是说得十分之诚恳,一时倒是令得那顾云曦不知晓应当要如何拒绝了起来。 “顾神医,你也不希望看着这天盛的医术全都退步吧!”见那顾云曦有些犹豫的模样,谢晋弘倒是抓紧了机会连忙又这样道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道:“皇上,民女何尝不希望能够帮皇上排忧解难呢,可是天盛各地的女学终究还是良莠不齐……” 其实顾云曦早便打算好了,同谢修平大婚之后,她也便前去各地女学教学一番医术,也好看看那些个女学眼下却是变成了怎样的一番模样。 只是这谢晋弘提到了太医院的境况之后,倒是有些令她左右为难了起来。 “这倒是简单!”谢晋弘闻言,倒是不禁笑了笑。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见那顾云曦一脸困惑的模样,谢晋弘彼时倒是不禁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闻言,那顾云曦终究还是应话了,“如此说来,皇上对于那女学是有了打算?!” 顾云曦说着,眼中倒是不禁闪过了一抹诧异。 “朕派一批太医前去各地的女学,如何?”谢晋弘说到这里,倒是不禁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小福子。 “小福子,眼下你便去太医院传朕的旨意,就说派出一批人前去各地的女学,俸禄翻倍!” 小福子闻言,当下也便匆匆的前去了。 等到那顾云曦反应过来之际,这小福子已然是跑得没影了。 “现在顾神医的后顾之忧可是解决了?!”谢晋弘彼时倒是微微笑着看着那顾云曦。 这顾云曦张了张口,似是打算再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找不出理由出来,最后也只好低声道了一句“民女遵命”也便作罢了。 这头的顾云曦倒是上任太医院提点,而那头的天禧国质子江元白倒是抵达了皇宫。 “参见皇上!” 见到谢晋弘之际,那江元白倒是彬彬有礼的行了个礼。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语气平淡道:“朕倒是等得江公子久啊!” “路途遥远,微臣终究……”那江元白彼时倒是打算说些什么,然而这谢晋弘却是没有打算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当下倒是连忙道:“朕已然是给江公子安排了一处宫殿作为住所,想必江公子这趟路也算是舟车劳顿累了,还是赶紧前去歇息吧!” 谢晋弘倒是真的懒得同这个江元白再说些什么了,眼下他确乎是看不透这个江元白到底是什么人,故而也便减少接触是最为好的。 “多谢皇上……”那江元白倒是没有想到这面圣的时间竟是这么快便就结束了,他倒是以为还要无可奈何的再在这里说一堆客套话呢。 谢晋弘彼时倒是看向了小福子,随后也便低声道:“小福子,你带江公子前去那环西宫住下吧!” “是!”那小福子彼时倒是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句,随后也便领着那江元白前去环西宫里头去了。 待那江元白走后,谢晋弘才算是有些疲惫的捏了捏太阳穴。 原本在那江元白来此之前,他倒是想了一堆的问题,目的就是看看这江元白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只是见到那江元白之后,他却是有些懒了,此人说话倒是平淡如水,像极了那个心思缜密的谢修平。 正当那谢晋弘打算回寝宫里头休息一会之际,那张子枫却是快步冲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昏倒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睡得太少 听到这句话,那谢晋弘却是突然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原本这谢晋弘还在想着今儿个是否要去看看那张徐环,但他却是没有想到这张徐环竟是突然出事了。 不过多时,那谢晋弘已然是匆匆来到了那坤宁宫。 “怎的还不叫太医呢!”谢晋弘见到那躺在床上昏迷着的张徐环,当下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那张子枫彼时倒是有些无奈道:“太医院里头的太医眼下却是只有一个人值班罢了……” 说到这里,那张子枫却是不敢继续说下去了,皆因那个值班的太医已然是偷懒跑了,并没有在太医院里头。 “赶紧的,前去陵江王王府里头让顾神医前来!” 谢晋弘倒也是明白了那张子枫意思,当下虽说是气愤,但也知晓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故而彼时也便连忙命令了那张子枫一声。 闻言,这张子枫也便领命匆匆前去了。 很快,那顾云曦倒是赶来了。 “皇上你先不要如此担忧,让我为皇后娘娘瞧瞧!”顾云曦见到那谢晋弘皱着眉头紧紧握着那张徐环的模样,倒是连忙劝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那谢晋弘倒是识趣的让到了一边,但还是皱紧了眉头道:“顾神医,你赶紧看看丫头到底是怎么了,这怎么会突然便就昏倒了呢!” “好好好,皇上你先不要如此担心!”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起来,彼时也便伸手为那张徐环把脉起来。 良久之后,才只见得那顾云曦收起了手,随后倒是看向了那谢晋弘道:“不过是睡得太少了罢了,却是没有什么事……” “睡得太少?!”这谢晋弘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是啊,最近这皇后娘娘可是在忙着什么事?”顾云曦彼时却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那个宫女。 这宫女对上那顾云曦的双目之后,却是有些惶恐不安了起来。 “皇后娘娘最近到底是在忙着什么事!”见那宫女不说话,这谢晋弘倒是更为急迫了起来,眼中满是焦急之意。 见此,这宫女倒是叹了口气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让奴婢千万不能说……” “朕现在让你说!”谢晋弘闻言,却是不禁更为恼怒了起来。 那顾云曦见此倒是连忙道:“皇上却是不要如此紧张,让她慢慢说……” 这宫女知晓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了,自己也是不敢去忤逆那谢晋弘,彼时也便只好咬咬牙道:“皇后娘娘是为了给皇上您做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 这谢晋弘听到这句话却是不禁讶异了起来,“给朕做生辰礼物因此弄成了这样?!” “皇后娘娘也是用心良苦了……” 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而那谢晋弘却是有些恍惚了起来,良久才算是叹了口气道:“这丫头真是太傻了,离朕的生辰可是有好一段时间呢,却是为了准备弄得这么晚真是太傻了!” “皇后娘娘担心被皇上知晓这件事,所以也便只好在夜里头做!”这宫女彼时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张徐环倒是醒了过来。 “皇上,顾神医?!” 见到那谢晋弘同顾云曦,这张徐环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你们怎的过来了?” “丫头,你睡得太少昏迷了!”这谢晋弘看着张徐环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无奈。 然而彼时那张徐环却是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难以置信,“我竟是昏迷了?” “是啊,皇后娘娘,今后还是睡得多一些吧,生辰礼物这东西,倒是无需将皇上隐瞒得这么紧!”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笑了笑。 闻言,这张徐环倒是皱紧了眉头,随后却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那个宫女。 “皇后娘娘,是皇上让奴婢说的……” 那宫女此时倒也是有些惶恐不安,连忙也便直截了当的应了一句。 此时这谢晋弘却是笑笑道:“你倒是不要责怪人家了,给朕做一下生辰礼物罢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这样瞒着朕还真是太傻了!” 那顾云曦见到此情此景,也便明白自个继续待下去也不过是徒添尴尬罢了,故而彼时随意扯了个理由也便匆匆离开了。 不过顾云曦毕竟极少进宫,加之这次却是没有人送她离开,故而她倒是走着走着也便迷了路。 正当她打算前去找个人问问之际,不远处却是传来了骂人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这饭菜你爱吃不吃!” “说话啊!你们天禧国的人不是一向都挺会说话的吗!” …… 原本那顾云曦倒是没有打算前去瞧瞧的,只是终究耐不过好奇之心,故而也便默默的走近了那环西宫。 “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顾云曦走到那环西宫门口之际,恰好也便就见到那太监正打算一脚踹向了那江元白。 “住手!” 顾云曦一向对于这样狗眼看人低之人很是不爽,虽说她不知晓这个受欺负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她却是见不惯这个太监不把人当人的样子。 “你又是什么东西!” 那个太监住了手,倒是端详了一番那顾云曦。 彼时这顾云曦却是皱紧了眉头,“我乃是太医院的提点!” 其实顾云曦一向不喜欢用身份来压人,但是她也知晓,对付像这个太监一般的人,就只能用身份来让他乖乖认低威。 听到这句话,那太监却是不禁愣了愣。 太医院新来了一个女提点,他也是才听说了,但他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便就遇上了。 “是顾大人啊……” 不过瞬时,那个太监便就从一脸不屑转变成了一脸谄媚的模样。 “这是什么风把顾大人吹到了这里来呢……” 这个太监说着,便就要走近那顾云曦。 然而此时那顾云曦却是走到了那江元白的身前,“我倒是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你身为一个内务的太监,竟是对环西宫的主人这般不尊,我想,若是我同皇上说两句,到时候你却是……” 听到这句话,那太监却是瞪大了双目,随后在顾云曦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却是扑通一下便就跪了下来。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不会就是所谓的顾神医吧 “顾大人!顾大人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奴才一马吧!” 这太监倒是识趣,彼时连忙也便磕头求饶了起来。 顾云曦反应过来之际,这个太医已然是一把眼泪了。 “你……”那顾云曦倒是很少见到这般阵仗,一时倒是有些惊讶得不知晓应当说什么起来了。 但是彼时那太监倒是没等到那顾云曦反应过来,也便匆匆的溜走了,似是走慢一步自己便就要被大卸八块了一般。 “多谢姑娘相救……” 那顾云曦闻言却是突然反应过来,当下倒是有些恍惚的看着那江元白。 “姑娘可还好?”见到顾云曦一脸茫然的模样,那江元白却是有些困惑了起来。 而当下那顾云曦才算是有些尴尬的应道:“没事没事,你没事吧?”顾云曦彼时倒是连忙看了眼那江元白,见他没有被挨打的样子,当下才算是稍稍安下心来。 “我却是没事,若不是姑娘挺身而出,想必在下已然是却是不会这样好好的同姑娘说话了……” 那江元白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那个太监要这样对你,你能够在这个环西宫里头住着,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吧?” 顾云曦说着,眼中倒是闪过了一抹的困惑之意。 当下那江元白倒是微微一笑道:“兴许是因为我初来乍到,所以这个公公便如此对我吧……” 江元白的语气很是随性,似是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或者说,其实他早便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 “可是你到底是为何会惹到了他们?”顾云曦闻言,也便知晓那江元白不打算说到自己的身份,彼时倒是没有打算继续追问下去,故而也便转移了话题。 “因为他想让我吃那些东西……” 江元白说着,倒是不禁看向了石桌之上那一碗狗饭一般的东西。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顺着那江元白的眼神看了过去,待看到那碗狗饭之后,她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他们竟是让你吃这种东西?!” “是啊……” 江元白说着,倒是有些感慨起来,“虽说我却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狗饭这东西,我终究还是吃不下口的……” “正好我这里有些糕点,你先顶着肚子吧!” 顾云曦顿了顿,倒是从自个的衣襟里头拿出了一包做得很是精美的糕点,原本这倒是那谢修平在顾云曦出门之际塞给她的,毕竟那谢晋弘传召这个顾云曦实在是传召得太早,那顾云曦还没用早饭呢。 “这……” 接过那顾云曦的糕点之后,这江元白一时却是不知晓应当说些什么了起来。 那顾云曦倒是笑了笑道:“我身上也就只有这个了,不过你千万不要嫌弃,这一点也没有弄脏!” “没有!姑娘却是千万不要这样说,在下今日能够结识到姑娘,是在下的福气,何况姑娘不仅救了在下一把,还拿出这样精美的糕点给在下,在下真是感动却也来不及!” 江元白说着,语气倒满是诚恳之意。 “时候却也是不早了,我便先走了……” 那江元白彼时倒是还打算说些什么,只是那顾云曦看了眼天色之后,也便连忙匆匆离开了。 她都离开陵江王王府这么久了,那谢修平想必应当也该担心了。 待那顾云曦走后不久,这江元白的手下江河倒是走了回来。 “公子你可还好,刚刚我在外头听闻有个太监……” 那江河倒是匆匆冲了过来,但是见到那江元白吃着糕点的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这是……” 江河看着那江元白手里头的糕点。 闻言,这江元白倒是皱了皱眉头道:“有个太医院的提点来了,帮了我一把,还给了我一包糕点……” “公子,你怎能够随意吃他们的东西!”这江河说着,便就打算将江元白手里头的糕点抢过去。 然而彼时那江元白却是摆摆手道:“这个女子应当是个好人……” “公子遇到的那个人,不会就是所谓的顾神医吧!”江河当下倒是顿了顿,随后倒是有些不可置信了起来。 “顾神医?!” 听到这么一个怪异的称呼,这江元白一时却是不禁有些讶异了起来。 “对啊,这个顾云曦是刚刚才上任的太医院提点,可是这天盛里头公认的神医!”这江河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感慨了起来,“女子能够有如此能耐,却也是不大简单!” 江元白此时却是不禁更为好奇了起来,“如此说来,这个女子倒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这却是不好说,她是陵江王的王妃,谁知晓她是否是靠着这层关系才坐到了太医院提点的位置呢?” 说着,那江河倒是不禁挑挑眉。 当下那江元白却是皱紧了眉头,“你说她是那个陵江王谢修平的王妃?!” “是啊,公子,你也知晓,这天盛里头最难对付的便就是那谢修平了,而今他的王妃却是突然接近公子,谁知晓有什么目的呢!公子可千万要小心啊!” 说到这里,那江河又再度看向了那江元白手里头的糕点。 “可是我却是觉得她倒不是有什么心机之人……” 江元白说着,倒是看着那手里头的糕点有些出神了起来。 这头的江元白倒是对于那顾云曦有些疑心了起来,而那头的笑傲山庄里头,这南无涯倒是瞪大了双目看着那晚春。 “你说你答应回来笑傲山庄做二当家了?!” 南无涯说着,语气还是有着几分震惊之意。 “嗯……”晚春眼中倒是有几分疲惫之意。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出来,其实晚春不亲自前来找他,他倒是有打算前去找那晚春前来笑傲山庄的,只是那郑消崖毕竟离世没多久,他却是不敢直截了当的前去找她。 但是他倒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晚春竟是直接来找他了。 “这可太好了,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前来,你来到笑傲山庄,定然能够帮到很大的忙!”天晓得自从那黄鹤淮被斩首了之后,这南无涯有多忙! 第四百八十四章 招揽奇人异士 于是乎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这晚春也便直截了当的接手了笑傲山庄的一切事务,南无涯也终于能够重新当一回甩手掌柜了。 这头的南无涯倒是闲得无聊了,也便到了那京城的戏耍街里头去溜达溜达。 原本这条街倒不是叫这个名字,然而那些个耍杂技的人倒是都喜欢来这里,故而也便直接喊它戏耍街了。 “你却是怎么也出来了?!” 令南无涯没有想到的是,他竟是在这里见到了那谢晋弘。 那谢晋弘倒也是没有想到会遇见这南无涯,当下倒是笑了笑道:“总归是要出来体察一下民情……” 其实不过是那谢晋弘由于不知晓应当要如何对待那江元白,终究想得有些烦心,故而才只好出宫走走散散心,这体察民情,却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倒是没有想到阿弘竟是也晓得体察民情了?”南无涯也是看出了那谢晋弘心里头到底是想着什么,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人家眼下好歹身份不同了,整个天盛可是全指望着他过日子呢!” 那林明月此时倒是啃着个糖葫芦走了过来。 “你倒是自个吃得挺开心的?”见那林明月一脸悠闲自在的模样,南无涯倒是皱了皱眉头。 闻言,这林明月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的么,要不给你一颗?” 说着,这林明月倒是打算将一颗糖葫芦塞到那南无涯的口里头去。 “诶诶诶!”这南无涯见此倒是连忙闪开了来。 “倒是走走吧,却是别闹了!”谢晋弘见到二人这副模样,倒是笑了笑。 “得得得,走走走!里头有人表演杂耍表演得可好了,你们跟我来!”这林明月当下倒是更为兴奋了起来,带着这谢晋弘同南无涯便就往里头走了。 “好啊!” “不错不错!” “还真是厉害啊!” …… 戏耍街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的热闹,这儿倒是小孩子多,不过眼下倒不是什么节日,故而这儿的人却还是算少的。 “你这次出来,倒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正当三人看着杂耍之际,那南无涯倒是低声附耳对那谢晋弘道了一句。 闻言,这谢晋弘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却是摆摆手道:“却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我明白,只是我虽说不晓得是什么事,但还是想要同你说一句,很多事情,你若是不去在意它,兴许它便就不存在了……” 南无涯这句话倒是说得那谢晋弘云里雾里有些不大明白。 “事情尚未发生,你也不知晓到底是要发生什么事清,你眼下这样在意却是有作用吗,不如转移方向,看看能否做出更多的政绩出来更好!” 南无涯见那谢晋弘不大明白,彼时倒是继续道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句话,那谢晋弘一时却是不禁愣了愣,随后才算是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办点别的事?” “对!”见这个谢晋弘终于是明白了,南无涯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是眼下我却是没有什么新的事情要办……” 谢晋弘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到这句话,这南无涯倒是笑了笑,“坏事是你不去找它它自个就会发生,但是好事却是得要你自己亲自去找的!” “好事……” 谢晋弘彼时倒是皱紧了眉头。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周遭那些个看杂耍的人却是突然高声喊了一句“好”,当下倒是将那谢晋弘从思绪之中拉扯了出来。 “你想想眼下家里头到底缺少什么!” 良久,那南无涯倒是低声这样道了一句。 彼时这谢晋弘却是不禁看向了那里头耍着杂耍的人,“其实眼下家里头最缺的,何尝不是这些个奇人异士呢……” 自从谢晋弘登基之后,便就发现了太多皇宫之中差的东西了,从太医到侍卫,他只觉得每个人都十分之懒散,十分之没有进步的趋势,一派养老般的架势。 南无涯当下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那谢晋弘。 “对了!既然家里头缺少奇人异士,我何尝不向天下招揽这些个奇人异士呢!”谢晋弘似是终于找到了一件想要去做的事情,彼时倒是看着那南无涯道:“南无涯,却是真的多谢你了,每次我烦闷之际,总是能够因为你而消解!” “你却是不必如此客气,这些事情可不是我帮你的,这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那南无涯说着,倒是不禁笑了笑。 “你们却是在聊着什么,那儿有更好看的,走啊!”林明月当下倒是连忙扯着那南无涯同谢晋弘便就要往那头走。 只是此时那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你们继续看吧,我便先回去了!” “欸不是,你才出来多久啊!” 那林明月当下倒是不禁皱紧了眉头,“难得出来一次,这么快便就离开?!” 而那谢晋弘还没来得及应话,这南无涯也便低声道:“人家还有事情要忙,你以为像咱俩这种大闲人吗?!” “阿弘,你先走吧!”那南无涯说着,倒是看向了谢晋弘。 彼时这谢晋弘倒是拱拱手,随后道了一句“下次必定与你们尽兴玩乐”也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皇宫御书房之后,小福子原本还以为这个谢晋弘还是食不下咽,却是没有想到那谢晋弘却是高声道:“赶紧准备膳食,顺便传召陵江王过来与朕一起用膳!” “皇上这是……”小福子彼时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起来。 然而那谢晋弘却是没有回答,不过是笑道:“朕想到了一些事情想要同陵江王商量一下罢了!” 当下那小福子虽是不大明白这谢晋弘为何出了个宫便就心情大好,但还是不敢怠慢,彼时连忙也便前去那陵江王王府了。 不过多时,这谢修平倒是赶到了那御书房里头,随后也便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皇叔,不必多礼,快过来一起用膳吧!”这谢晋弘见到谢修平来到,倒是笑着邀约他一同前来用膳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群侠英雄会 “皇上可是……” 那谢修平倒是没有想到谢晋弘传召得他这样急竟不过是为了一起吃顿饭。 当下那谢晋弘却是淡淡的笑了笑道:“皇叔却是无需如此急迫,先用膳吧,待吃饱了你我再慢慢商讨要事!” “这……”谢修平当下还是有些犹豫。 然而那谢晋弘却是有些坚定的看着那谢修平了,故而这谢修平也便只好无可奈何的入座一起用饭起来。 待用膳完毕之后,谢晋弘却是还没有打算开口谈事情的意思。 这谢晋弘能够忍得下去,谢修平却是不见得便就能够毫不在意。 故而当下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沉声道:“皇上,眼下用膳也已然是用完了,是否应当要说说到底是要谈什么事情了?” “皇叔,到底你还是只想同我聊聊正事……” 谢晋弘说着,语气之间却是有几分感慨。 “其实我在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我已然是变得这样生疏了……” 谢晋弘这样没来由的话一时却是不禁叫那谢修平有些摸不着头脑起来,当下只见得那谢修平皱紧了眉头。 “罢了……” 最后,那谢晋弘却是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谢修平彼时却是不说话了。 “其实这次找皇叔前来,朕是希望同皇叔说说招揽一批江湖之上的奇人异士之事……”谢晋弘说着,倒是不禁看着那谢修平。 闻言,这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诧异起来,“招揽奇人异士?!” “是啊,这次朕出宫在戏耍街那儿见到杂耍,想起宫中的侍卫的身手总归还是有些常规,故而希望从全天下之间招揽!” 谢晋弘说到这里,却是拿出一张画像来。 “这是朕偶然得到了一张画像,貌似是某个江湖人士的画像,听闻他的轻功了得,甚至于可以当得上是天下第一了!”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诧异起来,“只是皇上……”那谢修平说到这里,却是不禁顿了顿,随后倒是有些无奈的继续道:“那些个有点儿能耐的江湖人士,定然想要的都是自由……” 其实谢修平又何尝不想在天下间招揽那些个奇人异士呢,只是当年招揽南无涯被南无涯所拒绝之后,他也便明白了过来,真正有能耐的人,往往最为厌恶的就是被束缚。 “皇叔,朕也知晓这些人很难被招揽,但是凡事无绝对,万一便就有那么几个想要进入朝廷呢,哪怕不过就只有一个,那也可以改变整个皇宫侍卫的气象!” 谢晋弘当下倒是连忙道了这么一句。 此时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 “皇叔,其实若不是朕不知晓应当用什么方式招揽那些个奇人异士,却也不会这样匆匆的将皇叔传召来此!”谢晋弘这次已然是决定了的,无论那谢修平说什么,他都是要动手的了。 至于找谢修平来此,主要还是为了商讨应当如何招揽罢了。 听此,这谢修平倒也是明白了过来,合着谢晋弘倒是压根就没有和他商量是否招揽的打算。 “原来皇上已然是打算好了!”谢修平彼时却是有些感慨了起来。 “皇叔,这是朕考虑了很久的事情!”谢晋弘唯恐那谢修平为此恼怒,当下倒是连忙道:“若是皇叔觉得不大喜欢,却是能够……” 只是那谢晋弘的话还没说完,谢修平却是无奈的笑了笑道:“皇上倒是说笑了,微臣哪里有不大喜欢,皇上做出这个决定定然有自己的理由,倒是微臣年纪大了不敢冲了罢了!” “如此说来,皇叔是答应了?!” 听到这句话,那谢晋弘倒是不禁有些惊喜,他还以为要劝诫这个谢修平很久才行,倒是没有想到谢修平竟是同意得如此的爽快。 “那皇叔,我们到底应当要如何去招揽这帮人?!”这件事倒是令得那谢晋弘一直都想不出来! 那谢修平当下倒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却是看向了谢晋弘,“不如办个群侠英雄会?!” “群侠英雄会?!” 听到这个词,那个谢晋弘倒是不禁愣了愣,“只是皇叔,办这么一个群侠英雄会倒是没有什么难度,只是应当要如何将这些人请过来却是有些……” “想必皇上认识的人里头,定然有几个是能够联系的上江湖人士的吧?” 谢修平这句话的语气很是平淡,但是言语之间却是意有所指一般。 “皇叔是说南无涯?!”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紧皱着眉头,似是在思索着这个南无涯是否有能够联系上那些个江湖人士的能力。 最末这群侠英雄会的地点倒是设下了京城的南郊,至于这谢修平倒是负责广发英雄帖。 原本那谢修平倒是打算让那南无涯来协助,可惜他命人前去那笑傲山庄之际,却被知会这南无涯已然是离开了京城,也不知到底是去了哪里。 群侠英雄会定下来的第二天晚上,陵江王王府。 “你要出一趟远门?!” 看着那准备离开的谢修平,顾云曦确实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谢修平当下倒是点点头,继而也便笑了笑道:“此次我主要是去请一个人前来参加这个群侠英雄会,大概很快也便就会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人,非得让你亲自出马?!” 顾云曦倒是知晓了这群侠英雄会,也知晓这谢修平已然是广发英雄帖,但是却是没有想到竟是有些人需要谢修平亲自前去请过来! 闻言,这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却是摆摆手道:“这倒是不大好说了,反正你无需担心我,我很快也便就会回来的!” 说到这里,那谢修平抬脚也便上了马,冲那有些担忧的顾云曦笑了笑之后,策马也便就离开了。 而这头的谢修平倒是亲自前去那暗香山庄了,而那头的谢晋弘倒是得知了那南无涯的行踪。 “皇上,眼下时候已然是不早了,你不如还是明日再去吧!”张子枫见那谢晋弘打算半夜前去找那南无涯,当下倒是打算拦住他。 第四百八十六章 身子更加不好 可惜那谢晋弘却是坚决道:“若是朕明日再去,只怕按照那南无涯的性子,早便不知晓跑到哪里去了!” “皇上,那南无涯的身手却没有多好,为何皇上非要亲自前去请他前去呢?!”张子枫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闻言,这谢晋弘倒是皱了皱眉头,“有很多人的能耐不是流于表面的!” 话毕,还没等那张子枫反应过来,这谢晋弘已然是匆匆的离开了。 这头的南无涯正在吃着烧鹅想着下一步要去哪里走走为笑傲山庄找点儿钱银支撑下去,却是没有想到那客栈房间的大门倒是突然被打开了。 “南无涯!” 来人倒是气喘吁吁的,似是一路赶过来一般。 而这来人自然也就只能是那谢晋弘了。 “你怎么来了?!” 南无涯自认为自己已然是隐藏踪迹隐藏得有些过分了,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想到,这谢晋弘竟是还能够找到他?! 看到那南无涯吃着烧鹅的悠闲自在模样,谢晋弘一时却是不知晓应当说些什么起来,当下没有应话。 这谢晋弘不应话,南无涯倒是没有那么有耐心等下去,故而也便就只听得那南无涯走上去推了推那谢晋弘,继而也便再度问道:“我说阿弘,您这大忙人一天天来和我凑在一块做什么?” “南无涯,这次我来找你是有点儿事情……”当下那谢晋弘倒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闻言,这南无涯却是不禁讶异,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我自然知晓你来此是有要事想要找我,不然你这样来此难不成却是为了来和我一块吃烧鹅不成?!” 说到这里,那南无涯倒是不禁又拿起桌上的烧鹅咬了一口。 “南无涯,过两天便就举行群侠英雄会了……”这谢晋弘倒是开门见山了。 听到这句话,那南无涯倒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却是有些困惑道:“我知晓啊,你们这群侠英雄会搞得人尽皆知了,怎么了?打算让我去帮你找找有什么奇人异士来此参加这个群侠英雄会?!” “其实我是希望你能够去参加……” 谢晋弘说着,倒是正色了起来。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彼时那南无涯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随后却是笑了笑道:“你看我像哪门子的奇人异士啊,我顶多也就是吃烧鹅比较奇异罢了!” 话毕,那南无涯倒是摆摆手,继而也便继续吃起了自己的烧鹅了起来。 “南无涯,我说的是真的,这次群侠英雄会的第一,我将会直接封他为一品侍卫,到时候你便能够……” 只是那谢晋弘的话还没说完,南无涯却是连忙道:“可别!千万别!我难道没有同你说过吗,我最不想要的就是进入朝廷,你们那里头实在是太勾心斗角了,安南我都不想管了,更何况你们那里呢!” “别说了哈,若是你想要吃烧鹅我便给你一块,若是不想要,也便请回吧,这件事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南无涯的语气很是坚定,倒是令得那谢晋弘一时不知晓应当要讲些什么起来。 最末,那谢晋弘终究还是没能够劝服那南无涯,于是乎也便只好回去那坤宁宫打算看看这张徐环的身子如何了。 “近来皇后娘娘如何?” 待那张徐环亲自前去准备膳食之后,谢晋弘倒是低声问了那宫女一声。 彼时这宫女却是有些无奈道:“回禀皇上,近来皇后娘娘好像身子更加不好了起来,总是持不下东西,亦或是一时吃很多!” “怎么会如此?可找了太医来此瞧瞧?!”听到宫女这样说,谢晋弘一时却是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 当下那宫女倒是摇摇头道:“皇上,奴婢也同皇后娘娘说了,让皇后娘娘叫个太医过来瞧瞧,可是皇后娘娘硬是说这没什么大不了,所以也便拖到了今天!” “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应当如何是好!”这谢晋弘皱着眉头说着,随后也便看向了那小福子,“小福子,赶紧的,让那顾神医辛苦一下,明天早点儿来为皇后娘娘把脉一下!” 闻言,这小福子也便连忙答应了下来。 “皇上,这几道菜还是臣妾最近才学的,皇上尝尝……” 那张徐环出来之后,倒是不禁羞涩的笑了笑。 见此,这谢晋弘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原本他还打算说说这个张徐环竟是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但是见到听的人之后,他却是什么刺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罢了,用饭吧……”终究,这谢晋弘还是叹了口气也便默默的吃饭起来了。 见到谢晋弘这副模样,这张徐环一时却是不禁有些疑惑了起来,“皇上,你可是遇到了烦心事?不如同臣妾述说?!” “没什么,用膳吧……”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 次日一早,那顾云曦才起身,便就被站在门口的那小福子给吓了一跳。 “小福子,你可是有什么急事,眼下时候可是还早,你……”这顾云曦话还没说完,小福子也便连忙应道:“顾神医,皇上说辛苦你眼下赶紧进宫给皇后娘娘瞧瞧身子!” “给皇后娘娘瞧瞧身子?”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可是皇后出了什么事?!” 小福子还是一如往常一般有些无奈的摆摆手,“顾神医,这奴才也不知晓啊,不过皇上很是担心皇后娘娘的境况,所以还是希望顾神医赶紧的跟奴才前去坤宁宫吧!” “好吧!”顾云曦终究还是有些无奈,也便只好默默的跟着那小福子前去皇宫了。 只是令那顾云曦没有想到的是,这才进了那皇宫的大门,迎面便就撞上了那张子枫。 “顾神医,幸好微臣还能够拦得住了,皇上适才同微臣说了,皇后娘娘还没睡醒了,所以还请顾神医晚些时候再过来!” 张子枫说着,语气倒是有几分抱歉。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但还是摆摆手道:“没关系,那我便在皇宫里头走走吧……”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为何不出去走走 其实顾云曦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走着走着便就突然走到了那环西宫外头来了。 正当她打算转身离开之际,里头却是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看来是姑娘来了啊,为何不进来坐坐呢?!” 闻言,这顾云曦倒是停住了脚步。 “进来吧!” 当下那江元白倒是默默的走了出来,微微笑着看着那顾云曦。 顾云曦虽是有些尴尬,但犹豫了下还是默默的走了进去。 “近来姑娘可好?”江元白还是一派温柔的模样看着那顾云曦,彼时倒是缓缓给她倒了一杯清茶。 见此,顾云曦却是有些感慨道:“看来公子近来却是过得不错了,竟是还能够喝茶了!” “哪里哪里,终究还是多谢了姑娘上次出手相助,眼下那些个太监已然是再没对我那般无礼了!”说到这里,那江元白却是不禁笑了笑。 闻言,顾云曦却也是不禁笑了笑,随后也便继续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眼下看到公子能够这样也便好了!” 说到这里,二人一时倒是谁都不知晓应当要说些什么了,故而当下倒是陷入了寂静之中。 不过多时,那江元白却是继续道:“不知这次姑娘前来皇宫又是来做什么?” 虽说知晓了那顾云曦的身份,江元白终究还是如同上次的态度一般。 “我这次是来给那皇后娘娘把脉的,只是没有想到来的太早了,皇后娘娘还没醒呢,所以也便只好四处走走了!” 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有些尴尬起来。 听此,这江元白倒也是有些讶异,“想不到再度见到姑娘,竟还是全靠了那皇后娘娘?!” “嗯……” 顾云曦当下只觉得有几分尴尬之意,倒是打算想要扯个借口离开了。 彼时那江元白却是突然道:“不知近来外头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我终日在这环西宫里头待着,却是真的有些无聊,还请姑娘同我说说外面的趣事可好?” 一时,那顾云曦倒是也不知晓应当说什么趣事,故而彼时倒是不禁愣在了当下,见此,这江元白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下,“若是没有,倒也是不强求姑娘了……” “也不是,外头近来还真是有些事情发生了,皇上过段时间要举办群侠英雄会,据说是为了招揽天下间的奇人异士……” 闻言,那江元白一时却是不禁愣了愣,“群侠英雄会?” “是啊,好像是叫这么一个名字,到时应当会很热闹吧……”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期许了起来,这件事可是由谢修平全权操办的,她自然希望能够办得热热闹闹的。 听到这句话,那江元白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异色,随后倒是笑了笑道:“原来外头倒还真是有些趣事,可惜我待在这环西宫里头,倒还真是有些百无聊赖了。” “你却是为何不出去走走?!” 实则这个问题顾云曦上次也便就想要问及了,可惜当时实在是走得太急,故而也便没能够来得及。 听到这句话,那江元白却是不禁有些无奈的笑笑,“我却也是希望能够出去走走,可惜一个人出去外头又有什么意思呢?” 江元白的语气很是无奈,一时却是叫那顾云曦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终究最后还是只听得那顾云曦低声道:“若是到时你想要前去那群侠英雄会,便就同我说一声吧……” “此话当真?!” 闻言,那江元白却是瞪大了双目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嗯……”顾云曦低声应了一句,随后也便站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想必那皇后娘娘应当也醒了,我先走了……” 实则顾云曦原本还是再说些什么的,但是终究爱是不敢再多说太多,但是那江元白的眼神终究还是太过期许,期许得她不敢让他失望,故而终究也便只好匆匆离开了。 倒是不过免于尴尬罢了。 不过那顾云曦却也是掐准时间,此时那坤宁宫里头张徐环倒是刚好醒了。 “你说顾神医已然是来了?!”昨夜那谢晋弘倒是同这张徐环提了句今早这顾云曦会前来为她把脉,但她却是没有想到这么早顾云曦也便就来了。 “是啊,其实顾神医很早也便来了,只是当时皇后娘娘你还没醒,所以她便在周遭走了走了,适才才前来这坤宁宫呢!” 这宫女当下倒是不禁又补充了一句。 闻言,这张徐环倒是有些抱歉的笑了笑,随后也便连忙道:“赶紧让顾神医进来吧,本宫还真是怠慢了!” 不过多时,那顾云曦也便默默的走了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一进门,这顾云曦倒是连忙行了个礼,当下这张徐环却是立即应道:“顾神医却是千万不要如此多礼,倒是本宫怠慢了顾神医!” “没有没有,皇后娘娘身子有恙,是应当多歇息!”彼时这顾云曦闻言却也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顾神医想必还没有用膳吧,不如同本宫一起吧……”见那顾云曦面色有些苍白的模样,这张徐环倒也是猜到了几分。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倒是有些犹豫,但是她也是知晓自己今早确乎是有些饿了,于是乎也便没有再去推辞,默默的也便落座了。 而也就是正当她正要起筷之际,那张徐环却是突然干呕了起来。 “皇后娘娘!”顾云曦当下却是不禁一愣。 彼时那宫女却是见怪不怪了一般,立即便就拿来了一个盆给那张徐环。 见此,这顾云曦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若有所思起来。 不过多时,那张徐环终于也是不再干呕了,彼时倒是默默的看着那顾云曦。 “皇后娘娘,微臣还是先不用膳了,不如皇后娘娘还是伸出手来,让微臣给你把把脉吧!”实则眼下顾云曦倒也是没有什么心情吃饭了。 张徐环倒也是知晓在顾云曦面前干呕这件事足以令得那顾云曦吃不下饭,当下也便没有拒绝,乖乖的也就伸出手去了。 “这……”顾云曦把脉的时间很快,只是收起手之际,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讶异的皱紧了眉头。 第四百八十八章 皇后娘娘有喜了 见到顾云曦那般神色,张徐环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顾神医,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皇后娘娘,你把手再伸出来一次,微臣再给你把脉一次看看……”顾云曦眼下倒是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感受错了脉象。 彼时那张徐环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但还是顺从的再度伸出了手。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默默的又把脉起来。 这次把脉的时间肉眼可见的比适才那次慢了很多,甚至于那张徐环都开始怀疑顾云曦是否发呆了。 “好了……”良久之后,那顾云曦终于是收起了手。 彼时这张徐环才算是连忙问道:“顾神医,可是本宫的身子有什么问题吗?你却是无需担忧,直截了当的告诉本宫便好了,其实近些日子以来反常的现象倒是令本宫知晓自己的身子出了问题了……” “皇后娘娘!”那张徐环还没说完,顾云曦却是突然出声打断了。 “恭喜皇后娘娘!”还没等那张徐环反应过来,顾云曦却是这样没来由的来了这么一句。 当下也便只见得那张徐环皱紧了眉头摸不着头脑。 “你却是为何突然恭喜本宫……”张徐环说着,眼中的困惑之意已然是十分之浓重了。 “皇后娘娘,你已然是有喜了!” 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笑了起来,神情之中满是欢喜之意。 实则适才那张徐环干呕之际顾云曦便已然是发现了几分端倪,眼下把脉两次之后,倒是确定了下来,这张徐环已然是怀孕了。 “顾神医说的话可是真的?!” 这张徐环当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却是缓缓走入了一人。 “抱歉,朕来迟了,这次早朝有太多事情要办了……”谢晋弘走进来,原本正讲着来迟了的原因,但在见到那顾云曦笑容满面的样子之后却是突然顿住了。 “这却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晋弘说着,倒是不禁看向了那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张徐环。 不过张徐环还没应话,顾云曦已然是笑道:“看来要恭喜皇上了,皇后娘娘已然是有喜了!” “你说什么?!” 这次倒是轮到那谢晋弘不可思议了起来,原本他还以为这张徐环得了什么病,但却是没有想到竟是有孕了?! 顾云曦彼时倒是笑笑。 “皇上,臣妾有喜了……”那张徐环彼时倒是终于回过神来,随后也便有些恍惚的看着那谢晋弘。 此时的谢晋弘却是愣了愣,随后却是突然笑道:“这却是怎么回事,怎的有喜了呢!”说着,这谢晋弘却是不禁走向了那顾云曦,“顾神医,你应当没有在说笑吧?!” “皇上,这种事情却是有什么好说笑的,皇后娘娘确乎是有喜了!”顾云曦见那谢晋弘傻里傻气的模样,彼时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丫头,我们要有孩子了!”此时的谢晋弘倒是丝毫不在意自个皇帝身份了,匆匆便就走到了那张徐环的身前笑着道了这么一句,眼神倒是仿佛一个拿到了糖的孩子一般。 “嗯嗯!”张徐环当下却也是有些喜出望外,只是一个劲的点着头。 看到此情此景,那顾云曦却是不禁笑了笑,最后倒是打算出声说要离开了。 然而那谢晋弘却是连忙道:“来人啊,赶紧传召张无忧进宫!” “是!”小福子彼时倒是连忙应了一句,随后也便匆匆的前去找那张无忧了。 “皇上,既然没有微臣什么事了,微臣也便先走了?!”顾云曦倒是不想打搅这两个人了,只打算赶紧离开了。 然而当下那谢晋弘却是连忙道:“顾神医,你却是留下来先,朕同丫头都是第一次当爹娘,倒是不知晓孕期应当注意一些什么,还是希望顾神医能够给朕和丫头讲讲!” 闻言,这顾云曦纵然是有些无奈还是没有办法离开了,于是乎也便只好默默的留下来了。 那张无忧来到之后,得知张徐环怀孕一事倒也是有些惊喜万分,而那谢晋弘当下倒是十分之大方的赏赐了一堆东西给那张徐环同张无忧,不过在他要赏赐顾云曦之际,那顾云曦却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了,随后倒是默默的走了。 这头的皇宫倒是发生了一件大喜事,而那头的谢修平在经历了多日的奔波劳累之后,也终究是来到了那暗香山庄。 “你怎么来了?!” 见到那谢修平走进来,孟信然却是不禁有些讶异。 “原来你还真是暗香山庄的庄主!”那谢修平当下却是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问题,倒是没头没脑的道了这么一句。 彼时这孟信然却是挑挑眉笑了笑:“你都查出了我的身份,眼下说这些却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感慨一下罢了!”谢修平说着,倒是默默的走近了那孟信然。 当下这孟信然却是挑挑眉,随后也便继续问道:“陵江王您不也是个大忙人,这样亲自上门来找我,不可能就是为了来寒暄几句吧?” “暗香山庄的庄主果真还是有点儿脑子!” 谢修平说到这里,倒是不禁笑了笑。 “若是我连这点儿都猜不出来,我却是连个脑子都没有了吧?”孟信然说到这里,倒是有些不耐烦道:“陵江王不如还是直截了当的说一下来意吧,也好不浪费各自的时间!” 那孟信然说着,却是皱紧了眉头。 此时那谢修平倒是笑了笑道:“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是这样心急,不知庄主可有听闻那群侠英雄会?” “你说皇宫用来招揽奇人异士的群侠英雄会是吧,我知晓啊,怎么了?!”孟信然彼时倒是有些不在意的应了一句。 然而还没等那谢修平回答,这孟信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道:“让王爷专门这样千里迢迢前来,不会是为了找我前去那群侠英雄会吧?!” “庄主倒是聪明。”彼时这谢修平倒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你还是请回吧!”孟信然却是没有因为那个“聪明”而表露出一丝善意,当下倒是摆摆手打算让那谢修平离开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杨淑静还活着 可惜那谢修平既然是来了这里,也便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了。 当下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默默的坐到了凳子之上,随后却是好整以暇的看着那孟信然。 “陵江王,我说了,不可能去,您还是赶紧走吧,我对这件事确乎没有什么兴趣……” 说到这里,那孟信然倒是皱紧了眉头,似是打算用这个眼神逼迫那谢修平离开一般。 “既然我来了,便就没有打算就这样回去……”谢修平说着,眼中倒是有些复杂。 当下这孟信然倒是有些搞不懂这个谢修平到底是什么意思,彼时倒是皱了皱眉头,“那你也便在这里坐着吧,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说到这里,那孟信然抬脚也便就打算离开了。 可惜这孟信然才走没两步,那谢修平也便连忙站起身拦在了他的身前。 “庄主,这群侠英雄会可是个认识江湖人士的好机会,你们暗香山庄毕竟是新近才冒出头的山庄,想必很需要认识一些江湖人士,若是你这次前去,想必对你们暗香山庄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谢修平的这段话倒是说得很是平淡,但他所说的也确乎是事实。 见那孟信然没有应话,谢修平不禁又继续道:“我想,庄主你也想要这暗香山庄能够成为这天下第一山庄吧,而不是只能够成为旁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 孟信然彼时倒是有些动容了起来。 而那谢修平倒是笑了笑道:“我是什么意思,庄主应当是能够明白的,上次查到你是暗香山庄的庄主之后,我却是没有打算采取下一步行动,为的就是今日希望能够让你前去这个群侠英雄会!” “看来你很想我为朝廷卖力?”孟信然说着,倒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彼时这谢修平却是微微一笑道:“不是为朝廷卖力,是为你自己卖力!” 最末,那孟信然倒是在思索了良久之后答应了那谢修平的邀约。 事情办成,这谢修平倒也是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顺势也便就告辞了。 “杨淑静?!”只是当那谢修平将将要离开这暗香山庄之际,余光之中却是瞥见了一个同杨淑静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但是眼下这地方毕竟是暗香山庄的地盘,谢修平总归还是不敢乱来,故而也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没有打草惊蛇直接上前,而是小心翼翼的跟在了那杨淑静的身后。 那谢修平运气倒是好,这无情子杨淑静恰好便就打算出去走走。 待那杨淑静走到了小巷里头之际,谢修平倒是不想再继续跟踪下去了,连忙也便就现身站在了那杨淑静的身前。 “谢修平?!” 见到谢修平的那一刻,无情子杨淑静却也是不禁愣住了,双目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开门见山道:“你怎会前去那暗香山庄?!” 其实从一开始谢修平便就对那杨淑静的坠入悬崖丧命这件事很是怀疑,或者说,他一直以来都觉得那杨淑静定然还活着,而今倒是印证了他的猜想,那杨淑静还真的是活着,而且还与那孟信然的暗香山庄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 “呵。” 彼时那杨淑静却是冷笑了一声,倒是没有打算应话的意思。 见此,那谢修平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发生了什么事却是同王爷有什么关系呢?”杨淑静的语气很是冷漠,眼神也很是冷漠。 当下那谢修平张了张口,似是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那杨淑静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打算给他,当下倒是匆匆也便就转身离开了。 待那谢修平回过神来之际,这杨淑静已然是走得没了人影。 当日正午,那谢修平倒是再度前去了暗香山庄里头,只是这次他却是没有运气好到再度撞见那杨淑静。 “时辰也不早了,正好趁着这天色不错,走吧!”孟信然见那谢修平若有所思的模样,当下倒是催促了起来。 彼时这谢修平倒是顿了顿,随后倒也是只好暂时放弃了前去找那杨淑静的念头,点点头也便就同那孟信然一起出发了。 这头的谢修平倒是终于带着那孟信然启程回去京城了,而那头的环西宫之中,江元白却是皱紧了眉头。 “公子,眼下事情已然是不能够再拖下去了,国主已然是说了不下一次了,让公子赶紧动手!” 说话的倒是那江元白的手下江河。 当下这江元白却是摆摆手道:“这样急迫却是为何,我心里头自然有主意,你让那国主等着罢!” 江元白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公子,眼下可不是斗气的时候,为了送公子前来这天盛,国主可是花费了太多心思了,若是公子没能够完成国主交代的任务,只怕到时候……” 江河说到这里,却是不再说下去了。 但是那江元白却也是明白这江河的后话到底是什么,若是江元白没有按照那天禧国国主的要求办事,回去那天禧国之后,便就又要过上那种被人排挤被人针对的日子了。 而这种日子,是江元白再也不想要经历的…… “罢了,我会自己处理的……”江元白倒是没有给那江河一个准话,当下倒是敷衍一般的道了这么一句也就作罢了。 听到这句话,江河却是还打算说些什么,然而那江元白却是皱了皱眉头道:“你却是不要再说了,我已然是讲了,我心里有数!” “公子……”江河当下倒是还想要劝解两句,可是那江元白却是摆摆手回房里头去了。 这江元白心里头烦闷,谢修平心里头却也是没有多好受,终究还是因为那杨淑静而困惑不已罢了。 只是眼下他却也是不敢直截了当的问那孟信然,终究还是只能够自个无奈罢了。 而那让谢修平很是烦闷的杨淑静此时却是收拾了东西准备前往京城了。 “这是……”而那曲流萤原本倒是打算前去看看孟信然的房间里头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收起来,经过那杨淑静的房间之际却是不禁愣了愣。 第四百九十章 肚痛难耐 还没等那曲流萤反应过来,这杨淑静倒是跳窗也便离开了。 见事情有些怪异,当下那曲流萤倒是连忙跟了上去。 多日征程,那谢修平终于是也将那孟信然给送到了这次群侠英雄会的聚集地——风来客栈。 而此时的京城风来客栈里头,倒是出奇灯火通明。 “我说他们这群人还没打算上楼去睡觉呢?”彼时那店小二看着这群来自各地的江湖侠士,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 眼下都已然是半夜了,这群人也没点儿要去睡觉的意思,喝酒划拳倒是不亦乐乎。 当下那掌柜倒是无奈道:“王爷说了,这些都是贵客,王爷的命令你敢不听吗?!” 其实那掌柜得知谢修平打算将这么一大单生意交给他的时候,他倒是真的开怀,只是他万万却是没有想到,这却是个苦差事。 毕竟这些个江湖人士可不是都是谢修平那种谦卑有礼之人,一个不高兴拔刀就能够架在你脖子上的那种。 “我说掌柜的,那儿又有个人发酒疯了!”店小二看了眼一旁正在以为自己是蝴蝶要飞的汉子,一时倒是有些无奈起来。 “去吧去吧,赶紧把他给抬上去哈!”掌柜的倒也是有些无奈,当下也便只好安慰着那店小二前去将那个大汉给处理了。 正当那掌柜的以为今夜也就如此了之际,那群正在喝酒划拳的江湖侠士却是突然痛苦的捂住了肚子,随后倒是全都一个个的冲向了茅房的方向。 “怎么了怎么了!” 掌柜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彼时倒是连忙冲上前打算问问。 哪里想到他这才走近,便就闻到了一股子屎尿屁的味道,一时却是险些被熏晕了过去。 “你们这酒是不是有问题啊!俺吃了之后肚子可劲儿的痛!” 其中一个憨厚的大汉当下倒是皱紧了眉头说着。 闻言,这掌柜的却是不禁有些困惑,“怎么会呢,这些可都是上等的好酒,一般人都是喝不起的,怎么会有问题呢!” 掌柜的彼时倒是紧紧捂住那口鼻说着。 “肯定是你们这酒有问题!”彼时周遭那几个大汉顿时也是围了上来,似是要将那掌柜的给大卸八块一般。 当下那掌柜的却是有些惶恐不安,连忙也便求饶道:“各位大侠!各位大侠饶命啊!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晓啊,这酒是真的都是好酒,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在酒里头做什么手脚啊!” “你说没有就是没有!” 那几个大汉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却是紧紧的瞪着那掌柜。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身旁却是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却是怎么了?” 来人却是那孟信然。 “这位大侠,这位大侠你要救我啊,他们楞说是我在酒里头下了毒,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啊!”这掌柜见到那孟信然,一时倒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 彼时这孟信然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看着众人,随后见到他们全都捂着肚子,当下倒是明白了些许。 “看来是有人在酒里……” 只是那孟信然的话还没说完,那几个汉子却是突然皱紧了眉头道:“我们几个全都肚子痛,怎么就你没事!” 此话一出,周遭那帮等着茅房的人一时倒是全都围了上来。 “对啊!怎么这些个来参加群侠英雄会的人,除了你之外,全都肚子痛呢!” “是啊是啊!该不会就是你下的毒吧!” “我懂了,你知道那个群侠英雄会你拿不了第一,索性使出这种阴招!” …… 众人说着说着,倒是全都认为就是这个孟信然所为。 彼时这掌柜却也是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位孟公子,眼下就只有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你们的意思是说,觉得我无缘无故去给你们下毒了?!”孟信然彼时却是有些难以置信,原本他不过是听到楼下的声响有些好奇所以才下来瞧瞧,只是他却是没有想到,最后这些个人竟是会认为是他下的毒! “不是无缘无故!是你原本就打算对我们下手,你若不是下毒的人,为什么所有人都有事,就你一个人什么事都没有!” “是啊!肯定就是你做的!” 那些个江湖侠士肚痛能耐,一时倒是全都将怨气放到了那孟信然的身上。 彼时这孟信然却是皱紧了眉头。 良久才只见得那孟信然冷笑了一下道:“你们却是认为我会这么傻吗,明知道不会肚痛的人会被人怀疑,我却是还要让你们怀疑我?!” 说到这里,周遭那些个愤愤不平的江湖侠士一时倒是有些沉默了起来,似是觉得这个孟信然说得有道理。 “不过最大嫌疑的人还是你!” 当下那些个江湖侠士却是连忙道了这么一句。 随后还没等那孟信然说些什么,便就只听得那其中一个江湖侠士高声道:“不管是不是你,反正最可能就是你做的,兄弟几个,不用再说了,赶紧的让王爷将他抓起来!” 说到这里,那个江湖侠士倒是看向了站在一旁有些惶恐不安的掌柜,随后也便高声道:“你却是还不赶紧将王爷找来!” “好好好……”那掌柜的虽说有些不情愿,却也是不敢忤逆这么多个的大汉的意思,当下也便连忙匆匆的前去陵江王王府了。 而此时陵江王王府之中,谢修平倒是皱紧了眉头犹豫着是否要睡觉。 “修平,时候已然是不早了,明儿个你还要去上早朝,还是早些歇息吧……” 顾云曦见到那谢修平愁眉不展的模样,当下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彼时这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云曦,你却是先睡吧,我眼下总有些心神不宁,却是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一般……” 而事实倒也确乎如同那谢修平所料,还没等那顾云曦应话,外头便就响起了一阵急迫的敲门声。 “谁?!”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不禁一愣,随后也便连忙打开了门,来人却是那老白。 那老白见到谢修平,倒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当下也便连忙道:“王爷,那风来客栈出事了,你还是赶紧跟我走吧!” 第四百九十一章 鬼鬼祟祟的那个人 来到风来客栈之后,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似是没有想到老白口中的出事了竟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若不是谢修平定力够,只怕眼下却是得被熏晕了过去。 “王爷,您可终于是来了!”那掌柜的同老白知会了一声之后,立即也便就回来了,他倒是担忧这群江湖人士会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而当下见到这谢修平,那掌柜的倒仿佛是看见了救星一般。 “王爷!王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还没等那谢修平走近,一群壮汉便就冲了过去。一时倒是令得这谢修平不禁有些恍惚。 “王爷,我们这群人喝了酒之后全都腹泻了,只有这个孟信然没事,王爷,不用说了,定然是这样孟信然下的毒!” 其中一个壮汉还不等那谢修平开口,立即便就指着那孟信然喊了起来。 话音刚落,周遭的那帮壮汉也都附和了起来。 “毫无证据,你们如何能够说是孟信然所为?”谢修平彼时皱紧了眉头,双目紧紧的盯着那几个壮汉。 当下那些个壮汉一时倒是都有些愣了愣。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顾云曦却是突然来了。 “云曦,你怎的会来?”见到顾云曦来此,谢修平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困惑,原本他还打算让老白去叫顾云曦先行休息,毕竟这儿的事情估摸着也没有那么快能够解决的了。 但那顾云曦却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却是走到了那谢修平的身旁,继而倒是不禁附耳道:“修平,是否有人下,药了?” 闻言,这谢修平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你怎会知道?” 幸好谢修平足够冷静,当下的声音倒是不算大。 但是那顾云曦却是咬咬牙道:“我查到了一些事……” 彼时这谢修平也便明白顾云曦的意思了,她是打算让他借一步说话,毕竟这儿人多耳杂。 “走吧……”谢修平当下抬脚也便打算同顾云曦一同离开了。 可惜二人才走没两步,周遭的那帮壮汉全都围了上来,这阵仗倒是谢修平不解决了这件事便就不能够离开了。 “本王眼下有点事情要办,你们这样拦着本王……” 那谢修平说到这里,不远处却是传来了一声惨叫。 “掌柜的不好了,有,有人死了!” 慌慌张张冲出来的是这客栈里头的一个厨娘。 此话一出,众人一时不禁都愣住了,而当下也不知是哪个人突然高喊道:“孟信然怎么不见了!” 于是乎便就只见得周遭的人全都找起了孟信然,可惜环视了半天却也是没有看到那孟信然。 “在这呢!”正当众人打算自发前去找寻之时,不远处那店小二却是连忙指着院子里头高喊了一句。 当下这些个江湖侠士倒是全都确信了孟信然便就是凶手了,若是这件事当真与那孟信然没有半点关系,那为何孟信然才走了,里头便就有个江湖侠士死了?! “王爷,你一定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啊,我们千里迢迢来这里不是为了送命的,我们是打算来为朝廷效命的!” 那其中一个壮汉彼时又不禁高喊了一句。 顿时也便是群情激奋了。 谢修平此时却也是不禁有些狐疑的看向了那孟信然,当下那孟信然却是皱紧了眉头道:“适才我见到院子里头有个人鬼鬼祟祟的,但是你们又没有发觉到,我便先去瞧瞧了。” “你说你是看到了可疑的人,那那个人现在在哪?!”其中一个大汉此时不禁质疑了起来。 当下那些个江湖侠士一想倒是有理,于是乎便就只听得他们附和道:“是啊,你倒是说说那个人在哪啊!” “已然跑了。” 孟信然此时倒是有些冷漠。 “王爷,不用再说了,肯定就是他杀了那个兄弟,什么可疑的人不过就是他找出来的借口罢了!” 当下众人倒是不禁高喊了起来,似是若是谢修平不能够把这个孟信然给抓捕了,那他们绝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云曦,你适才说……”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有些头疼起来,继而倒是不禁看向了那顾云曦,他倒是想要听听那顾云曦有什么线索。 只是那顾云曦彼时却是不言语了。 谢修平倒也是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命几个暗卫拦着那些个江湖侠士,自己也便带着那顾云曦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 “眼下倒是能够说了吧?”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对上了那顾云曦的双目。 这头的谢修平倒是为了那个妨碍群侠英雄会的人而苦恼,而那头的南无涯倒是也来了这风来客栈打算凑凑热闹。 实则南无涯原先倒是没有打算前来的,但自打那谢晋弘提及了此事之后,他倒是不禁有些好奇,故而也便就来了。 “我寻思你还真是对阿弘够好的了,嘴上说不来,眼下却还不是来了?” 林明月看了眼那南无涯,却是挑挑眉笑了笑。 南无涯闻言倒是有些无奈道:“若不是我一路看着他坐上帝王之位,一路看着他变得越来越狠辣无情,眼下却也不会这样顺着他……” “说来你倒是后悔将他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这林明月听到南无涯的这句话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然而当下那南无涯却是摆摆手道:“我希望他成为一个仁君,但仁君终究也还是要有狠辣的一面……” “没看出……”只是那林明月的话还没说完,南无涯却是突然惊讶出声道:“这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听此,这林明月也不禁顺着那南无涯的目光望了过去,倒真的是有个小厮模样的人鬼鬼祟祟的离开那风来客栈。 “或许是吃霸王餐的?”林明月彼时倒是有些不在意,毕竟当年他吃霸王餐之际比起这厮还得显得更加的鬼鬼祟祟一些。 可是那南无涯闻言却是摆摆手道:“不对劲,这个人若是从别的客栈出来我却是不会如此在意,但是这厮偏生是从那风来客栈出来的,不对劲!” “那你打算如何?”这林明月此时却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跟上他!”南无涯话音刚落,抬脚也便跟了上去。 第四百九十二章 孟信然跑了 “你说你查到有个小厮鬼鬼祟祟的下了药?” 谢修平看着那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有些难以置信。 闻言,这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却是在医馆给人看病之际无意得知的罢了……” 原本顾云曦倒也是觉得不过是那个人胡诌罢了,哪里有人胆敢捣乱朝廷这个群侠英雄会,这不就是既得罪了朝廷也得罪了整个江湖吗?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当真便就有人非要嫌命长去做这件事。 “如此说来,这些事应当不是那孟信然做的了?”谢修平此时却是不禁也皱紧了眉头。 顾云曦当下倒是点点头,“应当是有人想要嫁祸于他,但是伎俩实在是太拙劣了……” “可惜这些个来此的江湖侠士里头,大多数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徒,故而这个伎俩还刚刚好对他们有用!” 还没等那顾云曦说完,谢修平倒是将她的那些个后话全都给说了。 彼时这顾云曦却是愣了愣,良久才算是低声道:“对,不知是巧合还是他们算得太准了,在这方面却是刚好被掐准了。” “那眼下却是应当要如何向那帮江湖侠士解释孟信然并非是凶手,毕竟你不过是一面之词,他们定然是不会轻易相信……” 说到这里,谢修平却是真的很是无可奈何了起来。 闻言,顾云曦却也是摆摆手道:“若是我知晓应当要如何是好的话,倒也不必这样偷偷摸摸的让你与我在这儿聊这件事了。” 说到这里,那顾云曦倒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风来客栈里头的那些个江湖侠士却是全都冲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还没等那谢修平开口问话,顾云曦倒是连忙抓住一个人问起了缘由。 当下那人看了眼顾云曦却是不禁愣了愣,这么多年倒也是没有女子主动与他说话呢! “这位兄弟?”见那人良久都没有反应,顾云曦却是不禁再度出声了。 彼时那个人虽是觉得这顾云曦有些眼熟,但终究还是没想起来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陵江王王妃。 故而也便只听得那人叹了口气道:“这位姑娘,你却是不知道啊,那个杀人凶手孟信然,竟是在我们这群人的眼皮底子跑了!” 那人倒是将这个顾云曦当成了也是来参加群侠英雄会的了。 而这个顾云曦听到这句话却是不禁有些发愣,良久才算是反应过来道:“你说那孟信然跑了?!” “可不是嘛!跑得还很快呢,眼下我也得去找了,可不能再让他出去害人了!” 说到这里,那人倒是匆匆走了。 而彼时那顾云曦倒是不禁看向了一旁全程一言不发的谢修平,“眼下这孟信然却是跑了,你以为应当要怎么办?” “他跑了倒是好,我却是不必去给他寻个理由了!”谢修平当下倒是微微一笑,似是心里头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 “你当真这样想?”听到谢修平这样说,顾云曦却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下的情况终究还是太复杂了,我尚且不知晓那个人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而且我更想不明白这件事做出来到底对那个人有什么好处……” 说着,那谢修平却是不禁按了按太阳穴,这件事于他而言终究还是令他十分头疼。 原本那谢修平还以为解决了这顾文州之后,很多事情也便都尘埃落下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终究不过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罢了。 最末,那谢修平倒也是默默的同顾云曦回去了陵江王王府了。 “王爷,又死了一个。” 一大清早,谢修平正在与那顾云曦用着饭,那老白犹豫了半天之后却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风来客栈?”谢修平彼时倒是明知故问了一句。 老白当下倒是沉默着点点头。 良久,正当那谢修平打算说些什么之际,外头那暗卫却是冲了进来。 “又出什么事了?”见到暗卫的来到,谢修平倒是知晓定然是又出事了,一时却是不禁有些疲惫不堪了起来。 而此时那暗卫倒是拱了拱手道:“王爷,风来客栈又出事了,适才又有两个江湖侠士被暗杀了。”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暗卫,“这才过了多久,竟是接连死了四个人?!” 实则谢修平万万都没有想到此人来势竟是如此凶猛,不过多少时间,竟是能够拿掉四条人命。 “那个下手的人可有开出什么条件?”谢修平总觉得这个人定然是有什么诉求才会做出这种事。 但是那暗卫却是摇摇头道:“回禀王爷,那个下手之人什么都没有留下,更没有开出条件……” “你马上带上几个暗卫,给本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风来客栈,若是再死一个人,休怪本王责罚一下你们的办事不力!” 谢修平的语气已然是带上了几分恼怒之意。 那暗卫闻言,当下倒是连忙领命离去了,似是生怕这谢修平会迁怒与他。 待那暗卫走后,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修平,看来此人是有备而来!”顾云曦见那谢修平很是痛苦无奈的模样,一时倒也是有些无奈了起来。 “眼下最为难说的是不知晓这些人来此到底是……” 但那谢修平的话还没说完,外头却是又匆匆闯入了一人。 来人却是那小福子。 “王爷,得亏您在啊,皇上眼下很是恼怒,就想要赶紧问问王爷那风来客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小福子说着,眼中已然满是焦急之意了。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有些迷惑了起来,“风来客栈出事到现在才过了多久,皇上竟是已然知晓了?” 其实那谢修平倒是打算用完饭之后也便前去同谢晋弘禀报这件事,但他倒是没有想到那谢晋弘竟是这么快便就晓得了。 “是啊王爷,您还是赶紧跟奴才去皇宫里头同皇上说说这件事吧!”说着,那小福子已然是有了几分哀求之意,似是这谢修平再不走他也便得跪下来磕头求着那谢修平前去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江元白中毒昏迷了 很快,那谢修平也便同小福子来到了皇宫御书房。 “参见皇上。”谢修平虽是心里头烦躁,但终究还是把那礼数给忘了,当下倒是恭恭敬敬给那谢晋弘行了个礼。 “皇叔,眼下却是不必行礼了,那风来客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赶紧同朕讲讲!”谢晋弘说着,语气业已全是急迫之意了。 闻言,这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了,“皇上,此事终究是说来话长,但是依照微臣所见……” 可惜那谢修平的话还没说完,那谢晋弘便已然是抢先道:“皇叔,那些个江湖侠士说这些事都是那个暗香山庄的庄主孟信然所为?!” “皇上,微臣觉得这些事定然不是那孟信然做的!”谢修平彼时倒是连忙为那孟信然辩解了起来。 虽说孟信然对那顾云曦有几分情意,但谢修平仍旧是觉得此人是个可塑之才,所以才会前去请他前来这个群侠英雄会,此番孟信然被如此冤枉,谢修平当真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个孟信然。 “皇叔,朕听闻此人是你专门请过来的?” 那谢晋弘倒是没有因为谢修平的一句话改变,态度,反倒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微臣见他确乎是有能耐,所以才会专门前去请他过来……”谢修平倒是不明白谢晋弘无端端问这句话是为了什么。 “皇叔,既然此人是你专门请来的,那些江湖侠士又怎会相信你说的话呢!今早朕还没醒呢,这群人已然是闹到了皇宫里头来了!” 眼下这谢晋弘还因此有些头痛。 “他们竟是直接闯到了皇宫里来?”这却是谢修平没有想到的。 谢晋弘彼时却是没有应这句话,当下只是无奈道:“皇叔,眼下却是不要理睬他们是否懂规矩了,还是想想这件事应当如何是好吧!” “皇上,这件事终究……” 那谢修平的话还没说完,外头那张子枫却是快步走了进来,随后倒是禀报道:“皇上,王爷,风来客栈又死了一人。” 自昨夜到今早,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皇叔,这件事便交给你去解决了,朕不想再听到有人死了。” 对于谢晋弘而言,这次群侠英雄会是万万不能够被破坏的,否则朝廷要再想招揽江湖之中的奇人异士便就更难了。 “皇叔?”见那谢修平没有应话,谢晋弘却是不禁又道了一句。 当下这谢修平却很是犹豫,这件事终究还是太过扑朔迷离,交给他来查,他确乎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微臣遵命。”考虑了良久,谢修平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便劳烦皇叔了!”谢晋弘见那谢修平终于是答应了,当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件事终究还是有些复杂,他还真是不知晓除了交给谢修平还能够交给谁去处理。 “那微臣也便先告退了……”说着,谢修平也便行了个礼也就走了。 待那谢修平走后,谢晋弘正想着去歇息一下,想不到那小福子却是进来道:“皇上,梁太医在外求见!” 闻言,这谢晋弘倒是不禁有些诧异,毕竟梁知章此人极少会没事前来找他,而一旦来了,那也就意味着出了大事。 “赶紧让他进来!”谢晋弘当下咬咬牙,却是更为头痛起来。 不过多时,那梁知章也便行了个礼。 随后也便就只听得那梁知章沉声道:“皇上,质子江元白中毒昏迷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句话,那谢晋弘却是瞪大了双目有些难以置信,他确乎是万万没有想到竟是那江元白出事了。 “缘何会如此?”谢晋弘看着那梁知章,眼中已然带上了震惊之意。 若是这个江元白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天禧国怕是会靠着这个理由来对天盛做出一些不利之事,何况眼下正是举办群侠英雄会的时候,若是此时出了什么幺蛾子,倒是真的麻烦了。 那梁知章倒也是不敢卖关子,彼时连忙也就应道:“回禀皇上,这质子江元白乃是在风来客栈之中喝了杯酒,于是便中毒昏迷了……” “风来客栈?!”谢晋弘眼下却是皱紧了眉头,他确乎是没有想到江元白中毒昏迷这件事居然也和风来客栈有关系,“为何江元白前去风来客栈竟是没有一个人同朕说过?!” 谢晋弘最怕的就是这个江元白四处乱走出事,可是他最怕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眼下情况可还好吗?”良久,那谢晋弘才算是轻声道了一句。 闻言,梁知章也便叹了口气道:“皇上,这质子江元白中毒终究是太深了,估摸着需要让顾神医出马才行!” 其实若不是梁知章抑制住了江元白体内的毒性,只怕这江元白却是撑不到现在了。 “既然如此,那便赶紧传召顾神医前来给江元白医治!”说着,那谢晋弘倒是摆摆手。 小福子当下也便会意,连忙也就赶往那陵江王王府了。 很快,顾云曦也便来到了皇宫之中。 “小福子,到底是哪位出事了,还专门让我前来啊?”顾云曦说着,倒是不禁有些困惑,毕竟这小福子让她来此之际,却是压根也没有讲过到底来此是为了谁,兼且这一路却也是一直都支支吾吾没说出个人来。 而那小福子听此,却是摆摆手道:“顾神医,您到了那里也便明白了,奴才是真的不敢乱说话啊!” “看来这个人倒是挺神秘?”顾云曦彼时倒是明白了几分。 而也就是正当那顾云曦想着这次要为谁诊治之际,那小福子却是带着她来到了环西宫的门口。 “是这?!”当下那顾云曦却是看着小福子有些震惊了。 那小福子眼下才算是低声道:“顾神医,那质子江元白中毒昏迷了,还请您进去瞧瞧!” “质子?!他就是天禧国的质子?”顾云曦一时却是更为不可置信了起来,双目只是紧紧的盯着那小福子。 那小福子虽是不大明白为何顾云曦的反应竟是这么大,但还是不敢拖延下去,彼时确实连忙带着那顾云曦进去道:“顾神医,眼下这人是谁却是不重要,您还是赶紧进去瞧瞧吧!”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为何你是陵江王王妃 “他是从何时开始中毒的?” 顾云曦这才一进门,便就转头问了声那小福子。 彼时那小福子闻言却是不禁微微一愣,随后倒是低声应道:“顾神医,这江元白是在前去了那风来客栈之后便就中毒了,距离眼下倒是过了不算太久,所幸那梁太医发现得及时……” “去了风来客栈之后便中毒昏迷了?!”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讶异的看着那小福子。 小福子当下倒是点点头,随后倒是转头看了眼那侧门,正好那梁知章倒是拿着药箱走了进来。 “顾神医,你来了?”良久未有见到这顾云曦,梁知章却是不禁有几分感慨。 原本他以为在与顾彩曦成亲之后,见到顾云曦便不会再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了,可是眼下他心里头却还是冒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你可有看出这江元白中了什么毒?”顾云曦倒是没有时间再和这个梁知章寒暄了,立即便就问了句,随后倒是匆匆走到了那江元白的床边,伸手便就为这江元白把脉起来。 见此,那梁知章也不禁快步走上前,继而也便应道:“应当是中了五脏六腑散。” “五脏六腑散?!” 顾云曦却是没有想到这个下毒的人竟是如此狠心,却是能够拿出这么狠毒的毒药来下手。 五脏六腑散,毒如其名,中了五脏六腑散的人,首先会昏迷,继而五脏六腑便就会一步步被侵蚀,期间的过程十分之痛苦,但是由于中毒之人在昏迷,故而虽然感到疼痛,却是只能够沉默的忍着。 “我以为五脏六腑散已然失传了,这也是我第一次见,终究还是没有把握,所以才会劳烦顾神医跑一趟……” 彼时那梁知章倒是有些无奈。 当下顾云曦却是摆摆手道:“这倒是无所谓,这五脏六腑散的毒性强烈,我也一直在钻研着,但却是没有想到这么快便就要实践一次了。” “这么说来,顾神医却是有法子来医治质子江元白了?!” 实则那顾云曦听到这句话之际,却是不禁有些讶异的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那江元白竟是这么一个身份一般。 不过她倒是也明白了为何那帮太监会对这个江元白如此不敬了。 “我试试吧。”顾云曦将银针在蜡烛之上烧了烧,随后脱掉那江元白的衣裳便就开始了针灸。 时间缓缓过去,那顾云曦已然是冒出了一点点的汗。 正当那梁知章打算出声让那顾云曦休息一下,那顾云曦倒是收起了银针,随后倒是长呼了一口气。 “好了?”梁知章见到此情此景,却是不禁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 顾云曦闻言却是摆摆手道:“五脏六腑散侵,入已然有些时间了,眼下这个江元白的五脏六腑全都中了毒,我适才不过是将一部分的毒性给解了罢了,只是,我有些手酸了,无可奈何只好停一下……” 说到这里,顾云曦倒是有些感慨的看了眼那江元白。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江元白却是突然呢喃出声道:“顾姑娘,千万别去风来客栈……”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同梁知章倒是都愣住了,至于那小福子倒也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顾神医,你同这个质子江元白相识?”说着,那梁知章却是不禁将目光从江元白移到了那顾云曦的身上。 彼时顾云曦却是没有应话,不过是紧紧的盯着那床上尚且处在昏迷之中的江元白。 “顾云曦,其实我有些喜欢你,可为何你便就是那个陵江王王妃……” 正当那顾云曦以为这个江元白已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之时,那江元白一时却是突然又呢喃着开口了。 故而这一刻,那梁知章同小福子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了。 其实那梁知章以为自己喜欢了那顾彩曦终究不过是自己的以为罢了,就如同在江元白说出喜欢顾云曦这一刻,他的心里却很是不舒服了起来。 似乎不允许任何人对这个顾云曦说出这样的话一般,似乎任何人喜欢这个顾云曦都是一种亵渎一般。 “顾神医……”良久,那梁知章才算是低声道了一句,只是开了个话头,这梁知章却是不知道应当怎么说下去了起来。 最末,那顾云曦匆匆给那江元白施针完毕之后也就立即离开了,脚步匆忙得令那梁知章明白了几分什么起来。 而小福子回到了谢晋弘的寝宫之后,却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朕在问你那江元白如何了,可有解毒了?”见那小福子久久都没有应话,谢晋弘却是不禁有些烦躁的再度问了一句。 闻言,那小福子才算是回过神来看着那谢晋弘,继而也便连忙应道:“回禀皇上,顾神医已然是为那质子江元白解毒了,相信不日那江元白也便就能够康复了!” 说着,那小福子却是不禁有些慌张。 这谢晋弘倒是也发觉了几分不对劲的地方,当下倒是皱紧了眉头看着那小福子,“你是否有什么话想要同朕说?可是同那质子江元白有关的?” 听到这句话,那小福子却是连忙摇摇头道:“没,没有……” 可是这句话到底说得有多心虚谁都听得出来。 故而也便只听得那谢晋弘沉声道:“朕眼下是很正经的在问你,若是你隐瞒不报,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谢晋弘这句话倒是说得平淡,但是语气却是带满了威胁之意。 彼时这小福子却是也不敢继续隐瞒,犹豫了下也便应道:“回禀皇上,这件事实则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管它大事小事,朕现在问你到底是什么事,你直说也便好了!”谢晋弘倒是为了那群侠英雄会一事弄得焦头烂额,眼下却是十分烦躁了起来。 那小福子倒也是不敢怠慢,立即也便就应道:“回禀皇上,质子江元白,似乎有意于顾神医……” “你说什么?!” 谢晋弘听到这句话,眼中却满是不可思议之意,似是没有想到小福子所想说的竟是这么一件令他怎么也都想不到的一件事。 第四百九十五章 晚春姑娘来了 小福子当下倒是战战兢兢了起来,这件事说起来已然是皇室秘辛了。 但是谢晋弘却没有打算就此作罢,故而也便就只听得那谢晋弘继续问道:“朕问你,这件事可是真的?若是你胡说八道你应当知晓会是怎样的下场!” “皇上息怒啊!奴才也是在那江元白昏迷之际听他亲口所说的啊!”小福子当下倒是连忙磕头求饶了起来。 彼时这谢晋弘却是眯了眯眼没有说话了。 其实他也知晓这个小福子不会胆敢乱说话,可是他终究还是很难以置信这个江元白竟是对那顾云曦有意。 见那谢晋弘久久没有说话,那小福子犹豫了下还是问道:“皇上,那这件事你打算同王爷说吗……” 听此,那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不能够再告诉其他人,若是让朕知晓了你多嘴说了出去,小心人头不保!” “皇上,小福子自然不会多嘴的,请皇上放心!”这小福子自然是晓得什么话应当说,什么话不应当说。 见那谢晋弘不再说话,小福子倒是不禁又开口问道:“皇上,这件事当真不同王爷说吗?” 整个皇宫有谁不晓得那谢修平对于顾云曦是个醋坛子,若是眼下他们这知情不报,只怕到时候谢修平却是会一并恼怒了他们。 彼时这谢晋弘却是叹了口气道:“若是这江元白喜欢的人是旁人,朕倒是无所谓同皇叔说,可是眼下这江元白喜欢之人可是顾神医啊!” “皇上是担心若是王爷知晓了此事之后,只怕会和那江元白起冲突?”小福子说着,倒是有些困惑了起来。 当下谢晋弘倒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也便应道:“眼下朕便不知晓这个江元白到底是何许人也,加之皇叔原本就打算辞官离开,若是让皇叔知晓了这件事,到时候这天盛当真是要乱了套!” “奴才却是不知晓此事竟是事关重大,幸好皇上提醒奴才不可与他人语得早!” 这小福子彼时倒是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知那谢修平,既然谢晋弘都已然是这么说了,却是不必他如此犹豫了。 然而那谢晋弘却是犹豫了起来。 “但是按照皇叔的能耐,估计不会多久便就会知晓此事,到时候又应当如何是好呢……” 谢晋弘说到这里,倒是不禁叹了口气,眼下他若是告知了那谢修平,主动权起码还在自己的手上,若是到时候谢修平自己知晓了此事,那到时会发生什么事他却是也控制不了。 终究,这谢晋弘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件事,倒是得等他考虑清楚了再说。 这头的谢晋弘为了一堆事忧愁着,而那头的顾云曦同谢修平倒也是有些焦头烂额。 “那群侠英雄会却是不能够再出事了,云曦,今夜我还是去书房睡吧,怕叨扰到你……” 用完晚膳之后,谢修平倒是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闻言,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愣了愣,“哈你说什么?”这顾云曦适才倒是在出神着,那江元白迷迷糊糊之中所说的话终究是令她有些惊讶。 “云曦,你可还好?”见那顾云曦心不在焉的模样,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担忧了起来。 而那顾云曦却是摆摆手道:“修平,我没事,你不必担忧,我知晓群侠英雄会不能够再出事了,你便去书房吧。” 顾云曦说到这里,倒是笑了笑。 见此,这谢修平虽是还存疑着,但终究还是不再多问什么了,转头也便前去了那书房。 而也就是正当他将将要到那书房之际,老白却是匆匆走了过来。 “王爷,晚春姑娘求见!”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却是不由得一愣,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皱着眉头问道:“老白,你说是谁求见本王?” “回禀王爷,是那晚春姑娘。”实则老白见到晚春之际倒也是有些惊讶,毕竟在郑消崖死了之后,晚春也便没有了踪迹,后来谢修平查到这晚春前去了笑傲山庄之后也算是稍微放心了下来。 “她却是为何会突然前来?”谢修平困惑着,倒是让老白赶紧去把晚春请进来了。 不过多时,那晚春也便缓缓走了进来。 “晚春,近来还好?”郑消崖丧命这件事,其实谢修平终究还是脱不了干系的,若非谢修平慢了一步,或许郑消崖却是不会死。 但是晚春倒是想得通透,没有对那谢修平置气,当下也便低声应道:“还好。” 于是顿时也便就无话了。 最后还是那晚春先开口道:“王爷,此次我前来乃是有件事想要同你说。” “但说无妨。”谢修平隐隐约约总觉得晚春这次前来是想要同他说说那群侠英雄会的事情。 而那晚春倒是确乎为此而来,当选便就只听得那晚春低声道:“王爷,你可查出风来客栈那些事到底是谁所为?” 晚春没有直说,反倒是反问了那谢修平一句,一时倒是不禁令得那谢修平有些困惑了起来。 “暂时还没有。”不过这谢修平还是诚实的回答了一句。 当下那晚春倒是有些无奈道:“看来南无涯对你倒是挺了解。” 谢修平此时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但还是继续问道:“此话怎讲?本王查到现在倒不过只知晓是个小厮所为罢了。” 这谢修平感觉到晚春这次是打算给他带点儿线索过来,故而也便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晚春听此,也便点点头道:“确乎是个小厮,不过南无涯倒是正好在那风来客栈外头遇见过那个小厮。” “那个小厮眼下在哪?!”闻言,这谢修平不禁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一直以来他对于这个小厮都丝毫没有眉目,却是没有想到眼下这晚春竟是说南无涯见过这个小厮。 晚春彼时倒是有些无奈道:“这个小厮眼下在哪里我却是不知晓……” “那你前来是为了?”谢修平得知晚春同南无涯并不知晓那小厮的行踪后却是不禁有些失望。 而晚春当下倒是微微一笑道:“但是南无涯同我说了那个人小厮到底是谁!” 第四百九十六章 杨淑静绑架了王妃娘娘 皇宫,御书房。 “皇叔,你这么晚还前来求见朕,可是出了什么事?”谢晋弘看着那谢修平,当下却是不禁有些尴尬的模样。 这谢晋弘倒是担心谢修平已然知晓了江元白喜欢顾云曦一事,这次是打算前来找他解决江元白的。 可是令那谢晋弘没有想到的是,那谢修平却是高声道:“皇上,关于风来客栈的那些事,微臣查出了罪魁祸首。” 谢晋弘听到这句话,倒是不禁皱了皱眉头,但当下还是连忙问道:“皇叔查出到底是何人所为?” “对,只是皇上听到这个名字兴许会有些惊讶。”谢修平彼时倒是有几分难以启齿了起来。 “皇叔赶紧说吧!”谢晋弘彼时却是有些困惑了起来,谢修平这句话的意思也便很明显了,这个人应当是他谢晋弘所认识的人。 谢修平叹了口气,也便低声应道:“乃是那杨淑静。” 这头的谢修平正告知那谢晋弘罪魁祸首乃是那杨淑静,而那头的杨淑静倒是蹲守在了陵江王王府的不远处。 “你当真确定顾云曦会出来?”说话之人却是那宋明玉。 实则若非这无情子杨淑静说将风来客栈的事情全都嫁祸给那孟信然之后便就推宋明玉上任暗香山庄的位置,宋明玉却不会乖乖听这杨淑静的吩咐。 “顾云曦这段时间要照料一个病人,而那个病人只有夜里才有时间医治,所以顾云曦今夜定然会出来!” 杨淑静说着,眼中却是不禁闪过了一抹杀意。 “出来了!” 正当那宋明玉打算说些什么之际,杨淑静却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 “现在动手?”宋明玉彼时倒是有些困惑的看了眼那杨淑静,当下这杨淑静倒是摇摇头,随后倒是低声道:“谢修平的暗卫能耐不小,先解决了那些暗卫再说。” 宋明玉听到这句话,不过瞬时,已然是没了人影。 待那杨淑静反应过来之际,那宋明玉已然是再度回到了他的面前,“我已然让几个人引开了那几个暗卫,只是估计撑不了多久。” “那就动手吧!”杨淑静似是没有想到这宋明玉的能耐倒是不小,当下倒是连忙应了一句。 话音刚落,杨淑静便就只见得那宋明玉身影一闪,随后一掌便就将那顾云曦劈晕了。 谢修平回到王府之际,却是见到了一排跪着的暗卫。 “出了什么事?!”见到此情此景,谢修平隐隐约约已然是感受到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一排跪着的暗卫却是没有一个人出声。 “到底出了什么事!”谢修平的声音虽说不高,但是语气已然是带满了恼怒之意,他眼下的内心很是不安,似是已然预料到有件大事发生了。 此时这些个暗卫倒是不敢再拖延下去了,当下也便连忙应道:“回禀王爷,王妃娘娘被绑架了……” 寂静,是长久的寂静。 暗卫们不知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晓谢修平再度出声之际,双目已然是带满了杀意。 “是谁人所为。” 谢修平的声音很低,但是周身的冷意顿时却是不禁让那些个暗卫不寒而栗。 “王爷,如若我们没有查错,是那暗香山庄的人所为……” 暗卫们当下倒是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呵!”一时,那谢修平倒是不禁冷笑了一声,“孟信然应当是无暇办这件事了,这个杨淑静,本王还没对她动手呢,她倒是先下手了……” 暗卫们闻言却是不知晓谢修平这句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一时都不大敢出声。 但是不过瞬时,那谢修平也便沉声道:“却是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王妃娘娘找回来啊!” 此话一出,众暗卫立即也便离开前去找寻那顾云曦的踪迹了,似是生怕走慢了一步便就会被谢修平迁怒一般。 京城毕竟是那谢修平待了多年的地方,哪里能够藏人他却是比谁都要清楚不过。 于是也就是在半个时辰之内,谢修平与暗卫便就找到了那杨淑静的藏身之所,而找到这个杨淑静的藏身之所,那也就是意味着找到了顾云曦的所在。 可是令谢修平没有想到的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那杨淑静和宋明玉。 “晕倒了?”看到那昏倒在门外的谢修平与暗卫,杨淑静倒是不禁有些好奇的看了眼那宋明玉。 宋明玉彼时倒是风轻云淡道:“不过是件小事罢了,暗香山庄若是使不好迷香,这倒是有些令人笑话了。” “那眼下……”一时这杨淑静却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是好了起来,似乎有那么一刻,她看着昏倒在地的谢修平之际,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回到那年湖边的初见,是否他们能够有一个好的结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般兵戎相见…… “办你想办的事。” 宋明玉的一句话倒是将那杨淑静送思绪之中拉扯了回来。 “我要让那顾云曦付出她应当要付的代价!”说着,那杨淑静从衣袖里头抽出一把匕首便就走向了关着顾云曦的地方。 见到杨淑静的那一刻,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诧异,她适才还在想着到底是谁带走了她,眼下见到杨淑静,她却是不禁愣住了。 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杨淑静已然是坠崖身亡了,为何却是会在这里呢? “顾云曦啊顾云曦,你可有想到会再见我?”杨淑静倒也是发现了那顾云曦有些讶异的眼神,倒是不禁冷笑了起来。 彼时顾云曦却没有应话,只是皱紧了眉头看着那杨淑静。 “呵!”当下那杨淑静不禁又再度冷笑了一声,“你看着王爷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的一双眼?” 说着,那杨淑静已然是拿着匕首缓缓的走向了顾云曦。 “你想做什么?!”顾云曦当下感受到了这杨淑静周身的杀意,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慌张了起来。 彼时杨淑静却是冷笑着道:“我想做什么?我要把你这双眼挖下来,以后你就勾,引不了王爷了!” “杨淑静你疯了?!”顾云曦瞪大了双目,似是没有想到这个杨淑静竟是会如此狠毒。 可惜那杨淑静却是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加兴奋道:“这是你欠我的!” 说着,那杨淑静提起匕首便就要往顾云曦的眼睛扎去。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外头却是冲进来了一人。 第四百九十七章 若是反抗,不留活口 来人却是那孟信然。 “宋明玉!”见到孟信然来到,那杨淑静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惊讶。 然而当下那孟信然却是冷漠道:“若不是曲流萤跟着你,只怕眼下我还在想着到底谁这么恨我,非要这么祸害我呢!” 杨淑静闻言,却是不禁看向外头,那宋明玉此时已然被那曲流萤挡在了外头。 “我要你们死!”杨淑静却也是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拿着刀便就要冲向那顾云曦。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自己是绝对斗不过那孟信然的,但是纵然她死,她也要拖着那顾云曦下水。 那孟信然倒也是没有想到杨淑静到了此时此刻竟还是打算拉着顾云曦一起死,当下却是本能般的冲上去挡在了这顾云曦的身前。 可惜孟信然抵挡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故而便就只见得那杨淑静的匕首稳稳当当的扎进了那孟信然的胸口之中。 “啊!” 当下那孟信然吃痛闷哼了一声。 “孟信然!”顾云曦似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场面,更没有想到孟信然竟是会为了她挡下了那一刺。 闻言,那曲流萤也不禁看了眼里头的景象,只是也就是这区区的一眼,宋明玉也便瞬时加快了动作,一时那曲流萤却是招架不住了。 “暗香山庄庄主之位,终究还是我的!”说着,那宋明玉也便冲向了里头,似是打算一剑解决了那孟信然。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外头却是冲进了一堆黑衣人。 “若是反抗,不留活口!” 来人却是那南无涯及其笑傲山庄的一帮人马。 最末,杨淑静和宋明玉全都受了重伤被关到了笑傲山庄里头。 谢修平醒来之际,老白却是有些无奈的道:“王爷,你可终于是醒了……” 闻言,谢修平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随后却是突然站起身来,“云曦如何了?!云曦可还好?” 眼下他才算是想起来,自己在那杨淑静藏身之处的外头便就被迷晕了,醒来却已然是回到了陵江王王府里头。 “王爷,王妃娘娘她……” 彼时这老白却是有些支支吾吾。 见此,谢修平不禁更加担忧起来,似乎已然看见顾云曦丧命了的模样一般,当下却是匆匆走到了那老白的身前,随后皱紧了眉头看着他道:“老白,你实话告诉本王,王妃到底如何了!” 其实谢修平知晓自己没有救到那顾云曦,想必顾云曦已然是凶多吉少了,可是他还是存着一丝念头,一丝顾云曦兴许还活着的念头。 “回禀王爷,王妃娘娘并没有事……”老白当下倒是叹了口气。 听此,谢修平却是不禁愣住了,似是很难以置信一般,但更多的却还是欣喜之意。 “那王妃眼下在哪,本王现在便就要去见她!”谢修平说着,抬脚便就打算往外头走。 然而老白却是连忙道:“王爷,您还是先在这里等等吧,王妃娘娘眼下有些忙……” 原本谢修平便有些困惑,这时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王妃才脱离险境,却是为何还……” “王爷,这件事我也不知晓,只是那王妃娘娘被南无涯带回来之后,便一直都在医治那个孟信然了……” 老白说着,倒是不禁更为无奈了起来,其实若非群侠英雄会,他却是不晓得孟信然这个人。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眉头倒是皱得更紧了起来,“南无涯呢?让南无涯过来同本王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当下那南无涯倒是悠游自在的走了进来。 “谢修平啊谢修平你可终于是醒了,我还寻思着拿点儿我们笑傲山庄的醒神散让你赶紧醒醒呢!” 说到这里,那南无涯倒是不禁有些啧啧称奇起来。 只是在见到那谢修平的脸色之后,他倒是不禁有些困惑道:“怎么了这是?” “到底在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谢修平倒是开门见山的问了。 闻言,南无涯倒是笑了笑道:“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数落你两句了,这么久了你还不晓得暗香山庄的能耐么,他们最擅长的便就是用迷香,你还真就中了招!” 说着,南无涯不禁又笑了下。 见那谢修平的脸越来越黑,南无涯倒也是不敢再送死了,当下也便继续道:“不过你家那顾云曦的命是真的好,你昏迷了,但是孟信然来了!” “不是你救的云曦?”一时,这谢修平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起来。 “不是!”南无涯彼时却是连忙否认了起来,“这功劳我可不敢乱揽在身上,人家孟信然为了你家顾云曦,可是就快连命都没有了!” 听完南无涯的话,谢修平却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良久,倒是那南无涯先开口了,“这次你可别把人孟信然当杀父仇人一样了,要不是他,你家顾云曦早就没命了!” 话毕,这南无涯倒是摆摆手走了。 而那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老白也终究是低声问道:“王爷,眼下您还要去看……” 可惜那老白的话还没说完,谢修平抬脚已然是走了。 见此,老白倒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那客房的门口处,老白才算是追上了那谢修平。 实则谢修平得知顾云曦医治孟信然时,便已然是知晓了她会在哪里,只是他想要逃避,不想去见到这样的景象罢了。 “王爷,王妃娘娘已然是连续医治了三个时辰没有歇息过了,纵然是神仙却也是不能这样折腾下去啊!” 老白见那谢修平皱眉看着里头的景象,倒是不禁无奈的道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却是更加犹豫了起来。 “王爷,王妃娘娘的身体耗不住啊!”实则老白倒也是前去劝诫过那顾云曦一次了,可惜顾云曦倒是丝毫没有打算听他的,故而老白才会前去那谢修平的房间等着他醒来罢了。 当下那谢修平也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的走了进去。 “休息一下吧……” “老白,我说了……” 顾云曦抬头一看,却发现来人是那谢修平,一时,她却是愣住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真正的凶手 “修平,你怎的来了?” 见到谢修平,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尴尬。 那谢修平当下却是淡淡道:“老白说你已然是医治了孟信然三个时辰未有停下来了,你身子骨原本就弱,还是去歇息一下吧!” 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经意一般看了眼那床上鲜血淋漓的孟信然。 “若是我现在歇息,孟信然也便没命了……”顾云曦说完,转头又继续给那孟信然医治了起来。 彼时那谢修平看着顾云曦有些颤抖的手,纵然是担忧却也是没有法子,终究还是默默的转身去了外头。 见那谢修平走了出来,而顾云曦还在继续医治着孟信然,老白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王爷,王妃娘娘她……” “罢了,云曦有自己的打算。”谢修平说着,却是看着那顾云曦的背影有些出神了起来。 闻言,那老白却是瞪大了双目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一般,然而他终究还是不敢去多嘴什么了。 而也就是正当那老白打算同谢修平打声招呼说自己先去忙了之时,一个暗卫却是突然闪了过来。 “王爷!”那暗卫见到谢修平,却是拱手行了个礼。 彼时这谢修平才算是回过神来,见到暗卫来到,他却是不禁有些讶异,“可是有什么事?” 近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令得那谢修平有些头疼,而他也晓得,暗卫现身定然又是出事了。 彼时那暗卫也便连忙应道:“王爷,风来客栈又出事了!” “又出事了?!”谢修平听到这句话却是有些讶异,按照他对于那南无涯的了解,这南无涯不可能会放过那杨淑静和宋明玉,这么大的手尾没解决那可不是南无涯的行事作风。 暗卫当下倒是点点头,随后也便应道:“回禀王爷,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了孟信然眼下在我们王府之中,眼下他们却是全都打算来此要杀了孟信然!” “什么?!”谢修平倒是没想到,暗卫口中的风来客栈又出事了竟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王爷,按照他们的速度,估计不过多时便就要到了!”暗卫当下倒是咬着牙道了一句。 彼时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其实交出孟信然是最为方便的一个做法,但是谢修平自个也很是明白,交出孟信然这件事,顾云曦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故而彼时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沉声道:“你现在立即去调遣一批暗卫堵在王府门口,务必不能够让那些江湖人士冲进来。” “是!”暗卫得了命令,当下也便领命离去了。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帮江湖人士也恰恰是到了。 “将孟信然交出来!王爷,你不能够藏匿凶手啊!” “是啊王爷!你要给我们一个公道啊!” “王爷,你可是代表着朝廷的,若是你这样做,只怕会让江湖中人对朝廷寒心啊!” …… 外头吵吵嚷嚷,老白看着那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王爷,眼下这样不出去见他们却也不是办法……” 闻言,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走吧。” 话毕,谢修平抬脚也便往外头走了。 正当那些个江湖人士打算硬闯之际,谢修平倒是缓缓走了出来。 “王爷,把孟信然交出来吧!不然我们那些个兄弟可是死不瞑目啊!” 那些个江湖人士见到谢修平出来,当下又是高喊了起来。 而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皱紧了眉头道:“诸位,本王已然是查出真正的凶手!” “真正的凶手?!”谢修平的那句话却是不禁令得一帮江湖人士有点惊讶和困惑。 “凶手不就是那孟信然吗!哪里来的真正的凶手?!”江湖人士其中一个却是不禁质疑了一句。 彼时这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道:“这件事情不过是那暗香山庄的内乱罢了……” 其实谢修平很是清楚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暗香山庄的内乱,杨淑静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她恨他和顾云曦罢了。 至于那个宋明玉,终究不过是被杨淑静利用的一个工具。 可是在当下的这种境况之中,谢修平也确乎不能够说出实话。 “王爷不能够仅凭一面之词便就打算让我们全都相信了你吧!”江湖人士们倒是不买这谢修平的账。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冷笑了一声,“我谢修平查了这么多天查出了真相,若是你们不肯相信,非要自以为是,本王却也是没有法子。” 谢修平的声音倒是不高,但是那语气之间的寒意却是不禁令得一帮江湖人士全都有些惶恐了起来。 但是他们却也是不能够谢修平说什么也便信什么,故而也便就只听得那帮江湖人士高声道:“那王爷倒是说说,为何真正的凶手不是那孟信然!” “本王……”那谢修平才起了个话头,南无涯却是突然现身将杨淑静和宋明玉如何嫁祸如何下毒的事情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讲了出来。 待他话毕之后,场上却是一片寂静。 倒是那谢修平走近他耳语道:“你却不是走了吗,怎的还在此处?”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有些尴尬的笑笑道:“适才我饿了,正好你们厨房在做饭,顺路也就……” 说到后面,那南无涯倒是没声了。 谢修平彼时倒是不语,只是默默的看着那南无涯,似是在等着他的后话一般。 于是乎也便就只听得那南无涯对这谢修平耳语道:“杨淑静和宋明玉我已然是送回来给你们了,接下来这些事也便就交给你们自个解决了!” 话毕,那南无涯也便匆匆离开了。 待那南无涯离去之后,谢修平才算是缓缓道:“诸位,真正的凶手眼下便就在这王府之中。” 原本那些个江湖人士还对于这个真正的凶手有些将信将疑,但是谢修平竟是说抓到了这真正的凶手,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好去怀疑的了。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些个江湖人士高声道:“王爷,现在可以将凶手交给我们自行处置了吗!” “自然可以。”谢修平倒是乐得如此,当下也便冲那老白使了个眼色。 第四百九十九章 老太医 最末那杨淑静同宋明玉倒是叫一帮江湖人士全都得带走了。 若说从前谢修平对于那杨淑静还有几分不忍,现在已经是全都没有了,任何敢对顾云曦下手的人,他也绝不会不忍心下手。 这帮江湖人士的动乱也差不多是解决了,谢修平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王妃可医治好了那孟信然?”这头的事情办完了,谢修平自然也就打算去看看那头顾云曦的情况。 老白闻言,倒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随后也便应道:“王妃倒是医治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听到这老白讲到一半又没了的话,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当下老白倒是有些犹豫,但在见到谢修平的目光之后,终究还是只好老实的回答道:“王妃娘娘虽说是医治完了那孟信然,可是她却是没有去歇息,尚且还在照顾着那孟信然……”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顿时皱紧了眉头。 “王爷,我却是没有办法劝王妃娘娘了,也就是只能靠王爷来了,不然按照王妃娘娘这样操劳下去,只怕不用两天也就……” 老白倒是没有说出后话来,但谢修平自个也知晓老白那后话到底是什么,倘若顾云曦再这样不眠不休的照顾孟信然,只怕到时候会劳累过度而昏倒。 于是乎谢修平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前去了那顾云曦所在之处。 “云曦,还是歇歇吧……”谢修平一进门,见到顾云曦细心照顾着孟信然的模样,当下却是有些无奈了起来。 然而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却是无碍,只是孟信然一直都没有醒来,我觉得会出事…… ” 说到这里,那顾云曦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见到此情此景,谢修平一时倒是愣了愣,随后道了句“好”也便走了。 时间缓缓而过,倒是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 “王爷,王妃娘娘已然一天没吃过东西了,是否……”其实老白一天都在想着应当怎样让谢修平再去瞧瞧顾云曦,眼下可算是找到了一个理由。 闻言,谢修平也便叹了口气道:“行,本王眼下便去瞧瞧……” 话毕,这谢修平起身也便再度前去了顾云曦那里。 “先用饭吧……”谢修平的语气很是温柔,带着少见的哀求之意。 顾云曦倒也是发觉了那谢修平的异样之处,然而在应了声“好”之后,却是再没有反应了。 这头的谢修平倒是十分无奈,而那头皇宫之中的谢晋弘,倒也没有显得多么的悠闲自在。 “皇上,你让属下查探的事情,属下已然是查出了些东西,那江元白时至今日仍旧与天禧国有关联!” 张子枫的声音不大,但是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却是很大。 然而那谢晋弘闻言之后却是没有言语。 当下那张子枫却是耐不住了,连忙也便继续道:“皇上,我们是否要对那江元白做点什么?” 可惜谢晋弘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是摆摆手。 见此,张子枫不禁又困惑了起来,似是不大明白谢晋弘到底打算怎么办,“那皇上的意思是?”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朕倒是想要看看这个江元白到底打算做什么。” 夜深了。 次日一早,谢修平倒是一夜未眠后前去看看那顾云曦了。 “修平,你来了?”见到谢修平来到,顾云曦却是皱紧了眉头看着他。 谢修平倒是没有想到顾云曦今儿个竟是会主动同他讲话,他还以为自个又要自说自话了。 “嗯……”但那谢修平当下倒是低声应了一句,随后却是不禁看向了躺在床上仍旧昏迷不醒的孟信然,“孟信然如何了?” 其实谢修平压根不想理会这个孟信然到底情况如何,但是他知晓,这兴许是顾云曦眼下唯一有兴致同他聊的话题了。 闻言,那顾云曦倒是不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却是没有法子了,孟信然伤得太重了……” “连你竟也没有法子?”听到顾云曦的这句话,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他自个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孟信然的伤势竟是严重到了如斯地步。 “那你打算怎么办?”当下那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 而那顾云曦倒是深深的看着那谢修平,“若不是没有法子,我却是不会来求你……” 闻言,那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有些诧异了起来,“云曦,若是你有什么需要本王协助的话,本王定会全力相助!” “修平,你可否让太医院的人与我一同商讨应当如何医治孟信然?”顾云曦的语气里,倒是不禁有了几分哀求之意。 最末,谢修平倒还是答应了。 太医院。 “这孟信然的情况不容乐观啊!”看着那顾云曦,梁知章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这么一句。 闻言,那顾云曦也便点点头道:“确乎如此,若不是这样,我却也不会叨扰这么多位太医……” 谢修平倒是真的有能耐,竟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头便就让京城里头所有的太医全都在太医院到齐了。 “只是这孟信然的情况倒是控制住了,想必顾神医眼下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是不知应当将他放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之中等待醒来……” 开口的倒是一个辞官了许久的太医,这个太医当年和姑苏顾家顾云曦的父亲倒是水平不相上下,这次是回来看看老友,刚好就被谢修平也给叫了过来。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竟是有人能够看出她目前的困境,故而当下也便只听得那顾云曦连忙应道:“这位太医当真厉害,却是这么快便看出了我所面对的难题!” “倒是没有什么厉不厉害一说,终究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那老太医彼时倒是摆摆手,似乎这件事真的如他所言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一时,那顾云曦仿若是抓住了一线生机般,当下也便连忙道:“这位太医,你可是有什么法子?!” 当下场上所有的太医也全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老太医。 故而彼时便就只听得那老太医低声道:“惠来县。” 第五百章 查查孟信然 闻言,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却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当下却是瞪大了双目道:“想不到这位太医却是如此厉害,竟是能够这么快便就看出孟信然的身子骨需要要严寒之地才能够克制!” “姑娘倒也是个不俗之人,先前老夫还以为这个新任的太医院提点不过是靠着自个的背景罢了,现在看来还真是靠着实力当上的!” 说到这里,那老太医转头倒是打算离开了。 见此,那顾云曦却是连忙走上前道:“这位太医,你可否……” 可惜这顾云曦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老太医已然是高声道:“姑娘,你尚且还年轻,大夫这一行,原本靠的就是经验,若是你想要我留下来,只怕日后会更加依赖我……”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 等到那顾云曦反应过来之际,这老太医已然是离开了。 最末,那孟信然也便被送往了惠来县调养身子。 这头的顾云曦也算是解掉了燃眉之急,而那头的江元白却是不禁对于这个顾云曦最近做了什么事很是感兴趣。 “你说顾云曦最近一直在医治一个男子?!” 听到那江河的禀报,江元白一时却是不禁愣了愣。 当下那江元白倒是默默的点点头,随后也便应道:“确乎,只不过很是奇怪的是,那陵江王对此却是没有任何的不满之处,甚至于还为了他召集了在京城里头的所有太医进行医治……” “你说什么?陵江王竟是对这个男子如此之好?” 江元白彼时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似是有些想不明白的模样。 当下那江河只是默默的点点头,继而也便犹豫了下道:“不过公子,我却是打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但是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你知道什么也便同我说也就好了,这样遮遮掩掩又是为哪般!” 江元白倒是对于这个江河说到一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很是不满。 听此,那江河也便低声道:“我听说那顾云曦被人绑架了,后来是被那个名为孟信然的男子舍命相救,兴许便就是因此,那陵江王同顾云曦才会对这个孟信然这么好吧……” 这也确乎是那江河从街头巷尾打听到的,毕竟那谢修平已然是将杨淑静和宋明玉绑架顾云曦这件事压了下来,除了那些个亲眼目睹的,倒是真的没有几个人知晓这件事。 “看来孟信然此人倒是不简单……” 良久,江元白倒是感慨了这么一句。 “那公子,你还需要我去查什么吗?”江河觉得自个最近那谢修平的暗卫已然是对他有几分怀疑了,毕竟他一直在那陵江王王府四周走着。 若是那江元白还打算让他继续去看着顾云曦,他倒是要拒绝了。 “最近你便不必再查那顾云曦了!” 那江河倒是没有想到,最后江元白却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那江河倒是有些愣了愣道:“公子的意思是不需要属下继续去查探那顾云曦了?!” 江河倒是乐得如此,当下倒是要赶紧多谢这个江元白,跟踪他人这件事原本就是最为烦人的,江河最为讨厌的便就是做这么一件事。 然而那江元白却是突然又继续道:“虽说你不必前去查探那顾云曦,但是你最近还是去查查这个孟信然到底是何许人也……” “查那孟信然?!”闻言,江河却是有些困惑了起来,“公子,这个孟信然又不是皇宫里头的人,我们有必要还去查他吗?” 彼时那江元白倒是点点头道:“这个孟信然为何对顾云曦舍身相救,你晓得吗?” “不晓得……”江河当下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句。 于是乎也便就只听得那江元白皱了皱眉道:“既然如此,你说我们有否必要去查查此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是!”江河却是没有办法去反驳了,当下领了命也就匆匆离去了。 而这头的谢修平在送走了那孟信然之后,倒是不禁松了一口气。 “王爷,眼下那风来客栈的事情已然是解决了泰半,我们是否应当要继续办群侠英雄会的事情了?” 其实老白一直以来也很希望朝廷和江湖能够合作,故而这次群侠英雄会他也很是关注。 “杨淑静同宋明玉二人才被那帮江湖人士带走没多久,估计这么处决他们还没有决定好,何况死了这么多的人,还是先缓缓吧……” 谢修平说到这里,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实则他在群侠英雄会这个提议出现的第一刻起,他也便明白了定然是会出事的,只是他终究也都没有想到,最后竟是会出这么大一桩子事。 “那王爷打算延后到何时?”老白说着,倒也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 听此,那谢修平倒是眯着眼看向了老白,“老白啊老白,依照本王对你的了解,你却是不会问本王这么多的事情,想必是皇上不希望让本王烦心,故而找你来旁敲侧击一下吧?” “还是瞒不过王爷……” 彼时那老白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倒是笑了笑道:“王爷不如还是直接前去皇宫里头和皇上谈谈吧,皇上对此事当真是十分关心……” 思及适才那小福子恳求的模样,老白着实是有些无可奈何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起身也便往外头走了。 待那老白反应过来之际,谢修平已然是走远了。 不过多时,正当谢晋弘在等着老白过来禀报之时,外头那小福子却是匆匆冲了进来。 “怎么了,如此慌慌张张?”见到小福子这般模样,谢晋弘却是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不满一般。 当下那小福子倒是连忙应道:“回禀皇上,陵江王求见!” “陵江王?!”谢晋弘倒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竟是来了,当下也便连忙道:“快快有请啊!” “参见皇上!”那谢修平的速度倒是快,小福子才通报了一声,他便已然是快步走了进来。 还没等那谢晋弘说话,谢修平也便开门见山道:“皇上,微臣思索之后,希望将群侠英雄会押后到中秋节在清风寺举行!” 第五百零一章 清风寺大火 “怎么回事啊?” “是啊,听说死了很多人……” “清风寺也真是惨,还以为可以靠着群侠英雄会香火旺盛呢,看来今后都不会有人来上香了!” “你说这群侠英雄会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怎么一旦决定在哪里举行哪里机会出事啊!” “我也觉得是这样……别说了别说了,王爷来了!” …… 清风寺外,叽叽喳喳。 “王爷,昨夜也不知因为什么,突然就着火了,死了很多人,其中也有不少的江湖人士……”那暗卫向眉头紧皱的谢修平禀报着。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却是咬紧了牙关,从决定让群侠英雄会推迟到中秋节在这清风寺举行之后,他便派人日夜守着,必定不能够再出事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是在中秋的前一夜却是着火了。 “可是有人纵火?”谢修平说着,双目倒是看着那些个烧焦了的尸体。 对于谢修平而言,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刚好就在群侠英雄会举行的前一天着火。 那暗卫彼时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回禀王爷,属下们还是没有查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着火,但是不排除有人纵火……” 闻言,那谢修平眉头倒是皱得更紧了起来。 “眼下那些存活下来的江湖人士可安置好了?” 良久,这谢修平倒是低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回禀王爷,已然是安置好了,只是他们的情绪全都很是激动,估计不好安抚……”暗卫思及那些个大汉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就不禁打了个冷战。 当下那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安抚倒是不必了,眼下找出着火的原因给他们一个交代才是最为重要的……” “王爷,会不会朝廷当真就不能够和江湖共融啊……”暗卫犹豫了许久,最末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谢修平彼时倒是冷笑了一声,“不是朝廷能不能和江湖共融,而是朝廷的人能不能和江湖的人共融……” “王爷的意思是?”听到这句话,那暗卫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起来。 “其实不过都是人做出来的罢了,朝廷的人其实没有几个希望江湖中人进入朝廷,而有些江湖中人倒也不希望朝廷介入他们其中!”谢修平说到这里,双目倒是不禁闪过了一抹杀意。 这头的谢修平看着那些个烧焦的尸体不禁有些出神,而那头的云来客栈里头,一帮江湖人士倒是全都聚在一起。 “我说那个杨淑静和宋明玉都被我们杀了,怎么还有人放火呢!” “是啊是啊,说不定真是天意呢!” “估计是上天在告诉我们,我们是不能够和朝廷联手的!” …… 一帮江湖人士倒是你一嘴我一嘴说着昨夜清风寺大火一事。 而彼时那河岸山庄的庄主郝庆吉却是突然道:“其实你们不觉得这些事都有些怪异吗?” “怪异?!”听到这句话,众位江湖人士一时都不禁有些困惑起来,似是不大明白这个郝庆吉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下那郝庆吉也便继续道:“自从我们来到京城打算参加这个群侠英雄会开始,我们有好过一天吗?” 此话一出,众位江湖人士不禁逗愣了愣,随后又再度叽叽喳喳了起来,他们倒是觉得这个郝庆吉说的话很有道理,自打打算来参加这个群侠英雄会直到今天,还真是一刻都没有消停过。 先是肚痛难耐,又有一群江湖人士一个接着一个丧命,眼下又在中秋前夜突然着火,这些事越想真是越有问题。 见到众位江湖人士都有些赞同的模样,那郝庆吉不禁又继续道:“你们觉得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最有利的人到底是是谁?” “最有利的人……” 听完这郝庆吉的话,这些个江湖人士倒是不禁都开始思索了起来。 随后也不知是哪个人突然高声道:“是朝廷!”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又喧闹了起来,一帮江湖人士不禁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全都赞成适才那人口中的“朝廷”。 彼时这郝庆吉也不禁继续道:“对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朝廷压根一点损失都没有,但是我们可不一样,我们现在一天天的都是把人头挂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哪天就得轮到我们了!” “那你的意思是?!”这帮江湖人士听到郝庆吉这么说,一时都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然而那郝庆吉倒是卖了个关子道:“你们还是听不明白我到底是想说什么吗?” “其实你就是想说,朝廷搞这个群侠英雄会明面上是为了找我们合作,其实是为了拿我们的命对吧?” 一帮江湖人士里头,又不知是哪个人突然出了声。 “对的没错!”那郝庆吉听到这句话也便连忙道:“朝廷就是打算灭了我们,从有江湖和朝廷的那一天直到现在,我们和朝廷一向是势不两立的,我们容不下朝廷,你们以为朝廷就能够容的下我们吗!说白了,朝廷这次就是打算借机把我们这帮江湖中人全都给解决了!” 这头的云来客栈气氛倒是凝重,而那头的张徐环倒是由于谢晋弘太忙了良久未有来见她而感到无趣,故而也便打算外出前去走走了。 “娘娘,眼下你可是还怀着孕,若是出去了外头出了什么事可应当如何是好啊!”张徐环那贴身宫女得知她想要去走走,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 但是彼时那张徐环倒是笑着摆摆手道:“本宫不过是一直待在房间里头太过无聊罢了,顾神医不是说了吗,怀着孩子更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头,应当多出去外头走走……” 那贴身宫女倒是还打算说些什么,但是在见到张徐环有些坚持的模样之后,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了,故而彼时也便答应了下来。 “去盛一河走走吧……”盛一河在坤宁宫附近,那张徐环倒也是只认识这么个好看景色的地儿。 “好,娘娘慢慢来……”这贴身宫女倒是应了一句,随后也便搀扶着那张徐环前去了盛一河。 只是才走到了盛一河的旁边,不远处却是冲过来一个太监,随后却是不经意般将那张徐环给撞到了那盛一河里头去。 第五百零二章 保哪个 得知那张徐环被撞到了河里头,谢晋弘连早朝没结束也便匆匆赶往了坤宁宫。 “怎么回事!” 才进入那坤宁宫的大门,谢晋弘也便高声喊了一句。 彼时那贴身宫女倒是颤颤巍巍道:“启禀皇上,适才皇后娘娘说太闷了要出去走走,奴婢就陪着皇后娘娘前去那盛一河了,只是到了那河边之际,却是不知晓从哪儿冲出来一个太监,就……” 那贴身宫女说着,倒是不禁哭泣了起来,随后倒是继续道:“就把皇后娘娘给撞到了河里头!” “现在皇后娘娘怎么样了!”谢晋弘皱紧了眉头,双目之中全是担忧之意。 那贴身宫女彼时也便连忙应道:“回禀皇上,眼下顾神医正在里头给皇后娘娘医治,只是还没出来,还不知晓到底如何了……” “让朕进去看看!”谢晋弘说着,抬脚便就要往那内室里头走。 然而他还没走出第二步,那贴身宫女也便立即拦在了他的身前,“皇上,顾神医说了,若是皇上来了便就在外头等着!” 当下那谢晋弘闻言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一般,“朕是一国之君,朕还是那皇后的夫君,眼下进去看看自己的妻子竟然也不可!” “皇上,这顾神医交代下来的,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啊,若是皇上真的希望皇后娘娘好,还是听顾神医的话吧!” 那贴身宫女还是坚持着。 只是谢晋弘眼下是失了泰半的理智了,哪里还能够听得进去,他只想要知晓张徐环现在如何了,若是张徐环出了什么事,只怕他也不知晓自个会做出什么事清来。 但是也就是在他要继续闯进去之时,内室里头这顾云曦却是缓缓走了出来。 “顾神医,丫头怎么样了!”见到顾云曦,谢晋弘像是见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顿时也便焦急的问了起来。 而那顾云曦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见此,那谢晋弘却是不禁一愣,随后有些不可置信道:“顾神医,不会是丫头有什么事吧!” 那谢晋弘说着,转身便就打算冲进去。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顾云曦倒是连忙道:“皇上,其实想要皇后娘娘没事却也不是很难……” “顾神医,眼下已然是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再继续卖关子了,有什么法子也便赶紧说吧!” 说到这里,那谢晋弘倒是带上了几分哀求之意来了。 顾云曦却是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谢晋弘这般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发愣,然而她很快也便就回过神来了,当下也便只听得那顾云曦低声道:“皇上,你是想要保住孩子,还是保住皇后娘娘的命……” 一句话,便令得那一脸焦急的谢晋弘愣在了当下没有了动作。 时间倒是过得不久,但那谢晋弘却觉得仿佛经历几百年一般。 “你说什么?”谢晋弘回过神来之后,却是有些恍恍惚惚的看着顾云曦,似乎是觉得自个适才应当是听错了一般。 那顾云曦当下倒是再度重复了一遍道:“皇上,你是想要保住孩子,还是保住皇后娘娘的命……” “怎么会这样!”短暂的沉默之后,是谢晋弘撕心裂肺般的哀嚎。 彼时那不远处才赶到的谢修平见到此情此景,却是停下了脚步不再上前了。 最末,那谢晋弘还是选择去保住那张徐环的命。 医治的时长很短,张徐环倒是因为太过虚弱睡了过去。 “皇上,你现在还是不要吵到那皇后娘娘了,让她好好休息吧……”顾云曦见到那谢晋弘看着张徐环的模样,一时倒是不禁有些不忍了起来。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摆摆手道:“放心吧顾神医,朕不会打扰到她休息的,顾神医已然是忙活了一早上了,想必也累了,还是赶紧回去歇歇吧……”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还打算说些什么,但是见到那谢晋弘已然是看着床上的张徐环出了神,终究还是收起了到了嘴边的话,默默的也便就离开了。 至于那谢修平,倒是由于一堆公事早早的也就离开了。 其实连顾云曦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走着走着,便就又走到了那环西宫。 “你来了?” 这顾云曦才走到那环西宫的门口,里头便传来了那江元白的声音。 闻言,顾云曦却是不由得一愣,随后倒是默默的走了进去。 “正好我泡了壶茶,顾姑娘可有兴致与在下一起喝喝?”江元白说着,倒是直截了当给那顾云曦倒了一杯。 当下这顾云曦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其实若是那江元白在昏迷之际没有对她表明心迹,她眼下倒是不会如此尴尬,只是很多事情发生了也终究是发生了。 但是那江元白却是不知晓自己说过那些话,故而彼时倒是有些困惑了起来,“顾姑娘,怎么了?” “没……”顾云曦犹豫了下,最末还是坐了下来。 “不知近来顾姑娘可好?”江元白看着那顾云曦,倒是微微一笑。 还是如沐春风一般的笑意,顾云曦一时竟觉得此人有几分像极了那温柔时的谢修平。 “还好……”良久,那顾云曦才算是淡淡的道了一句。 江元白倒是没有想到今儿个的顾云曦态度竟是会如此异常,故而犹豫了许久之后才算是低声道:“顾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吗?” 其实江元白感觉得到顾云曦貌似是知道了什么事,但是他终究不太确定她所知道的到底是关于他的什么事。 故而那江元白倒是打算赌一把道:“顾姑娘得知了我是质子之后,便不大愿意同我聊天了吗?” “并非如此!”当下那顾云曦却是连忙否认了,实则在得知这江元白是质子之时,顾云曦确乎是有些震惊的,但是她从来不会因为身份便就对对方有什么偏见,故而当下倒是否认了。 而那江元白彼时也便继续问道:“那顾姑娘可否同在下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顾云曦其实当真是打算说些什么的,但是最末还是匆匆离去了。 第五百零三章 你是谁 而彼时的坤宁宫之中,谢晋弘看着床上仍旧在昏睡之中的张徐环,眼中满是痛苦之意。 “皇上,要不先用饭吧,你已然是一天没有吃过饭了……” 那小福子见到谢晋弘这副模样,却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然而那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朕不饿,朕想要陪着皇后……”说着,那谢晋弘眼中不禁又闪过了一抹痛苦之意,随后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 原本他已然是兴奋的准备当一名父亲了,他甚至于连皇子皇女需要的东西都已然是备好了,可是他万万也都没有想到,那个孩子他尚且还没有见到,便业已是天人永隔了。 “皇上……”彼时那小福子倒是打算再继续说些什么,然而也就是在此时,那张徐环却是缓缓睁眼醒了过来。 “皇后娘娘醒了!” 见那谢晋弘还在出神,小福子彼时却是不禁高声道了一句。 闻言,那谢晋弘倒是不禁一愣,随后倒是连忙看着那张徐环道:“丫头,你终于是醒了!” “皇上?”见到谢晋弘,这张徐环却是不禁有些恍惚了起来,随后倒像是发现了什么异样一般,伸手也便摸向了自己的肚子,在感受到平坦之后,那张徐环却是不禁瞪大了双目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而当下那谢晋弘却是连忙安慰道:“丫头,没什么的,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生,你千万不要……” 谢晋弘是真的担心那张徐环会为此而悲痛,而事实也确乎是如他所猜测的那般,闻言之后的那张徐环当下瞪大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晋弘,随后却是连忙掀开了被子。 “我的孩子……” 张徐环呢喃着,眼中满是震惊。 当下那谢晋弘见到张徐环这样,一时不禁更为痛苦了起来,连忙也便抱住了她,“丫头,没事的,有朕在,朕一定会为你,为我们的孩子报仇的!” “阿弘,我们的孩子没了吗……”张徐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那谢晋弘,而那双目已然是藏满了泪水。 见到此情此景,那谢晋弘却是有些不忍了起来,若是别的事情,他定然会谎骗张徐环,可是这件事,他终究是谎骗不了。 “阿弘,你说啊……”张徐环的声音很低,但是其中的痛苦之意却是十分之明显,甚至于明显得有些令得那谢晋弘十分之痛苦。 只是谢晋弘终究还是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的抱着张徐环。 “阿弘……”张徐环终于是哭了出来,这是她与谢晋弘的第一个孩子,可是她连他的一面都见不着。 天黑了…… “皇上,要否准备点儿膳食给皇后娘娘……”小福子在门外犹豫了半天,终于是等到了谢晋弘出来,连忙也便走上前问了句。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摆摆手道:“眼下皇后已然是睡着了,也便不要再去叨扰她了,还是明日再说吧……” “好……”小福子低声应了一句,正打算问问谢晋弘接下来打算去哪里之际,里头却是传来了贴身宫女惊呼的声音。 “怎么回事?!”谢晋弘眉头一皱,转身又快步走了进来。 而当下里头的景象却是不禁令那谢晋弘惊呆了。 适才还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觉的张徐环,眼下却是发疯了一般的摔着东西。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不要再摔了!” 那贴身宫女一边哭着一边想要求着那张徐环冷静一些。 只是张徐环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般,仍旧是一直摔着东西,甚至于连自己的簪子也都摔到了地上。 “丫头!”谢晋弘咬着牙走上前,眼中除了困惑也就只剩下了震惊。 但是那张徐环看到谢晋弘的一刻,却是拿起枕头便就扔了过去,张子枫见状,连忙便就挡下了那个枕头,所幸这谢晋弘才算是勉强躲过这一劫。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谢晋弘不敢看着张徐环,眼前的这个张徐环令他感受到很是陌生,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谢晋弘转头看向了跪在一旁惶恐不安的贴身宫女。 当下那贴身宫女连忙便就应道:“回,回禀皇上,适才皇后娘娘还好端端的在床上躺着,只是不知为何突然之间便就开始扔东西了,还说奴婢是妖孽!” “什么……”谢晋弘听到这句话,眼中却是不禁更为难以置信起来,双目满是震惊之意。 “丫头你可还好……”犹豫了下,那谢晋弘终究是缓缓走向了那张徐环,可惜他还没走近两步,张徐环又是扔过来一个东西。 谢晋弘险险躲了过去,眼中却满是痛苦之意,孩子保不住了,他不想要再保不住张徐环了。 “丫头,没事的,我们可以再生很多个孩子,你先冷静……” 那谢晋弘的话还没说完,张徐环却是突然高声道:“你是谁!你走开!你不要离我这么近!”说着,那张徐环又是扔了个被子过去。 当下那谢晋弘却是没有躲开,反倒是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击。 “皇上,你没事吧!”张子枫缓缓的走上前来,犹豫了下,最末却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深知这谢晋弘不是躲不过去,终究不过是不想躲罢了。 谢晋弘没有应话,反倒是一步步的继续走近了那张徐环,“丫头,你看着朕,你当真不认得朕是谁了吗……”谢晋弘的声音很低,带着从未见过的悲凉之意。 “皇上……”那张子枫咬咬牙,似是想要让那谢晋弘冷静一些。 然而彼时那谢晋弘却是突然高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让顾神医过来啊!” 闻言,这张子枫虽是还打算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也便就走了。 很快,顾云曦倒是赶来了。 “顾神医,你快给丫头瞧瞧到底是怎么了!”谢晋弘见到那顾云曦来到,当下却是连忙让开了位置给那顾云曦。 顾云曦倒也是没有怠慢,彼时连忙也就给那张徐环把脉起来。 把完脉之后,顾云曦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见此,那谢晋弘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当下也便沉声道:“顾神医,丫头到底如何了?” 第五百零四章 废弃她的皇后之位 深夜。 “皇上,顾神医都已然是这么说了,请那么多的太医前来还有作用吗……” 小福子得知这谢晋弘打算让所有的太医全部聚集到皇宫里头来医治这张徐环的疯病,当下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 然而彼时那谢晋弘却是咬紧了牙关道:“朕让你去你便就去,顾神医不是说了吗,丫头的脉象正常,不过暂时看不出头脑里头到底是什么问题,万一这太医里头便就正好有个人能够医治丫头的头脑呢!” “皇上,顾神医说是这么说,可是就看这整个天盛,医术上面顾云曦论第二,却是还有哪个能够论第一!” 说到这里,这小福子倒是深深的看了眼那顾云曦。 “那你的意思是,朕就这样看着皇后娘娘疯疯癫癫下去了!”谢晋弘的声音不高,但是其中的恼怒之意已然很是明显了。 彼时那小福子也不敢怠慢下去,连忙也就匆匆前去找太医们了。 正好上次谢修平召集的那堆太医还没离开京城,故而很快那小福子也便暂且在京城里头的这些个太医全都给带到了坤宁宫里头。 “皇上,奴才已然是让人去知会在各地女学教习医术的太医了,相信不日他们应当也能够赶得过来!”小福子看到那谢晋弘,连忙便就这样道了一句。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摆摆手道:“诸位太医,你们赶紧给皇后看看吧!” “是!”那些个太医也不敢手脚慢,连忙便就动起手来。 可是在忙活了半天之后,众位太医却是全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到底如何了,你们倒是出个声啊!”谢晋弘见那帮太医全都沉默着,一时却是不禁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最末,还是那个老太医开口了,“回禀皇上,依照我们几个经验,皇后娘娘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不知为何却是突然犯了疯病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老太医的一句话,谢晋弘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双目紧紧的盯着那老太医。 “对的皇上,依照老夫这么多年的经验,皇后娘娘除了身子骨有点儿虚弱之外,却是什么事都没有。” 老太医的这句话说得倒是十分肯定,一时倒是不禁令得那谢晋弘有些怀疑了起来。 良久之后,才听得那些话低声道:“这么说来,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压根就没有事!” “是的。”老太医的语气十分肯定。 此话一出,众位太医不知也都不敢出声了起来。 老太医这句话俨然不就是在打那谢晋弘的脸吗,说这张徐环没有事情,若是真的没有事情,为何眼下这个张徐环会这样疯疯癫癫? 但是令众位太医没有想到的是,当下那谢晋弘却是摆摆手道:“朕却是没有想到,纵然将你们全都召集了过来,也不过是给一个和顾神医一模一样的结局罢了。” “其实皇上何必不相信那个顾神医呢,她的医术可不在我们之下……”老太医听到那顾云曦的名号,一时倒是不禁微微一笑。 次日晨早。 “皇上,马上就要上早朝,您还是赶紧去吧!”小福子见那谢晋弘自打起身之后还是一直坐在张徐环的床边看着那睡着了的张徐环,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 彼时那谢晋弘却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仍旧是默默的看着那张徐环。 最末,那小福子还是走上前道:“皇上,你这样继续呆在这里终究也不是个法子,还是先去上早朝吧,皇后娘娘便就交给这些小的!” “好吧……”令小福子没有想到的是,那谢晋弘竟是如此顺坦便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站起身也便往那朝堂走去了。 但是那小福子终究没有想到,谢晋弘的这次上的早朝,竟会是这样的令人意想不到。 “皇上,一国之母是个疯子,这如何能够说得过去!” “是啊皇上,微臣以为,皇后之位还是应当交给一个神志清楚的人!” “皇上,眼下可不是为了儿女私情的时候!” “还请皇上答应!” …… 张徐环疯癫了的事情传得很快,一大清早,这些个官员也便就知晓了,打算让这谢晋弘取消那张徐环的皇后之位。 “皇上,不如先走吧……”那小福子彼时倒是有些懊悔自个为何今儿个为何非要催着这谢晋弘来上早朝,若非如此,眼下这谢晋弘却是无需面对这么个景象。 而那谢晋弘却是没有应话,只是咬紧了牙关看着底下的那帮官员。 “皇上,你可得为了江山社稷想想啊皇上!” “是啊皇上,天盛若是出了个疯疯癫癫的皇后,这可如何同天下人交代啊!” 那些官员还是没有打算罢休的意思。 “那你们的意思就是,要让朕将最为深爱的女子给赶出皇宫了吗!”良久,谢晋弘却是沉声道了这么一句。 声音不大,但却是足以令在场的官员明白,谢晋弘很是恼怒。 只是那帮官员今儿个也不知为何胆子大了起来,当下也便高声道:“皇上,微臣们也都是希望天盛好啊!” 一句话,倒是令得那谢晋弘不禁冷笑了起来,“为了天盛好?” 实则谢晋弘想要质问一下他们到底为天盛做出了什么贡献,但是最末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累了,他不想再和这帮官员争执下去了。 小福子见状,立即也便高喊道:“皇上身体有恙,退朝!” 话毕,这小福子也便带着那谢晋弘匆匆离开了,留下了一帮官员面面相觑。 这头的谢晋弘倒是为了张徐环一事而烦忧,而那头的江元白何尝不为了顾云曦而烦忧。 “如何?!”见到江河终于是回来了,江元白不禁有些激动。 而彼时那江河倒是低声道:“公子,你让我查的那孟信然的身份,我已然是查到了!” 听到这句话,这江元白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个孟信然身份神秘,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查不出什么线索出来的,只是没有想到这江河的效率倒是挺高。 第五百零五章 天禧国使臣 “公子,那孟信然乃是暗香山庄的庄主!” 江河的声音不高,但是语气之间倒也是带着几分惊讶之意。 彼时那江元白却也是有些不可置信道:“想不到那个被误会害了风来客栈那么多江湖人士的暗香山庄庄主,其实就是这个孟信然!” “就只有这些吗,你可有查到那孟信然同顾云曦到底是如何相识的?” 当下这江元白倒是不禁又继续道了一句。 而那江河闻言却是摇摇头道:“我能够查到的也就是这些了,至于孟信然到底和顾云曦是如何相识的,只怕仅凭我一人之力,短时间是很难查出来的……” “那你便继续查下去,却是为何又回来了?!”江元白倒是有些困惑了。 那江河听到这句话,倒是叹了口气道:“公子,若不是事情紧急,我却不会回来得这么快!” “事情紧急?!什么事情?”江元白看着这江河,眼中的困惑之意不禁又加重了几分。 “天禧国打算与天盛和亲!” 江河说着,倒是不禁看了眼外头,似是在看着是否有人偷听一般。 “你说什么?!”江元白似是没有想到江河口中所说的紧急之事竟然是这么一件事,当下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了起来,“为何会突然想到和亲一事?” 彼时那江河倒是挑挑眉道:“这我又如何知晓,国主这样说了,那我不过就是过来知会一下公子,让公子做好准备罢了!” 当下江元白却是冷笑了一声,“让我前来这儿做质子,可是却什么事情都不同我商量,国主倒真是待我够好的!” “公子,你却是不要如此恼怒,多一个人过来这里,我们不也好办事吗……”江河见那江元白有些恼怒的模样,彼时倒是劝慰了一句。 然而江元白却是突然沉声道:“和亲这件事我是断然不会答应的,多一个人来此,不过是妨碍我办事罢了!” 闻言,江河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了起来,“公子,这件事情纵然我们拒绝了也没有用啊,国主决定的事情,我们哪里有权利去拒绝呢!” “混账!”江元白咬着牙,眼中却是无可奈何之意。 这头的江元白倒是十分无奈,而那头的谢晋弘倒是没有多好过。 “天禧国和亲?!” 谢晋弘原本还在想着应当要如何解决张徐环疯癫了的这件事,却是没有想到那张子枫突然竟是向他禀报了这么一件事。 “是啊皇上,据闻是天禧国的人知晓了皇后娘娘的事情,故而便……”张子枫说到这里,却是突然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而彼时那谢晋弘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子枫,“他们知道了皇后的事情?!” 其实连谢晋弘自己也都没有想到,张徐环的事情竟是会传得这么快,快得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皇上,那我们眼下应当如何是好?”见那谢晋弘有些发愣的模样,张子枫还是有些无奈的出声了。 彼时那谢晋弘却是冷笑了一声,“朕不想和亲,还真就不信能够有人逼着朕了!” 说到这里,那谢晋弘却是拂袖离去了。 只是谢晋弘不想,却并不代表着有些事情便就不会发生。 天禧国的使臣,终究还是来了。 “参见皇上!” 实则谢晋弘原本确乎是没有打算会见这个天禧国的使臣,但是碍于两国邦交,若是对使臣不敬,那也就是意味着对国主不敬。 近来烦心事实在是太多了,谢晋弘终究还是不希望顺带再和那天禧国开战。 故而也便趁着早朝会见这个天禧国的使臣了。 “不必多礼,阁下大老远过来,却是所为何事?”谢晋弘的声音不高,语气甚至于显得有些不耐烦,实则他自己很是清楚这个天禧国使臣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那天禧国使臣倒是真的不疑有他,以为这谢晋弘当真是什么都不知晓呢,当下也便连忙应道:“回禀皇上,在下前来是奉了我们天禧国国主的命令,希望能够与天盛和亲!”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都有些惊讶起来,似是没有想到这个天禧国使臣来此竟是这么个目的。 “朕眼下并无封妃的心情,多谢你们天禧国的好意了,朕觉得此事还是罢了!” 谢晋弘当下倒是直截了当的给拒绝了。 一时倒是不禁令得那天禧国使臣有些愣住,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谢晋弘竟是如此果断不假思索的就给拒绝了,当下却是不知晓应当去说些什么。 “可是皇上……”那天禧国的使臣还打算说些什么,谢晋弘却是抢先道:“朕说了,朕眼下没有心情,你们天禧国不会是打算逼着朕与你们和亲吧?!” 彼时那天禧国使臣却是不知应当如何应话了起来,谢晋弘的这句话倒是令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若是他坚持和亲,到时候两国开阵,那天禧国可就是引发这场战争的人,但若是他不坚持和亲,只怕到时候天禧国国主却是不会放过他!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朝堂之中的一个官员却是突然走上前道:“皇上,正好皇后娘娘眼下头脑不好了,不如答应了这次和亲,那可是两全其美之事啊!” “对啊皇上,不如皇上还是答应与天禧国和亲吧!”顿时,又走出了一个官员前来附和了一句。 其实这帮官员倒是对于和天禧国和亲一事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们已然无法接受有个疯疯癫癫的女子当皇后了,这说出去简直就是个笑话。 故而这帮官员才会在此时让这谢晋弘答应和亲一事罢了。 那天禧国使臣见到此情此景,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愣了愣,随后却是连忙道:“皇上,你看这些大人们都已然是这么说了,不如皇上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件事情朕是断然不会答应的,你还是回去吧!”谢晋弘咬咬牙,最末却是道了这么一句话也便拂袖离去了。 待那谢晋弘走后,一帮官员们倒是全都面面相觑了起来,似是对此很是无奈。 第五百零六章 他可以连江山社稷都不要 陵江王王府。 “王爷,王爷你可得劝劝皇上啊王爷!” “是啊王爷,眼下皇上就只顾着皇后了,只是皇后眼下的境况整个皇宫又有哪个人不知晓呢!” “王爷,你还是劝劝皇上吧,皇上定然会听你的!” …… 谢修平倒是没有想到,这帮官员在朝堂之上没能够劝服那谢晋弘,也便来到了这陵江王王府里头打算让他去劝劝那谢晋弘。 “王爷,你当真能够看着这整个江山不顾吗!” “是啊王爷,普天之下,你有见过哪个国家的皇后是疯子吗!” 见那谢修平不语,众位官员不禁又开始恳求了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皱了皱眉头道:“各位大人,本王也知晓你们是为了天盛好,只是这件事终究还是皇上的家事,本王若是这样贸贸然的前去,终究还是不大好!” 当下那站在一旁的老白倒也是不禁出声道:“是啊,各位大人,王爷是从小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王爷再清楚不过了,既然王爷都已然是这么说了,各位大人还是不要再勉强下去了!” 闻言,那些个官员似是都有些不满的模样。 “各位大人,本王是真的没有法子,还请各位大人也不要再继续逼着皇上了,近来发生了太多事,若是各位大人再继续这样逼迫着皇上,到时候君臣不和的局面却都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吧?” 谢修平这句话倒是说得委婉,但是那言语之间的威胁之意却是叫一帮官员都是听得明明白白。 故而最末这些个官员却是没能够劝服那谢修平了,也就只好无可奈何的回去了。 待那些个官员离开之后,谢修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王爷,其实这些大人也未必就是错的,堂堂一个皇后竟是个疯子,说来终究不大妥当……”老白看了眼那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这么一句。 当下谢修平却也是无可奈何道:“其实本王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你难不成不明白皇上那个人吗,为了张徐环,他是可以连江山社稷都不要的!” “可是王爷,终究很多事情皇上太年轻还不明白,但是王爷你应当要明白啊,若是皇上再继续让那个张徐环当着皇后,只怕后患无穷啊!” 老白是当真不希望眼睁睁看着天盛一步步的衰败下去。 这谢修平听到这句话倒是摆摆手道:“本王眼下也很是无奈,但凡皇上能够成熟一些,这件事却是也不会那般难解决……” “那王爷是不打算前去劝劝皇上了?”老白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道:“其实这些事终究还是得看皇上的,若是是在没有法子了,本王再考虑一下吧……” 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看了眼外头的天色,这已然是连日阴雨绵绵了,倒是不知何时才能够放晴。 “王爷,不如让王妃娘娘前去劝劝?”那老白却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倒是突然道出了这么一句。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连忙摆摆手道:“万万不可,本王不希望云曦也掺和进这件事情上来,眼下连本王都没有把握能够劝服皇上,让云曦前去,终究不过是惹得麻烦罢了!” “却是我想得不周到了……”老白彼时倒是有些无奈,随后却是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王妃娘娘今儿个前去给皇后娘娘看看身子之际,能够顺便说两句呢……” 在那老白说话之际,顾云曦已然是出门了。 坤宁宫。 “顾神医,你来了?”见到顾云曦来到,谢晋弘已然是没有了最初的兴奋,反倒是有些疲惫了。 “皇上,皇后娘娘还是没有好转吗?”顾云曦见到谢晋弘那般模样,其实已然是猜到了个大概,但终究还是循例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默默的点点头,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顾神医,丫头是否真的治不好了……” 说到这里,那谢晋弘语气之间却是突然多了几分痛苦之意。 彼时这顾云曦却是有些无奈道:“皇上,我的医术终究不是太好,但是不代表皇后便就治不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便就真的有人能够看出皇后娘娘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 “那顾神医,你当真已然是没有法子了吗……” 犹豫了良久,那谢晋弘却是有些无奈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皇上,眼下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不过是用药压制住那皇后娘娘的躁动之意,不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至于其他的,我是当真没有法子了……” 说到这里,顾云曦头一次感受到了一股无力的感觉。 其实这些年来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医术已然是够好了,至少她还没有遇见看不出病情的疾病,可是眼前的张徐环却是狠狠的警醒了她,她的医术不过还是皮毛罢了。 给那张徐环把完脉吃完药之后,顾云曦也便匆匆的离开了。 “顾姑娘……” 实则顾云曦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何总是能够路过江元白那儿,而江元白也总能够恰好泡好一壶茶等着她。 “顾姑娘今儿个可有空进来坐坐?”江元白仍旧是那一副温柔的调调,而也正就是这种调调,令得那顾云曦很难能够去拒绝他的邀请。 故而彼时便就只见得那顾云曦默默的走了进去。 “顾姑娘眉头紧皱,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江元白见到那顾云曦的神情,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彼时那顾云曦却是摆摆手道:“没什么,不过是遇到了一些小事罢了……” “如若顾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否同在下说说?”江元白说着,倒是如同往常一般给那顾云曦倒了一杯茶。 看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热茶,顾云曦却是有些感慨了起来,“其实我一直以为,医术方面我已然是在高层了……” 听到这么个话头,那江元白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见那顾云曦没有打算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却是笑了笑道:“顾姑娘今年什么年纪了?” 第五百零七章 江无瑜 顾云曦却是没有想到那江元白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当下却是有些不明究竟。 但是见到那江元白翘首以盼的模样,她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随后那江元白却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其实顾姑娘明白在下的意思了吧……” 良久,那江元白倒是淡淡的道了这么一句。 彼时顾云曦却是微微一笑道:“倒是没有想到江公子竟是这样委婉的一人,我已然是明白了,我尚且还年轻,却是无需为了这些事而忧愁烦恼,既然医术不行,便就继续精进便好了!” “顾姑娘能够想通却是太好了……”江元白说着,倒也是不禁带上了几分笑意。 “江公子,上次我匆匆离去,真是抱歉……”顾云曦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将自打进门以来便就打算说的一句话说出口了。 听到这句话,那江元白却是淡淡的笑道:“在下却是忘记了上次的事情了,只是顾姑娘总是记得这些个事情,倒是容易让自己整日烦心!” “江公子倒真是有趣。”顾云曦彼时却是感慨了这么一句,随后也便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倒是那江元白先行开口了,“顾姑娘,你已然是许久未有同我说说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闻言,那顾云曦却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实则外头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我总归不知晓应当从哪里讲起罢了。” “不如从最近的事情讲起来?”那江元白仍旧是一派温柔的模样,笑意之间藏着的和煦令得那顾云曦有些恍惚。 彼时这顾云曦倒是思索了下,随后也便低声道:“若说最近的话,应当是和亲之事了……” 这件事还是那顾云曦在坤宁宫之际听到几个宫女太监在闲聊之际听到的。 “和亲?!”江元白听到这句话,顿时却是愣住了,“可是同天禧国和亲?!” 闻言,那顾云曦倒是点点头,随后也便皱了皱眉头道:“你倒不愧是天禧国的人,消息应当是比我灵通多了……” 然而那江元白却是没有应话,只是咬紧了牙关,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天禧国的国主当真是丝毫不顾及他的意见,直截了当的便就命使臣前来这来与天盛商讨和亲一事了。 最末,顾云曦倒是有些困惑的离开了。 这头的江元白为了和亲一事发愁,那头的谢晋弘却也是为此很是烦躁。 早朝之际,官员们行完礼也便又开始了劝解谢晋弘答应和亲一事。 “皇上,眼下后宫之中如此乱糟糟的,没有一个女子能够管理好后宫,若是皇上答应了和亲一事,到时候却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是啊皇上,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啊!” “皇上,你这样一直不答应下去,只怕会令得天下人寒心啊!” …… 于是乎,那谢晋弘坐在龙椅上还没说过一句话,便就愤然离去了。 见到那谢晋弘离开,几个官员还打算赶上去继续劝说,但终究还是被那张子枫的眼神给吓住了,直直的只能够愣在当场不知应当做些什么。 而那谢修平看着此情此景,却也是不禁有些无奈。 “王爷,你也看见了,现在皇上压根就不肯听我们讲,不过多时天下就全都会知道天盛的皇后是个疯子这件事了!” “王爷,为了天盛的百姓,你还是去劝劝皇上吧!” “是啊,算我们求王爷了!” …… 那些个官员见劝那谢晋弘没有法子了,故而当下也便无可奈何的只好转移到了那谢修平的身上。 原本那谢修平倒是打算离开了,却是没有想到竟是会被一帮官员给围了起来。 “王爷!” 不过这些个官员毕竟全都是文官,哪里能够拦得住谢修平呢。 也不过就是转眼之际,那谢修平已然是轻功一跃离开这朝堂。 陵江王王府。 “王爷,那和亲一事终究还是有些不大对劲……”暗卫看到那谢修平回来,连忙也就走上前道了一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点点头道:“实则本王也觉得此事有些不大对劲,这个天禧国派来了一个质子也便罢了,眼下竟是又要送来一个和亲的公主江无瑜,这个江无瑜又是何许人也本王却也是看不通透……” 说到这里,那谢修平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王爷,说不定天禧国是打算靠着将自己的人全都送过来,以至于不必那么麻烦的动手……”暗卫犹豫了下,倒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而那谢修平听到这句话倒是摆摆手道:“这却是没有什么必要,但是和亲这件事定然没有那么简单!”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暗卫见到谢修平如此严肃的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那谢修平当下倒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倒是低声道:“眼下你便去查查那个要和我们天盛和亲的公主江无瑜到底是何许人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是!”暗卫领命,立即也便就前去了。 但那谢修平却是没有想到,他这头才命人前去查查那江无瑜的身份,那江无瑜已然是来到了京城了。 御书房。 “眼下这件事却是应当怎么办……”谢晋弘坐在龙椅上看着谢修平,眉头倒是皱得极紧。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叹了口气,“我却也是没有想到竟是会这么巧……” “眼下那些个江湖人士为了找朝廷要个说法,将那江无瑜的马车给围了,天禧国的使臣现在要朕给个解决办法出来,江湖人士又要朕个说法出来,朕可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啊!” 谢晋弘说到这里,却是有些烦躁的按了按太阳穴。 当下那谢修平倒也是不禁有些无奈道:“这可真的是多事之秋!” 而也就是正当那谢晋弘还打算说些什么之际,那小福子却是匆匆走了进来,“皇上,那天禧国的使臣来了,说是一定要见皇上!” “看吧,又来了……”谢晋弘彼时倒是看了眼那谢修平,眼中满是不耐烦之意。 第五百零八章 兄弟几个比较冲动 “参见皇上!” 那天禧国使臣一进门,倒是恭恭敬敬的给那谢晋弘行了个礼。 当下那谢晋弘倒是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道:“不必多礼,其实朕也知晓你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眼下朕便就在和皇叔商讨着,你便先回去,等朕同皇叔商讨出解决的法子之后自然回去知会你一声。” 令那使臣没有想到的是,谢晋弘竟是直截了当的堵住了他所想要说的话。 故而彼时便就只见得那天禧国使臣一时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使臣大人,您还是听皇上的话先回去吧!”见那天禧国使臣还是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谢修平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闻言,那天禧国使臣倒是顿了顿,随后却是突然高声道:“皇上,我们天禧国的公主前来是为了和亲,而非为了来此受辱的!” 一句话,倒是令得那谢修平同谢晋弘不由得一愣,他们二人甚至于怀疑这个天禧国的使臣适才不说话便就是在想着应当用怎样的话来说服谢修平同谢晋弘。 彼时那谢晋弘倒是不禁看向了那谢修平,似是希望这个问题由那谢修平来回应。 谢修平遇的那帮死缠烂打的人倒是多了,只是眼下这个人却是个使臣,故而有些话他却是不能够说。 故而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皱紧了眉头不语起来。 “皇上,王爷,你们若是再不动手,我们天禧国的公主便就要没命了啊!” 那天禧国使臣见谢修平同谢晋弘都丝毫没有反应的模样,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慌张起来。 “待朕和皇叔好好……”彼时这谢晋弘还打算拖延一下,但那天禧国的使臣却是突然跪了下来,一时,这谢晋弘倒是无话可说了。 当下谢修平也只好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本王眼下便就去找找!” 说着,那谢修平也便同那谢晋弘告退,随后也便匆匆离开了。 其实谢修平一直以来都觉得那帮江湖人士应当是不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毕竟他们是为了让朝廷给他们一个交代,而这个江无瑜却也不是那天盛的人。 只是当谢修平赶到江湖人士包围江无瑜马车的地方之时,却是不禁愣住了。 “王爷来了,还不赶紧住手!”暗卫看了眼那谢修平,倒是连忙喝止了正在捶打着那江无瑜的江湖人士们。 闻言,那帮江湖人士倒是愣了愣,随后却是有些不舍的散开了来。 “怎么回事……”谢修平其实看到这个场面便已然是明白了大半过来,但他终究没有想到这帮江湖人士下手是真的狠,这个江无瑜已然是被打得不成人样了。 “王爷你来了就好,俺和你说啊,这个小丫头片子寸得很呢!”其中一个江湖人士看到谢修平之后倒是连忙道了这么一句。 当下那谢修平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所以你们便就将她打成了这样?!” 谢修平的话字字铿锵有力,一时倒是不禁叫那些个江湖人士全都有些不敢说话起来。 “怎么,眼下却是不说话了?”自打上次那江湖人士要求谢修平交出孟信然开始,谢修平也便明白了能够让这帮江湖人士听话只能是靠着这样的语气。 毕竟这帮人全是欺软怕硬之徒。 “王爷,我们兄弟几个比较冲动……” 良久,那堆江湖人士里头才算是有几个人低声道了一句。 当下那谢修平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起来,众位江湖人士只觉得背后突然一阵寒意。 “我们这些人看不过,也就……”随后余下的那帮江湖人士倒也是不禁承认了起来。 彼时那谢修平闻言却是不禁冷笑了下,“看不过?你们的看不过是去帮着他们对一个女子拳打脚踢?!” 谢修平的声音不大,但是其中的狠意却是不由得令得周遭的那帮人全都不说话了起来。 “王爷,眼下应当怎么做?”当下那暗卫看着倒在地上已然昏迷不醒的江无瑜,倒是有些不知应当如何是好了起来。 地上躺着的这个可是天禧国的公主,很有可能成为皇帝的妃子的女子啊,眼下被打成这副德行…… “带她回去医治!”谢修平当下倒是瞪了眼那帮江湖人士,随后也便同暗卫一起带着那江无瑜回去陵江王王府了。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正打算前去皇宫看看那张徐环的情况如何,见到那谢修平火急火燎的冲进来,一来却是不禁有些困惑。 “修平,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顾云曦的话才说完,暗卫便已然是背着那奄奄一息的江无瑜走了进来。 “这是?!”见到此情此景,那顾云曦却是更为困惑了。 而那谢修平倒是淡淡道:“给她瞧瞧吧……” 话音刚落,那暗卫倒是配合的将那江无瑜送到了客房的床上,顾云曦当下虽是不明究竟,却还是默默的跟了进去 。 “这到底是谁……”顾云曦给那江无瑜把脉之际,倒是不禁抬头看向了谢修平问了一句。 当下谢修平倒是有些犹豫。 “若是不能说也便罢了……”顾云曦见到谢修平这般态度,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无奈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此人乃是那天禧国的和亲公主江无瑜。” “她就是那个和亲公主?!”顾云曦收起了把脉的手,一时倒是有些震惊了。 那谢修平当下倒是点点头道:“若不是因为她这重身份,只怕那些个江湖人士却也不会专门围着她,将她打成了这般模样……” 说到这里,那先走不禁更为头疼了起来,眼下他还要想想应当要如何同天禧国的使臣解释这件事情。 而也就是正当他出神之际,那顾云曦却是突然惊呼道:“五脏六腑全都受损了,只怕……” “你的意思是她治不好了?!”听到那顾云曦的话,谢修平却是有些不敢相信起来,若是这个江无瑜没命了的话,只怕到时候朝廷和江湖不能够谈和,天盛和天禧也会开战! 第五百零九章 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彼时那顾云曦倒是摇摇头,最末倒是低声道:“只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话毕,那顾云曦也便默默的开始医治起了那江无瑜。 只是当那顾云曦解开这江无瑜的衣裳之后,她一时却是不禁愣在了当下。 “修平?!” 谢修平为了避嫌早便去了外头,但是当顾云曦推开门之际,外头却只有老白一人在那里。 “老白,王爷呢?”顾云曦说着,语气之间已然是藏不住的焦急之意了。 当下那老白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但还是如实应道:“王妃娘娘,适才皇上命人叫王爷前去一趟,所以眼下却是不在这里,王妃娘娘可是找王爷有何要事?” “王爷不在……”顾云曦听完那老白的话,却是不禁有些愣了愣。 见此,老白倒是试探办的问道:“王妃娘娘,可是那和亲公主江无瑜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彼时那顾云曦犹豫了下,却是这样敷衍了过去。 而当下那谢修平倒是同谢晋弘相对而望,出奇的,二人都眉头紧皱。 良久,倒是那谢晋弘先忍不住出声道:“顾神医怎么说,那江无瑜可有大碍?” 闻言,谢修平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云曦说她的五脏六腑全都受损了……”说到这里,那谢修平倒是不禁顿了顿,随后倒是低声道:“不过云曦的医术,保住她的命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听完谢修平的这段话,那谢晋弘紧皱的眉头仍旧是一点都没有变化,故而也便只听得那谢晋弘沉声道:“那个天禧国使臣必然会借题发挥……” “其实即便那些个江湖人士没有出手,只怕天禧国也会做些事情出来,不然这个和亲公主来此又如何能够和亲!”谢修平说着,倒是不禁有些无奈。 然而那谢晋弘当下倒是不禁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们应当要如何是好!” “终究是他们把柄在手,眼下倒是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了……”谢修平说到这里,外头那小福子却是快步冲了进来。 谢修平同谢晋弘见到这小福子,便已然是猜到了他到底要说什么了,当下也便只听得那谢晋弘沉声道:“是否是那天禧国的使臣又来了,让他进来吧!” 彼时这小福子却是不禁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有说呢,这谢晋弘便已然是什么都知晓了。但他反应还是快,立即便就答应了下,随后转头也便匆匆去让外头那个天禧国使臣进来面圣了。 “参见皇上!王爷!” 那天禧国使臣一进门,倒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谢晋弘看着那天禧国使臣,却是有些不耐烦的应了一句。 “皇上,我们天禧国的和亲公主江无瑜眼下可还好?”这天禧国使臣倒是打听到了谢修平已然是带走了那江无瑜。 闻言,那谢晋弘倒是不禁有些无奈的看向了那谢修平,意思也便是让这谢修平来回答这个问题了。 那谢修平见此,犹豫了下也便应道:“眼下你们的和亲公主江无瑜在本王的府上。” “既然王爷已然是安全带走了我们的和亲公主江无瑜,为何直到现在却是还不通知我前去将她带走呢?”那天禧国使臣说到这里,倒是不禁对上了那谢修平的双目,“该不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出了什么事吧!” 这句话倒不是疑问,语气之间已然满是笃定之意。 “本王随后便……”谢修平彼时那句话还没说完,那天禧国使臣也便连忙抢先道:“我以为还是不要劳烦王爷了,让我自己前去陵江王王府接公主离开吧!” 说着,那天禧国使臣抬脚便就打算前去陵江王王府了。 当下谢修平身形一闪,便就闪到了那天禧国使臣的身前,“江无瑜公主伤势有点严重,眼下本王的王妃正在为她医治!” 听到这句话,那天禧国使臣眼中却是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得意,随后便就只见得他缓缓道:“王爷,适才为何你不说呢?” “你以为本王来得及说吗,适才阁下似乎也没有打算让本王说话吧……”谢修平言语之间透露出了几分冷意,一时却是叫那天禧国不由得一愣。 但是当下那天禧国使臣也便稳住了心神,继而也便连忙道:“这件事暂且不提,皇上,王爷,我们天禧国的公主来此是为了和亲的,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一桩子事,敢问皇上和王爷打算如何处理呢!” 此话一出,那谢晋弘倒是与谢修平对视了一眼,随后二人倒是都陷入了深思了之中。 那天禧国使臣似是对这么个景象很是满意,继而也便继续道:“我们天禧国的公主好歹也是我们国主的掌上明珠,眼下被一帮人打成了重伤,皇上和王爷总得给我们天禧国一个交代吧!” 这个天禧国使臣说话倒是灵巧,不说给他一个交代,而是将整个天禧国都给搬了出来,意思已然是很明显了,这个江无瑜是事关整个天禧国的,若然江无瑜出了什么事,他们天禧国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定然会将你们的公主给医治好的……” 良久,那谢晋弘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这么一句话。 但是那天禧国使臣显然对这个答复很不满意,彼时也便连忙应道:“医治好公主自然是必要的,但是除此之外呢,皇上原来对我们天禧国便就是这么个态度吗?” 一句话,却是令得那谢晋弘皱紧了眉头。 “那你却是想要如何?”谢晋弘已然是有些头疼了,当下咬了咬牙,倒是紧紧的盯着那天禧国使臣。 闻言,这天禧国使臣倒是缓了缓道:“皇上,其实我并非是要挟您,只是公主这样千里迢迢的前来本就是为了和皇上和亲,若然皇上能够答应和亲,公主兴许却是不会因为重伤一事而痛心!” 说到这里,那天禧国使臣倒是坚定的看向了那谢晋弘。 彼时那谢晋弘听完这么一通话却是不禁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个天禧国使臣想要为此借题发挥什么,但他终究是没有想到,最后他竟是直截了当的要挟他答应和亲一事! 第五百一十章 江河为何会找到你来 “王妃娘娘,您不如还是等王爷回来吧,眼下也没有暗卫在,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和王爷交代啊!” 那老白得知顾云曦打算独自一人前去找谢修平,彼时连忙就劝诫了起来。 但是顾云曦已然是去意已决,当下也便颇有些无奈的应道:“老白,你不要再阻拦我了,眼下我有要事在身,一定要赶紧同王爷说,你还是让我去吧!” 说着,顾云曦侧身便就打算离开。 可惜那老白也是铁了心不让顾云曦独自前去,当下也便继续拦住那顾云曦的去路,“王妃娘娘,你还是等着王爷回来吧!” “老白!”顾云曦彼时是当真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见到顾云曦这般模样,老白却是有些犹豫了起来,良久才算只听得他低声道:“王妃娘娘,你有什么事便就同我说,让我去通知王爷如何?” 当下那顾云曦思索了下,倒是觉得这个主意尚且还算可以接受,故而彼时正打算答应下来之际,府上的家丁却是匆匆走了过来。 “白管家,不好了,厨房着火了,有几个厨娘眼下都被烧伤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那家丁尤为急迫的说着。 彼时老白却是不禁有些左右为难了起来,见此,顾云曦倒是连忙道:“罢了,老白,你还是先去厨房看看吧,我一个人前去皇宫便就好了,放心,我定会小心。” 说完,那顾云曦倒是不管老白答不答应了,连忙也便就直截了当的走了。 等到老白反应过来之际,顾云曦已然是走了。 只是令那顾云曦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走到那皇宫门口,便就遇上了江河。 “你……”实则顾云曦对于这个江河还是有几分印象的,毕竟在见江元白之际,她倒是时常能够看到这个江河陪伴在江元白的身侧。 只是令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这个江河不跟着江元白却是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江无瑜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那江河没有回答,反倒是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闻言,那顾云曦却是不禁一愣,她眼下却是有些不大把握了起来,她不知道这个江河到底知道了什么,或者说这个江河打算掩饰什么! “顾神医,我不想对你动手,劝你还是赶紧配合点,江无瑜的事情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江河说着,倒是步步逼近了那顾云曦。 “我什么都不知道……”顾云曦咬着牙,倒是不打算坦白,她有预感这个江河定然是早便知道了什么,否则却不会这样紧张。 听到这句话,那江河却是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何这么紧赶慢赶要去皇宫!” 其实江河已然笃定了这个顾云曦定然是知晓了什么,但是他不好直说,只是他很确定定然不能够让这个顾云曦前去皇宫。 故而也便只听得那江河沉声道:“顾神医,既然你知道了一些事,那我便不能够……” 那江河拔出了剑,正打算刺向顾云曦之际,一把青虹剑却是飞了过来。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陵江王王妃下手!”那谢修平说着,身形已然是闪到了顾云曦的身前。 江河彼时倒是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竟是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也就是在这江河恍惚之际,谢修平已然是挥剑比在了他的脖颈处,“江元白的手下,你来此是否是奉那江元白的命令而来?” 那江河闻言,却是没有应话。 而顾云曦彼时却是连忙道:“应当不是江元白派来的……” “云曦……”谢修平似是没有想到顾云曦竟是会为那江元白开脱,一时到是愣在了当下不知晓应当说些什么。 顾云曦似是也发现了自个言语之间的不当之处,故而彼时也便解释道:“江元白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办事,估计不过是这个江河自以为是罢了……” “你倒是多自以为是,居然以为有多了解我们公子?”江河纵然被谢修平的青虹剑威胁着,但还是有些冷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而也就是彼时,那几个暗卫倒也是来了。 “王爷,这……” 看到此情此景,暗卫们不禁都有些困惑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一时都愣在了当下不知应当做出什么反应出来。 然而也就是在当下,那谢修平却是冷声道:“将他送到大牢!” 此话一出,那些个暗卫虽然不晓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马上便就压着那个江河前去大牢。出奇的,那江河竟是也没有挣扎,顺从的也就跟着走了。 待那暗卫们同江河离开之后,顾云曦看着谢修平一言不发的模样,一时却是不知晓应当说些什么了起来。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也便说吧……” 良久,倒是那谢修平先开口了。 但是那顾云曦长了张口之后却是一句话也都没有说出来。见此,那谢修平倒是叹了口气道:“那便回去吧……” “等等!” 正当那谢修平抬脚便就打算回去之际,顾云曦却是突然出声制止了起来。闻言,谢修平倒是不禁皱紧了眉头看向了那顾云曦。 “嗯?”谢修平当真是十分困惑了。 “其实关于江无瑜,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顾云曦低声道了句,倒是不禁有些无奈。 谢修平当下倒是顿了顿,随后倒是应道:“实则我倒是更想知晓这个江河为何会找到你来?” 按照那谢修平对于顾云曦的了解,这顾云曦应当不会和江元白沾上什么关系,只是眼下发生的事情却是不得不让他有些怀疑了起来。 “眼下这却不是最重要的,你先听我说!”顾云曦对于这个谢修平突然扯到了别的事情上面倒是有些无奈,连忙也便制止了起来。 闻言,谢修平倒是犹豫了下,最末还是有些无奈道:“好罢,那江无瑜到底有什么事你便说吧,若是你当真医治不好却也无需自责,终究不是你的错。” 顾云曦当下倒是摆摆手道:“我并非是想要同你说这个,我是想说,那个和亲公主江无瑜其实是男儿身!” 第五百一十一章 女儿身还是男儿身 “已然被接走了?!” 等到那谢修平和顾云曦急匆匆的赶回陵江王王府之际,那个江无瑜已然是被天禧国的使臣接走了。 “你却是为何不等本王回来再说?!” 那谢修平皱紧了眉头,却是有些烦躁了起来。 老白见此却是不禁有些不明究竟了起来,当下倒是看向了那顾云曦,似是在求问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江无瑜的身份有些怪异……”顾云曦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含蓄的道了这么一句。随后倒是看了看那谢修平,继而也便低声道:“修平,罢了吧,不回都已然是回去了,他们瞒得了一时却终究是瞒不了一世!” 可惜那谢修平闻言却仍旧很是烦躁,他深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个天禧国既然能够让一个男子假装成和亲公主过来和亲,那便证明了他们的目的绝对不是和亲,而这样说来,他们也就是定然抱着目的前来的了! “王爷,不然我们现在前去那会宾楼看看?”当下那老白倒是小心翼翼的道了这么一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摆摆手道:“罢了,既然已然是被带走了,便没有那么容易带回来了!” 说到这里,那谢修平倒是打算转头离开了。 “修平!”顾云曦担忧那谢修平,倒是连忙跟了上去。 夜里,那谢修平却还是愁眉不展,这件事终究还是很难解决,他终究还是想象不到那天禧国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修平,不如还是试试吧,万一便就能够再去见见那江无瑜呢?”良久,那顾云曦倒是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当下谢修平闻言却是犹豫了下,良久才算是低声道:“罢了,走吧!” 说着,那谢修平起身便就打算前去了。见此,那顾云曦倒是连忙跟了上去,而后也便连忙道:“修平,我同你一起走!” 说到这里,那顾云曦也便扯着谢修平的衣裳打算前去了。 可惜彼时那谢修平却是叹了口气道:“云曦,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担心那里太危险你会因此会出事的!” “这……”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眼中的希冀之意却是有些熄灭了起来。 在那顾云曦犹豫期间,那谢修平已然是快步离开了,待那顾云曦反应过来之后,谢修平已然是没了人影。 夜里,那谢修平总算也是回来了。 “如何?!”谢修平前去的时间终究是太久了,故而顾云曦倒是觉得那谢修平应当是看见了那江无瑜,说不定已然是拆穿了那江无瑜是男儿身的事情。 然而谢修平走了过来之际,却是皱紧了眉头。 “修平?”见到谢修平这般模样,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惊慌了起来,谢修平这神情已然是表明了这次前去应当是无功而返了。 果不其然,只听得那谢修平叹了口气道:“云曦,会否是你看错了,那个江无瑜当真是女儿身了……” 说到这里,那谢修平倒是对上了顾云曦的双目。 当下顾云曦却是不禁愣在了当下,似是没有想到谢修平竟是真的见到了那个江无瑜,但是为何却是会认为那个江无瑜竟是女儿身?!“你当真验明正身了?” 其实也怪不得那顾云曦质疑谢修平,毕竟顾云曦确乎是亲眼所见这个江无瑜乃是男儿身,眼下谢修平这样说,却是不禁令得她有些困惑了起来。 然而那谢修平却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便就是因此,那个天禧国使臣大怒……”那谢修平话还没说完,小福子已然是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来了。”谢修平当下倒是停下了说话,随后看着那外头道了一句,似是已然预料到了那小福子会来到一般。 “王爷,皇上让你赶紧进宫一趟!那天禧国使臣又前去面圣了,似是很恼怒的模样……”小福子彼时倒是诚惶诚恐的道了这么一句。 顾云曦闻言却是有些惶恐不安的看着那谢修平,“修平,不如我同你一起去吧,这件事说来也是因我而起!” “你还是不要去了,眼下这情境终究是想不明白,我直到眼下还不知道那个天禧国使臣到底是想怎么样,你若是被他看见了,我却是担忧他会威胁到你!” 说到这里,那谢修平倒是不禁看向了一脸焦急想说又不说的小福子,“走吧,眼下本王便就跟你过去!” 小福子原本还在等着这个谢修平同顾云曦聊多久,听到谢修平这么说,那小福子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愣了愣,但是随后也便连忙反应了过来,继而也便连忙道:“好嘞!” “修平……”顾云曦还是打算挣扎一下,但是终究还是不敢忤逆了那谢修平。 皇宫,御书房。 “皇上,我们天禧国的和亲公主受到如此的侮辱,我身为天禧国的使臣,若是连这件事都能够忍得下去,只怕我们整个天禧国都忍不下去!” 那天禧国使臣直直的瞪着谢晋弘,双目已然满是怒意了。 这句话谢晋弘已然是在这里听这个天禧国使臣讲了快十遍了,但是他仍旧还是保持沉默,毕竟这个江无瑜受辱是与谢修平有关的,他终究还是不明究竟,故而还是打算等到那谢修平来到再说。 兴许这是那谢晋弘第一次如此希望谢修平能够快些出现。 正当那谢晋弘期许之时,谢修平也便到了。 “参见皇上!”谢修平来到之际,倒是看了眼那天禧国使臣,随后才算是缓缓对那谢晋弘行了个礼。 见到那谢修平来到,还没等那谢晋弘开口,这天禧国使臣已然是连忙开口道:“皇上,就是你们这个陵江王,就是他闯进了会宾楼扒开了我们的和亲公主江无瑜的衣裳,让她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眼下公主还受惊而哭呢!” 此话一出,那谢晋弘倒是颇有些无奈的看向了那谢修平,“皇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怎么一回事……”谢修平当下却是不知晓到底应当怎么解释了起来。 闻言,那谢晋弘却是愣在了当下,似是没有想到这谢修平竟是会这样敷衍的回答一句。 第五百一十二章 答应和亲 “行了皇上,王爷已然是承认了,那皇上是否应当给我们天禧国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那天禧国使臣倒是定睛瞪着那谢晋弘了。 “你想要什么交代?”谢晋弘见那谢修平已然是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了,也便只好无奈的看向了那天禧国使臣。 “皇上哪里会不知晓我们天禧国想要什么交代,不过是希望皇上能够同意和亲一事,也好让我们的公主能够不会如此的痛苦和难过……”说到这里,那天禧国使臣倒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谢晋弘。 此话一出,谢修平倒是不禁冷笑了一声。 “你们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到底不过是为了和亲,和亲便就能够让你们公主不会痛苦,在本王看来,寻常女子若是在此期间还想着和亲,只怕却是有些疯了吧?” 谢修平说着,语气之间的不屑已然很是明显了。 当下那天禧国使臣闻言却是不禁高声道:“陵江王王爷,你是什么意思,若不是王爷做出这样的行径,我们公主会变成眼下这般以泪洗面的模样吗!” 彼时这谢修平张了张口,却终究还是一句话也都说不出来,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顾云曦看错了,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那天禧国的把戏! “皇上,这件事情应当要如何处理,您应当很明白吧?”当下这天禧国使臣见到自己已然是堵的那谢修平说不出来话了,顿时也便连忙又开始逼问起了这谢晋弘。 犹豫了下,那谢晋弘倒是沉声道:“和亲一事,朕答应了。” 待那天禧国使臣走后,谢修平才算是低声道:“皇上当真答应了?” “朕以为,皇叔应当好好同朕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否那天禧国的人设了局,才会让皇叔落入那般境地?” 那谢晋弘倒是有些头疼的按着太阳穴,他曾答应过张徐环这辈子只会娶她一个,而今却终究还是违背了诺言。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却是沉声道:“其实微臣却也不知晓到底应当要怎么说这件事……” 眼下对于此事,其实谢修平更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若非如此,眼下他却也无需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闻言,谢晋弘倒是有些无奈道:“罢了,皇叔,你还是先回去吧……” 当下那谢修平张了张口,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那谢晋弘却是皱紧了眉头,似是不希望这个谢修平继续在这里叨扰他了。见此,那谢修平也终究是只好告退了。 “小福子……”等到那谢修平离开之后,谢晋弘倒是连忙高声将那在外头待命的小福子给叫了进来。 “欸!皇上,奴才在呢,皇上有什么吩咐?”小福子看到谢晋弘那般神情,便已然是明白了谢晋弘眼下定然很是烦心了,故而也便有些小心翼翼了起来。 谢晋弘见此也便沉声道:“给朕拿酒来!” “皇上,眼下这个时候喝酒?”小福子听到这句话却是不禁微微一愣,随后却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毕竟谢晋弘自从登基之后已然是很少喝酒了,最多也就是出去外面走走,而今突然又要喝酒,却是让他知晓了适才定然发生了不大好的事情。 谢晋弘见那小福子没有打算前去拿酒的模样,当下也便连忙道:“朕眼下让你去拿酒你可听见了?!” 当下那谢晋弘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终究是令得那小福子不敢怠慢了,连忙也便领命去拿酒了。 “皇上,你还是不要喝了吧……” 在那谢晋弘喝下第十碗酒之后,小福子终于是有些担忧了起来。 然而彼时你谢晋弘却似是没有听到一般,仍旧是自顾自喝着酒 见此,那小福子却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随后倒是默默的离开了。 陵江王王府。 “你说皇上一直在喝酒,怎么劝却是都不肯听?” 听到小福子这么说,谢修平却是不禁有些惊讶了起来,当下那小福子倒是点点头。 “修平,你不如还是去看看吧,阿弘的身子原本就不好,若是这样耗下去,只怕没多久便就会出事的!”顾云曦犹豫了下,倒是有些无奈的出声说了句。 虽然她深知眼下的谢修平也很是烦躁,但还是无奈的道了这么一句,毕竟在这件事情上面,受害最为严重的还是那谢晋弘。 最末那谢修平还是有些无奈的前去了皇宫。 “皇上,还是不要喝了……”那谢修平一进门,倒是没有行礼,反倒是这么低声的道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那谢晋弘却是有些恍惚的抬头看向了长身而立的谢修平,“皇叔,来喝酒!”此时那谢晋弘已然是醉醺醺的了,双目倒是有些恍惚的看着这谢修平。 见到谢晋弘这般模样,谢修平却是更为不忍了起来,“皇上,都是微臣太过鲁莽,若非如此,皇上却也不会被逼答应和亲……” 那谢修平咬着牙说着,眼中倒是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之意。 见此,那谢晋弘却仍旧是恍惚道:“皇叔在说什么?喝酒啊!”说到这里,那谢晋弘倒是倒了一杯酒给这个谢修平。 彼时那谢修平看着谢晋弘拿着的那杯酒,却是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过去了,但是良久之后,他还是接了过去。 只是也就是在那谢修平接过了那杯酒之后,谢晋弘却是突然叹了口气,“皇叔,你可知朕答应过丫头,朕非她不娶……” 闻言,那谢修平拿着酒杯的手却是不由得一愣,继而倒是有些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 “皇上,这件事终究是微臣惹出来的,还是让微臣去解决吧,至于和亲一事……”然而那谢修平的话还没说完,谢晋弘便已然是沉声道:“皇叔,不必了,朕一言既出便驷马难追了,和亲也便和亲吧!” “皇上……”谢修平张了张口,倒是还打算说些什么,然而那谢晋弘却是苦笑了下道:“皇叔,朕眼下才是这天盛的一国之君,有些事也便交给朕自己来解决也就好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江元白的信 “各位,现在朝廷连一点要给我们交代的模样都没有,我们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啊,一定要给那朝廷一点颜色看看!” 客栈里头,那郝庆吉看一帮江湖人士都打算离开京城了,一时却是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 然而那帮江湖人士其中之一闻言却不过是无奈道:“我们把那个天禧国的和亲公主给打成了那副德行,还打算让朝廷给我们一个交代,他们没让我们给个交代也就算好的了!” 此话一出,那帮江湖人士倒是全都附和了起来: “是啊是啊,就不要再闹事了,我寻思也别惹恼了朝廷!” “就是就是,到时候和朝廷闹掰了,我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郝庆吉,你还是和我们一块走吧,万一朝廷哪天想不开拿我们来开刀就惨了啊!” …… 听完这帮江湖人士的话,那郝庆吉一时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当下却是连忙道:“对对对,你们说得对!” 闻言,一帮江湖人士都有些愣住了,似是不明白这个郝庆吉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然而不过瞬时便就只听得那郝庆吉高声道:“你们想想,若然你们是朝廷的话,前来和亲的公主被一帮人给打成了重伤,你们觉得你们会放过他们吗?” “那肯定不会啊,坏了俺的好事,俺可是能够和他同归于尽的!”当下倒是有个大汉高声应和了一句。 只是那个大汉说完之后便就愣了下,随后倒是低声又补充道:“不过俺瞧着咱们王爷和皇上也不是像俺这般冲动的人吧,应当不会这么狠心吧……” 那大汉说着,倒是自己也有些没底气了起来。 见此,这郝庆吉眼中倒是闪过了一抹得意之色,随后也便继续道:“看来大家都很清楚,朝廷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既然朝廷不会放过我们,那我们也便赶紧走吧!”那帮江湖人士当下倒是打算赶紧离开了。 然而这郝庆吉见到此情此景却是连忙冲上前拦在了众人的身前。 “诸位,你们觉得天下之大,我们真的能够逃得过朝廷的追捕吗?”那郝庆吉说到这里之时,一帮江湖人士倒是全都有些恍惚了起来,似是不大明白既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那到底应当要怎样。 见那帮江湖人士暂时没有打算赶紧离开的念头,这郝庆吉才算是松了口气道:“既然我们是逃不掉了,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听到郝庆吉的这句话,这帮江湖人士却是更为不解了起来。 “对!”当下那郝庆吉倒是点点头,随后也便沉声道:“我打听到这个朝廷很快便就要和那个天禧国的和亲公主举行和亲大典了,到时候肯定会疏于防卫,那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和亲大典下手?”其中一个江湖人士听到郝庆吉的这句话,一时却是不禁愣了愣。 郝庆吉当下倒是没有应话,只不过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陵江王王府之中。 “王妃娘娘,有你的信!”原本谢修平出门前去上早朝之后,老白也便打算将那王府的大门给关上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个孩童却是突然拿着一封信过来了。 兼且这封信居然还是给那顾云曦的。 闻言,这顾云曦一时却也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给我的?”说着,那顾云曦倒是默默的拆开了这封信。 只是还没打开之际,那老白却是连忙提醒道:“王妃娘娘,这封信也不知是谁送来的,还是小心为上啊!” 老白这话倒是在提醒这个顾云曦小心信上可能会有点端倪…… “你说的却是有理,毕竟我也从来没有和人互传过信件!”说着,那顾云曦倒是从药箱里头拿出一根银针出来。 但是令她颇有些讶异的是,那信却是当真一点手脚都没有动过,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封信。 “王妃娘娘,如何?”见到那顾云曦一脸困惑的模样,这老白倒是不禁有些好奇了起来。 当下这顾云曦倒是摊手道:“没问题……” 老白彼时倒是有些尴尬了起来,一时倒是随意扯了个借口也便离开了。 等到那老白离开之后,顾云曦倒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封信。 信的内容倒是不长,顾云曦很快也便看完了,只是当她看到落款之人竟是那江元白之际,她却是不禁有些愣住了。 原本她还在想这到底是谁这么有闲心专门送封信让她千万不要前去吗和亲大典,只是当这个提醒她的人是那江元白,这一切也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头的顾云曦倒是因为这封信的内容很是困惑,而那头的谢修平倒是在朝堂上有些头疼了起来。 “王爷,眼下都过了这么久了,皇上怎的还没有过来上早朝!” “是啊王爷,听闻皇上答应了和亲一事,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定然是将那张徐环的皇后之位给废除了啊!” “王爷,你想想看,国不可一日无后,更不可让一个疯女人当皇后,咱们还是赶紧将那张徐环给废除来了吧,好让那天禧国的和亲公主江无瑜能够直接登上皇后之位!” …… 谢修平听着那帮官员的话,眼中已然满是烦躁之意了。 “皇后之位你们以为是谁想坐便就能够坐上去的吗!”良久,那谢修平却是有些不耐烦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彼时那些个官员却是又连忙应道: “王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终究也不能够让一个疯子当皇后吧!” “王爷,天盛的江山可就全看皇上的一念之间了,若是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都不顾,只怕却是有些可笑了!” “王爷,你让皇上不要再逃避了,事情终究还是要解决的!” “请求王爷前去劝劝皇上吧!” 当下一帮官员倒是全都跪了下来恳求这谢修平答应他们前去劝劝那谢晋弘。 看着此情此景,那谢修平却是不禁咬紧了牙关,“你们这是请求本王?本王看来,你们这是打算逼迫本王吧!” 第五百一十四章 问问一个人 最末张徐环的皇后之位还是被废了。 谢修平当时并未在场,只听那张无忧说,彼时文武百官全都跪在了那御书房的外头,目的就是请求那谢晋弘答应废除张徐环一事。 只是张无忧并未说到底谢晋弘是为何答应了这件事,随后倒是摆摆手也便离去了。 宰相府。 “丫头,你可要尝尝绿豆糕,适才才做好的,兄长觉得很好吃……”那张无忧说到这里,却是突然有些哽咽了起来。 然而张徐环见此却是傻笑道:“兄长,你怎的知晓我喜欢吃绿豆糕啊,兄长也吃吧!” 张徐环温柔的说着,倒是拿着一块绿豆糕塞到了那张无忧的嘴里头。 一时,张无忧终究还是忍耐不住了,双目瞬时便就湿润了起来,随后也便只听得那张无忧哽咽道:“丫头,抱歉,是兄长无能,不能够保护好你,让你变成了眼下这般模样,还让你不能够和皇上在一起……” 说到这里,那张无忧已然是咬紧了牙关,似是在强忍着不让自个的眼泪流下来一般。 “兄长在说什么啊,什么保护,什么不能和皇上在一起,丫头能够和兄长在一起不就好了?”说着,张徐环倒是又冲着张无忧笑了笑。 彼时那张无忧正打算说些什么,家丁倒是匆匆走了过来。 “相爷,皇上命人送来的!”那家丁说着,倒是恭恭敬敬将一封请帖拿了出来。 看到那封请帖,张无忧却是不禁冷笑了一声。 然而那张徐环却是有些好奇的拿过了那封请帖,“兄长,这是什么,能吃吗?”那张徐环说着,拿着那封请帖便就打算往嘴里头送。 见到这个场面,那张无忧却是不禁愣了愣,随后却是连忙抢了过去道:“不能吃!” “为什么?”张徐环彼时倒是有些困惑的看着这张无忧,模样很是不解。 张无忧咬着牙看着那封请帖,眼中却满是痛苦之意,当年谢晋弘口口声声说能够保护好张徐环,能够给张徐环幸福,非张徐环不娶,可是当下却是又做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那张无忧却是直截了当的将那封请帖给撕了。 “相爷!”那家丁倒是没有想到张无忧竟是会做出这般举动,一时却是愣在了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彼时这张无忧却是没有说话,拂袖倒是离去了。 这头的宰相府气氛倒是有些凝重,而那头的陵江王王府之中,气氛倒也是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还是得进宫一趟!”在得知谢晋弘答应了废除张徐环的皇后之位后,谢修平倒是犹豫了许久要否前去进宫见见谢晋弘,眼下倒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当真要去吗?”顾云曦倒是担忧这谢修平前去之后会令得那谢晋弘更为烦躁。 彼时这谢修平倒是难得的坚定的点点头道:“眼下我却是不能够让皇上一人承受,我总归要去同他聊聊!” 话毕,那谢修平抬脚也便离开了。 待那谢修平离开之后,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 “王妃娘娘,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办?”那老白见顾云曦一副打算出门又不打算出门的样子,一时倒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然而那顾云曦闻言却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其实眼下她是在犹豫着要否前去找那江元白问问此事,毕竟她也不确定那封信到底是不是那江元白写的,兴许是有人冒充那江元白给她写信也说不定! “王妃娘娘?” 见那顾云曦久久没有反应的模样,老白倒是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闻言,这顾云曦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当下也便叹了口气道:“老白,我打算进宫一趟。” “王妃娘娘可是担忧王爷?”老白一时却是不禁有些不解,“眼下这情况,照我看来,王妃娘娘还是不要去比较好,还是让王爷一个人解决吧……” 其实老白倒也不是什么多嘴的人,只是现在这情境却是逼得他不得不多嘴起来。 谢晋弘现在的心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多一个人过去只不过是多一分心烦罢了,除了谢修平,那谢晋弘应当是不会再想要去见其他人了吧…… “老白,我并非是前去皇上那儿,只是我有件事情要去皇宫问问一个人罢了……”顾云曦终究还是不打算明说。 自从上次江河那件事情之后,谢修平便一直对那江元白起着疑心,若是让那谢修平知晓她是打算专门进宫见那江元白,只怕却是会出问题! 闻言,老白倒是更为不解了起来,“王妃娘娘别怪我多嘴,眼下太医院却也是没什么要忙的,王妃娘娘这样前去,我却是不好同王爷交代啊!” 老白可不想再度由于顾云曦出事导致自己又受那谢修平的数落了。 “老白,我也知晓你难做,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进宫一趟,你放心,这次我定然会在王爷回来之前赶回王府的!” 说着,那顾云曦倒也是不等老白应话便就急匆匆的走了。 待那老白反应过来,倒也只能是无奈叹气了。 而彼时的御书房外。 “皇上当真不见本王?”谢修平看着那小福子,倒是皱紧了眉头。 小福子当下倒也是有些左右为难,“王爷,奴才这也是没办法啊,皇上自从答应了废除皇后一事之后,便就不让任何人进去了,别说王爷了,奴才打算进去送个水都被皇上轰了出来!” 说着,这小福子倒是有些委屈了起来。 听完小福子的话,谢修平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那禁闭的大门。 见此,这小福子倒是低声劝慰道:“王爷,您还是听奴才一句劝吧,先回去吧,再继续呆在这里皇上却也是不会出来的!” 小福子的这句话倒是十分肯定,那谢修平看了这小福子一眼,犹豫了下倒是无奈道:“若是皇上肯见人了,必定得立即来知会本王一声!” “一定!”小福子便就是倒是连忙应了一句。 闻言,这谢修平还是默默的离开了。 只是令那谢修平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离开皇宫,竟是在半路遇到了那顾云曦。 第五百一十五章 这个人交给我 “江无瑜?” 顾云曦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快要走到环西宫之际,却是看见那江无瑜匆匆走了进去 。 只是令那顾云曦没有想到的是,不过瞬时,里头便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当下那顾云曦犹豫了下,倒是默默的靠近了些许,里头的打斗着实很是激烈,那江元白似是要拿了那江无瑜的命一般。 “江元白!” 其实也令里头那江元白同江无瑜没有想到的是,这顾云曦竟是会出现在这里,更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顾云曦竟是还现身了。 “顾姑娘,你怎么来了?”许久之后,那江元白终究还是出声。 当下这顾云曦却是不知晓应当怎么回应了起来。 而那江无瑜却是突然开口道:“陵江王的王妃,江元白,看来你在这里活得倒是挺滋润啊,连这么个王妃都要到手了!” “你胡说什么!”还没等那顾云曦开口,江元白已然是恶狠狠的冲着那江无瑜怒喝了一句。 江无瑜当下倒是挑挑眉道:“只是你这个顾神医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啊……” 说到这里,那江无瑜倒是步步紧逼那顾云曦了。 彼时顾云曦一时却是愣在了当下不知晓应当做出反应来,顿时只是有些恍惚的看着那个正在接近着自己的江无瑜。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树上却是闪出来一人。 随后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那人已然是站到了顾云曦的身前。 “江无瑜,你不好好的待在那会宾楼里头,却是来这里做什么!” 来人却是那谢修平。 见到来人是那谢修平之后,几人一时却是不禁有些惊讶。对于顾云曦而言,她却是更为惊讶了,按理来说,谢修平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可是眼下却是令她很是困惑了起来…… “修平……”当下这顾云曦倒是看着那顾云曦有些恍惚了起来。 彼时那谢修平倒是安慰一般的冲那顾云曦点点头,继而也便冷了眼眸看着那江无瑜同江元白。 “江无瑜,你却不是整日以泪洗面吗,怎的眼下却是这么有闲情逸致来此和你的兄长……叙旧?” 提到“叙旧”二字之时,谢修平倒是冷笑了一声。 可惜那谢修平还没等到这个江无瑜应话,那江无瑜也便轻功一闪离开了此处。 这头的谢修平倒是不禁有些恍惚,而那头的张无忧却也是很是烦心。 “再来一壶酒!”张无忧倒了倒已然是空荡荡的酒壶,当下倒是朝着那店小二高喊了一声。 彼时这掌柜却是有些无奈了起来,随后倒是自己亲自走上前去了,“客官,您已然是喝了很多了,小店不是拿不出酒来,但是你也知晓小店也是小本经营,若是客官在这里喝出了事,小店是真的负责不起啊!” 其实这个掌柜倒也是看出了这个张无忧的穿着打扮绝非是俗人,故而也便不敢为了挣钱什么都不顾,如同他自己的说的一般,若是这个张无忧当真是在这里喝酒喝出了事情,他纵然是有九条命却也不够赔啊! 闻言,这张无忧却是皱紧了眉头看向了那掌柜,“不怕,有什么事我自己承担,你只管把酒拿过来就好了!” 张无忧一向是很少发怒之人,当下语气倒是带上了几分烦躁之意。 这掌柜听此却是不禁有些犹豫。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那掌柜的肩头却是突然被人拍了拍。 彼时那掌柜却是不禁一愣。 “你是……”那掌柜回头一看,倒是个身形瘦小的中年男子。 “掌柜的,你先去忙你的吧,这个人便就交给我吧!”来人却是那郝庆吉。 听到这句话,那掌柜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随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道:“这位客官,你说的可是真的?”有人帮他把这么一个麻烦事给解决了,这掌柜的还真是有些想不到。 那郝庆吉当下倒是点点头道:“自然是真的,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这个人交给我!” 说着,那郝庆吉倒是推了推那掌柜,示意他赶紧离开。 待那掌柜的走后,郝庆吉倒是自顾自的坐在了这张无忧的对面。彼时那张无忧却是有点困惑的看着这郝庆吉,“这位公子,我与你并不相熟,眼下还是请你去别的位置坐下!” 这张无忧的语气还算是客气的。 可是那郝庆吉却是没有打算这么顺坦的离开,当下便就只听得那郝庆吉连忙应道:“张公子,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便好了啊!” 闻言,那张无忧却是不禁皱紧了眉头,“你认识我?” 当下这张无忧的眼神之中已然是带上了几分醉意,但由于醉意上头,他倒还是有着几分恍惚之意。 “不错!”那郝庆吉彼时倒是连忙应了一句。 然而也就是在那郝庆吉说完这句话之后,张无忧倒是摆摆手道:“抱歉,眼下我没有心情同别人聊天,所以阁下还是先请回吧!” 自从当上了宰相之后,那张无忧倒是时常被人这样搭上了,若是在寻常,他倒是还能够勉强应付两句,可是这郝庆吉来得终究不是时候,正好遇上了他心情极为不好的时候。 “不是,张公子,此次过来我是有件事想要同你商量一下的,你不如先听我说说,我相信你定然会感兴趣的!” 说着,这郝庆吉倒是有些激动的直勾勾的盯着那张无忧。 郝庆吉知道,若是这次没能够和那张无忧联手,只怕自己当真是要灰溜溜的离开京城了 。 见此,这张无忧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犹豫了下之后,终究还是有些无奈道:“那你有什么事便赶紧说吧,我还有要事在身!” 这张无忧知晓那掌柜是不打算给他拿酒了,故而倒是打算换个地方去喝酒。 听到这句话,那郝庆吉眼中倒是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时候也便连忙道:“张公子,想必你也不希望看到那个和亲大典圆满成功吧?”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张无忧闻言,眼中倒是闪过了一抹诧异。 “我是希望与张公子联手,让和亲大典不能够圆满成功……”说着,那郝庆吉倒是不禁意味深长的对上了这张无忧的双目。 第五百一十六章 点水之交 陵江王王府。 “你应当知晓我想问什么吧?” 回到了王府之后,谢修平也便直截了当的看着顾云曦说出了这么一句。 闻言,顾云曦却是有些挣扎了起来,“修平,这件事终究还是说来话长……”顾云曦何尝不知晓那谢修平打算说什么,只是如她所说一般,这件事确乎是有些难以解释。 听到这句话,谢修平却是没有改度,仍旧是沉声道:“为什么……” 这语气已然是很明显了,若是这顾云曦不说出为何前去找那江元白,谢修平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其实从一开始谢修平便就很好奇这个江元白到底是如何和顾云曦相识的了 眼下这顾云曦竟是亲自前去找江元白,这更令得他气愤而又困惑。 那顾云曦犹豫了下,最末倒是无可奈何的从自己的衣袖里头取出了江元白的那封信,随后倒是递给了那谢修平。 “这是?”谢修平接过信,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当下那顾云曦倒是低声道:“你看看吧,看完便能够知晓我为何要前去找那江元白了。”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倒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随后倒是连忙拆开了这封信。 那封信的内容仍旧是很短,谢修平也是很快也便看完了。 “江元白为何会专门送一封信让你不要前去参加和亲大典?”谢修平收起了那封信,却是有些不解的看着那顾云曦。 彼时那顾云曦只能是摊手道:“所以我才专门前去那环西宫见那江元白,可惜没有想到江无瑜也在那里,最后终究也没有问到那江元白这封信到底是真是假……” “你和江元白到底有何关系……”良久,谢修平却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此,这顾云曦却是不禁愣住了,似是没有想到谢修平竟是会问出这句话来一般。 那顾云曦愣住不回答,谢修平倒也是不急,就这样沉默着等待着顾云曦应话。 最末那顾云曦张了张口还是轻声道:“不过是偶尔聊过两回,一来二去,倒算是有了点水之交……” 顾云曦还是不敢讲出那江元白曾在迷迷糊糊之际对她表白了心意,她知晓眼下这情境之中讲出来这句话终究不过是添乱罢了。 “当真如此?”其实也不由得那谢修平不可置信,江元白的身份特殊,心思缜密,竟是能够为了顾云曦专门写一封信过来,说这是点水之交,终究还是有些可笑了。 那顾云曦咬咬牙,却还是坚定的点点头,实则江元白对她到底是否点水之交她却是觉得不重要,只要她对于那江元白是点水之交也便够了。 见此,谢修平却是不想再去逼问什么了,当下也便叹了口气道:“以后却是不要自己一个人前去那里了,太危险了。” “好……”顾云曦却是没有想到就这样谢修平也就算了,一时倒是不禁有些恍惚了起来。 而也就是在她恍惚之际,那谢修平转身已然是离开了。 “王爷呢?”等到这顾云曦反应过来时,眼前哪里还有那谢修平的人影,只剩下那老白恭恭敬敬的站在她面前罢了。 “王妃娘娘,适才王爷说有急事一定要进宫见皇上一面,王妃娘娘还是先去用饭吧,饭菜已然是做好了……” 这老白似是生怕顾云曦又要前去皇宫,倒是挡在了那院子的出口处。 这顾云曦犹豫了下,终究还是默默的前去用饭了,其实她还是很想知道那封信到底是不是江元白写的,只是她终究已然是答应了那谢修平不会再独自一人前去那环西宫了,眼下倒是只能作罢了。 在那顾云曦用饭之际,谢修平已然是来到了皇宫。 御书房。 “王爷,您怎的又回来了啊!”小福子见到这谢修平,一时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毕竟他适才还打算进去里头给那谢晋弘送膳食进去,但他却是没有想到那谢修平竟是来了个回马枪。 “小福子,本王这次是有急事一定要和皇上禀报,你赶紧让本王进去吧!”谢修平说着,直截了当的倒是打算冲进那御书房里头去。 见此,那小福子却是连忙挡在了谢修平的身前道:“王爷啊王爷,奴才这也是奉命行事,王爷还是不要为难奴才了吧!” 说到这里,这小福子倒是十分无奈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那谢修平却是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你可有听清本王在说什么,本王说,眼下本王有件急事,有件事关皇上安危的大事要禀报,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是全都由你来担当!” “王爷……”小福子一时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谢晋弘早便同他说了不能够让那谢修平进去,可是这谢修平又是这么说,确乎是令他有些犹豫了起来。 “小福子!”谢修平见那小福子还是没有打算让他进去的模样,他却是咬紧了牙关,眼中已然是杀意毕露。 见此,小福子却也是不敢再阻拦下去了,抱着死就死了的态度也就无奈的让开了一条路来。 谢修平彼时倒是不作任何犹豫,直截了当的便就推开门冲了进去。 “皇上,微臣知道皇上的心情不好,但是眼下微臣有要事禀报,请皇上恕罪!”谢修平才进去,便就连忙道了这么一句。 可是良久之后,却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出于困惑,谢修平倒是抬眸看向了龙椅处,彼时这谢晋弘已然是醉酒不醒了…… “皇上?”明日也就是和亲大典,谢修平知晓若是今日不让谢晋弘知晓那封信的事情,便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乎便就只见得那谢修平连忙走上前摇了摇那谢晋弘。 “皇上你醒醒……”谢修平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之间已然是带上了焦急之意。 此时这小福子倒也是默默的走了进来,见到谢修平一脸急迫的模样,却是不禁有些无奈道:“王爷,你这样摇也是没有作用的,你自己看看地上桌上的那些酒坛子,全是皇上喝的,估计明早之前,皇上是不大可能能够醒的过来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天禧国的重兵 和亲大典终究还是开始了。 “修平,不如你还是不要去了……”见那谢修平换了身衣裳打算出门的模样,顾云曦却是不禁有些无奈道了这么一句。 闻言,谢修平却是低声道:“皇上应当是醒了,这次和亲终究还是因我而起,若是我不去,只怕到时候会令得皇上会与我产生隔阂……” “只是那封信……”顾云曦当下倒是只好直说了,其实那封信她还是有几分相信的,终究宁可信其有。 “我倒也是只能随机应变了,若是那天禧国当真想要做什么,我手底下的那些人却也不是吃素的!” 话毕,那谢修平倒是不等顾云曦说话,连忙也便就转身离开了。 此次前去和亲大典,谢修平已然是感受到了危机便就在眼前,但他终究还是不能够逃避,这次和亲大典,纵然再危险,他身为陵江王,必须前去面对。 这头的谢修平倒是匆匆前去那和亲大典,而那郝庆吉同一帮江湖人士倒也是靠着那张无忧混了进来。 “我说郝庆吉,俺们是跟着你进来了,眼下应当去做什么啊!”当下那一帮江湖人士的一个看到一帮官兵,却是不禁有些担忧了起来。 还没等那郝庆吉说话,又有一个江湖人士继续道:“你不会打算让我们进来这里和这些官兵硬干吧,我可跟你讲,这种事情我可不干,这里全是朝廷的人,我们若是动手那可就等于是来送命的!” “是啊是啊,我们可不想送命,我们就是打算让朝廷不要追捕我们罢了!”随后那些个江湖人士倒是低声附和了起来。 听到这些话,这郝庆吉却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你们看我这样子是打算带你们来这里和朝廷正面冲突吗,若是要直接动手,我却是不用大费周章专门让张无忧让我们进来了!” 说到这里,那郝庆吉倒是叹了口气,只觉得自个这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汉很难以交流。 “那我们却是要做什么啊?”彼时这帮江湖人士倒是连忙问了一句,毕竟周遭全是朝廷的人还是让他们有些惊慌。 当下那郝庆吉倒是似笑非笑道:“我们不能够明面上破坏这场和亲大典,但我们却是能够暗地里破坏嘛!” “暗地里?”这帮江湖人士听完郝庆吉的话却是有些不明究竟了起来。 “下泻药……”那郝庆吉说着,倒是看向了放在了后院里头的那堆酒坛子。 听到这句话,那帮江湖人士倒是有些恍惚,然而也就是在恍惚之际,这郝庆吉已然是快步冲到了那后院里头去了。见此,这帮江湖人士也只好小心翼翼也跟了上去。 这头的郝庆吉和一帮江湖人士前去之后,那谢修平倒也是来到了这和亲大典。 “你怎么也在这?”令谢修平没有想到的是,他一来便就迎面碰上了那南无涯。 南无涯当下倒是颇有些无奈道:“这么一个大场面我能不在吗?”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眯了眯眼道:“你却是不要这么含蓄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前来此处便就直说吧!” “我说谢修平啊,我是拿着请帖过来的,怎么着我过来看看皇上娶亲还不行了?”南无涯说着,倒是撇撇嘴便就打算抬脚走进去了。 可惜那南无涯还没走出几步,便就被谢修平伸手拦住了。 “得得得,咱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成不?”南无涯当下倒是颇为无奈的看了眼那谢修平。 听此,谢修平倒是没有说话,只是挑挑眉,意思倒是答应了。 随后二人到了个房间里头。 “眼下能说了吗?”谢修平当下倒是看着那南无涯,眼中满是不解之意。实则今天的和亲大典他知晓天禧国定然是会做点什么的,但是他便就是不知晓这个天禧国到底有什么部署。 南无涯彼时倒是叹了口气道:“我说谢修平啊,你不会觉得这个和亲大典当真就会好好的圆满成功吧?” “自然不会,除了朝中的那帮官员,哪里有人希望这个和亲大典平平安安,一点事都没有。” 谢修平当下倒是有些冷漠的应了一句。 其实别说那天禧国了,连他自己都希望这个和亲大典出点儿端倪,最好能够拖多久就拖多久,等到他找出这个天禧国到底是打算做什么来为止。 “那不就对了,所以这平静的表面那可真的是暗潮汹涌啊!”说着,这南无涯倒是颇有几分啧啧称奇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便就直说吧,不要卖关子了!”谢修平听完那南无涯的话,却是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当下这南无涯对于谢修平倒是十分不满,但他也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故而倒也是不敢拖延下去,彼时也便撇撇嘴道:“天禧国派了重兵包围了这儿了!” “你说什么?!”闻言,谢修平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了起来,他知道那天禧国会下手,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天禧国一出手就是这么狠。 于是乎便就只听得那谢修平:继续道:“为何我却是一点不对劲都没有发觉?”若是那天禧国当真派了重病包围了这个和亲大典,他的那帮暗卫不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啊! “我说谢修平啊,你也不想想我的那帮人都是做什么的,那可都是混迹于大街小巷的,你的暗卫身手是不错,只是终究还是少了点接地气!”南无涯说到这里,倒是不禁挑挑眉。 谢修平彼时倒是陷入了思索了之中。 然而也就是在那谢修平深思之际,这南无涯倒是摆摆手道:“得了得了,既然同你讲了,那我也不必专门前去见阿弘了,你和阿弘商讨一下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吧,顺便再提醒你一句,我说的重兵可是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 话毕,这南无涯倒是溜达着离开了。 只是那南无涯毕竟是第一次来这儿,加之这个房间也是谢修平找的,故而一时倒是找不出出路了,无头苍蝇般走着走着,却是走到了后院里头。 “有点意思……”于是也就恰好让他看到了那郝庆吉同一帮江湖人士下泻药的景象。 第五百一十八章 你说能如何了 “你做什么!” 那郝庆吉见到南无涯扔石子到那酒坛那边,将酒坛子全都给砸碎了,一时却是却是有些恼怒与不解。 当下那南无涯倒是挑挑眉道:“抱歉哈,手一滑就……” 然而那南无涯的话还没说完,一帮江湖人士已然是冲了上去,那架势倒是打算将那南无涯碎尸万段一般。 见此,那南无涯倒是纵身一跃溜走了。 “眼下该怎么办啊!”这帮江湖人士倒也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南无涯来坏了他们的好事。 当下那郝庆吉却是咬紧了牙关,但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那张无忧倒是缓缓走了过来。 “如何了?”其实看到地上那些打碎了的酒坛子,张无忧倒是猜到了几分,但他还是这样问了一句。 到底这场和亲大典要否破坏,他还是没有想清楚,现在看到郝庆吉都没有成功,他倒是不知为何的安心多了。 “你说能如何了?!”当下那郝庆吉却是红了眼看着那张无忧,他花费了多少的精力才走到了这一步,眼下说失败便失败了,他哪里能够好声好气起来。 听到这句话,这张无忧倒是冷漠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张无忧话毕,倒是转身离开了。 其实他是不想再在这个和亲大典里头待下去了。 而那头的谢修平那边,在思索了一下南无涯的话之后,倒是连忙找来了暗卫。 “王爷,你找我们找得那么急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彼时那些个暗卫倒是全都在和亲大典外头监察着,为的就是保证这个和亲大典不能够出现什么问题。 谢修平看了眼那些个暗卫,倒是沉声道:“本王收到线报,说天禧国派了重兵包围了此次和亲大典。” 闻言,那些个暗卫却是不禁愣住了,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 故而彼时便只听得那些个暗卫有些小心翼翼道:“王爷,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在外头监察了这么久,确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谢修平倒是出奇的坚定的点点头。眼下他倒是确定那封信是那江元白的手笔了,定然是因着这天禧国打算动手,江元白不想那顾云曦出事,故而便让她不要出席这次和亲大典。 “那王爷,我们眼下要怎么做……”暗卫们眼下却是有些惊慌了起来,毕竟这么危险的境况之中,他们却是毫无察觉,这又应当如何动手呢? “与本王一起出去外面查查,本王就不信连一个可疑的人都揪不出来!”说着,那谢修平抬脚也便往外头走去。 当下那些个暗卫见此倒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这头的谢修平倒是为了天禧国那帮重兵而忧愁,那头的陵江王王府里头的顾云曦倒也是一直走来走去,似是在犹豫着什么事。 良久,那老白倒是终于忍不住了,“王妃娘娘,你可是有什么事?不如同老白我说说吧……” 那老白说到这里,倒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 闻言,顾云曦张了张口,却终究还是以叹了口气作罢。 见此,老白却是不禁更为困惑了起来,“王妃娘娘,你还是直说吧,你这样子,老白我也很难做啊……” 明眼人一看便就知晓这顾云曦定然是有什么事,但是当下这顾云曦不说,老白便没办法帮上忙,不过老白隐隐约约倒是猜到了几分,故而彼时便就只听得那老白试探般的道:“王妃娘娘,你是否又想要进宫去了?” 此话一出,那顾云曦一时却是不禁愣住了,而后倒是颇有几分无奈道:“老白,我终究还是瞒不过你……” “王妃娘娘,你还是不要独自进宫了,王爷已然是吩咐过了,不能够让你独自一人进宫!” 老白当下倒是有些苦口婆心起来。 听到这句话,那顾云曦倒是皱紧了眉头,似是也有些挣扎,“老白,我自然也知晓不能够如此,只是我当真有急事……” 那顾云曦的话还没说完,老白也便连忙道:“王妃娘娘,你哪次又不是有急事,但是王爷既然交代了下来,便还是罢了吧……”说着,那老白倒是极为坚定的看着那顾云曦了,似是绝对不可能让那顾云曦离开了。 良久,正当那老白以为顾云曦已然是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之际,那顾云曦却是突然道:“老白,既然如此,不如你同我一起前去吧!” “我和你一起前去?!”闻言,那老白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顾云曦。 顾云曦当下倒是有些激动的点点头,“对,王爷只是吩咐说我不能够独自一人前去皇宫,但是并没有说我不能够让你陪着我一同前去皇宫啊!而且说起来,老白你的身手却也是不赖,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倒是能够保全我!” “这……”老白听完那顾云曦的话,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彼时那顾云曦见此,倒是连忙继续道:“老白,你不要再犹豫了,赶紧的吧,我确乎是有急事要进宫!” 顾云曦还是想要问问江元白这封信到底是真是假,不然她却是没有办法安心待在这王府里头。 “王妃娘娘,不如我们还是等到王爷回来再说吧……”最末,老白犹豫了良久之后却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等王爷回来便就迟了!”顾云曦说着,倒是已然皱紧了眉头,似是已然到了极为焦急的时候。 见此,那老白又有了几分犹豫起来,“王妃娘娘,此事当真很严重吗?”老白倒是打算抉择一下,若是能够拖一下的话那便拖一下,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在真的遇到危险之后能够保住那顾云曦,故而才会如此犹豫罢了。 只是令那老白没有想到的是,当下那顾云曦却是沉声道:“若是没能够来得及,王爷可能就会有危险了!” 闻言,那老白却是有些难以置信,“这和王爷的安危又有什么关系?”老白当真是想不明白,顾云曦进宫和身在那和亲大典的谢修平有何关系。 第五百一十九章 王爷,出事了 最末老白还是跟着那顾云曦前去皇宫了。 “丫头?!”只是令那顾云曦没有想到的是,半路上她竟是遇到了昏倒在地上的张徐环。 “老白你快过……”那顾云曦正打算回头让老白也过来瞧瞧,可是那老白已然是没了人影。 “老白……”顾云曦突然有些惶恐不安了起来,眼下这情境当真是令她有些想不明白了。 而也就是正当此时,周遭却是突然冒出了一堆人,领头的是那张子枫。 “来人,将顾云曦抓起来!”还没等那顾云曦问及这到底是这么一回事,那张子枫便已然是高声喊了一句。 “张子枫,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顾云曦被一帮侍卫抓住之后,却是瞪大了双目狠狠的盯着那张子枫。 闻言,这张子枫却是冷漠道:“顾云曦,你竟是将张姑娘偷偷带到了这里,目的何在!” 一句话,却是令得那顾云曦不禁云里雾里起来。 “什么将张姑娘带到这里来,我是才到这儿发现丫头昏倒了,带走一说简直就是荒谬!”说着,那顾云曦却是不禁紧皱眉头看着那张子枫,语气很是坚定。 听到这句话,那张子枫却是冷笑了一声:“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回去查查便知道了!”话毕,那张子枫也便命令道:“得了,现在便就送顾神医回大牢里头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些事!” “你没有证据,你不能够随随便便的将我抓走!”顾云曦咬着牙,双目满是狠意。 可惜她终究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又如何能够抵抗得过这些个身形魁梧的侍卫呢。 而那头的谢修平还在找寻着那天禧国重兵的踪迹。 “王爷!”令谢修平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查到天禧国的重兵到底身在何方呢,那老白却是急匆匆的过来了。 “老白,你怎么来了?”如果谢修平没有记错的话,他已然是吩咐过了老白一定要好好在那陵江王王府里头看好顾云曦,切勿让顾云曦独自出去,可是这老白不在陵江王王府里头待着,为何却是来了这里?! “王爷,出事了……” 当谢修平来到那老白找不见那顾云曦的地方之际,找了半天,却终究还是没能够找得到那顾云曦。 “王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大意,王妃娘娘便不会失踪了……”老白说着,倒是颇有几分哽咽了起来。在有几个人鬼鬼祟祟之际,他便不应当跟上前去,这样顾云曦应当是不会出事的,可是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已然是后悔都没有作用了。 闻言,那谢修平却是咬紧了牙关,“来人,给我查查到底是谁敢对本王的王妃动手!” 话音刚落,几个跟过来的暗卫也便连忙领命前去了。 不过多时,暗卫们倒是回来了。 “如何?!”谢修平却是没有想到这几个暗卫去了没多久便就回来了,当下却是不禁有些惊讶。 暗卫们彼时却是犹豫了下,随后倒是有些无奈道:“启禀王爷,王妃娘娘被张子枫关入了大牢……” “你说什么?!”谢修平听完这句话,却是有些不可置信起来,甚至于一度觉得自己是否听错了。 “王爷,据闻是王妃娘娘私自带走了张徐环……”暗卫们见那谢修平很是恼怒的模样,犹豫了下终究还是继续说了这么一句话。 于是乎彼时那谢修平却是更为不解了起来,“云曦无缘无故去带走张徐环做什么?!老白,本王不是让你看好王妃吗!”那谢修平说着,倒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也有些讶异的老白。 “王爷,不可能啊,我是陪着王妃娘娘出去的,王妃娘娘压根没有前去过宰相府啊……”老白一时却也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而当下那谢修平皱紧了眉头,双目里头俨然全是不解。 “王爷,眼下应当要如何啊……”暗卫们倒也是觉得此事定然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却也是不知晓应当如何是好,毕竟抓走顾云曦的是那张子枫。张子枫是谁,张子枫可是当今皇帝谢晋弘的得力助手。 “既然是张子枫抓走了云曦,那这件事情定然是皇上下令的了……”谢修平当下倒是自顾自的说着。 正当老白和暗卫们有些焦急的等待那谢修平的指令之际,谢修平却是咬了咬牙道:“本王眼下便就去找皇上!” 话毕,那谢修平纵身一跃便就冲向了那和亲大典。 只是那谢修平还没能够见到谢晋弘,便被南无涯给拦了下来。 “眼下本王有紧要事情要找皇上,你不要拦着本王!”说着,那谢修平伸手便就打算推开这南无涯。 可惜还没推开,这南无涯也便连忙闪开,随后又再度拦在了那谢修平的身前,“眼下有什么事情重要得过那帮天禧国的重兵的?!” “云曦出事了!”谢修平咬着牙,眼中满是寒意。 “顾云曦出事了?!”听到这句话,那南无涯却是不禁愣了愣,“出什么事了?” 谢修平彼时却是有些犹豫是否要说出来。见此,那南无涯倒是撇撇嘴道:“有什么事你便赶紧说,万一我能帮上忙呢?”南无涯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张子枫将云曦抓入了大牢。”随后那谢修平倒是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张子枫疯了?!”听到这句话,那南无涯倒是瞪大了双目,“没事把顾云曦送大牢里头做什么啊,添乱呢这不是?”南无涯感慨完,倒是正色起来道:“所以到底为什么张子枫会这么做……” “据闻是云曦私自将张徐环带走……”谢修平说到这里,倒是顿了下,随后还没等那南无涯说话,他便继续道:“只是云曦压根没有做过,而且很是奇怪的是,在云曦看到张徐环之际,那张子枫也就带人现身了……” 南无涯听完那谢修平的话,倒是有些不太确定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有人预谋的?为的就是等你家顾云曦跳进去?!” 闻言,谢修平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第五百二十章 怎么一回事 “眼下你想去见那谢晋弘倒是很难了……” 看着那谢修平一脸焦急的模样,南无涯倒是有些无奈的道了一句。 闻言,谢修平却是皱紧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原本那谢修平就很心烦,听到南无涯这么说一时却是不禁更为烦躁了起来。 “你自己想想眼下是什么时辰了……”南无涯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摊手。 谢修平当下倒是略微思索了下,眼下已然是那和亲大典开始的时辰了,随后倒是咬紧了牙关恶狠狠的瞪着那南无涯。 “诶诶诶,谢修平,你可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晓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啊……”南无涯彼时倒是有些尴尬了起来。 见此,谢修平却还是打算闯进去见那谢晋弘,当下那南无涯却是又拦在了谢修平的身前,“眼下你若是去阻挠了这次和亲大典,到时候也就是打草惊蛇了,一步错,步步错啊!” “那你说眼下如何?”谢修平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之间的寒意却还是让那南无涯不禁背后升起一阵寒意。 “咳咳……”南无涯一时倒是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随后倒是低声道:“你想想看,眼下我们最为重要的是排除了隐患先!” 闻言,谢修平却是不禁困惑了起来,但他倒是没有说话,似是在等着那南无涯的后话一般。 彼时那南无涯倒是只能无奈继续道:“你不如还是先去把那堆天禧国的重兵给解决了吧……” “若然我找的出来,眼下便不是在这里同你谈话了。”谢修平已然是有些不耐烦了,其实他也深知南无涯说得有道理,眼下他确乎是不能够找到那谢晋弘,只是他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 南无涯听到这句话,倒是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才会拦住你嘛!” “这么说来,你知晓那帮天禧国的重兵在何处?”谢修平看着那南无涯,眼中倒是有几分惊讶起来。也怪不得那谢修平不太敢相信,毕竟他和暗卫找了这么久却也都没有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这南无涯才多少人竟是这么快就找出了端倪?! 闻言,那南无涯倒是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这样你便动手吧,我去找皇上!”谢修平当下倒是打算离开了。 “诶你觉得就靠我那笑傲山庄丁点儿的人手,能够和那天禧国的重兵抵抗?重兵啊!” 说着,那南无涯倒是有些委屈的看着那谢修平,那语气之间已然是很明显了,他根本就无力和那天禧国的重兵对抗。其实即便谢修平也出手,那也有可能没有办法抵挡,何况就他南无涯加上笑傲山庄呢…… “那你的意思是……”谢修平咬了咬牙,眼中寒意更甚。 南无涯见此,挣扎了一下还是无奈道:“我的意思已然很是明显了吧……”说到这里,那南无涯倒是假装不经意一般看了眼那谢修平,见那谢修平的脸色很是不好,又吞了吞口水道:“其实我倒也不是非要逼着你一定去和天禧国那帮人周旋,重点还是在于你到底是比较在意一个人,还是比较在意一个国嘛!” 听毕,那谢修平倒是不禁冷笑了一声:“你说话倒是有点能耐,若是本王当真为了云曦不去管顾那天禧国的人,只怕本王就是不仁不义之辈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哈,这可是你自个觉得的!”南无涯彼时倒是连忙摆摆手。 最末 谢修平倒还是跟着南无涯一同前去找寻那天禧国的重兵了。 而彼时的客房里头。 “公子,有点事情想要同你说说。” 来人却是那江河。 见到江河,这江元白却是不禁有些无奈了起来,若非这次和亲大典,他却是不能够离开皇宫半路,更不可能靠关系将那江河送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头他才派江河前去查探那顾云曦没多久,这江河也便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江元白原本是不打算让江河去帮他办事的,毕竟江河曾打算对那顾云曦下杀手,奈何他在这个天盛里头只有江河一个人能够吩咐,终究也就只能如此了。 而他倒是猜到了几分,这江河定然是查到了那顾云曦,而这江河既然这样说了,定然也就是那顾云曦出事了。 闻言,那江河也便低声道:“顾云曦被关入大牢了……” “关入大牢?!”江元白极少表露出震惊的模样,当下却是惊讶得有些异常,“你该不是在同我开玩笑?” 江河彼时只好无奈应道:“我却是为何要同你开玩笑,这是我查到的事实……”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元白瞪着那江河,眼中的担忧之意已然很是明显了。 见此,那江河却是犹豫了下,最末还是提醒道:“公子,眼下最为重要的和亲大典一事,至于那顾云曦,你还是……” “我还是什么?我应当做什么,怎么做,是否由你来决定?”江元白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质问,但是江河自己也明白,江元白这不是在问他,而是在告诉他,江元白做什么事情都与这个江河无关,他江河只要好好听从命令去办事便好了。 “属下不敢……”良久,那江河倒是低声应了一句。 彼时这江元白却是叹了口气道:“你到底有否查出是因为什么原因顾云曦才会被抓入大牢?” “还没有,我得知了这件事便就连忙来和你禀报了……”说到这里,那江河倒是不禁顿了顿,随后倒是小心翼翼道:“不过依照我看来,这件事情应当是天盛的人做的……” “你的意思是?”江元白闻言却是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 “或许是天盛发现了我们想要在……”然而那江河的话还没说完,江元白便连忙道:“有些话不应当明说便不能够明说!小心隔墙有耳……” 听此,江河也便点点头,表示自个明白了,继而也便问道:“那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替我去查查顾云曦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要去见见江无瑜!”说着,那江元白抬脚也便离开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固执的老头 小福子知道自家主子的心事,也不敢提及洞房的事情,匆匆让人去召了梁知章。 谢晋弘却是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勾了勾唇角,黝黑的眸子闪着许些亮光。 好戏就要开场了,他们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自己的天罗地网的。 谢修平和南无涯一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五脏六腑都要被巅出来了,如此狼狈,这还是第一次。 谢修平率先站了起来,打量着周围,都是石壁,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够两个人并肩通行。 南无涯随后起身,也打量了一番,眉头皱了皱,“这是什么鬼地方?天盛的大牢下面竟然还有密室。” 这石壁上方的石柱上,还燃着烛火,看样子这个地方,还是时常有人来的。 谢修平抬头看了一眼他们滚下来的阶梯,如死水一般幽深的眸子惊起了许些波澜。 “刚刚追杀我们的那伙人,不是天禧国的杀手。”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如南无涯所说,那些人在酒肆那边出现了,应该没有这么快就到大牢来的。 所以这些人不是一伙的,甚至他们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守卫都是正常的。 如此想来就有些怪异了,到底是谁如此费尽心思的想要引他们入局。 南无涯有些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们不是天禧国的人?” “门口的守卫有问题。” 谢修平平淡无奇的跟他解释了一番,也是他,一心担心顾云曦,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局都没有看出来。 南无涯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的确是如此,如果是天禧国的杀手,何必在门口安置守卫。 “现在怎么办?” 看这个样子原路返回是不成的了,他们也是机缘巧合下,触碰到了密室的机关才滚落了下来。 看这个石壁的构成,只怕出口不是入口。 谢修平白了他一眼,“自然是想办法出去了。” 那目光有些看傻子的意味。 南无涯莫名其妙的被鄙视了一回,多少有些不爽,狠狠地瞪了回去。 谁知后者根本就不理会他,率先摸索着出路,既然有入口,一定也会有出口的。 梁知章此时正在太医院中翻看医书,结合着顾云曦给他的药方,仔细的研究。 虽说张徐环成了废后,可毕竟还是皇上心间上的人,他们也不能有半点马虎,毕竟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因为给宠妃治病没有治愈,一夕之间人头落地的太医大有人在,他可不能步了后尘。 小太监得了小福子的吩咐,一刻也不敢耽误,拎着灯笼就赶到了太医院。 听见学徒来报,梁知章赶紧迎了出去,“公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梁太医,皇上召见,可马虎不得。” 小太监跟梁知章有些交情,看着小福子那样的表情,不由得给他提了一个醒,让他心中有些数。 梁知章的心底一凛,塞了一块碎银子进了小太监的手中,“多谢公公提醒,梁某会小心应对的。” 小太监也没有拒绝,如此喝茶的钱也算是有了。 梁知章回屋去收拾了一下,药箱,拎着便去了谢晋弘的寝宫。 到了半路的时候,却是一时不查,被人从后脖颈给了一个手刀,便晕了过去。 身上挎着的药箱砸在地上,落了一地,黑衣人瞥了一眼没有理会,扛着梁知章就走了。 顾云曦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老头,有些无可奈何,这性子实在是太倔强了。 “你要如何才肯让我医治?我不是坏人。” 顾云曦不想放弃,她是一个大夫,治病救人是她的本分,何况她也不是那种就死不见的人。 面前这个老头一看就受了很严重的伤,若是不尽快医治,只怕活不长了。 老头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甩了两个字出来,“聒噪。” 不是坏人?看她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只怕跟那个暴君有一腿,这样的人会好心的给他医治吗?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不过是狼心狗肺罢了。 顾云曦泄气极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再理会这个固执的老头。 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地方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竟然看谁都是坏人一样。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个地方,她原本是被关在大牢里的,忽然笔尖闻到了一抹异香,她想看看这些人想搞什么鬼,便快速的吃了一颗解药,装晕,将计就计。 不知那些人是觉得她晕倒了插翅难逃还是怎么的,出去的时候,竟然没有锁牢门。 顾云曦蹑手蹑脚的跑了出去,脚尖踢到了什么,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顺着阶梯滚了下来,还把手臂给擦伤了。 后来顺着通道走,走到尽头竟然看到一个浑身是伤的老头,她好心要给他医治,他却把自己当做坏人。 对于这个地方和他自己说什么来历,通通都不说,偶尔被她吵的烦了,也只会赏她两个字。 “聒噪。” 绝情义眼睛微闭,没有再听到顾云曦喋喋不休的话语,这才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谢修平和南无涯一前一后的顺着通道走,忽然面前变得开阔了不少。 四周的石壁上挂满了兵器,形状和大小各异,南无涯是个极其爱兵器的人,看到这些不由得惊叹。 上前去拾了一把弯刀起来,递在了谢修平的面前,“这把刀好眼熟。” 谢修平自然认得,这把弯刀是他征战的时候赢来的,回盛京后,送给了谢晋弘,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顾不得疑惑,谢修平的眸子就被一抹鹅黄色的身影给吸引了过去。 赶紧迈着步子走了过去,看到那个人真的是顾云曦的时候,心里忍不住的狂喜。 “真的是你,你没事,太好了。” 顾云曦被他一把拉起来,死死地搂在了怀里,闻着那抹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就安心了下来。 半晌才从谢修平的怀里退了出来,看着他很是意外,“你不是去参加和亲大典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绝情义看着两个人的眸子一直盯在一起,冷冷地叱了一声,“哼。” 第五百二十二章 费尽心思 谢修平这才发现了,除了顾云曦之外,还有一个人在,“这,这位是?” 他总觉得这个人很是眼熟,却是想不起来,许是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缘故。 南无涯从后面追了过来,看到绝情义也是一呆,“前辈,你,你为何会在此处?” 江湖上一直有风言风语的谣传,当年的武林盟主失踪了很久,已经魂归西天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谢修平和顾云曦都有些讶异,南无涯竟然认识这个人多来历。 “南无涯,你认识他?” 顾云曦有些不可置信,她可是问了半天,他依旧是无动于衷的。 南无涯比她也大不了多少,为何会知道他的来历? 南无涯点了点头,很是肯定,“前任武林盟主,绝情义,江湖传言已经驾鹤西去了,没想到竟然被困在这个地方。” 不过以他的功力,不至于被关在这个地方的,为何又会落到这个地步? 绝情义眯着眼睛看向南无涯,“你是谁?为何会知道老夫的来历。” 这一晃都过去几年了,他想世上的人早就将他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 南无涯没有将自己的来历告知,而是含糊道,“江湖中人谁不知道前辈,晚辈有幸曾看过您的画像。” 顾云曦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卖关子,不过这大抵不是她的事,她也不好过多的评论。 谢修平更不用说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绝情义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南无涯接收到谢修平的眼神,表示自己知道,便在绝情义的身旁坐了下来,“前辈,你为何会被困在此处。还浑身都是伤,正好,我的朋友会医术,不如让她给你看看,可好?” 绝情义知道他们的来历不小,能够到这个地方绝不是机缘巧合,说不定还是那个暴君派来的奸细,一直没有松口,“老朽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胡乱打听。” 江元白从前殿回了环西宫,江河便立即上前来禀告了女主的下落。 江元白的眸子眯了眯,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主子,陵王妃被人抓去了大牢,在大牢里失踪了,而且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 江河又在重复了一遍,将他打听到的消息都全部说了出来,其中很是怪异的地方,他也说不上来。 江元白却是明白了,难怪江元瑜当时吞吞吐吐的,含糊不清,她根本就没有动过顾云曦。 之所以不坦白,那就是因为有人替她出手了,所以。。。 想到此处,江元白的心里莫名的慌乱了起来,事情有些复杂了。 “江河,去,查找一下顾云曦的下落,要快。” “是!” 江河走了以后,江元白趁着夜色去了江元瑜的寝宫,里面冷冷清清的,果然谢晋弘并没有来洞房花烛。 江元瑜也没有等着,拆了珠环躺在榻上,看到来人,不由得眉头一皱,“大晚上的,你不在环西宫待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看笑话吗?不过她又有什么笑话好看的? 江元白没有因为他的态度就退缩了,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说,顾云曦到底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们我已经让他们出宫了,顾云曦?我根本就没有动她。” 江元瑜被他问得实在是烦了,这才说了实话,她清楚江元白的为人,若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会走的。 她之前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毕竟也是因为顾云曦才差点让他的身份给暴露了的。 有人替他出手,她自然是高兴的。 听到这话,江元白的眉头锁的更紧了,他的猜想似乎得到了证实,这天盛国的说还很深。 “这几日你最好安分一些,否则到时候出了事,我也帮不了你。” 江元白扔下了几句话,甩了甩衣袖就走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天都已经微微亮了,梁知章才慢慢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不知所已。 撑着身子慢慢的坐了起来,后脖颈传来一阵生疼,他这是在哪里?到底是什么人将他给抓到了这里? 张子枫听见屋里的动静,打开屋门走了进去,“梁知章,老实些,别耍什么花样。” 梁知章这才抬头去看,发现是张子枫,心中被堵了一个大石头一样,非常沉重。 “张子枫,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做什么?” 也不知道顾彩曦怎么样了,他昨天晚上一夜未归,一定是着急得不行了。 他本来是打算在太医院多看会儿医书,在宫门落钥前出宫去的,谁知道谢晋弘竟然派人来请他过去,半路又被打晕带到了这个地方。 可是这张子枫不是皇上的人吗?他为何要打晕了自己? 张子枫没有理会他,径直将走了出去,还将门给锁了。 说多错多,有些事情他也不方便说,一切还是等谢晋弘来了再说。 谢晋弘上了早朝以后,便寻了一个由头待在御书房中,一直没有出来。 实际上早就已经微服出宫,到了别院了。 张子枫一直等在门口。看到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皇...老爷,人已经醒了。” 张口就要出来的皇上二字,再接收到谢晋弘警告的眼神的时候,直接转换成了皇老爷。 谢晋弘这才缓和了脸色,走在了前面,“开门,我要同他谈谈。” 若非为了张徐环的安全,他也不比如此大费周章,这宫里已经不安全了。 利用了丫头布局,这是让他十分难受的地方,可是也不得不如此为之。 张子枫点了点头,上前去将门给打开了,梁知章倒是非常的冷静,没有破口大骂,嚷着要离开,而是坐在了桌子旁。 听见开门的动静,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到谢晋弘的时候,心底不由得一凛。 这到底是在唱什么戏?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行了一礼,“微臣参见皇上,只是不知道皇上费心将微臣抓到这个地方来,所为何事?” 第五百二十三章 没有疯 谢晋弘甩了甩衣袖,走近了一些,将人给扶了起来,“如此,朕也是迫不得已,丫头的病并非是药石无医,她也没有疯,而是装疯卖傻,只是身体的确是出了些问题,朕望你能好好为她医治。” 梁知章的疑惑不解,下意识的问了出来,“皇上这是何意?微臣有些不明白。” 若是单纯的治病,大可以一个旨意就是,如今这般倒叫人看不通透,还让人将他给看住,难道还怕他跑了不成。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你只要记住,将丫头的身子调理好便是。” 谢晋弘不想多说,冷硬的来了一句,便闪身出了屋子。 张子枫一直跟在他身边,看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担忧了起来,“皇,,老爷,你可是昨日没有休息好?” 昨日的和亲大典,没有一丝喜气,谢晋弘拉着大臣喝了半夜的酒,可想而知是没有休息好的。 谢晋弘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反而问起了张徐环来,“丫头呢?昨日可有惊吓她?” 昨日为了让顾云曦上当,不惜将她给打晕了,在冰冷的地上睡了一阵子,本来她的身子就弱,这会儿也不知怎么样了。 “娘,,,夫人,夫人她还在昏睡中。” 张子枫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在生死的边缘来回的试探,幸好谢晋弘一心扑在张徐环的身上,才没有问罪于他。 谢晋弘走到张徐环的屋外,透过绵薄纸看了一眼睡得正甜的人,没有忍心进去打扰,“若是午时她还没醒,让梁知章进去,替她诊脉,我还有事,先走了。” 地牢那边也不知如何了,这会儿只怕也该有消息了。他不能离开太久。 “是!” 密室中,南无涯磨破了嘴皮子,这才将绝情义给说动了。 为了让他答应治病,南无涯可是将谢修平和顾云曦给夸了个边。 结果两个人含情脉脉的,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还是顾云曦看着绝情义点头了之后,这才正常了一些。 利索的给人把了脉,只是时间有些久,看着顾云曦沉重的脸色。 南无涯和谢修平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着她收回了手才敢说话。 “怎么样了?前辈的伤有得治吗?” 南无涯是最关心的,毕竟他们身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谢修平则是非常想知道这个密室到底是什么人健的,绝情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 顾云曦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南无涯都要被她这个态度给逼疯了。 “到底怎么样?你给句话啊!” 倒是绝情义似乎早就料到了似的,反而安抚了他们几句,“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救了也就这样。” 说实话她能在这个地方多活了几年,已经知足了,只是身上的东西后继无人,有些遗憾。 “能治,只是有些麻烦,绝前辈中毒已久,在体内残留了太久,侵,入了骨髓,所以这就是外伤一直没有愈合的原因。” 顾云曦说话的时候将随身携带的荷包给取了下来,幸好这种毒她见过,身上也经常备了些解药,否则在这种地方也有些难办。 “能治就好。” 南无涯一下子放心了不少,对于顾云曦的医术,他是看好的。 绝情义晦暗不明的眸子甚至都有了一丝丝的光亮,若是真的能治好,那他也就放心了。 “你们两生个火烧些热水,我需要给前辈药浴针灸。” 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扎针来逼出毒素了,绝情义是练武之人,用自己的内力护住了心脉,这才活了下来。 若是她强行施针的话,定然会让他内力暴走的,为了万全之策,不得不如此了。 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听话的去烧水,不一会儿就有了温度。 顾云曦将贴身带来的药丸扔了几颗进去,很快就发出了淡淡的药香,又拾了几颗递给了绝情义,“前辈,吃了它,可以护住你的心脉。” 绝情义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来吃了下去,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得听他的话。 吃了之后,便按照顾云曦的吩咐坐进了桶里,赤,裸着上身。 看到顾云曦看了别的男人的身子,谢修平有些吃味,可这是救人治病的事情,只好干看着。 顾云曦却没有发现,动作娴熟的捡了银针,朝着天覃穴等插了进去,为了不出差错,一直聚气凝神。 到了午时三刻,张徐环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张子枫便去将梁知章给叫了过来,“皇上走的时候吩咐过了,让你好好给娘娘治病。” 梁知章白了他一眼,不过就是狗仗人势的东西罢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不过张徐环除了是皇上最重视的女人外,还是顾云曦的好姐妹,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进了屋子以后,张子枫也要跟进去,被梁知章给拦在了外面,“我给娘娘治病的时候,不宜有不相干的人在,若是因为你,出了什么差错一切罪责可是要你担着的。” 张子枫被梁知章几句话就吓唬住了,骂骂咧咧的停在了屋外,没有跟进去。 梁知章走近了一些,正要把脉的时候,张徐环却是睁开了眼睛。 看到梁知章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我这又是在何处?” 她记得昨日她在宰相府里,吃着糕点,不知怎的就被人给打晕了,一醒来便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了一样。 梁知章也惊讶她的反应,想到谢晋弘对她的重视,不由得又提起了几分心思,“你不知道皇上将你送到这里来人做什么的吗?还有,你不是疯了吗?为何现在的深思又这么清楚?” 张徐环也有些讶异自己的反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不要再问了,我的头好痛。” 张徐环说着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满脸的痛苦看起来不像是装的,梁知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好好好,我不问了,我给你看看。” 梁知章说着便给张徐环把起了脉,很快就开了心平心静气的药。 只是他的心里也一直装着事情,没有松懈,这里的谜团越来越大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一夜未归 绝情义坐在浴桶中,任由顾云曦的银针插进他的皮肤里,开始的时候只是犹如被蚂蚁咬了一样,酥酥麻麻的。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上便越来越疼,大颗大颗的汗水落入了水中,可是他硬生生的咬紧了牙关,没有哼一声。 谢修平和南无涯站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揪心,也不得不佩服,绝情义果然不愧是武林盟主。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顾云曦才停止了转动银针,按着插针的顺序将银针给拔了出来。 将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的时候,绝情义忍不住吐了一口黑血。 那口黑血吐在地上还散发着恶臭,看来毒性的确是厉害。 一口毒血喷了出来,绝情义便觉得身体有了好转,内心惊叹顾云曦小小年纪,而且还是一个女子之身,竟然也有这般的医术。 不过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半分,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他也有了一些打算。 “前辈,你可觉得身子轻盈了一些?” 顾云曦迫不及待的询问,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法替别人解毒,可还是有把握的。 毕竟她看了很多医书,很多还是她父亲留下来的。 绝情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由黑红变得血红了。 没想到药效竟然这么快,顾云曦也知道,可能是这个固执的老头不好意思说罢了,也就没有强求。 随后摸了一瓶药膏出来,塞给了南无涯,“给前辈的伤口上些药吧!不出一日便会结疤。” 南无涯接过来看了看,跟着普通的伤药没有什么区别,然而顾云曦却是敢自夸,“真有这么神奇吗?” 顾云曦知道他这是不相信,也没有肯定的回答,只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南无涯撇了撇嘴,没有再反驳,去一边给绝情义上药去了。 谢修平这才得以跟顾云曦单独说几句话,看着这个女人累极了的样子,心疼极了。 “你靠着我睡会儿吧!反正这会儿也没有出口。” 在顾云曦给绝情义治伤的时候,他就在周围转了一圈了,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走,最后总要回到这个地方来,这里就像一个迷宫一样。 顾云曦的确是耗费了一些精力,再加上一天没有吃东西,早就精疲力尽了,这会儿也没有拒绝,靠在谢修平的肩头浅眠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唇边还一直浅笑着。 绝情义和南无涯回来的时候,看到顾云曦睡了,也没有声张。不知道他们从何处抓了几只老鼠过来。 这就生火烤了起来,时不时地还有些香味。 谢修平看了看绝情义,不由得问起了他在这里的缘由,“前辈,你谓何会在此处?还身中剧毒?” 看样子,若不是他用内力护住了心脉,只怕早就死了。 不过这也是缘分,偏偏就让曦儿遇上了他,这才救了他的性命。 绝情义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看着谢修平有些没好气。 不过谢家的人也并非如同那个暴君一样的冷血,至少乌海王是一个好的。 “被关在这里是因谓乌海王的授意,可也是因为如此,才保住了我这一条贱命。” 谢修平震惊极了,有些不可思议,“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乌海王将他关在了此处,也算是变相的囚禁了他,为何还要感谢他呢? 南无涯也很是好奇,目不转睛的盯着绝情义,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不过还是让他失望了。 绝情义也不想再提起那段往事,何况还有一个不能面世的秘密。 “没什么意思,该知道的,到了一定的时间你们自然就会知道。” 听着他们的口气,谢修平似乎是那个暴君的亲兄弟,如此手足,他说了出来,只怕也会以为他是在栽赃陷害吧! 绝情义不愿意说,谢修平也没有强人所难,看着鼠肉烤好了,便将顾云曦给叫了起来。 四个人一起大快朵颐了起来,饿了许久,几个人狼吞虎咽的,一点也没嫌弃这个是老鼠肉。 顾彩曦在府中等了梁知章一夜,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又得知他在太医院被谢晋弘给叫走了,便存了心思。 “管家,备车,我要进宫去看看章哥哥。” 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都不安生,也不知道这会儿他怎么样了? 像这样一夜未归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可即使不回来,也该差个人回来知会一声的。 “是,老奴这就去。” 管家也十分清楚顾彩曦的性子,没有拦着她,立即就让人去备了马车,他亲自送了她到宫门处。 碍着顾云曦陵王妃的身份和梁知章太医的身份,顾彩曦递了牌子,很快就得了通行令,进宫去了。 谢晋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听见小福子进来禀告,顾彩曦来了的消息,笔尖一顿,竟然污迹了一团。 “皇上,不如奴才去打发了她吧!” 看着他这个样子,小福子便以为谢晋弘不想见,才斗胆了几句。 谢晋弘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让她进来吧!” 有些事情不宜闹大,毕竟天禧国的使臣还在天盛京内,容不得半点差错。 小福子这才出去,将顾彩曦给接了进来,顾彩曦也没有顾忌,跟着小福子进来,行了一礼后,便问起了梁知章的下落,“皇上,昨夜知章被您唤了来,不知所来为何事?竟是一夜未归?” 她这个做妻子的,关心自己的丈夫自然是无可厚非的,她也不怕谢晋弘因此要治她的罪。 “昨夜朕酒喝多了,身体有些不适,便让他来给朕诊治,今日一早便去女学那边授课教学去了,许是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知会你一声。” 谢晋弘说起慌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他身为一国之君,出口的话便是圣旨,即使是假的,那也会变成真的。 顾彩曦虽然有些狐疑,可也不敢妄加揣测,“倒是臣妇唐突了,只是知章一夜未归,我心里担忧得很,还望皇上准许,我想去女学那边看望一下他。” 她心里不踏实,没有见到人,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见到了他,她才能安心, 第五百二十五章 怎么 谢晋弘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这顾彩曦可是跟顾云曦一样的,油盐不进,实在是不讨喜。 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口答应了,“既然你不放心,朕便让人送你过去,看上一眼便是。” 谢晋弘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小福子,小福子立即就明白了。 “梁夫人,请跟奴才这边走。” 顾彩曦也不至于失了礼数,行了一礼后,道了一句,“麻烦公公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绝情义身上的伤口果然如同顾云曦说得那般,已经结疤了。 南无涯看到了,也有些惊叹,“你这医术果然是个厉害的,没想到连伤药都有如此功效。” 顾云曦罢了罢手,“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前辈这药还是得继续擦。” 绝情义这会儿伤势已经大好了,对谢修平他们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对待顾云曦更是如此,便是语气也轻柔了不少,“放心,丫头,老夫不会让你的心思白费的。” 他已经决定好了,将那个秘密告诉顾云曦,让它不至于在世上销声匿迹。 顾云曦讶异他态度的转变,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就适应了。 谢修平看他态度好了,便又继续问了自己疑惑的事情,“前辈,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绝情义看了谢修平一眼,倒真是一个会顺杆子往上爬的人。 罢了,不过也就是那些事情,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总有一日也会知道的。 “小子,你无非也就是想知道为何我会被关在此处了吧!那我便告诉你,皇帝要杀我,若不是乌海王救了我,提出将我囚禁在此处,只怕我早就没命了。” “皇帝?” 谢修平惊讶极了,有些不敢相信,平日里再他看来乖巧极了的一个人,竟然还有这个能耐,还是他那个兄长? 绝情义也只是点到为止,话说到了嘴边就没有开口了,看着谢修平摇了摇头。 谢修平似乎已经懂了,那些将他们引入了大牢的黑衣人,不正是他的手笔吗?很多时候不过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 林明月奉了南无涯的命令去酒肆追查刺客,发现他们没有惹事,反而偷溜着出了宫后,也就没有再继续查探了。 回去找南无涯的时候,却发现人不在,问了晚春也是一无所知。 两个人合计了一番,便招来了暗卫,“可知道公子去了何处?” “陵王爷和公子一同去了大牢,只是许久未曾见到他们出来。” 林明月和晚春对视了一眼,便朝着大牢的方向去了,自家主子那样的性子,她们不担心那才是假的。 到了大牢门口,两个人想进去,却是被守卫给拦了下来,“没有皇上的口谕,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大牢。” “你们确定没有人进去过吗?” 陵王爷作为战神,应该是有能力进去的,可是他们却是一口咬死了,没有任何人进去过,也实在是怪异。 “没有。” 随后两个人就被守卫给赶了出来,这毕竟是在宫里,林明月和晚春也不敢乱来,只能退了出来。 两个人商议了一番,便决定去找谢晋弘问个明白,顺便求个口谕,进入牢中看一看也是好的。 谢晋弘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回来,一路畅通无阻的就进去了。 “皇上,求皇上给个口谕,让我二人能够进入大牢去,见一见我家主子。” “晚春,你们主子并没有进过大牢。给你口谕也无用。” 谢晋弘一口就回绝了,丝毫不想给机会,似乎是在隐藏什么似的。 “皇上,我家主子跟着陵王爷一起..:” “大牢是军事重地,里面关押了很多罪臣囚犯,也不是闲杂人等能进的,你们回去看看吧!或许南无涯已经回去了。” 两个人一番询问无果,谢晋弘的态度亦是十分怪异,然而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两个人也只好作罢。 “怎么办?如今主子下落不明,皇上又不允许去大牢。” 晚春是个急性子,这会儿已经是六神无主了,好在林明月是个有主见的,还没有自乱了阵脚,“没事,我们想个法子偷溜进去便是,我有法子,跟我走。” 江元白从江元瑜那里出来后,想了想便回宫里换上了一身夜行衣。 他不相信顾云曦会从天牢无缘无故的就消失了,也许是什么人做了什么局也未尝不可知。 顾彩曦被太监带着在皇宫里绕来绕去,似乎走了很远很远的一段路,却是很久都没有走到女学。 她虽然很少进宫来,可也是去过几次女学的,发现这个地方一点也不像,不由得警惕了几分,“公公,你可是带错了路?这里不是去女学的路?” 小太监看了看顾彩曦,这才摇了摇头,“梁夫人说笑了,并未带错路。” 顾彩曦还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脖颈一阵疼痛,回过神去想看个究竟,便晕了过去。 一个黑衣人接住了晕过去的顾彩曦,将人给扛在了肩上,小太监瞪了他一眼,“不要引人注目了,送出宫去,便说她过于劳累,昏睡过去了。” “是!” 也算是她走运,皇上的目的并不在她身上,否则只怕她是不会活着离开皇宫了。 江河被江元白派去寻找顾云曦的下落了,他只好孤身一人溜进了大牢之中,然而却是非常的诡异。 大牢里竟然一个犯人也没有,四周静谧得可怕。 待他反应过来,正要走的时候,却是来不及了,一阵异香飘过,他的身子就这样软了下来。 张子枫看着软到在地上的人,勾了勾唇角,“果然中计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不走 江元白也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世人都说他们天禧国的人卑鄙,没想到这天盛国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便是天盛国的待客之道吗?” “做客做到别人大牢里来,这便是天禧国的礼仪吗?” 张子枫也不逊色,反唇相讥,江元白却是不说话了,的确他以这身装扮出现在这里,相当于跳入了黄河,无论如何都是洗不清的了。 张子枫也没有得寸进尺,看了一眼后,便叫来了人,“带走。” 绝情义找了些存粮出来,跟着他们一同痛痛快快的吃了饭,便将顾云曦给叫到了一边。 谢修平有些不放心,想要跟过去,被绝情义给制止了,“放心,我不过是要说些事情,并不会伤害她。” 顾云曦算起来是他的救命恩人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只怕也没有机会报答了,便只好将身上最重要的东西给她。 顾云曦给了谢修平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绝情义去了另一边,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一脸疑惑,“前辈,这是何物?” “丫头,你救了我,便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本秘籍送给你,你一定要保护好它,不要让她落入坏人的手里。” 他之所以被关在这里,不过就是因为谢晋弘想要这本秘籍罢了,若是学会了,大可以操控人心,这天下便是他一人独大了。 只是他是一个暴君,如此的秘籍一定是不能落入他的手中的。 顾云曦知道这东西对他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于是便将书给推了回去,“前辈,我不能要,这一定是你的心血。” 绝情义却是不容许她拒绝,强硬的将书给塞了回去,“给你的东西你就收好,走吧!我将出口告诉你们,再不走,怕是要来不及了。” 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只怕是谢晋弘从他的身上没有得到半点好处,便想让他们来试试,没想到他果然是被顾云曦给感动了。 不过他相信,顾云曦是个好的,一定不会辜负她的嘱托。 正好谢修平和南无涯跟了过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其实绝情义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他们一起保护这本秘籍。 谢修平知道绝情义这是真的喜欢顾云曦,所以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便劝了几句,“既然是前辈的心意,那你就收下吧!” 顾云曦推脱不过,只好将东西给揣进了怀里,确保不会被看出来后。 绝情义这才带着他们去了出口处,这个地方还是乌海王告诉他的,为的就是让他有机会自己逃跑。 不过谢晋弘为了以防万一,给他吃了毒药。他拖着病弱的身子是走不远的。 到了出口处,绝情义拍了拍石壁上设的机关,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门,只限一人大小的身形经过。 顾云曦有些感叹,不知道这个地牢是谁的杰作,这个机关竟然设置得如此精妙。 南无涯几人出去后,却看到绝情义站在出口处没有动弹,不经有些着急,“前辈,你愣着做什么?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吧!” “是啊!前辈,相信我们,我们一定能照顾好你的。” 面对几个人的请求,绝情义摇了摇头,朝着他们想了想,“我老了,在这里生活惯了,已经不适合再出现在外面了,你们走吧!” 江河外出去打探了一番,依旧是那个结果,不得已便回了环西宫。 谁知道江元白竟然不在,问了暗卫才知道,他自己以身犯险,夜探天盛国的大牢,已经被抓了。 于是便顾不得什么礼节,快速的去了江元瑜的宫里,将江元白被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什么?他为什么要去夜闯大牢?顾云曦那个女人便如此好,值得他这么冒险?” 江元瑜不禁有些恼火,她劝过他很多次了,顾云曦既然已经嫁为人妇了,那他就不应该再肖想,没想到他还是不听劝。 江河这个时候可顾不得其他的,他只求谢晋弘不会为难江元白。 “公主,你救救主子,你现在是天盛的皇后,便去求一求谢晋弘吧!” 这个时候,江河什么都顾不上了,甚至连谢晋弘的名字也直言不讳了。 江元瑜亦是有些担忧,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搞不好,他们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不过看着江河那么着急,江元瑜也不是冷血的人,安慰了一番。便道,“你放心,我不会不管的,我现在就去御书房问皇上要人。” 江元白好歹是天禧国派来的使臣,这会儿关系着两国的邦交。他应该不会为难他。 “是!” 傍晚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谢晋弘这才到了别院来。 虽然说是别院,其实不过也就是一个小院子,一进式的屋子。 梁知章为张徐环煎好了药,这才走了出来,到了谢晋弘的身边,看着他不带一丝的感情。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你什么时候才让我离开?” 这会儿顾彩曦只怕已经急得不行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进宫来找过自己,若是没有来最好。若是来了,怕是要有什么不测的。 谢晋弘看了看即将落下的太阳,没有回答梁知章,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他的归期。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明年~ 梁府,顾彩曦被送了回来,但是整个人是昏迷的,可把管家愁坏了。 现在梁知章不在府上,可是却是对顾彩曦宝贝得很,若是知道她身体不适,少不了要一通责罚的。 “管家,怎么办?夫人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去,请府医,顺便找个人打听打听,老爷去了何处?” “是!” 这会儿幸亏管家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没有乱了阵脚,吩咐着府上的丫鬟做事情。 忙里忙外的,不可开交。 梁知章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案,不禁摇了摇头,回屋去了。 他这个人最讲究随意而安,既然他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打算,他也不会强求。 研究医术,在哪个地方都是可以的,只是有些担忧顾彩曦罢了。 不过除此之外,他这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也不知道张徐环经历了什么,有些事情记不清了,不过却不是疯疯傻傻的了。 不知道之前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人心这东西是变换得最快的,也许张徐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早就已经变了一个人了。 因果缘由。一切都是天命。 第五百二十七章 傀儡术 谢普弘脸色一变 ,龙颜大怒,大手用力一挥,书案上的东西大部分被摔在了地上,茶杯摔到了张子枫的手边,碎玻璃摔了一地,同时在张子枫的手上划出了一道道小口子,而张子枫丝毫都不敢动弹,浑身直冒冷汗。 谢普弘用冰冷的眼光望着在下面跪着的张子枫,浑身散发着一股王者气息,冷声道:“怎么回事?” 张子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给皇上听了。 “务必将陵江王等人给捉回来,不然,你就提头来见。”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出去,自行去领罚。” “谢皇上不杀之恩。”张子枫暗暗的松了口气。 正要出去,“等等,陵王妃呐?” “启禀皇上,属下已将陵王妃重新关押,陵江王绝对不会找到的。” 谢普弘面色微转,摆了摆手,提示他退下。 张子枫向皇上行了跪拜之礼后,便走出了御书房。 顾云曦坐在牢房的一个角落里,望着面前的四面墙,大脑处于放空状态。突然,从绝情义手里得到的那本书出现在顾云曦脑海中。 顾云曦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那本古老的书,看着上面金灿灿的三个大字‘傀儡术’。 顾云曦带着好奇的心理,翻开了书面,上面记载着:在前年以前,此术法便被运用过,前人因太过贪恋于这个术法,做了很多违背人性,违背道德的事情,招到各国极其大家族联合攻打,就此走向了灭绝。 所以傀儡术在世上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导致到了天盛时期,傀儡术已经被众人所遗忘。 傀儡术,分三个等级,分别为初级傀儡师,中级傀儡师,及高级傀儡师。傀儡术可进行操控木偶、尸体等进行一些基本战斗,也可使用替换的战术迷惑对手,具有强大的破坏力,但也有巨大的局限。 傀儡还可以塑造成生前任何人的假象,而转生术是以傀儡术为契机而完成的,转生术可使死去的人得以复活,但需要傀儡师有极其高超的功力才行,即便如此,因生命转换是一次性的,一旦转换,傀儡师将面临死亡,那也是一命换一命的方法。但即便是在前年前,也没有会使用转生术的傀儡师。可见傀儡术,既可以造成破坏,也可以创造奇迹。 而在傀儡术中控制人傀儡是傀儡术最高级的术法。低级傀儡师若想用此术法,要以寿命为为代价,使用一次跃级傀儡术,将减去五年寿命,切在一个月以内不得在使用傀儡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云曦看得正起劲之间,外面传来一番对话。顾云曦赶忙把傀儡术藏于胸前衣衫内。 “大人。”狱卒恭敬的喊道。 “嗯,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并无,她每天都是安安静静的,该吃吃,该睡睡。” 张子枫笑了笑,提着食盒走进了牢房中。 “今天张大人怎么又空来牢房看看啊?”顾云曦懒懒的说道。 “托王妃的福,我现在比较闲了,所以来看看王妃您。”张子枫咬牙切齿的说道。 “哦,看了你是来感谢我的咯。还特意带了餐食来,真是太客气了,张大人。” “呵,陵王妃不要得意的太早,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陵江王团聚了。” 顾云曦心里一紧,但面上丝毫都看不出来,淡然一笑。“是吗,看来我即将从这里出去了。” “你……”张子枫气急败坏的放下食盒,踱步而出。 顾云曦看了看地上的食盒,没有上前的意思,过了一会儿,确定张子枫真的走了,又悄悄的拿出了傀儡术,认真的读了起来。 江无瑜等人在子时也开始了行动,顺利的进入了大牢,一路上杀了很多狱卒,终于在牢房的最里面看见了江元白。 此时的江元白衣衫褴褛的样子,早已看不出往昔的俊美,虽有狼狈,但并未受伤。 谢修平找遍了所以牢房,没有看见顾云曦的影子,谢修平心中略微慌乱了,虽然早有预感,可正当他真正找不到顾云曦时,谢修平还是有点无法接受现实。 看大牢外的官兵越来越多,马上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南无涯前来拉走了谢修平。“王爷,走了,在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出了大牢,“江元白在此谢过陵王相救。”江元白拱了拱手。 谢修平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走了。留下南无涯尴尬的笑了笑,拱了拱手,“客气,客气。”之后,便追上谢修平走了,南无涯表示很无奈。 江无瑜和江元白对视一眼,决定跟谢修平等人同行。 不多时,也快步追了上去。 随后,谢普弘来到大牢的,得知江元白也被就了出去,气的跳脚,把监狱里的所有狱卒都拖出去打了五十大板,以示惩戒。 狱卒们连呼“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谢普弘毫不理会,“传口谕,派张子枫前去追捕。”便直径走向牢房的一侧,按下密室开关,走了进去。 密室阴暗,谢普弘小心的向前走去,过来一会儿,便看见一个憔悴的老人,这个人就是之前的绝情义。 谢普弘来到绝情义跟前,眼神犀利的望着他。“绝情义,陵江王是不是来过这里,你是不是把秘籍交给了谢修平他们。” 绝情义望了谢普弘一眼,一脸的不屑,一声不吭的站在那儿,好似这里根本就没有谢普弘这个人一样,权当看不见。 谢普弘被绝情义这样的态度给惹恼了,觉得很没面子,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上前给了绝情义两拳。“果然是前武林盟主,有志气,你只好一直这么硬气下去,不然……哼。” 谢普弘甩开绝情义转过身,散发着王者气息,傲娇的说:“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吗?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走出牢房,“给我好好招待一下绝情义。” “是。” “江兄,你为什么会被抓入大牢?”南无涯不解。 “哦,我是听说顾王妃在大牢不见了,想说去大牢探探消息来着,哪儿知……” “看来,都是都是阿弘搞得鬼,他究竟在搞什么啊?”南无涯百思不得其解。 谢修平听后,直接回到了宫中,刚好碰见从大牢回来的谢普弘。 “皇上,微臣想问皇上一些问题。” “皇叔但说无妨。” 谢普弘和谢修平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算计,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微臣有点看不明白。在有,皇上把云曦关到哪里去了。”谢修平有点老火。 “皇叔怕是误会了什么,朕不知道皇叔在说什么。”谢普弘有点都不承认。 “想来是微臣唐突了,还请皇上恕罪。” “无妨。” “微臣告退。” “皇叔,等等,现在外面不太平,皇叔还是在宫中小住一段时间吧,皇叔以前去寝宫朕一直有派人定期打扫。”谢普弘摆了摆手。 只见禁卫军统领走到了谢修平的面前,“王爷,请吧。” “竟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来到皇后寝宫,江无瑜走了出来。“臣妾给皇上请安。” “嗯,你们都退下吧” “诺。”随后便退了出去。 “皇后,江元白是你设计救走的吧,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江无瑜表现的异常淡定。“我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 “呵,好,不知道,好。你最后一直都不知道,不然……哼。”说着,谢普弘走出了皇后寝宫。 “恭送皇上。” 梁府,顾彩曦醒来后,摸了摸疼痛的后颈,发现自己居然回府了,忙唤来管家。“管家,我是怎么回府的?” “回夫人,您因劳累过度,在去女学的路上晕倒了,被宫里人送回来的。”管家恭敬的回答道。 “那章哥哥回来了吗?”顾彩曦一脸期待。 “回夫人,大人还没有回来过。” 顾彩曦愣了愣,知道肯定出事了,赶忙下床,去了陵王府,结果被门卫告知陵王妃和陵王也失踪了。 顾彩曦沮丧的回到府中,一天天魂不守舍的。 地牢中,顾云曦这些天整日整日的沉浸在傀儡术中。终于成为了初级傀儡师。顾云曦的心情很好。 张子枫在次来到地牢之中,“这几天顾云曦可有什么异常吗?” “回大人,陵王妃这些天一直做在牢房的一个角落中不动,也很少起来吃饭,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狱卒也感到非常的奇怪。 张子枫皱了皱眉头,走出了地牢,一路走,一路想,越想越奇怪 故张子枫决定返回宫中,将陵王妃的情况给皇上禀报一下,免得在出什么事情。 “皇上,御前侍卫张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 “诺。” “张大人,皇上有请。” “多谢福公公了。” 见张子枫走了进来,“张子枫,这次你又有什么事情?” 第五百二十八章 发现端倪 张子枫顿了一下,说道:“启禀皇上,陵王妃最近好似有点儿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谢普弘饶有兴趣的问。 “陵王妃最近这段时间经常一个人坐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连用膳都省了。” 谢普弘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貌似想到了什么,忙道:“走,去地牢,去看看我们的陵王妃。” “是。”张子枫忙起身跟上。 顾云曦在牢房隐约中也已经听到了一些狱卒与张子枫之间的谈话。 顾云曦愣了愣,睁开眼睛,看了看桌上的煤油灯,待张子枫走了之后,顾云曦来到油灯面前,看了看手里的秘籍,然后果断的烧了它。 因为看张子枫没有来牢房看自己,而是直接走了,说明他一定会把他听到的告诉谢普弘听。 为了保证秘籍不被谢普弘拿走,在这无处藏匿牢房中,为有烧掉才是保护秘籍的最好方法。 没过多久,谢普弘就来到了地牢。 “果然。”顾云曦笑了笑轻声道。 “哦,看来皇嫂是知道朕会来了。”谢普弘眼神中略带惊讶之色。虽不明显,但还是被顾云曦捕捉到了。 “皇上说笑了,臣妇怎么能够猜到皇上的心思哪?”顾云曦神色淡然的说道。 “把秘籍给我。”谢普弘突然一本正经了起来。 顾云曦故作一脸茫然,皱了皱眉道:“什么秘籍?” “你不要给我装傻,我知道秘籍就在你身上。劝你还是自己交出来,不要逼我动手。”谢普弘紧紧的盯着顾云曦,生怕错过了她脸色的任何表情。 顾云曦只是望着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好似秘籍真的不是她拿了一般。 谢普弘招了招手,一名暗卫出现在他面前。 “你,进去收她的身,把秘籍给我找出来。”谢普弘显然是不相信顾云曦说的。 “是。”暗卫恭敬的回了一句,眼神里不带任何情绪。 “皇嫂,既然你不愿意自己交出来,那你就不能怪我咯,但是还好,我给你派了个女暗卫来收身,也算是对得起你了,好歹你也是我们皇家的人。”谢普弘笑了笑说道。仿佛着是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顾云曦非常气愤。 要知道被收身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女子的身体是不可以随意让别人触碰的,即便这个人是个女子。 “禀皇上,没有。”暗卫走出来,轻声道。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难道真的不在顾云曦身上?那秘籍到底去了哪里呢?谢普弘心里默默地想道。 “这下,皇上应该相信了吧。”顾云曦感到遭受了莫大的耻辱。 谢普弘看了看顾云曦,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又一时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劲。 “这样看来,是朕误会皇嫂了。”说是这么说,但谢普弘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歉意。 顾云曦也没有在理会谢普弘,自顾自的走到牢房另一端,坐下,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样的顾云曦,谢普弘只好默默地走了出去。 如果谢普弘现在回头,一定会看到顾云曦在谢普弘转身的时候,暗暗的松了口气。面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淡然。 可是谢普弘并没有回头,而是直径的走出了地牢。 自谢修平回宫以后,南无涯便回到了笑傲山庄。在回去的途中,正好遇见找寻他已久的林明月和晚春二人。 “看,是公子。”晚春手指着前方,拉了拉林明月的衣袖。 “公子,终于找到你来。”晚春小跑到南无涯的跟前,满脸惊喜的说道。 “晚春,你们……”南无涯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林明月和晚春对视了一眼,说道:“那天,我去调查酒肆回来,没有找到你,问晚春也说不知道,暗卫禀报说你去了大牢,变想着进去看看,结果皇上硬说你们没有去过大牢,不让我们进去。回来我和晚春就商量着说等晚上,偷偷的溜进去看看,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却被巡视的人发现了,经过一番打斗后才得以逃脱。” “哦,没想到明月这么关心我,还不顾危险的潜入大牢,哈哈,不愧是兄弟啊。”南无涯笑了笑,开玩笑的说道。一边说,一边还把手搭在了林明月的肩上。 林明月一脸嫌弃的把南无涯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翻了个白眼“谁关心你了,我只是怕你死在里面,没人给你收尸,到头来,我还要帮你收拾烂摊子。” 虽然林明月这么说,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南无涯对林明月足够了解,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口是心非呢。 “哈哈,走,回家。”说完,便又把手搭在了林明月的肩上。 晚春看到只是笑笑,表示很无奈。跟着一起回到了笑傲山庄。 “对了,酒肆那边怎么样了?”南无涯突然想起来,便问道。 “那些个江湖人士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并没有继续行动,而是偷溜回去了。”林明月也有点想不明白。 “回去了?”怎么回事呢。 “哦,对了,我还在那群江湖人士里面看见了张无忧。”林明月突然想起。 “张无忧……”南无涯像是想到了什么。 别院内,侍卫看梁知章整日在别院中看书,写字,研究医术,无聊至极。 “你说皇上让我们在这里守着张太医,可又不来看,为什么不放他回去呢?” “不要乱说,皇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够瞎猜的,我们只要干好我们的事就好了。” 另一个侍卫觉得无趣了便也就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啊~~我好困啊,兄弟,我睡会儿,有事叫我。”说着,便睡着了。 另一个侍卫看了他一眼,无语的要了要头。打起精神,继续站岗,只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他也想回去了。 此时,正在房里看医书的梁知章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摇了摇头。 其实这些天他也并非只是在看书写字,期间,他还研制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迷香,反正他在这里治疗张徐环时,皇上给他准备了好多的药材。想要做一种迷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五百二十九章 张子枫被控 于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梁知章一直在翻看医术,搞研究。 于昨天已经完成了,但梁知章没有立马行动,而是在等待机会,好一举逃出去。 现在,时机终于来了,梁知章悄无声息的来到门边,看见真的只有一个侍卫在看守,便从门缝中把药粉撒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侍卫也坚持不住了,渐渐的也睡了过去。 梁知章听见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看一切准备就绪,便轻轻的打开了房门,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别院。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门外的两个侍卫悠悠转醒,看对方都睡着了,瞌睡一下子就没有了,忙打开房门,远远看见床榻上鼓鼓的,便以为梁太医正在睡觉,瞬间松了口气。 轻轻的关上了门,说道:“呼~~吓死我了,还以为梁大人逃跑了呢。” “小声一点,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这儿睡觉,我们就完蛋了,你是想掉脑袋吗。”另一个侍卫压低声音的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怎么也睡着了?” “我……哼。”之后便不在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换班的侍卫来了,问道:“可有什么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得说道:“没有。梁太医正在里面睡觉呢。” 轻轻的推开房门看了看床上,鼓鼓的。关上门说道:“嗯,你们快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 “兄弟,辛苦了。”说完,便拱了拱手,离开了。 两人顿时觉得松了口气。“走,喝酒去,今天吓死我了。” “走吧。”另一个也觉得可以。 谢普弘回到宫中,真好碰见在御花园散步的江无瑜。 江无愉也同样看见了谢普弘,走了过去。“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后还真的好雅致啊,就是不知前些日子朕与皇后说的,皇后考虑的怎么样了,可想好怎么与朕说了没。”谢普弘笑了笑说道。 江无瑜佯装不知道的笑了笑,“不知皇上所说的是什么事情,臣妾记性不大好,不知道皇上所说为何事?”面色是如此的淡然。 “看来皇后还是不准备告诉朕实情咯,那皇后就不要怪朕无情了,你可考虑清楚了。”谢普弘的面色暗了暗。 “哈哈,皇上真是说笑了,臣妾是真的不知。”江无瑜好歹是一国公主,又岂会被谢普弘一句两句话给轻易的吓到呢,故不以为然的说道。 “好,尽然你不说,那……”谢普弘阴笑了一声。 “来人,把皇后请回她的寝宫去,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踏出一步,直至皇后想清楚为止,别外,把皇后随便的一品大宫女拉出去扙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谢普弘看了江无瑜,负气的走了。 留江无瑜在原地,江无瑜看了看身边的宫女,眼神中透露出一点歉意之色。 “皇后娘娘,请吧。”侍卫走上前来,对江无愉恭敬的说道。 谢修平此时正在房中听着暗卫的禀报,“近来皇上可有什么异常,可去了什么地方?”谢修平一脸严肃。 暗卫双手抱拳,回道:“禀王爷,皇上并无什么异常,期间,皇上去了皇后的寝宫,质问江元白的下落,其后,皇后被软禁。再有,皇上带张子枫去了地牢,出来时,却只有皇上一人,张子枫并未出来。”暗卫一本正经的回答着,不敢漏掉丝毫。 “哦~”谢修平感到很是奇怪,为什么张子枫被留下了呢,里面究竟关着什么样的一个人,需要张子枫去看守。 “你去打探一下,看地牢里面是什么人。然后回陵王府,去跟老白说一声,可以开始行动了。”谢修平暗暗的一笑,心里已近有了某算。 “是。”答了一声后便不见了踪影。 陵王府上,因王爷和王妃都不在,府上变得冷清了很多,而老白则焦急的在王府中等待着,虽然知道王爷王妃不会出什么事情,可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还不见有人回来,难免有些焦急。 老白正想着,突然有个浑身黑衣的人站在了面前,下了老白一跳。 “哎呦我的妈呀,你是想吓死我这个老人家吗?真是的。”老白把手放到胸前,顺了顺气,说道。 暗卫一脸歉意得说道:“抱歉,白管家。王爷要我告诉你,可以开始行动了。” 老白愣了愣,一脸严肃的问道:“是出来什么事情吗。” “嗯,王爷被皇上软禁了,王妃也不见了。” 老白皱了皱眉头,心想,看来事情开始严重了。 “白管家……”暗卫看老白发神,便喊了一声。 老白回过神来,应道:“嗯,我知道了。” “……”暗卫也是无语了,转身朝地牢而去。 顾云曦看了看门口的张子枫,想来想去,笑了笑说道:“看来,皇上还是没有相信,还要把你派回来监视我。” 张子枫望了顾云曦一眼,没有理会她。 “张子枫,你可知道皇上要找的秘籍是什么。”顾云曦往张子枫面前走了过去。 “王妃不用套我的话,皇上是主子,我是奴才,我又岂会知道皇上想要的是什么呢。”张子枫面无表情的说道。 “真的吗,你会不知道?”显然,顾云曦没有信心他的话。 “算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指望你能告诉我点儿什么。”顾云曦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如……不如我和你说个秘密呗。”顾云曦轻声的说。 张子枫震惊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隔着门站在自己面前的顾云曦,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似的。 只见顾云曦暗笑了一声,嘴里念叨着什么,张子枫靠近了一些,想要听清顾云曦在念叨的话语。 突然,张子枫感觉脑子一片空白,然后…… 顾云曦看着张子枫现在的状态,笑了笑,一脸嫌弃的说了句“白痴。” 张子枫此时就这么痴痴的望着顾云曦,双目无神,一动不动。 其实,顾云曦也想了很久,想要不要这么做,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初级傀儡师。付出的代价会不会有点儿太大了。 第五百三十章 逃跑 但是她担心谢修平,担心他的伤,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估计他的伤都好了,但没有亲眼看见,顾云曦始终不大放心,那样的伤可大可小,万一处理不好怎么办,还担心他会不会出事,有没有逃走,还有谢普弘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太多的问题想要知道,太多的担心挥之不去,让她觉得,即使寿命减短,一个月不能使用傀儡术,这些都不在重要。 她不想呆在这里,她想出去,即使被暴露。 所以…… “张子枫,现在帮我把牢房打开,放我出去。”顾云曦沉声道。 张子枫慢慢的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然后站在一边,等待吩咐。 “张子枫,一会儿到大门口,你就和门口狱卒说,你审问完我了,要带我去见皇上。表情要自然一点,懂吗?” “是。”张子枫恭敬的回答道。 顾云曦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看来还不错。” “好,现在押着我,出去。”顾云曦来到张子枫前面。 张子枫顺势从腰间拿出手铐,拷在了顾云曦手上。 来到大门口,狱卒看见张子枫押着顾云曦走出来,一脸的疑惑。拦住了张子枫,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张,张大人这是干什么,怎么把陵王妃带出来了?”狱卒有有点儿胆怯。深怕张子枫会骂他。 “皇上派我来审问陵王妃,我已经审问出结果了,现在要带陵王妃去皇宫,去见皇上,还不赶紧让开,要是耽误了,你承担得起吗?”张子枫厉声说道。 狱卒立马让出一条道路来,“大,大人恕罪,小人不知。”狱卒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行了,起来吧。”说着便走了出去。 “谢大人,谢大人。”说完,又磕了两个头站了起来,松了口气。 暗道:“幸好,幸好。” 顾云曦和张子枫出了地牢,来到一个拐角处,看了看四周,把手铐解开,摸出银针,转到张子枫的身后,对准后颈,扎了下去。 只见张子枫‘嗯’了一声,随后,便顺着墙头跌了下去,昏迷不醒。 顾云曦拍了拍手,笑道:“大功告成。” 大殿上,皇上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的群臣,给小福子递了个眼神。 小福子会意,大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一个大臣拿着玉牌,道:“臣有本奏。”说完,便拿起玉牌,鞠了一躬。 谢普弘看了他一眼,道:“爱卿有何事要启奏?” “启禀皇上,民间传言,说陵江王及其王妃失踪了。搞得现在民间人心惶惶。”大臣一脸严肃,一丝不苟的说。 众大臣随后齐声道:“臣等附议” 谢普弘故作惊讶的问道:“哦?皇叔失踪了?” “说不定皇叔只是和皇嫂出去游历去了。众爱卿多虑了”谢普弘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 “皇上,可是现在民间人心惶惶,还是要尽快找到陵江王和王妃才是正道理啊。”大臣焦急的说道。 “臣等附议。”众大臣跪地。 谢普弘看了看大殿上的众人,心里非常的气愤,但面上还是只是有点儿不耐烦。 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道:“那就派人去找一找吧,希望尽快找到皇叔,平息此次动乱。” 众臣行礼,道:“皇上盛名。” “众爱卿平身。”谢普弘淡漠的说道,实则心中气愤万分。 “退朝吧。”谢普弘对小福子说。 “诺。”只见小福子拂尘一扬,大声道:“退朝~~” 谢普弘回到寝宫中,越想越气氛,来到书案前,看着这一摞一摞的奏折,大手一挥,奏折掉落了一地,小福子站在旁边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深怕惊扰了皇上,被牵连,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修~平~~”谢普弘咬牙切齿的说道。 想来心中已经了然,此事定和谢修平脱不了干系。 此时巷子里的张子枫悠悠转醒,望了望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感觉莫名其妙。“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子枫回忆了一下:地牢里陵王妃跟我说话,然后…… 张子枫瞪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遭了。” 他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地牢的方向飞奔而去。看着空旷的牢房,哪里还有顾云曦的影子。 “完了,完了”边说,边朝外面跑去。 来到门口,冲着门口的狱卒吼道:“人呢,人哪儿去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一个人都看不住。” 狱卒被吼得莫名其妙,连忙跪下说道:“陵,陵王妃不是被大人带走了吗,你不是说要带陵王妃进宫见皇上吗?”狱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子枫一震,“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带走陵王妃了,我……”张子枫像是想到了什么。 “妈的。”张子枫气愤的骂道,便跑出了地牢,向着皇宫去了。 两个狱卒还跪在地上,惊讶的看着对方,齐声道:“陵王妃逃跑了!” 两个狱卒还未从这个惊天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向皇宫飞奔而去的张子枫越想越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把陵王妃带出地牢的,还和狱卒对了话,自己又怎么会晕倒在那条小巷子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显然张子枫还是不敢相信,是自己放走了陵王妃。 快步来到皇上的寝宫,看见门口的福公公,走了过去,道:“福公公,这是怎么了,看您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小福子看了看张子枫,叹了一口气道“哎,别提了,今天皇上的心情格外的不还,张大人还是不要进去的好,真是吓死杂家了。”一边说,一边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可是我有要紧的事情禀报,不得不进去。”张子枫皱了皱眉头,为难的说道。 小福子大惊,“使不得,使不得,皇上吩咐今天不见任何人。张大人还是请回吧,请回吧。” 现在的皇上可还在气头上,进去要是不遭殃才怪,好不好他也会受到牵连。 张子枫表示很无奈,“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皇上。耽误不得。” 第五百三十一章 颓废 小福子见张子枫一脸严肃,焦急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那你进去吧,但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啊。” “好,谢福公公了。”说着便推开门往里走去。张子枫一脸感激。 刚踏进去,一本奏折就飞了过来,张子枫躲避不急,不偏不倚,正中头部。 张子枫吓了一跳,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皇上这是怎么了,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只听谢普弘怒斥一声“滚,滚出去。” 张子枫看皇上这醉醺醺的样子,周围全是酒坛,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现在说了也是白说,估计明天就忘了。‘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朝外面走去。 “哎呀,张大人,您这额头是……”小福子惊叫道。 张子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无奈的说了句“没事。” “杂家都说,让大人不要进去吧,看现在弄的。”小福子想起皇上的样子,现在都有点儿虚。 “大人还是回去让太医处理一下得好。”小福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张子枫笑了笑说道:“没事儿,这点儿小伤不碍事。” “劳烦公公,明天皇上要是酒醒了派人通知在下一声。”张子枫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尽早和皇上禀告此时为妙,免得夜长梦多。 小福子望着张子枫,想来张大人真的是有非常要紧的是非说不可,便说:“好,杂家一定告知。” 张子枫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塞到福公公的怀里,道:“有劳了。” 小福子望着怀里沉甸甸的东西,笑了笑,说道:“张大人客气了。” 见张子枫远去的背影,小福子感慨道“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此时的张子枫也不敢闲着,立马派出大量的官兵前去寻找,希能在皇上醒来之前找到。兴许这样还有所补就。 此时,顾云曦从地牢逃出,想着定然是回不了王妃,只能找一家客栈先行住下,在想办法联系老白。 随后,顾云曦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身妇人的粗布麻衣换上,拆掉了头上的发饰,只留下一根简单的簪子束发。带上斗笠,因为在这京城中,有太多认识她的人了。 想着,这样不会太引人注目。找了一家偏僻切冷清的客栈住了下来。收拾好后,准备去不远处拐角的药房看看,有没有用的上的。 自从上次被张子枫抓住,张子枫便把她身上的药都收了,以防她在使出什么阴招儿,银针还是她藏了起来,才没有被发现。 刚走到拐角处,被一个迎面走来,灰头土脸的男子撞到,看他慌慌张张且一直低着头走路的样子,想来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那男子见自己撞人了,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但他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过。 顾云曦本来也是不以为意的,但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梁太医?”顾云曦试探的叫了一声。 没错,此人正是刚从别院逃出来的梁知章。 梁知章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猛的抬起头来,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是顾云曦,显然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云曦。 “顾神医怎么也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梁知章压低了声音。 顾云曦笑了笑,没有回答。 “见梁太医的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彩曦可还好?” 梁知章望着顾云曦,想了想,悠悠的说道:“我被皇上请去给张徐环姑娘看病去了,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府了,今天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估计彩曦也担心坏了。我也不敢回府,怕连累到她。”梁知章的眼神里透露着暗暗的忧伤。 “看来,我与梁太医还真是同病相怜啊。”顾云曦表示很无奈。 梁知章瞪大眼睛,“你,你也……” “嗯,我也被皇上关在了地牢之中,刚刚才逃出来。” 顾云曦此时都迷茫了,不知道皇上究竟要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前的皇上分明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乖巧且温柔的人。自从当上皇上起,一切都变了。 “梁太医现在打算去哪里,可有什么打算?”顾云曦一本正经了问道。 梁知章摇了摇头,表示还没有想好。 “不如梁太医和我一道,好互相有个照应。” “这……” 看梁知章着欲言又止的样子,顾云曦笑了笑,说道:“走吧,你现在好歹是我妹夫了。” “看目前是情形也在也只有如此了。”梁知章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可是自己曾仰慕过的人,虽然现在已经没有那样的心思了,自己也另娶了她人,可正当见面时,难免有些难为情了。 皇宫 “启禀王爷,地牢内关着的人正是王妃。” 谢修平听后心里非常的激动,终于找到云曦了,又岂能不激动呢。 “现在王妃怎么样了,谢普弘可有为难王妃。”谢修平站了起来,来到暗卫身边,赶忙问道。 “王妃现在已经逃了出来,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此时王妃正在来福客栈,以派暗六前去保护。”见王爷的反应,暗一也表示很开心。 “好,只要云曦平安就好。” “现在谢普弘的情况怎么样?” “禀王爷,皇上此时此刻正在寝宫中喝的伶仃大醉,不省人事。” “看来我们也是时候离开皇宫了。”谢修平c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一点也不吃惊。 趁着现在谢普弘还在为早朝上的事而沉迷于酒香中,不问世事之际。 这正好是逃走的最好时机,加之谢修平对皇宫地形的了解,想要离开皇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逃出皇宫的谢修平很快便找到了顾云曦所在的来福客栈。但谢修平并没有现身的打算。 看见顾云曦旁边还跟着一个梁知章,谢修平身上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唤来暗六询问情况。暗六只能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谢修平,以免被谢修平身上的低气压给冻死。 听完暗六的解释,谢修平的脸色才逐渐好转了。 反观南无涯,回到笑傲山庄的南无涯继续当着他的甩手掌柜,整天无所事事,好不悠闲。 第五百三十二章 追捕 而林明月却被派出去打探顾云曦的消息,毕竟要不是当时顾云曦回去拖住了追来的官兵,他带着受伤的谢修平也不会逃的如此顺利。 林明月听说南无涯留下师傅一个人抵挡追来的官兵,讽刺的说道“你还是个男人吗,既然让一个女人来断后,难怪师傅把你认成女人,叫你小雅。”虽然知道按当时的情形,这样是最后的办法,但林明月还是忍不住想要调侃南无涯一番,谁让他这么欠揍呢。 “你,你……”南无涯手指着林明月,气的浑身发抖。说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云曦,你还我一世英名……”南无涯望着天空,假装伤心欲绝的哭喊道。 林明月看了看南无涯,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的走了出去。有那么一瞬间,林明月在想,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兄弟吗。 在别院的侍卫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平时的梁太医从来不会午休,可今天却从下午睡到晚上,到现在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个侍卫含着这样的心理,赶忙推开了房门,快步走向了床边。 另一个侍卫看了他的举动,也跟了进去。掀开被褥一看,哪儿还有梁太医的影子,两侍卫惊慌失措,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又不敢禀报给皇上,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侍卫想了想一阵的害怕,赶忙叫起上一班看守的侍卫。 两人看满不住了,只好说出他们在看守的时候睡着的事情。但并不知道梁太医已经逃跑了,那两个侍卫也很害怕。 看着这样的情形,只好叫起在别院中所以的侍卫,出去找人。心想着,梁太医逃出去没多久,应该跑不远。 顿时,大街小巷,满是官兵,见人就问,满脸的凶神恶煞。搞得本来就没多少人的街道上,更加人烟稀少了。 顾云曦透过房间里窗户,看见底下的官兵正四处找寻她们,感觉情况不太妙,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估计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暴露了。 觉得还是应该走为上策,想着,便要朝梁知章的房间走去,刚打开门,便看见梁知章正站在门口,作势要敲她的门。 梁知章显然是没有想到门会突然打开,吓了一跳,“顾神医想来也看见楼下的官兵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顾云曦一本正经了说:“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过不了多久,那些个官兵就会找到这里来。我们一会儿趁着天黑,往城外跑。” 梁知章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离天黑也不远了。“可我们顶着这副容貌定然是出不了城的。” 顾云曦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感到为难,想来已经要好多办法可以住她们出城了。 “看来顾神医是有办法了。”梁知章看顾云曦胸有成竹的样子,会心的说道。 暗处的谢修平见梁知章居然与云曦靠得那么近,还耳语,谢修平有一种想下去一脚踹开梁知章的冲动。 皇宫 谢普弘悠悠转醒,皱了皱眉头,感觉到头剧烈疼痛着。顺势揉了揉太阳穴。 “来人,来人,人都去哪儿了?”谢普弘大声的朝门外喊着。 此时门外的小福子,听见皇上的怒吼,赶忙端着醒酒茶,推门进去,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谢博的身边,将醒酒茶递给了他。 听谢普弘的的声音就知道,他此时此刻非常的烦躁。 小福子只能在旁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触怒了龙颜。 见皇上把醒酒汤喝完后,眉头稍稍舒展。小福子赶忙叫宫人进来把寝宫收拾一下。 宫人们进来向皇上行了个礼,便开始忙碌了起来。但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惊扰了皇上,遭受无辜的牵连。毕竟,昨天那样的情形,大家可都是知道的,一不小心可就是掉脑袋的事了。 张子枫一大早便来到了皇宫。希望能在皇上醒来的第一时间禀告。想着这件事情还是要尽早的告诉皇上。不然要是出了什么大的事情,他也担当不起。 随后一个小太监弓着背,走了进来,向皇上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禀皇上,御前侍卫张大人来了。” 谢普弘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不见,不见。” 小福子猛然间想到,昨天张大人那副焦急的样子,怕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禀告给皇上。 小福子望着皇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普弘见他这副模样,便道:“有什么事情就说。” 小福子一惊,赶忙来到皇上的面前,跪在地上,说道:“禀皇上,昨天张大人就来过,脚步匆忙,神色慌张,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禀告皇上,今儿个一大早又来了。” “哦,是吗?那让他进来吧。”谢普弘不以为然的说道。 “诺。”便慢慢的退出了寝宫。 “张大人,皇上叫你进去。”小太监恭敬的向张子枫说道。 张子枫看了看小太监,慌忙的走了进去。来到皇上的身前。‘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说道: “请皇上恕罪,凌,陵王妃逃跑了。” 谢普弘眉头一抬,唰的一下站起了来起来,走到张子枫的面前。只听啪的一声,张子枫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红印。 “干什么吃的,废物!连个人你都看不好,要你何用?”谢普弘暴怒。 宫人们被吓了一跳,赶忙跪在地上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上看了看四周,提示宫人们退下。 工人们见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便匆忙的行了个礼,快步的退出了寝宫。生怕要是走慢了,连命都没有了。 见宫人们都出去了,谢普弘转身走到了书案旁,缓慢的坐了下去,沉声的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顾云曦怎么会跑了呢?” 张子枫紧张的回答道:“禀,禀皇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我按皇上的吩咐,在地牢看守陵王妃,陵王妃突然和我说话,然后,然后我就晕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我再次回到地牢的时候,发现陵王妃已经不在了。地牢外的狱卒告诉我说,是我放走了陵王妃,还说要带陵王妃进宫见皇上,可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拦截 谢普弘越听越觉得兴奋,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秘籍就在顾云曦的身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好,太好了。”谢普弘开心的笑出了声来。 张子枫更加不明白了,陵王妃都跑了,有什么可值得开心的? 突然,张子枫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道:“恭喜皇上,终于确定了秘籍的下落。 见皇上的面色有所好转,张子枫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全身绷紧的肌肉也放松了。感觉自己就像到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样,后背直冒冷汗。 谢普弘望了望跪在地上的张子枫,“看在你带回的消息的份儿上,今天,就饶你一命。” 张子枫忙磕了两个响头道:“谢皇上不杀之恩。”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找陵王妃。”谢普弘脸上有掩藏不住的高兴之色。 顾云曦和梁知章此时正坐在城门边的小吃摊位上观望着,希望有好的时期能够让她们能够混出城去。 虽然是晚上,没有太多人进出城门,但大街上却是人来人往的,一眼望去,可以看见好多的小吃摊位,因为在城门口有很多赶路的人,故而赚钱很容易。 突然有个人站在顾云曦的身后拍了她一下。吓了她一跳。 顾云曦一震,从衣袖里掏出银针,抬手正准备刺向对方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抓住。 “顾姑娘……”少年显然没有想到,顾云曦会来这么一招,搞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结果条件反射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云曦转过头,惊讶着望面前的这位少年道:“江公子!”顾云曦显然也是没有想到,江元白此时不是应该在皇宫中吗?云溪略带怀疑的眼神望着江元白。 “江公子怎么会在这里?”顾云曦轻轻的从江元白手里挣脱出了自己的手腕。 江元白赶忙放开了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此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有空再与姑娘细说。” 江元白自从被江无瑜和谢修平从大牢里救出来之后,便在京城中周旋,希望能打探到顾云曦消息。 后来见城中有众多的官兵在追捕顾云曦,便知道顾云曦已经逃了出来,便想说来城门口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顾云汐。当然这些话江元白是不可能同顾云曦说的。 “看顾姑娘这架势是想要出城吗?” “是的,城里不安全,想说去城外避一避。”顾云曦笑了笑说道。 “可有良策。” 顾云曦和梁知章对视一笑,看了看旁边一个拉着板车的站在那儿的老人。 江元白顺着云溪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不远处的老人,会心一笑。 转头,望着梁知章道:“这位是……” “在下梁知章,有礼了。”梁知章对江元白拱了拱手。 “在下江元白,有礼了。”同样对着梁知章拱了拱手。 对视一笑,算是认识了。 只见梁知章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张草席,朝老伯走去。 将草席放到板车上,提示顾云曦上去。自己则扮作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拉着板车,一步一步的向城门走去。 来到城门口,守城士兵拦住了他们,面色严肃,一丝不苟的说道:“站住,什么人?车上拉的什么?”说着,就要去拉扯板车上的草席。 梁知章见状,赶忙拦住他们。士兵们见梁知章的举动,瞬间警惕起来,拔出剑,望着他,大有如果他敢做什么,就一剑刺死他的架势。 梁知章后退了两步,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官爷,官爷,误会了,误会了。” 士兵松了口气,厉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梁知章压低声音,浑身打颤的说道:“我和我家老婆子本来是杨员外家的家仆,因我家老婆子患了痨病,被赶出了员外府。我们在这京城中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便想着回乡下去。”像是被他们刚从的架势给吓到了一样,说完便捂住口鼻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士兵们见状连忙退后了几步,捂住了口鼻,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提示他们赶紧过去。 “谢官爷。”说着便重新拉起板车,缓慢的向城外走去。 江元白看见顾云曦他们已经顺利的出了城。便和江河一起施展轻功,也出了城去。 顾云曦见江元白他们如此轻易就的出了城门感叹道:“会轻功就是好。” 江元白被顾云曦逗笑了,心想,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可爱啊。 “皇嫂跑的可真快,要不是我们赶的急,怕是就见不到皇嫂了。”谢普弘突然出现。 顾云曦笑了笑,说道:“皇上这不是也追上了吗。” 谢普弘看了看面前的众人,笑着说:“想不到天禧国质子也在这儿,那正好一并带回,还省了我很多功夫。” 江河听了,连忙拔出剑来,一脸警惕的望着谢普弘。 “皇嫂还是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吧,免得受皮肉之苦。”谢普弘看着眼前的众人,看是在好言相劝,实则谁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 “你,休想,我是不会把东西交给你了。”顾云曦说道。 “竟然皇嫂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谢普弘说着,便退后了几步,拍了拍手。只见一群士兵朝她们而来。 梁知章看眼前这架势,紧张的看向顾云曦问道:“顾神医,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顾云曦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把手放进了衣袖里,摸出软筋散,想着,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显然没有退路了,及如此,那便战。 江元白见状,直接拔出来剑来,朝前面冲去,还不忘对江河说道:“保护好顾姑娘。” 谢修平从树梢是跳下来,说道:“阿弘想要带走本王的王妃,是不是应该问一问本王同不同意啊。”谢修平坏笑一声。 随着谢修平的出现,暗卫们也随之而来,加入了战争。 虽然暗卫只有二十几人,可面对谢修平这训练有素的暗卫,这些个普通士兵显然是不敌的。 “皇叔……”谢普弘没有想到谢修平也来了。本来很有胜算的局势变得不利起来。 第五百三十四章 正面钢 谢修平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意,使得士兵们的气势弱了下来,在他们面前的人可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啊。 “修平……”顾云曦惊喜的叫道,望着眼前这高俊的身影,顾云曦异常的激动。 听见顾云曦叫他,谢修平转过身来,眼神里的寒意已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疾步走向顾云曦,一把把她拉人怀中,以解相思之苦,摸了摸顾云曦乌黑透亮的秀发,略带歉意的说:“云曦,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云曦听见谢修平的声音,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他就像自己的天神,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谢修平见顾云曦哭了,眼神明显慌乱,赶忙擦去顾云曦的眼泪,亲吻了顾云曦的额头。 顾云曦惊慌失措的推开了谢修平,满脸羞红的望着他。 谢修平望着顾云曦的小表情,笑出了声来,实在是太可爱了。慢慢靠近顾云曦的耳朵,轻声说道:“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听见谢修平这有磁性的声音,顾云曦难免心跳加速。脸更加滚烫起来。假意的推了推谢修平,满脸羞怒的瞪着他。 谢修平不收反而更加爽朗的笑着。 顾云曦见状在谢修平的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 “还不快去帮忙。”顾云曦故作赶他的样子。甚是可爱。 “没事儿,就这些个兵,暗卫能搞定。”谢修平笑嘻嘻的望着顾云曦。 梁知章站站在旁边,感觉非常的尴尬,满脸通红的转过了身去。而江河早就在看见谢修平来了的时候,前去帮江元白了。只留下梁知章一人处于尴尬之中。 谢修平看见梁知章的样子,脸色露出得逞的坏笑。没错,谢修平就是故意亲顾云曦的,谁让他在客栈的时候,靠云曦那么近的。就算是已经成为妹夫了又怎么样,他可是曾经喜欢过顾云曦的人,难免心中没有丝毫的想法。 顾云曦看见谢修平这高傲的样子,就知道某人的醋坛子是翻了,虽然觉得谢修平的举止太过幼稚,可还是没有阻止,反而心里甜甜的。 果不其然,谢普弘那边的人死伤惨重,而暗卫只是受了点儿轻伤,并无大碍。 谢普弘见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好似有点不敢相信,虽然谢修平的人质量好,但他人多啊,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张子枫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张子枫跑道谢普弘跟前,忍痛说道:“皇上,走吧,看情形是不可能带走陵王妃了。” 谢普弘非常气愤,望着张子枫身上的伤口厉声说道:“用你说,没用的东西,走。” 张子枫低下头道:“是。” 谢修平见谢普弘带人走了,也没有继续追的意思,毕竟谢普弘是皇帝,又是他助他成的皇帝,而以前的阿弘不是这样的,在没有搞清楚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谢修平不打算有下一步的行动。 望着谢普弘远去的背影,谢修平有点感慨了,皇位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且磨灭一个人的心志吗。 顾云曦见谢修平这孤独的背影,默默的走上前去,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就好。 谢修平感觉手心里传来的温暖,把手掌里的小手握了握紧,收拾好心情,微笑着回望了顾云曦一眼,表示自己没事。 “师傅~~我终于找到你了。”只见从远处飞奔过来一个人。 谢修平转身,欲把人一脚踹开,瞪了他一眼。 “靠,谢~修~平~”林明月一对眼刀甩来。心想,还好老子躲得快。 谢修平丝毫没有理会他,牵着顾云曦的手向前走去。 林明月见顾云曦已经安全逃了出来,没有什么事情,便和他们告辞,说是要回笑傲山庄去给南无涯说一声。随后林明月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慧来县 孟信然醒来,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马上警惕了起来。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摸了摸胸口上的伤,发现已经结痂了,笑了笑,自嘲道:“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活着。” “庄主,您终于醒了。”曲流萤欣喜的从暗处跳了出来。 “庄主可有什么不适之处?胸口可还疼?”曲流萤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没有,只是有点儿使不上劲儿。”孟信然真诚的回答道。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为什么会在这儿。”孟欣然对于这样陌生的环境,一无所知的感觉表示很不习惯。 “庄主,我们现在在慧来县的知府中,因为你给顾云曦挡了致命的一刀,导致你差点没命,不过在顾云曦不眠不休的救治之下才勉强保住了性命,而因你的身体需要到严寒之地才能克制住病情的恶化,所以,便来到了这慧来县。”曲流萤一本正经的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了孟信然听。 “看了还真是天不收我呀!”孟信然感慨道。 在那刀刺向顾云曦的时候,自己竟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她的面前,自己是真的沦陷了吗,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为别人死了一回。 突然察觉到有人朝这边靠近,孟信然警惕起来,望着曲流萤,冲她比了个手势,提示她赶紧藏起来,不要轻举妄动。而自己也躺回了床上,装作还没有苏醒过来的样子,想要看看来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见,从房顶上跳下了两个黑衣蒙面的人,来到孟信然的床边,暗暗的说道:“主子说的就是这个人吧?” 另一个黑衣人想了想,不确定的道:“应该是吧,哎呀,管他的呢,先弄回去在说。” 也只有这样了,便上前,同他一起把孟信然装进麻袋中。 “这人还真是够沉的啊。”一个黑衣人使出来吃奶的劲儿,才搬动了孟信然。 孟信然心想,要是不重才怪了呢,他可是把自己的内力都化成了重力压在他们的身上了,岂能不重。 孟信然躺在麻袋中,黑漆漆的一片,心想,自己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被如此对待过呢,真是太他妈憋屈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威胁 不知道过来多久,终于到了目的地,被粗鲁的放在了一张床上,孟信然心里都想骂娘了。他的腰啊,真的是要是在久一点,他都要坚持不住了。 “我槽,真是太他妈累人了。”一个黑衣人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肩膀。 另一个还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说道:“以后这样的差事在也不要叫上我了,我这老腰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别说你了,我也不会在接这样的活计了。”两个黑衣人怕是对这次的行动产生了莫大的阴影。 回到皇宫的谢普弘又是一通乱发脾气,待心情稍微平复下来,谢普弘走到软榻上坐下,喝了口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想个什么办法让他们自投罗网才好。 突然想到现居住在坤宁宫的江无瑜,谢普弘笑了,此时的谢普弘是满脸的算计。 “小福子……” “皇上有何吩咐。”小福子被皇上突然叫住,差点没反应过来。 “去把张子枫给朕找来。” “禀皇上张大人回来因挨了板子,先下还在家里躺着,下不了床。”小福子刚准备转身去,结果突然想到。 谢普弘一愣,他都已经忘记了,因为张子枫的办事不利,打了他五十大板。 谢普弘扶额,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叫了声暗卫,“去,找到江元白,告诉他带着所有人来见我,不然我不知道会对江无瑜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了。” 暗卫听完就离去了,很快便在城外的一个别院中找到了他们。 见江元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朝大厅走去,暗卫跳了下去,“江公子,皇上叫我告诉你,带所有人去见他,不然江无瑜就会遭殃了。江公子,我言尽于此。” 说完,暗卫便消失不见了,独留江元白在院子了发愣。一阵冷风吹来,江元白回神,在看四周,哪儿还有人在啊。 无奈之下,继续朝大厅走去,同时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谢修平他们。 来到大厅江元白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坐在一边想事情。 顾云曦从他进来就发现了他不对劲,观察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江公子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看起来愁眉不展的啊。” 听顾云曦这么说,众人都望了过来,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江元白抬头,见大家都望着他,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说道:“谢普弘让我把你们都带去见他,不然就拿江无瑜开刀。我,我……” 谢修平和顾云曦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没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在说江无瑜是你们天禧国的和亲公主,谢普弘不敢把她怎么样的。” 一国公主来到这里,要是死了对于两国来说都不好交代。可能还会因此为导火线而引发战争。 慧来县 还没等孟信然睁开眼睛看一看四周的环境,便又走进来一个人,来到床边,朝他看了一会儿说道:“孟公子不必再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 孟信然一愣,便睁开了眼睛翻身坐起来,用怀疑的语气问道:“请问阁下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目的?” 那男子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以后孟公子自然会知道,现在就只是单纯的请公子来做客。” 孟信然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被请来做客,阁下邀请人的方式可真是独特。” “哈哈,孟公子说笑了。” “竟然阁下不愿如实相告,孟某便告辞了。”说着便站了起来,作势往外走去。 “孟公子请留步,难道孟公子不想知道我是谁,为何请你到此。” 孟欣然停下脚步,想是早知道他会留他一样。而他只是假意要走,毕竟他也好奇这人有什么目的。 谢修平等人此时此刻正密谋要如何悄无声息的用他们的人替换掉宫中的人,如此,若谢普弘要有什么动作他们便可以提早的知道,便可以保证江无瑜的安全。 毕竟江无瑜现在是一国之母,是不可轻易离开皇宫的,如若国母突然在皇宫里消失,会使朝堂动荡。引起众人过度猜疑,百姓陷入恐慌之中。 顾云曦想了一会儿,道:“宫中不是有皇后娘娘吗,正好我们可有利用这一点,把我们的人放进去,虽然皇后已经被禁足,但是她的权力还是在的,想要轻易的让宫外的人进入到宫内,这点小事,想来皇后娘娘也是能够办到的。” 谢修平他们听后,觉得可行,谢修平望着顾云曦,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爱,他的小丫头怎么这么聪明,谢修平想着想着便不自觉的自豪起来。 “想来,这件事还是要靠江公子了。”顾云曦一脸严肃,并没有察觉到谢修平望着她的眼神。 江元白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的爱慕之意,不过很快便被他掩盖了过去,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没问题。”毕竟只有他和江无瑜熟。 之后便朝皇宫而去了,来到坤宁宫,见江无瑜无所事事的在软榻上解着九连环。 “你可真是悠闲,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玩儿。”江元白走到软榻的另一端自然的坐了下来。 “不然能怎么样,我又出不去这大门。”江无瑜想是猜到他会来一样,没有丝毫的惊讶。 “喝茶吗?”江无瑜满不在乎般。 江元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她的茶。 “想来你也不是来找我喝茶的,有什么事说吧。”江无瑜也不气恼,放心茶杯,淡淡的说道。 “我们商量着说,想让你把皇宫里的人换成我们的人。” “我们?和谁?谢修平?”江无瑜有些不解的说道。 江元白望着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哼,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忙,对我有什么好处。”江无瑜显然是不想帮忙。 “还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我们虽然来到这里,但你别忘了,我们是天禧国的人,我们是奉命来到这里,是有任务的。”江无瑜漫不经心的道,并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第五百三十六章 团聚 江元白料到她会这么说,江元白笑了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问道:“现在呢?” 江无瑜想了想,点头算是同意了。 见江无瑜同意,他便站起来,刚准备走,又犹豫了一下,回头对江无瑜说了句“你,最近小心一点。”说完,便真的走了。 回到别院,刚好碰见谢修平,“怎么样,江无瑜同意了吗。” 江元白有点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同意了。”说完便朝自己房间走去。也没给谢修平在问的机会。 谢修平见这样的江元白,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清楚。 谢修平回到房间,见顾云曦正在看医书,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后,抱住了她,嗅着顾云曦秀发上传来的清香,谢修平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自己迷恋上这股香气了。 顾云曦感觉被打扰到了,只得放下了书,转过身去,可没想到谢修平居然离她这么近,刚转过头,便两唇相对,触碰在了一起。 谢修平也没有想到顾云曦会突然转身,故而心跳加速,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喊着。 见顾云曦惊慌的想要离开,谢修平哪里会同意,抬起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情不自禁的,谢修平加深了这个吻…… 在顾云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谢修平终于放开了她,开心的对着顾云曦笑着。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好久都没有像这般的和顾云曦亲近了。感觉心情是非常的好。 顾云曦已经被吻的没有力气了,浑身瘫软在了谢修平的怀里,一张小脸羞得通红。 谢修平见顾云曦的样子,笑道:“都成亲了,王妃居然还会不好意思,看了是本王不够努力,王妃还没有习惯啊。”谢修平坏坏的说道。 听谢修平这么说,顾云曦的脸更红了。怒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往旁边坐了坐,不在理会谢修平了,自顾自的又开始看起了医书。 看似在看书,实则,心思一点都不在上面,书也看不进去。 谢修平也不打扰她,只是看着她,眼神里透露着制热。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曦终于忍不住了,无奈的望着他,叹了口气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没有事情做吗?” 谢修平懒懒的说:“有呀,想你。” 顾云曦心中一动,显然是被撩到了。 谢修平笑了笑,轻咳了两声,“云曦,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顾云曦一愣,终于还是问了。“我学会了前辈给我的秘籍,里面有一种术法,可有控制人心,让他任意自己摆布,所以,我控制了张子枫,让他带我出来的。”当然顾云曦说不会把其中的副作用告诉谢修平的,一来是怕他担心,二来是怕他不会让自己在用傀儡术了。 谢修平也是万万没想到,绝情义前辈给云曦的秘籍竟然如此厉害,难怪谢普弘想方设法的要得到它。 见谢修平没有说话,顾云曦以为他生气了,用手轻轻的戳了一下谢修平的脸。 谢修平回过神来,望着顾云曦,紧张的拉着顾云曦手,左右看了看,问道:“那你没事儿吧,这样强大的术法,不是一般的有什么副作用吗,你有没有什么事情?” 顾云曦见谢修平如此紧张的模样,笑了笑“没有什么大的副作用,就是短期内不能再使用次术法,在有就是,用完之后浑身没有什么力气,要很久才能恢复。”顾云曦半真半假的说道。 谢修平长叹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什么大问题。不然……谢修平想想都觉得害怕。 谢修平猛的站起身来,直接把顾云曦打横抱起, 顾云曦被谢修平突如其来的举动下来一跳,条件反射的环住了他的脖子,道:“啊,干什么,吓我一跳。” 谢修平没有回答,继续向床边走去,轻轻的放在床上。一脸严肃是对顾云曦说:“给我在床上好好的休息。” 顾云曦莫名的被谢修平的严肃脸给逗笑了。“我已经没事儿了。”说完便想起来。 可谢修平哪里会同意呀。“不行,你必须给我好好的躺着。”便顺势按着顾云曦的肩膀,不让她起来。 “如果你不好好的躺着,我就只能上来陪你一起了,还是……云曦本来就想要为夫陪你。”谢修平一脸坏笑。 “滚。”顾云曦掀开了谢修平的手。 “最后一个问题,那现在那本秘籍呢?”谢修平担心如果秘籍还在顾云曦身上,她会很危险,尤其是现在谢普弘对这本秘籍还在虎视眈眈的。 “我已经烧了,当时,谢普弘好像察觉到秘籍在我这里,所以,看完便把它烧了。” “烧了也好,免得到时候又是一阵腥风血雨。这样的秘籍要是被世人知道,世间怕是又要乱了。” “哈哈,我觉得我还是陪夫人休息一会儿吧。”说着,便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你,你下去。”说是这么说,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往里挪了挪,好让谢修平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躺下。 谢修平把顾云曦搂在怀里,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顾云曦摸了摸他的眉眼,看了最近他真的是太累了,这么快就睡着了,顾云曦心中有点儿心疼了。 顾云曦就这样望着谢修平的俊脸,感慨道“怎么有人可有长得这么好看,还被我拐到了手里,嘻嘻。”看着看着便也睡了过去。 听见均匀的呼吸声,谢修平默默地睁开眼睛,无奈的笑了笑,心里感慨,幸好我长得好看,不然顾云曦怕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把。帮顾云曦缕了缕头发,在顾云曦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道:“云曦,幸好你还在,我爱你。” 轻轻的下床,朝门外走去。来到江元白的房门口,敲了敲没,等了一会儿,发现人不在,刚打算走,便看见江元白同江河一起回来了。 “王爷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准备进宫找谢普弘来谈一谈,期间便麻烦江公子照看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进宫受阻 “你要进宫?现在谢普弘正准备抓我们,你居然要进宫。”江元白也是没想到。 “嗯,我始终觉得哪里不对,想进宫见谢普弘,捋一捋思绪。”谢修平说道。 江元白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但见谢修平如此坚决的眼神,犹豫了一下道:“我和你一起去,这样要是出来什么事情,也可以帮帮忙,好歹你也救过我,就当还你了,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谢修平见状,只能同意了,便唤来了暗六,告诉他一定要保护好顾云曦,要是出了事情便拿他试问。 同时江元白也叫来了江河,吩咐了同样的事情。 “不行,公子,太危险了,我也要跟着去,不然我不放心。”江河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说让你在别院守着,你就在别院守着,哪儿那么多废话。”江元白故作生气的说道。 “可是,公子……”江河显然是不太愿意的。 江元白怒瞪江河,见江元白是真的生气了,江河只好低下头,弱弱的答了句:“是,公子。” 见江河答应了,江元白才满意的说:“这还差不多。”说完便和谢修平一同离开了别院,使用轻功向皇宫放向去了。 摊上这样的主子,江河表示他也很无奈。 而此时的梁知章正在院子里写信,告知顾彩曦他现在没事,但依照现下的时局,使他不能回府,现一切都好,不必担心。等过了这段时间,定会回府。在家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天气逐渐转凉了,注意不要感染了风寒,有任何事情,找管家处理。一切安好,勿念。写完后看无误后边转交给了王爷的一个暗卫,拜托他帮忙务必亲自交于内人的手上。 梁府 从梁知章出府到现在,已经快有一月了,可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让顾彩曦感到很焦急。 府上也变得死气沉沉的,没有了活力,因为主子出事了,大家都在猜测,她们以后应该怎么办,而且夫人也太可怜了,才嫁过来没多久便出来这样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忧思成疾,顾彩曦终于病倒了,已经躺着床上好几天来,成天以泪洗面。 暗卫到来之时,正好看见一位大夫给顾彩曦诊治完出去了,暗卫从房梁上下来。 顾彩曦见突然跳出来了一个人,被吓一跳,条件反射的惊叫了一声。 暗卫马上点了顾彩曦的穴道,表明了身份。见来不及了,有人过来,便立马解了顾彩曦的穴道,回到了房梁上。 “夫人,夫人,出什么事儿了?”一个丫鬟慌忙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手上还拿着扫帚。 顾彩曦反应过来,忙到:“哦,没事,没事,刚看见一只老鼠跑了出去,吓了一跳,没事了,你去忙吧。” 听顾彩曦这么说,那丫鬟便答了一声:“是。”便走了出去。摸了摸自己的头,想了想,“老鼠?夫人不是不害怕老鼠吗?”算了,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吧。 暗卫就丫鬟出去了,便又跳了下来,道:“抱歉梁夫人,这是梁太医给你写的信。” “章哥哥……”听是梁知章写的,顾彩曦激动万分的赶忙拿过信封,看见里面真的是梁知章的笔迹,顾彩曦捂住嘴巴,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暗卫见信已经交到顾彩曦手里了,便走了,当顾彩曦反应过来,准备道谢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顾彩曦紧紧的握住手里的信封,感觉病都好了一大半了。 谢修平与江元白来到宫门口,正准备进去,便被夏子益拦了下来,道:“王爷,你们不能进去。” 谢修平不解的问道:“为何不能进,本王要见皇上。”说着便和江元白准备往里走。 夏子益仍然挡在他们面前,不让他们过去。 谢修平有点气恼,沉声道:“让开,否则就别怪我动手。” 夏子益见谢修平执意要进去,“王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谢修平一愣,但还是跟着夏子益来到了旁边。“说吧,什么事?” “王爷不能进宫,皇上料到你们会来,已经在寝宫外部下层层中兵,就等你们到了,准备拿下你们。所以,你们是万万不能进去的,进去就是自投罗网了。”夏子益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谢修平没想到,谢普弘心思如此之重,竟然还派来中兵把守。就为抓住他们。 但还是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的?”夏子益答道:“那天他照常巡视皇宫,发现在龙岩宫外聚集了中兵,我觉得很奇怪,便抓了一个来询问,起初他支支吾吾的不想告诉我,但经过我一番的打探后,还是知道了,所以……” 谢修平与江元白对望一眼,最终决定,还是不进去得好。 夏子益见他们终于放弃了见皇上的念头,松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皇上与王爷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好好的会针锋相对,但他知道,在这个外国人士虎视眈眈的档口,王爷是不能也不可以出事的。 故而才会在此等候,好拦截下王爷,以免到时候,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慧来县 乌海王说道:“我乃是天禧国乌海王,此次前来,是想请孟公子入我阵营。助我拿下天盛国。” “乌海王凭什么认为我我会帮忙。在有,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战胜天盛,凭你们天禧的这些残兵败将吗?在说,帮你我能有什么好处?”孟信然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乌海王也没有生气。笑道:“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我没有什么想要得道的。”孟信然不以为然的道。 “哦,是吗,顾云曦呐,也不想?”乌海王笑了。 “就算如此,你的筹码那,我可不想打这种无谓的扙。” 乌海王觉得自己没有找错人,来到孟信然的面前,耳语了几句。 孟信然大吃一惊,打量的看了乌海王几眼,显然是没有想到。无奈之下,便答应了下来。 同乌海王一起前往了天禧国的宰相府,成为了乌海王的属下。 第五百三十八章 请夏子益帮忙 顾云曦醒来,看了看四周,发现谢修平不在,便起身,打算去寻找,在别院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人,感觉很奇怪。 “暗六!”顾云曦叫了一声。 暗六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道:“王妃,有什么吩咐?” “你们王爷去哪儿了?”顾云曦已经习惯了暗六出来的方式。见怪不怪的问道。 “王妃,王爷和江公子一起进宫了。” “进宫……”顾云曦提高了音量。 “是的,王妃。” 谢普弘现在可是在抓他们,谢修平还要去皇宫。“不行,我要去看看。” 说完,便朝门外走去,刚到门口,便看见谢修平和江元白他们回来了。 “你们不是去皇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顾云曦有点想不通,还说不放心他们,准备去找他们呐。 “我们没有进去,到门口就回来了。”江元白笑了笑说道。 “嗯?怎么回事?”顾云曦更加不明白了。都到门口了怎么又回来了,莫非…… 顾云曦一脸不确定的表情望着谢修平。 谢修平冲她点了点头,表示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谢普弘已经在皇宫里部下了层层中兵,就等我们进去,好把我们一网打尽,故,我们便回来了。”谢修平一本正经的说道。 “问题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夏子益。”江元白道。 “你是说……是夏子益告诉你的?”顾云曦也是没想到。夏子益可是一个刚正不阿,誓死忠于皇上的人,尽然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谢修平。 “嗯。” 想来,谢普弘自从上次一个暗卫来报信的时候,谢普弘就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但碍于在这个别院中的有众多的暗卫,在有就是没有摸清楚谢修平的势力到底有多少,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贸然派兵进行抓捕。 只好把他们引出来,到他能掌控的地方去,在进行动手。所以才说要江元白带众人去见他。 为避免谢普弘派兵来到别院,所以便商量着,重新找一个藏身之处。 对于现在的谢普弘,谢修平也没有把握,实在是摸不清楚他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顾云曦手里的秘籍,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思来想去,谢修平还是决定在去找一下夏子益。 夏子益如往常一样在皇宫中巡视。见假山后好像有人,看露出来的衣角,貌似猜到假山后的是什么人了。 夏子益对身后的士兵说:“你们去那边看看。” “是。”说完,士兵们便朝另一边走去。 夏子益走到假山后,“王爷找卑职有什么事吗?皇宫危险,真的不怕被皇上发现?” 谢修平笑了笑说道:“我需要夏统领的帮忙。”说完,便望着夏子益,等他慢慢的思考。 夏子益听完谢修平的话,面上露出纠结之色。 想他禁卫军统领,一直都是效忠于皇上的,今天告诉王爷皇上要对他不利,也是他在三考虑的结果,毕竟谢修平可是天盛的战神,有谢修平在,敌国想要进攻我国,好歹也要掂量掂量。 如今,他真的要在此违背皇上吗?夏子益的内心非常的纠结,感觉这样的自己亏对皇上,可…… 内心经过一番的斗争后,叹了口气,问道:“王爷需要卑职帮什么忙?”夏子益一脸严肃,犹豫了下,又补充道:“要是对皇上不利的事情,卑职是不会同意的。” 见夏子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修平笑了笑,道:“放心,不会让夏统领为难,只是需要夏统领帮一点小忙而已。” “王爷请说。”夏子益听到松了口气。 谢修平听夏子益同意了,看了看四周,见无误后,便对他耳语道:“我们打算进宫来,想让夏统领行个方便,还请夏统领到时候带兵巡视的时候,不要来南门那边。” “进,进宫,你们是打算自投罗网吗?”夏子益吃惊的说道。现在的宫里可到处都是士兵,就等他们进来了,居然还要自己往里凑。 “嗯,我们打算进入皇宫密室中,毕竟谢普弘是万万想不到我们会藏身于皇宫的。”谢修平暗笑道。 皇宫的密室有很多,一般大一点的寝宫中都会有,这就只有各宫主子才会知道了,别人一般是不会知道的。密室是以防发生紧急状况时,起暂时躲避之用的地方,里面有足够多的粮食,以备不时之需。而谢修平生为皇家中人,知道也是不奇怪的。 “密室,王爷是想……”夏子益大吃一惊。思来想去,夏子益还是同意了,看来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对于他来说,把南门的人支开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这样谢修平带着顾云曦等人,再次回到了皇宫中来。虽然很冒险,一旦被发现,想要再次逃脱就困难了,但是谢修平他们愿意走这步险棋。 谢普弘派张子枫前去别院打探,但不要打草惊蛇。 张子枫来到别院,见别院异常的安静,也不敢靠近,生怕有什么陷阱,毕竟陵江王是如此的聪明。便在暗处躲着,但看天都快黑了,但院子里依然一个人也没有,感觉很是奇怪,便蹑手蹑脚的进入别院中,当他人都在别院中了,还是没有人出来,便找到一个房间,轻轻的推门进去,发现并没有人,连续查看了好几间房,依然如此,便知道,这座别院,早已近人去楼空了。 张子枫只好回到皇宫,禀报皇上。 “皇上御前侍卫张大人来了。”小福子禀报道。 “嗯,让他进来。”谢普弘没有抬头,继续看他的奏折。 张子枫进来,“禀皇上,别院没有人,他们都不在别院中,但看得出来,他们没走多久。”张子枫恭敬的说道。 “嗯?不在”难道走漏了什么风声,他们提前跑了?可是也没有多余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啊,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那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谢普弘不耐烦的说道。 “是。”张子枫都觉得有点儿烦了,但又不敢表达出来,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嗯,出去吧。” “是。” 第五百三十九章 冤枉 张子枫出去后,谢普弘就坐在那儿想,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他刚和张子枫说让他去谢修平的别院看看,他们就走了。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要不是巧合,那又是谁泄露出去的呢? 谢普弘思来想去都没有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正当谢普弘准备放起不要在想的时候,拿起奏折,突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 刷的一下站起来,满脸气愤的走出了寝宫。 小福子见谢普弘满脸气愤的走出来,以为怎么了,也不敢吭声,赶忙默默地跟上。 走了一会儿发现是去坤宁宫的路,小福子有些迷茫了,皇后娘娘不是禁足了吗,怎么惹到皇上了? 来到坤宁宫,门口的小太监看见道:“皇……”还没说完见皇上已经走了进去,还气势汹汹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普弘暴力的一脚把门踹开,吓了一跳正在看闲书的江无瑜。 “臣妾给皇上请安。”江无瑜站起来,微笑着说道。 “皇上今儿怎么……”江无瑜话还没说完,谢普弘走过来就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很响,只见江无瑜白嫩的脸蛋儿,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江无瑜的被打蒙了,因为惯性,江无瑜被扇倒在了地上,江无瑜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江无瑜反应过来,非常的愤怒。谢普弘凭什么冲进来不问来由的就给了她一巴掌?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也是有脾气的人,也有自己的傲气,谢普弘凭什么打她。 本来打算进去伺候的小宫女们,停住了脚步,跪在门外,也不敢动。 唯一一个跟皇上一起进去的小福子此时已经被吓的不知怎么反应了,傻傻的站在那儿。幸好皇上和皇后娘娘没有注意到他,不然…… 但是小福子也觉得奇怪,自从张徐环患上疯病,被迫赶下皇后之位以来,皇上的脾气好像变得暴躁了很多。 “哼,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谢普弘同样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我干什么了我?”江无瑜有点心虚,谢普弘该不会知道她暗自把宫里的人换成了她的人了吧。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应该不会,她做得可是很隐蔽的啊,再说她也没换几个人啊。 那天,江元白来找自己,让自己把宫里的人换了,她还和江元白理论了一番,后江元白告诉她说,这是一件好事,因为有谢修平做掩护,她们正好可以在皇宫里安插自己的人,她才同意的。这几天自己正准备先把自己宫里的人换掉,也没做很明显,谢普弘应该不会发现才对。 “哼,你还装,之前,是你放走了江元白,后肯定因听说我拿你威胁了江元白,便给他通风报信,朕刚让张子枫去别院查看,准备抓人,我的人都还没到,他们人就已经跑了,还说不是你。”谢普弘是讨厌透了江无瑜,要不是她,他的丫头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想起他,肯定是因为知道他娶了别人而不愿意想起他,是没有原谅他啊。 “呵,你的动作还真是够快的,居然比我的人都要先到。”谢普弘认定这件事一定是江无瑜透的风声。 江无瑜一愣,突然想起,那天江元白走之前,对自己说了句小心,她还不知道干什么会突然对她说一句小心,现在江无瑜终于明白,原来是谢普弘用她来威胁了江元白他们。呵呵。 “好笑,你凭什么认为是我,我一早就被你拘在来这里,一只鸟都飞不出去,试问我是有多大的本事,还能去通风报信,不知道是你的人太没用还是在你心目中,其实是认为我很厉害。”江无瑜嘲讽的对谢普弘说道。 “你……”谢普弘一愣,显然是被江无瑜给问道了。谢普弘心里开始怀疑,难道真的不是她吗?那究竟是谁。 “哼,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吗?”虽然他也有点怀疑了,但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认错。 便只好高傲的说道:“在说就算这次不是你,上次放走江元白的总是你吧,所以这一巴掌也没有冤枉你。” “记住你现在还是皇后,只要你一天在这个位置上,你就不能背叛我。不然我会让你知道背叛的后果。当然,你在这个位置上也坐不了多久了。”说完,便走了出去。 见谢普弘出去,江无瑜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发现她偷偷安插人的事情。 但她还是很生气,谢普弘凭什么打她,在天禧国也没有遭到过这样的待遇。 站起来,越想越气,手一挥,梳妆台的东西掉落一地,导致门外的宫女都下来一跳。 “来人!”江无瑜对门外吼道。 一个宫女赶忙走进来,见江无瑜那白洁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印,吓了一跳,道:“皇后娘娘,您的脸……”这皇上也太过分了吧,不明来由的进来就对皇后娘娘来这么一下,这么可以这样,那宫女心里想道。 “还不快去给我拿给冰袋来。”江无瑜翻了翻白眼,无语的说道。 “诺。”说罢,便赶忙出去,找了个冰袋进来,轻轻的给江无瑜敷上。 谢修平等人进入密室也没有闲着,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一个暗卫进入密室,走向谢修平道“启禀王爷,今天张子枫去别院发现我们不在后,回宫禀告了皇上,皇上因此怀疑道皇后的身上,去坤宁宫质问了皇后,还打了皇后一巴掌。” 谢修平也没想到,谢普弘居然会怀疑道江无瑜的身上。 江元白的反应最大,“什么,他还打了江无瑜!岂有此理。”虽然他也有一点儿看不惯江无瑜,可在怎么说,江无瑜好歹也是他们天禧国的公主,虽然他们是战败国家,但也不能这样无所畏惧吧。江元白心里暗暗了谢普弘一笔。 第五百四十章 乌海王前来天盛 谢普弘虽然没有在怀疑是江无瑜透露的消息,但还是派暗卫把坤宁宫监视了起来。 江元白自听说江无瑜被谢普弘打后,有点担心,后决定悄悄去坤宁宫看看,怕谢普弘真的会不顾两国的和平,对江无瑜动手。 江元白心里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来到坤宁宫的房顶上,轻轻掀开瓦片,跳了进去。“听说你被谢普弘为难了?看来你也没有什么事情嘛。”江元白漫不经心的说道。 江无瑜瞪了他一眼,眼里还带走愤怒,“还不是你们害得。” 江元白并没有想要和江无瑜拌嘴,见她目前并没有什么事情,就决定回去了。 “这段时间我把江河留给你,不用太感谢我。”江元白笑着说道。 “哼,不需要,量他谢普弘也不敢杀我,看着吧,要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来给我解禁的。”江无瑜不屑。 江元白听了,好似猜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说道:“竟然次,那便随你吧。”说完,便离开了。但还是把江河偷偷留下了。 可是他不知道,当江元白踏出坤宁宫的时候,在好被张子枫看见了,而是悄无声息的跟在了江元白的身后,想要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 见江元白进去了,张子枫才离开。万万没有想到,陵江王居然藏身于皇宫之中,难怪他找遍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人。不得不承认,陵江王的脑筋。 江元白回到密室中刚好看见顾云曦和谢修平。“江公子这是去了何处?”顾云曦疑惑的问道。 “顾姑娘,在下去了趟坤宁宫。”江元白如实告知了,因为他并没有准备隐瞒。 谢修平听他去了坤宁宫,瞪大眼睛道:“不好,快走,快离开这里。” “为何?我去的时候非常的小心,没有被人发现。” 谢修平看了他一眼道:“近来谢普弘怀疑江无瑜和我们有所联系,在坤宁宫附近安插了很多的暗卫。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必须马上离开。”说着便叫上众人,准备离开。 刚走出房间,便看见院子已经被张子枫带人团团围住。 谢修平见这架势,笑了笑走出房门,道:“张侍卫的动作可真快。” “王爷谬赞了,属下岂能和王爷相提并论。”张子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里还是有点紧张。虽然看这情形,谢修平他们怕是插翅难飞了,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王爷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的好。你们是逃不出去的。” “哦,是吗。”随后便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放在手上,淡定的说道。 “张侍卫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久,肯定知道我手里的东西是谁的吧!”谢修平看了张子枫一眼。 张子枫一愣,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可是皇上送给前皇后的东西,前皇后非常喜欢,一直带在身上,怎么会在陵江王手上?难道……张子枫一脸震惊的望着谢修平。 “看来,张侍卫是看出来了,刚刚我已经放出了信号弹,要是我们在两个时辰内没有出皇宫,那么张徐环可就……”谢修平故意不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顾云曦不动声色的飘了谢修平一眼,表示不明,他什么时候绑定张徐环?自己怎么不知道。可见谢修平一脸淡定,顾云曦心里莫名的很有安全感。 张子枫有点儿不确定,但又不敢冒这个险,要知道,前皇后可是皇上心尖尖儿上的人,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儿,怕是整个皇宫都要遭殃了。无奈之下,张子枫只好放行了。 见谢修平他们越走越远,张子枫总觉得哪里不对。细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自己这是被谢修平给耍了啊。 前皇后一直在皇上一处隐秘的别院中,只有皇上和张丞相知道,而且丞相这段时间很少上早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别院陪前皇后,要是前皇后真的被谢修平绑了去,皇上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自己也没有一点儿风声。很显然,自己被谢修平耍了,张子枫非常的气愤。 反应过来的张子枫忙道:“快追,不能让陵江王跑了。” 等他反应过来,谢修平等人已经到了宫门口了。 张子枫感到很着急,施展轻功追上去。而谢修平他们因梁知章和顾云曦不会武功而使得他们的脚步满了一些。 梁知章因不会武功,体力有限,便掉在了队伍的后面一点,而顾云曦虽被谢修平牵着,但是还是在后面了。 江元白则在顾云曦的旁边,不远不近的,以防万一。果然,江元白见张子枫追了上来,掌中带风,直逼顾云曦,江元白赶忙上前,推开顾云曦,但因躲避不及,肩膀还是被张子枫伤到。 但江元白反应很快,立马和张子枫打了起来,用后背望着他们道:“你们先走,我断后,谢普弘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不会有事。” 谢修平见状,本来想去帮忙,可见他还带了两个不会武功的,如果他不把他们带出去,估计一会儿士兵来了,他们怕是一个也走不了了。 便严肃的对此时正和张子枫打得不可开交的江元白说了句“有劳了,江公子。”说完便带走。想着等他把顾云曦和梁知章安顿好了在来救他。 江元白见他们已经成功逃脱,而他以经受伤,且士兵的到来,终于还是被抓了回去,但是他不后悔,因为要不是他,可能他们也不会被发现,好歹顾云曦没有受伤。 就此,江元白被张子枫抓了回去。 次日朝堂 “启禀皇上,天禧国使者已经在前往我国的路上了,说是天禧国的君主非常想念公主,故派了使臣前来探望。”一官员上前严肃的说道。 “天禧国使臣?可知道是谁?”谢普弘心中有了自己的思量。 “禀皇上,前来的是天禧国的乌海王。”又一位官员上前。 乌海王是天禧国内仅次于天禧国国君的存在,在天禧国有很大的威信。 第五百四十一章 宫宴 “那便派张丞相前去接应把。”谢普弘想了想说道。 “皇上英明。”众大臣齐声说道。 “退朝吧。”谢普弘说道。 “退朝~~”小福子应了一声,扯着尖锐的嗓子吼道,声音贯穿着整个大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朝臣跪地,齐声道。 在回寝宫的路上,谢普弘便在想,如今,这天禧国的使臣前来我天盛,看来江无瑜我暂时是杀不了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无奈之下,谢普弘回到寝殿便理了一道圣旨。“小福子,把这道圣旨带到坤宁宫去。”说着便把圣旨递给了小福子。 “诺。”后,小福子小心翼翼的接过圣旨,退了出去。 来到坤宁宫,身旁的小太监忙吼道:“圣旨到~~” 众宫人听了赶忙跪在了地上,准备听旨。只见江无瑜慢悠悠的从里屋走了出来,跪在地上柔声的说道:“臣妾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因近日来在宫中安分守己,并无过错,故解除皇后禁令,可自由出入寝宫,钦此!”小福子念完,合上圣旨,递给江无瑜。 “皇后娘娘接旨吧。”小福子笑着说道。 虽然皇后不得盛宠,但她仍然是皇后,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怠慢的,故也只能客气的说话。 江无瑜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谢普弘会来宣这道旨使得。应付的拜了一下。“谢皇上恩典。”说完便站起身来,上前接了旨。 “居然圣旨已经送到,杂家便告退了。”小福子见到这样的江无瑜也没有说什么,想来皇后娘娘也是一个可怜人,因国家战败,被迫成为和亲公主,来到天盛,偏偏还不得盛宠,遭到这样的对待。 “有劳了福公公,春桃替本宫送送福公公。”江无瑜给身边的宫女递了个眼神。 春桃会意,忙上前递给福公公一袋银子,道:“公公,奴婢送您。” 小福子不动声色的把银子接过,掂了掂,发现还不少,笑了笑对江无瑜说道:“皇后娘娘客气了。”说完,便走了出去。 虽然小福子只是一个太监,但他也是皇上身边的人,要是把这人给讨好了,以后在宫中行事也会方便一些,在这吃人的皇宫中,一定要学会攻于心计,保护自己,才能稳步前行。对于像她这种永远逃不出宫阙的人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皇上,江元白已经抓住了。”张子枫跪在殿内。 “嗯,顾云曦呢?”谢普弘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抓住。”张子枫说。 “嗯?”谢普弘一脸好奇。 “陵江王太狡猾了,他骗属下说他抓了张皇后,所以……”张子枫有点儿不敢说了。 谢普弘见他的样子也猜到了,翻了个白眼,道:“想来,你也是比不过的。” “算了,你出去吧。”谢普弘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是。” “你顺便派人把江元白看管起来,不要让他离开皇宫,直到宫宴开始。”谢普弘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感觉很累。 “是。”说完便退了出去。 正在前往天盛国的乌海王等人正在商议到达天盛国后的事宜。 “等抵达天盛国……”乌海王对着旁边的孟信然说道。 一路上没有什么异常,到达天盛国的城门下,见张无忧带着一群人站在那儿等着。 自从张徐环病了以后,张无忧便对谢普弘有了怨言隔阂。而对天禧国的人有着不明来由的怨恨,即使还张徐环生病的不是他们。 他的妹妹可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无故的没了孩子,导致神志不清,后又没了皇后之位,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而最后受益的却是天禧国的一个公主。这怎么不叫他怨恨。 当然,他最恨的还是他自己,是他没有保护好妹妹,妹妹在外面飘荡了这么多年,回来后,还要遭受这样的事情。都是他,他就不应该同意妹妹进宫去,不然也不会变成这样。 虽然心中有恨,但张无忧是面上却很平静,见乌海王他们到来,叫人上前迎接,自己则站在原地,等待他们过来。 “乌海王,请吧,皇上在皇宫为你设下了宴席,为你们的远道而来接风洗尘,乌海王请吧。”张无忧客气的说道。 乌海王也客套的说了句“客气,客气,张丞相请。” 随后,双方都没有在说话,就这样一直往前走着,一直到达驿站。 “张丞相,我等先到驿站内稍作休整,在前往皇宫。”乌海王朝张无忧说道。 乌海王先张无忧一步说要先休息,张无忧也不便在多说什么了,便道:“乌海王先休息,我便回宫向皇上禀报一声,告辞。” 谢修平等人逃出皇宫之后,谢修平又偷偷潜回皇宫,找到夏子益,对他说道:“于现在的局势来看,谢普弘是不会对江元白怎么样的。” “是的,乌海王来的很是时候,即使江元白被抓了回去,皇上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最大就是看管起来,直到宫宴的来临。”夏子益也附和道。 “如今我们不在皇宫中,宫里的一切就靠你了。要是谢普弘有什么异动,就用这个,吹响它,附近的暗卫就会出现。随后,我们便会知道。”说着,便从衣袖中拿一个小的骨哨。 “好。”夏子益接过骨哨,放在衣袖里。 “小心一点。”谢修平看了一眼夏子益,便离开了皇宫。 夏子益等谢修平离开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离开了。 此时的皇宫,正为迎接天禧国来使而做准备,宫中异常热闹。 谢普弘则在寝宫中来回踱步,他总觉得乌海王此时来天盛的目的不会单纯。导致他心里发慌,睡也睡不着。可他又不可能去找皇叔来给他出主意。谢普弘非常的烦躁。 小福子已经进来给谢普弘添了很多次灯了,小福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皇上,已经三更天了,该就寝了。”小福子轻声的对谢普弘说道。 谢普弘抬起头,望了望窗外,见的确挺晚了,便道:“嗯,就寝吧。”说完便起身,朝内殿走去。 第五百四十二章 别院 次日清晨 谢普弘担心乌海王搞小动作扰乱天盛国,派暗卫前去驿站严密监视,以防万一,并派人调查乌海王。 谢普弘觉得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搞得他很是烦躁,便想着因琐事繁多,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别院了。 这么想着,便站起身来就准备朝宫外走去,来到别院,谢普弘又有点不敢进去了。丫头现和他只一墙之隔,但他却犹豫了。 “皇上?”张无忧回来,刚好看见谢普弘站在别院门前半天都没进去,便忍不住喊道。 “咳,朕是来看丫头的。”虽和张无忧是君臣,可自从丫头病了,他能看出张无忧心里是怨他的。故连早朝都没怎么参加了,只说是照顾张徐环,他也不好说什么。 “皇上请吧!”说着,便抬手把门推开。 张徐环此时正在院中看书,听见门口有动静,抬起头见张无忧回来,立马站起来,开心的笑着,向张无忧奔去。 “哥哥回来了。”边说边挽着张无忧的手臂准备往屋里走去,脸色露出天真的笑容。 刚准备抬脚,便看见在哥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哥哥,这个哥哥长得很好看,笑起来很温柔,张徐环见了不经小脸微红。赶忙放开张无忧的手臂,规规矩矩的站在张无忧的旁边,低着头,手里搅着帕子,不敢看他。 “丫头……”谢普弘以为张徐环在怕他,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她的她,告诉她不要害怕,但又怕惊到她了。明明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每一次丫头见了他都低着头,也不说话。这样的张徐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与之相处,生怕一不小心就吓到她了,故搞得他是手足无措。 可站在旁边的张无忧则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妹妹已经不记得皇上了,可在次见到皇上,妹妹还是会心动,张无忧也是很无奈。但他又不想把妹妹的心思告诉皇上,觉得皇上就应该这样,凭什么所以的伤害都是妹妹来承受着,而他却转头就又娶了一位皇后,这怎么让他不气,虽然知道谢普弘也是迫不得已,也是被逼无奈,可那又怎么样,受伤害的始终是他这可怜的妹妹。 张无忧觉得,其实妹妹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忘记了那些不好的会有,就不会伤心了,忘记了谢普弘,当知道他另娶了她人,就不会在心痛了。就这样无忧无虑的,像一个孩子一样,没有烦恼也挺好的,这一次,他一定好好的保护妹妹,谁也不能伤害到她。 张无忧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欠揍妹妹的手走了前去。“今天环儿可有好好听话?有没有好好吃饭?”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有的,环儿可听话了,今天环儿还给哥哥做了哥哥爱吃绿豆糕。”张徐环笑着对张无忧说道,满眼的期待,好似希望张无忧夸夸她。 “哦,是吗,环儿这么厉害呀,还知道给哥哥做好吃的。”作为哥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妹妹这点小心思呢。 此时的谢普弘像是被他们兄妹遗忘了一样,但也是不客气的跟着走了进去。“丫头,我可否尝一尝你做的糕点。”谢普弘笑着对张徐环说道,语气是格外的温柔,完全和在皇宫中时的皇上是判若两人。 张徐环回头看了一眼谢普弘,轻轻的点了点头,小声的说了句:“可以。” 在张徐环的眼中,此时的谢普弘站在阳光下,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使得谢普弘看起来更加的耀眼夺目了。 谢普弘听道张徐环回答他了,非常的开心,仿佛心中所有的烦心事的一扫而光了,头顶的乌云密布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晴空万里。 没错,此时的张徐环只是不记得谢普弘了,且心智回到了少女情窦初开的时期。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张徐环是有些神志不清,但后来,经过梁知章的医治后,也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和谢普弘的记忆,是张徐环自己不愿想起来,心里很是排斥,一向她提前,她便惊叫一声,开始浑身发抖,看着好不可怜。后来谢普弘实在不愿看见他的丫头这般痛苦,便打消了让她恢复记忆的念头,所以才会成为现在这样。 在别院中陪张徐环坐了一会儿,虽然张徐环不是很愿意理他,但谢普弘依然觉得很满足,至少丫头还在他的身边,谢普弘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别院中呆到了晌午,叹了口气,便要起身回去了。 “丫头,我下一次在来看你,你要听哥哥的话真的吗。”谢普弘依依不舍的望着张徐环。 “嗯,我会的。”张徐环柔声的说道,想问他什么时候还会来看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只是笑了笑,望着谢普弘离开,从别院中不见了身影。 “不要在看了,人都不见了。”张无忧装作取笑的对张徐环说道。 张徐环瞬间小脸通红,瞪了张无忧一眼,道:“哥哥讨厌。”说挖完便朝里屋走去。 张无忧也不揭穿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愿这一次妹妹能不受到伤害。 谢普弘回到宫中,望着这辽阔的皇宫,突然之间感慨,这偌大的皇宫何尝不是一座巨大的牢笼,把他终身禁锢在里面。在这里面有太多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这是一个众人渴望的地方,因为它会给你带了无上的权利,同时它也是一个充满黑暗的地方,一不小心,你就会被黑暗吞噬,葬身于此。 故他只要不断的强大,才能掌控黑暗,才会有些许的自由,才会使心爱之人不受伤害,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他人。 如果有人看见现在的谢普弘,就会知道,谢普弘此时的孤独,才能明白他的无助。 谢普弘深吸了口气,收拾好心情,继续朝行政殿走去,他出去了大半天,肯定有好多的奏折在等着他去处理。 “哎呦,我的皇上啊,您可终于回来了。”小福子见到谢普弘,赶忙跑了过去,对着皇上就是一阵打量。 第五百四十三章 南无涯的质问 小福子在宫里等了谢普弘很久,皇上今儿个一大早就出了皇宫,也不说去哪儿,也不让人跟着,这一去还就是大半天,搞得他的心都跟着去了,生怕皇上出个什么好歹来。 “小福子,朕出去这段时间宫中可出了什么事情?”谢普弘并没有理会小福子的关心,淡淡的问道。 “禀皇上,没有,就是书案上的奏折已经堆了好多了,还等着皇上去批阅。” “嗯,走吧。”说完,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来到书案前,见桌上多了把折扇,转过身,看向小福子。“我不在的期间,可有人来过?” “并无。”小福子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突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嗯,那你出去吧。”谢普弘背过身,摆了摆手道。 “诺。”随后便退出了行政殿。 等小福子出去了,谢普弘绕过书案,坐了下来,对着空气说了句:“出来吧,想来,你也等了挺久了吧。” “哈哈,啊弘最近可还好啊?”说着,便从房梁上下来一个人。 谢普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来人也是不客气,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非常自然的坐在了谢普弘的对面。 “说吧,你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谢普弘也不见怪。 “哈哈,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在笑傲山庄呆的有些无聊了,来找啊弘谈谈心罢了。”南无涯漫不经心的说道。 没错,这个肆无忌惮的坐在谢普弘对面的人,正是笑傲山庄庄主南无涯。 “哼,我没有什么心需要和你谈的,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谢普弘拿起一本奏折,开始批阅起来。 “那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向阿弘请教一下,不知……” “问吧,但我不保证我会回答。”说着,谢普弘放下了手中的笔。 南无涯喝了一口茶,脸色逐渐的严肃起来。 “阿弘,你心里是怎么想得,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为什么非要抓谢修平他们,连顾云曦都不放过,为什么?分明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不好吗,阿弘。非要闹成这样干什么,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南无涯百思不得其解,阿弘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件事你不要管,这不关你的事,我心中自有我的打算。你走吧,以后……以后也不用在来了。”谢普弘被南无涯问的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愿回答。 “阿弘……”南无涯望着谢普弘,希望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儿什么。 “走啊~~”谢普弘被南无涯看得有点烦躁了,便大声的吼道。 南无涯一愣,有些尴尬,此时,望着谢普弘竟不知要说些什么,便摇了摇头,朝宫外而去。 谢普弘望着这空荡的宫殿,突然间,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孤独,自嘲的笑了笑,难道真的是自古帝王多无情,自古帝王多孤独吗? 谢普弘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此刻,他已经无心在批阅奏折了,于是,谢普弘就这样靠着椅子上,脑袋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样一直坐着,仿佛时间已经禁止了一般。 驿站 乌海王等人收拾好行囊,稍作休整后,乌海王便派人前往谢修平他们所在之地,请谢修平前来一叙。 “陵江王,我家主子请你前去叙旧。”一暗卫出现在谢修平的面前,冷冷的说道。 “哼,我凭什么要去见你家主子。”谢修平知道来者是谁派来的,便玩味的说道。 “你……反正我话已带到,去不去随你。”暗卫并没有和谢修平多说废话,说完便消失了踪影。 谢修平望着暗卫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言语。 回到驿站的暗卫把前去找谢修平的经过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了乌海王听。 乌海王听了并没有生气,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反而笑了笑说道:“你下去吧,他会来的。” 暗卫虽然疑惑主子为何如此肯定,但还是掩去了心中的疑惑,退出了房间。 对于这个乌海王,谢修平也是有一定的了解,他心里同样在猜测乌海王此次前来的目的。难道是他真的准备要动手了吗?那看来天盛国将要面临一场不可避免的腥风血雨了。 无奈之下,谢修平怀着这样的疑惑,想着,看来他也是时候去回一回这个乌海王了。谢修平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做的。随后便往驿站方向去了。 当然,他也不会直接进人驿站,而是在驿站对面的一家客栈包间里坐了下来,叫了一壶茶水,等待着乌海王的到来。 毕竟谢修平不知道乌海王心里盘算着什么样的小九九,定然是不会贸然进入驿站。 很快,乌海王便来到了谢修平的面前,寒暄道:“陵江王,哈哈,久仰大名。” “乌海王客气了,或者我应该叫你‘皇侄’更为妥当。”谢修平悠悠的说道。 乌海王大惊,没想到谢修平居然查出了他的身份。看来这个陵江王确实有点本事,而心里却盘算着,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看来此人是不能留了。不然要是坏了他的大计就得不偿失了。 乌海王刚想着否认,谢修平接着又说道:“乌海王不必急着否认,本王既然敢跟你挑明了说,那我手里肯定是有十足的证据的。” 乌海王一愣,猜不透谢修平是个什么样的路数,顿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的确,想谢修平这样的人,既然跟他摊了牌,肯定也会有十足的把握从这里逃离。 想通了这一点后,乌海王也不打算接着否认了,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居然陵江王已经猜到了,那你打算如何?” “那就要看乌海王准备做什么了。”谢修平漫不经心的说道。 “哈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陵江王,你是怎么猜到我是身份的?”乌海王并没有直面的回答谢修平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第五百四十四章 参加宫宴 毕竟他也非常好奇,到底谢修平是怎么知道的,对于他的身份,真正知道的人可不多。他敢肯定不是他身边之人背叛了他,所以…… “竟然乌海王如此想知道本王是如何得知的,我又怎么好不如实相告呐。”谢修平看见乌海王这样看着他,笑了笑回答道。 “那……”乌海王望着谢修平,好似等待着他的下文。 “乌海王不要着急嘛,你想要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乌海王为我办一件事情,事成之后,我定会如实告知。”谢修平不紧不慢的说道,心里肯定乌海王一定会答应的,就凭乌海王刚刚到那些表现就已经明确了。 乌海王心里吐血,果然这陵江王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竟然在这儿等着他呐,乌海王表示很无奈。 “陵江王说笑了,你想要我帮你办什么事情,我定当竭尽全力。”乌海王心里虽然波澜壮阔,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 谢修平装作没看见乌海王的气愤,缓缓的说“也不是什么大的忙,于乌海王来说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陵江王但说无妨。”乌海王听后,松了口气。 谢修平笑了笑和乌海王耳语道:“就是,你……” “好。”乌海听后,爽快的答应了。 随后,宫宴到来,乌海王携带众使臣前往皇宫中。 此时的皇宫非常的热闹,但所有人都各怀心思,没有人是单纯的来参加宫宴的,而看热闹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之后,众大臣和天禧国的使臣都到来了,才听到一声尖锐的声音道:“皇上皇后驾到!”小福子跟在谢普弘身后,高声的说道。 随后就见谢普弘和江无瑜穿着明晃晃的宫服缓缓的走来,看起来是如此的高贵。 众大臣跪地齐声回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普弘和江无瑜走到高位坐下后,谢普弘道:“众爱卿平时。” 随后,天禧国使臣也站了起来简单的行了个礼道:“愿皇上皇后永结同心,百年好合。”乌海王偷偷朝江无瑜递了个眼神。 江无瑜见后,无声的向他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天盛国皇上,我天禧国君主为表我国与天盛国永结同好的心,特送上琉璃盏一台。”乌海王向旁边的侍从使了个眼神,提示他把宝物呈上。 使臣会意,小心翼翼的托着一个礼盒,慢慢的走上前来,轻轻的打开盒子,只见盒子中静静的躺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盏。 乌海王走过去,把盏托起,道:“此盏在阳光下会变的五彩斑斓,甚是很好看。”说着,便把琉璃盏对准太阳,只见阳光透过琉璃盏,应在地上却是彩色的,而在此盏到地上形成了一道弧线,神似彩虹,非常漂亮。 纵使天盛国是个大国,但也没有看过做工如此精细的东西,甚是稀奇。众大臣也被此现象惊艳到了。尤其是在场的众官妇,小姐胜是喜欢,眼睛在那琉璃盏是就没有离开过。 乌海王见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便又小心的把琉璃盏放回礼盒中去。 谢普弘纵然是皇上,可心中也微微惊讶,天禧国竟有如此精细的宝物。顿时心情好了起来。“哈哈,好,好,果然是宝物啊,天禧国君主有心了。” 谢普弘抬手,小福子见状,走了下去,从侍从手里接过礼盒,转交到内务府。 “大家不用拘己,开动吧。”谢普弘说道。 饭桌上还算一片祥和,没有什么过多的波澜。 “听说乌海王也是天禧国的勇士,朕敬你一杯。”谢普弘对乌海王说道,随后给站在旁边的张子枫递了个眼神。 张子枫会意,走了下去,端起酒杯,给乌海王倒了杯酒,缓慢的递给了他。 乌海王正准备接过酒杯,就感觉到了从酒杯上传递过来的丝丝内力。乌海王轻笑了声,不动声色的接过酒杯。 不要看这小小一个递酒杯的动作,期间是较量却远远大于它本身。 乌海王接过酒杯,一饮而入。互相之间心照不宣。 张子枫见乌海王把酒喝下,便再次回到了谢普弘的身边。 “好,乌海王爽快。”谢普弘见乌海王喝了,自己也到了一杯。望了眼站在旁边的张子枫,张子枫轻轻的点了点头。顿时谢普弘心中有了自己的考量。 当时,谢普弘知道乌海王要来皇宫,便吩咐了张子枫到时候在宫宴上以敬酒为由,去试一试乌海王的身手。 其实,在乌海王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就接过了张子枫手里的酒杯,谢普弘就知道,乌海王怕是功力也是不浅的。因为张子枫可是他身边内力高强的人之一了,可乌海王却轻易的就接了过去。 歌舞依旧继续着,可是乌海王心中却开始了他的算计。 江无瑜和底下江元白对望了一眼,知道这皇城怕是要不太平了。 后,宴会结束后,大众都散了,其他来使都回去了,而乌海王并没有走,而是悄悄的到来坤宁宫旁边的小庭院中。而宴会上并没有人留意到乌海王的去向,除了谢普弘派的一个暗卫之外。 乌海王其实知道,但他并没有打算处理他,而他的跟踪刚好合了他的心意,在暗卫看不见的地方,乌海王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待江无瑜和谢普弘道分开后,江无瑜便向寝宫方向走去,而且脚步加快。 身后的谢普弘心中有了怀疑,便悄悄的跟了上去,想看一看他的皇后和乌海王到底有什么用的秘谋,因为暗卫来报说乌海王在宫宴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坤宁宫。 其实,在江无瑜跟他分开后,他并没有回宫,只是假意回宫,待江无瑜走了一段后,他便转身悄悄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果然,江无瑜回去之后,并没有进进寝宫,而是去了旁边的小庭院,谢普弘暗暗的笑了笑。“我就知道。” 第五百四十五章 南无涯的劝阻 随后,便看见江无瑜好像和乌海王在说些什么,谢普弘很想听清楚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奈何离得太远了,完全听不清楚,又不能靠的太近了,不然,依照乌海王的功力,怕是会发现他了,这使得谢普弘非常的焦灼。 又过来好一会儿,谢普弘终于看见他们结束了交谈。 本以为他们密谋完,乌海王就走了,他也准备去坤宁宫堵江无瑜,让她说出他们刚刚交谈的过程,结果,却看见江无瑜居然和乌海王一起准备出皇宫去。 谢普弘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而在这皇宫中依然宁静,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皇上皇后都已经不在皇宫之中了,除了…… 宫外 谢修平正准备外出,却察觉有人来了,所以他又坐了回去,等着那人的到来。 南无涯推开房门,走到了谢修平的跟前,问道:“这大晚上的,王爷穿戴整齐,是准备去哪儿啊?”南无涯自然的坐下,玩味的说道。 “竟然你知道,又何必在问呢?”谢修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的说道。 谢修平和南无涯就这样对望着,也不说话,房间内非常安静,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可以听见,房间内的气压慢慢的变的很底。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概半注香的时间过去了,南无涯终于憋不住了,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不要在去管谢普弘的事了,他已经不是以前是阿弘了,像是被那皇权蒙蔽了双眼,尤其是在张徐环疯了之后,走吧,走的远远的,带着顾云曦去云游四海,短期内不要在回来了,反正你也不在乎这个皇位,你又何必在这里跟他周旋呢?走吧。” 谢修平皱了皱眉头,有些看不懂南无涯了,摇了摇头道:“不,你不明白,我是这皇城中的人,我是走不了的,在有,我是王爷,我不能看着谢普弘把天盛国给毁了,这样我会觉得对不起祖先,对不起那些对我们皇室还有希望的百姓,同样的,我身为一名战士,我不能退,不然我也对不起那些跟我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打仗的将士们,所以,至少在这座皇城没有恢复平静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谢修平也同样一本正经的。 南无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谢修平,他心里也是明白的,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在这样一个时期,谢修平实在是不适合留下,稍有不慎,就会把命给搭了进去。 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随你吧,我管不了,反正我该说的已经说了,我言尽于此。”说完便准备抬脚离开。 后又回过头了道:“那顾云曦……” 谢修平严肃的说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保护好云曦,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即使是我死了,我也会保她平安,她便是我的生命。”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失去过一次顾云曦了,如果在让同样的事情在次在他面前发生,他一定会无法接受的随着顾云曦一起去了。所以即使要了他的命,他也会拼命保全顾云曦的。这是他对自己的保证,同样也是对顾云曦的保证,虽然她不知道。 南无涯见谢修平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在说什么了,只好留下一句“保重。”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在谢修平说他不会离开的时候,顾云曦正在外面,她本来是来找谢修平商量之后的打算的,可走到门口,刚好听见他们在谈话,便停了下来,准备一会儿再去找他。 可她刚准备走,就听到南无涯说道了她的名字,由于好奇,便停了下来,准备听一听。 当她听到,谢修平说会用生命来保她平安时,顾云曦突然哭了,当然,是感动。 门外的顾云曦有一种想要冲进去抱住谢修平的冲动,可始终还是被她忍下来了。 带南无涯走后,顾云曦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走了进去,默默地抱住了谢修平,就这样抱着,也不说话。 谢修平被顾云曦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给了他个措手不及,顾云曦可是重来都没有如此主动过,搞得他都受宠若惊了。 后,又想到,看来云曦是听见了他与南无涯的对话,谢修平无奈的笑了笑,反手抱住了她,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说道:“傻丫头,你是我的王妃,我不保护你谁来保护你啊。” 顾云曦推开谢修平,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一脸严肃的说道:“谢修平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许你随便说死不死的,我要你好好的保护好自己,我也不需要你用生命来保护我,要是你敢死,我一定不会独活,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跟定你了,你听见没?” 谢修平被顾云曦的一番话给感动到了,原来不止是他复出了百分百的爱,他的云曦也同样复出了百分百的爱,谢修平很开心。到现在都还在这样的甜蜜中没有回过神来。 顾云曦等了一会儿,一直没有听到谢修平的回答,生气的叫了一声“谢~修~平~” 谢修平回过神来,见顾云曦一张小脸通红,气鼓鼓的望着他,好不可爱。 谢修平笑了笑玩味的说道:“没想到云曦这么爱我,居然要和我同死啊。”边说,还在顾云曦的脸上捏了几下。 顾云曦把谢修平的手打开,一双眼睛怒瞪着他。 “好了,我知道了。”谢修平见顾云曦真的要生气了,便收起玩味的面孔,笑了笑说道。 顾云曦看他这样,也很无奈,但心里很是甜蜜,望着谢修平笑了笑,踮起脚尖,在谢修平冰凉的嘴唇上快速的亲了一下,红着小脸道:“这是给你的奖励。” 谢修平怎么可能只甘心就这么一下下,随后便拦着顾云曦的腰,把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过后,谢修平起来见天色差不多了,便也出了门。 第五百四十六章 反套路 谢修平出了客栈后,沿途还安排了好些暗卫,让他们在路上守着,如若看见有人前往,便劲量拦截下来。 见一切准备就绪后,谢修平便朝着目的地去了。 而此时的谢普弘则在乌海王他们的身后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一直到了城东,发现他们突然加快了脚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见了他们的综影。 谢普弘一愣,停了下来,明明刚才还跟着,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难不成被他们发现了?所以才突然加快脚步,想要甩掉他。 谢普弘感到很是奇怪,正准备寻找,谢普弘皱了皱眉头,又觉得不对,若要发现早就该发现了才对啊,为什么还让他跟了这么远才准备甩掉他? 谢普弘一下反应了过来,看来他是被乌海王他们特意引出来的,但如此他的目的何在呢? 谢普弘突然警惕了起来,小心的环看了下四周,发现并没有异常,周围也没有埋伏。 谢普弘不得已拿出信号弹朝空中发射,召回了跟着乌海王的暗卫,等了一小会儿,就见暗卫回来了。 谢普弘看了他一眼,问道:“周围可有什么异动?”谢普弘有点儿不确定,为了以防万一,只好叫来了暗卫询问。 “禀皇上,并没有,周围连个人影也没有。”暗卫单膝下跪,双手抱拳的说道。 “那乌海王他们人呢?”谢普弘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冷声的问了句。 “乌海王带皇后娘娘在东城边转了一圈,便又会了皇宫,其余的便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了。”暗卫也不知道乌海王他们的意义何在。 谢普弘冷笑一声,抬了下手,叫暗卫退下了。只见暗卫身形一闪,便隐去了身影。 正当谢普弘准备转身回宫时,便看见一个黑影正朝着他而来,谢普弘不动声色的向身后的暗卫做了一个手势,见那黑影慢慢靠近,谢普弘才看清来人是何人后,暗暗的松了口气。 待他在离自己大概五米的地方停下,谢普弘明白了,看来不是乌海王有意引他到此,而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笑着望着他道:“皇叔如此大费心机的,还收买了乌海王一起把我引到这里,皇叔看来是很闲啊。” 没错,眼前这个人便是陵江王谢修平,他至离开客栈以后,便往城东这边来了。 那天,乌海王约谢修平到驿站一见时,谢修平因说破了乌海王的真实身份,以此为筹码,叫乌海王帮他一个忙,那便是在宫宴结束后,把谢普弘给他引到城东来,此后的事情就不用他管了。 谢普弘见谢修平没有说话,便又道:“皇叔如此悠闲,朕可没工夫在这儿陪皇叔闲聊,朕还有很多的奏折等着朕回去批阅,就不陪皇叔了。”说着就要往回走。 谢普弘认为,现在的局势对他很是不利,便想着得先回宫去,在想办法。左右谢修平是不会杀了他的,毕竟他还是天盛国的皇上,为了这个国家,谢修平也不会杀了他,所以他并不担心。 只是现在的他也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这个皇叔。于他来说,他是想要把谢修平给抓回去的,只是现在他的人还没有到来,为了以防万一,他只能先行离开,在做打算。 毕竟只靠他和他身边的这几个暗卫,是不可能抓住他这个皇叔的,可能单凭他皇叔一个人都能把他的这几个暗卫给解决了。谢修平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就贸然前来呢? 谢修平见谢普弘准备离开,伸出手将其拦住,但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拉住了他的手臂,用一双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睛望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一样。 这搞得谢普弘有那么一点儿的心虚,不敢直视谢修平的眼睛,把自己被谢修平拉着的手臂从谢修平的手中抽了出来,退后了两步,望着谢修平道:“皇叔究竟想要怎么样?” 谢修平笑了笑说道:“不是我想怎么样,是看阿弘想要怎么样。” 皇宫 乌海王带江无瑜回到皇宫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的派人把江元白也叫来了坤宁宫进行着密谈。 而坤宁宫中的宫女太监早已被江无瑜换成了自己的人,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谈话内容让别人听了去。 现在的坤宁宫已经里里外外的都被他们的人把守了起来,一旦有人靠近,他们便会马上知道。 而今天正好有谢修平做幌子,替他们打掩护,谢普弘和谢修平他们也不会猜到,他们引谢普弘出宫,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帮谢修平,谢修平也被乌海王算计在了其中。 乌海王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希望用谢修平拖住谢普弘,以及谢普弘身边那些藏在暗处的高手,是以方便他们密谋而不易被发现。 不然乌海王当时也不会如此容易的就答应帮谢修平的忙,还装作是想要知道谢修平是如何查出他身份的样子。 不过是为了不让谢修平起疑罢了,问其原因,不过是顺便,知不知道其实也不是特别的重要,其实他也是隐约中猜到了一点点的。 想来,一个能在别国隐忍如此之久,还坐上了别国的异性王位置的人,又岂会如此的简单,想其谋略和心智也是不凡。 “怎么样,君主安排的事情可已办妥当?”乌海王坐在大厅的主位是一边喝着茶,一边询问道。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你的到来,好实行下一步计划了。”江无瑜见乌海王坐了主位也没有介意,只是找了个旁的位置坐了下来,江元白也没有介意,在江无瑜对面坐了下来,江河一直站在他身后。 “在有,朝堂上有些不服谢普弘的官员也被我们给说服,到时候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皇宫的地形我已经摸清楚了,以绘成了一张地形图,以及皇帝有多少可信任的人,周边有多少可短时间召回的军队。”江元白也随后说道。 第五百四十七章 埋伏 江河在站在江元白旁边,从衣袖中拿出地形图,小心的递到江元白的手中。 乌海王看了看江元白手中的地形图,站起来,准备拿过地图,只见江元白又把地形图放在了身后。 乌海王用一双犀利的眼神望着他,像是在等着江元白的解释。“什么意思?”乌海王问道。 “我天禧国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基本完成了,你可别忘了你曾答应我天禧国的事情,不然……哼,我天禧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江元白一改平时,身上散发出一种压迫的气息。 “皇子说笑了,我怎么会忘了呢,我们可是盟友,等我大业一成,答应君主的事情,我自然会履行,在说,我们可是签订了协议的,你还怕我反悔不成。”乌海王笑了笑,伸出手,提示江元白把地形图给他。 “协议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又有何用。”江元白不以为然的说,他也不是好糊弄的人。 “皇子但请放心,你们竟然真心助我,我又岂会反悔,在说,我也不想因为这一点的酬劳,而引起无端的战争不是。”乌海王也不生气,继续说道。 江元白见乌海王这么说了,眼睛里并没有多余的算计,便勉强相信了他,这才把地形图交到了乌海王的手上。 “上面还标准着皇城境内的军事要地,只要事先拿下这些地方,我们的行动便会事半功倍了。”江元白让乌海王摊开地形图,指着上面有红色标记的地方说道,这可是他费了千辛万苦才完成的东西。 乌海王随着江元白的手看去,越看越觉得他们此次的行动定会成功。合上地形图,小心的放于怀中。“哈哈,好,好。”可有看出乌海王此时的心情很是不错。 当时,谢普弘把他软禁于这皇宫之中,他丝毫都没有反抗,是因为他正好需要一个可有不用出现在人前出现的理由。而谢普弘的这道命令反而帮了他,认为只有这样,才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即使他不在皇宫中,也不会有人会发现。 他正好可以以此为掩护,出去探查京城的局势,暗暗的熟悉皇宫的地形,走访各个地方。 “竟然如此,那便进行下一步计划。” 江无瑜和江元白对视了一眼道:“好,我们会尽快实施计划。” 乌海王站起身来道:“那我便离宫了,想来,要不了多久,谢普弘就会回来了,你们在宫中行事一定要小心,不要被谢普弘他们给察觉出来了,不然就前功尽弃了。”乌海王走前还不忘叮嘱着。 对于这次的行动,他可是计划的很久,要是前功尽弃了,他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江无瑜和江元白知道他的警惕心里,只得配合的点了点头。 乌海王看了之后,才放心的离开了。 城东 谢普弘眼神躲闪,不敢看谢修平,负手转过身去,毕竟他以前一直都有点怕他这个皇叔。 看来今天他是轻易的走不了了,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谢修平见谢普弘没有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又走到了他的身前,使谢普弘面对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你欲意何为,你已经在那个位置上了,你还想要怎么样?你告诉我。”谢修平用一双犀利的眼睛望着他。 面对谢修平的质问,谢普弘的眼里满是愤怒和憎恨。但他依旧不语,只是望着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极力的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谢修平有些看不明白,他居然在阿弘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对他的愤怒和憎恨。 为什么呢?回想过去,他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反而处处都在为他这个皇侄着想,即使平时有些严厉,也是为了他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此时,远在皇宫中的张子枫,正马不停蹄的往城东这边赶。 当时,谢普弘发现不对劲后,便暗示了躲在黑暗中的暗卫,让他回去皇宫,通知在皇宫中的张子枫。 “张大人,皇上在城东遇到了陵江王,让你带人过去将其捉拿。”暗卫回到皇宫很快变找到了张子枫。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整队出发。”张子枫一早便得到了皇上的吩咐,让他在皇宫随时待命,以防万一,所以当他看见暗卫时,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他们却没有发现,在暗处,还有一个人正在偷偷的观察着他们的动向,见张子枫等人已经整装出发了,他也回去做起了准备,希望能够赶上。 张子枫带领众人,马不停蹄的前往城东。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沿途居然有如此多的暗卫,一路阻拦,使他的脚程不得已的慢了下来。 但他们只是拼命阻拦,并没有要他们的性命的意思,但就算是这样,张子枫这边还是有好多的士兵被他们打伤制服。 张子枫看着这样的情形,有些着急,皇上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他去晚了,怕是也要遭殃了。 但他这些普通士兵拿这些暗卫也是没有办法,张子枫想了想,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放弃一部分的士兵,让他们在这里拖住陵江王的暗卫,而他则带着剩下的人前往城东,和皇上汇合。 目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不然他也不会放弃他们。因为要面对的是陵江王,人多会多一些保障。 “你们,留在这里,拖住他们,剩下的人跟我走。”张子枫望着这些士兵大声的说道。 “是。” 暗卫见张子枫要带人离开,暗道:“不好,他们要走了。”奈何他们面前也有好多的士兵围着,暂时也脱不了身,没有办法,只有在这里干着急,又不能下杀手。 王爷对他们说过,他们的刀剑只能对着那些外来的侵略者,而不是对这些同胞,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以对他们下杀手。 过来好一会儿,张子枫终于赶到了,见皇上和陵江王站在那里,好像在说着什么。 第五百四十八章 对质 的确,此时谢修平正在询问谢普弘做这些事情的目的,而谢普弘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不愿意回答。听到谢修平的逼问,谢普弘只是默默地抓紧衣袖,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感觉非常的烦躁,他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了。 这时,谢修平和谢普弘听到动静,同时向张子枫的方向望去,见张子枫正带着一众士兵赶来。 张子枫快步走上前去道:“皇上,属下……” 谢修平打断张子枫的话,冷笑一声道:“看来阿弘是怕本王对你不利啊。”谢修平见张子枫居然没有过多久就来了,看来他的那些暗卫是要重新训练一番了。 此时正在和其余士兵周旋的暗卫们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吹过,打了个寒战。 “怎么会呢,皇叔。”谢普弘见他的人已经来了,浑身绷紧的肌肉也终于松懈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谢修平严肃的说着,很显然,他无视了谢普弘此时此刻的愤怒。 “皇叔何苦要如此逼我?”谢普弘表现的很是痛苦。 “不是我在逼你,而是你在逼我。”谢修平同样不甘示弱。 谢修平没有给谢普弘开口的机会,继续问道:“为什么要抓云曦,云曦并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对你也造不成威胁。”对于他来说,所以对云曦造成伤害的人,他都不会原谅,即使这个人是皇上,是他的皇侄。 “为什么要囚禁绝情义,就只是为了他手上的秘籍吗?就算是如此,可最后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当时,他们逃出密室之后,他又回去看了绝情义,结果他看到的却是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死状极其惨烈。纵使他一个久经沙场的人看了都有点儿难受。他看到的绝情义双眼空洞,已经没有了眼珠,嘴嘴里的舌头也没有了,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人已经在有点儿发臭了,他只好从锁链上把他放下来,默默地带出密室,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把他给安葬了。 “为什么要追杀我,我自问没有做什么越权的事情,还处处为你着想,你想让张徐环做皇后,想张无忧做你的丞相,我无一没有答应你,为你出谋划策,结果呢?”此时的谢修平都有一种不想管这天盛国的破事的感觉。 “你抓了这么多人,你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被权利蒙蔽了你的良心了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谢修平眼里充满了失望。 谢修平每问一个问题,就向谢普弘逼近一步。 “哈哈哈哈~~皇叔,你认为呢?”谢普弘一把推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谢修平道。 “既然你那么想要知道,我便告诉你。”谢普弘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朕’换成了‘我’。 “父皇还没有死的时候,我便一直在你的身后,只要你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听从我的意见,好歹我也是一国太子,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谢普弘几乎是用吼的,他已经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后来,我喜欢上了丫头,我跟你说,我想要娶她,就像你和云曦一样,可你呢,一口就拒绝了,凭什么,分明你也和我是一样的,顾云曦还不是身份低微。” “在后来,顾文州造反以失败告终,我当上了皇帝,坐到了那个位置上,我终于有了权利,我想把丫头立为皇后,但因为她因为地位低微,怕是众大臣都不会同意,即使我已经是皇上了,但却因为你的一句话,大殿上没有一个人反驳,在那一瞬间,我知道,就算我是皇上又如何,在这朝堂之上,你的威信远高于我这个皇上。” “丫头因为落水,孩子没了,神智恍惚,众大臣逼我卸了她的皇后之职,我顶着巨大的压力都没有答应,就因为你们,因为你和顾云曦,我不得已卸了她的皇后之位,导致她现在都不愿想起我,而我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说着,谢普弘眼眶都红了,可能他的丫头是不会原谅他了吧。 “还有朝堂上的那些人,知道你不见了,一个劲儿的说什么一定要把你找回来,说天盛不能没有你,好像你不见了,天盛国就要大乱了一样,要是这样,还要这些个没用的大臣干什么,哼,真是可笑。”谢普弘像是在嘲笑他们,那些大臣,又好像在嘲笑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我才是天盛国的皇帝。”谢普弘认为只有谢修平死了,他才有绝对的话语权。 “皇叔想要知道的我也已经告诉你了,皇叔可有什么感想啊?”谢普弘整个人都变得阴沉起来了。 谢修平此时觉得他都不认识他眼前这个人了。 谢普弘见谢修平并没有说话,向张子枫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张子枫一直站在离谢修平和皇上十米开外的地方,因为他当时看见陵江王和皇上真正说着什么,表情异常的凝重,所以他自觉的退后了一段距离,保证自己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内容,却能看见他们的地方。 见谢普弘给他的手势,张子枫带人上前来,等待皇上下一步的命令。 “皇叔,既然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便跟朕一同回宫去吧。” “陵江王,得罪了。”张子枫虽然听命于皇上,但他也同意敬佩谢修平,即使他不是很认同皇上的一些决定,但他一个下人,也只能服从。 说完便拔出剑,向谢修平冲去,与此同时,谢修平的暗卫也赶到了,并与之打了起来。 而谢修平的暗卫因经过刚才的一番的打斗后,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在面对如此多的士兵,便显得有些吃力了。 很快便落了下风,而谢修平并没有打算参加战斗的准备,只是站在原地,想着一些事情,仿佛对现在这样的局面毫不在乎一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普弘居然对他有了如此多的怨言和误解。 第五百四十九章 来自顾云曦的告白 眼看谢修平就要被他们抓住了,可是人生总是不如意。 只见,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马,待人走进了,才看清来的人居然是夏子益。 “王爷。”夏子益来到谢修平的身边,刚好和谢普弘成对立面。 谢修平看见既然是夏子益来了,也是微微的吃了一惊。对于这个夏子益他也是找了好几次,才勉强说服他来做了自己的内应。 谢普弘也是万万没想到,夏子益也会背叛他,夏子益可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了,居然有一天,夏子益会和他站在一个对立面。 谢普弘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的喊道:“夏~子~益~” 夏子益听见皇上叫他,夏子益跪在了地上,抱拳道:“请皇上恕罪,臣也是不得已,陵江王乃我天盛国战神,是万万杀不得的啊。”夏子益也是听出了谢普弘话语间的愤怒了的,可他却不得不说。 当时,他正在皇宫中巡视,他一早就发现了皇上不在宫中了,但张子枫却没有跟着,因为怕出什么事情,便提高了警惕,还特意留意了张子枫他们的动向。 果然被他发现了端倪,那时,天已经黑了,张子枫却一直在那儿没有离开过,后来,出现了一个黑衣人,看样子,像是皇上身边的暗卫,只有皇上身边的暗卫的衣袖才是金黄色的。 见他们好似谈论了什么,待暗卫走后,张子枫便带着一众士兵出了宫门。 而他派去客栈找陵江王的人也回来了,还告诉他说,陵江王并不在客栈,好似出去有些时间了。 他暗道一声:“不好。”忙转身把他的禁卫军集齐,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我把你们诏集起来,是想说,陵江王有难,我决定去救陵江王,而要抓王爷的人却是我们当今的圣上,这一去,便不知道会不会还能回来。” “你们这些人,是和我一起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不逼你们,愿意和我一起的人,就站到前面来,若是不愿,我也不会怪你们,毕竟这是关乎性命的事情。”夏子益说完,便没在说话,就这样等着他们做决定。 “老大,我和你一起,陵江王是我们天盛国的英雄,我和你一起。”一个禁卫军上前说道。 随着他的出声,陆陆续续的就有好些人上前来道:“我我我……” “老大,我们都愿意,这辈子就认定你这个老大了,你去哪儿,我们便跟你到哪儿。”又一个禁卫军道。 “好,好,那我们出发吧,时间不多了。”夏子益望着他这帮兄弟们,突然觉得他也不枉此生了,是生是死都有这么一帮兄弟陪着。 “大胆,朕要做什么事情,还需要你来教吗。”谢普弘已经听不进任何人都话了,一心想着要杀了谢修平,一定要杀了他。 “皇上……”夏子益还想说些什么,可正当他想说的时候,谢修平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提示他不用在劝了。 “竟然你准备站在谢修平那边,那我只有把你们一并抓来。” 话音刚落,两方的人便在次打了起来,而谢修平这边,因为有夏子益他的人加入,变得轻松了很多。 “王爷走吧,先回去在想办法。”夏子益对谢修平说道。 谢修平在看了谢普弘一眼,望着这一地躺着的士兵,叹了口气,跟着夏子益走了。 他并不是没有能力逃走,只是突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曾经,谢普弘是他极其看中的人,认为他会管理好这个国家,不会让皇兄和他失望,可现在的谢普弘,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去扶持了,谢修平感到有些无力。 回到客栈,谢修平谁也没有理,直直的进入了房间。 夏子益看见这样的谢修平,也有一些担心,但他也无能为力,他看出了谢修平对谢普弘的失望,但他又不能去评判什么,毕竟他只是一个臣子。 谢修平推门进去,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的酒坛,自顾自的到了喝杯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好似不把酒当酒喝。 其实在他进来的时候顾云曦便醒来,本来想起来找谢修平算账的,可见谢修平的情绪好似不大对,回来就对着酒一阵喝。 顾云曦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来到谢修平旁边坐了下来,也不说话,给自己也到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可能是不太习惯这酒的味道,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谢修平见顾云曦过来,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牵着她的手道:“吵醒你了?” 顾云曦反握住了谢修平的大手,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谢修平,我们是夫妻,在我的面前,你不用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声音极其温柔。 谢修平的心里像是划过一丝暖流,顿时温暖了他冰凉的心,谢修平笑了笑,是啊,他还有云曦,他并不是一个人。 “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顾云曦看着谢修平这个样子很是心疼。 “今天我的肩膀借你靠一靠,虽然我的肩膀很小,但我愿意把它借给你。” 谢修平愣了愣,一把把顾云曦拥入怀里,头靠在顾云曦的颈窝处,就这样,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靠着。 谢修平都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就他和云曦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曦开口道:“谢修平,以往,都是你在守护我,照顾我,以后,换我守护你好不好?”顾云曦的声音很小,就像在对自己说一样。 谢修平隐约中还是听到了一些。埋在顾云曦颈窝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柔和,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虽然他并不需要顾云曦保护他,她只需要站在自己的身后,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就好,但当他听见云曦的告白竟然很是受用。 因为谢普弘而心情糟糕的谢修平,此时就像是满血复活了一样。 “我的小姑娘长大了,真好。”谢修平面带笑容的说道,手里撩拨着顾云曦的头发。好似刚才醉酒的人不是他一样。 第五百五十章 下厨 顾云曦见谢修平终于恢复了心情,也暗暗的松了口气,也没有问谢修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当刚从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牵着他的手站起来,往客栈厨房走去。谢修平有些看不懂,问道:“来厨房干什么?” 顾云曦白了他一眼,道:“都这么晚了,没吃饭了吧?” “都夜深了,厨房里也没有人,算了,走吧,我也不是很饿,没事。”谢修平拉住顾云曦说道。 “真的吗,我还说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吃的呢,看了是不用了。”顾云曦笑了笑,便准备往回走。 谢修平听了两眼放光,忙道:“饿了,饿了,我好饿的,我从出去到现在都没有进一滴食物了,都快饿的没有力气了。”谢修平望着顾云曦,满脸的期待。 顾云曦看着这样的谢修平莫名的觉得可爱,不由得生出想要逗一逗他的冲动。 “可是我现在不想做了,怎么办呢,想回去了。”一副不想做了的表情。 谢修平听了顿时焉了,一双眼睛望着她,好像顾云曦要是不给他做,就是天大的罪过一样。 顾云曦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来道:“好啦,逗你呢,走吧,我也没吃饭呢,你不饿我还饿呢。” “你也没吃,为什么不吃?”谢修平听到顾云曦说她也没吃饭,忙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以为你,哼~”顾云曦翘着嘴唇,看起来很生气。 “我?”刚说完,便笑了。 “抱歉,下次我一定节制一点,怎么能让我媳妇儿饿着呢?我的错,我的错。”谢修平一本正经的说道。 顾云曦怒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直径朝厨房走去。 谢修平笑着跟上,重新牵起顾云曦的手,和她一起走向厨房。 到了厨房,顾云曦就开始忙碌了起来,谢修平看着顾云曦忙碌的身影,感慨道:“生活就像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很快,顾云曦便端了两碗素面走了过来,放在谢修平的面前道:“喏,吃吧。” 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拿了一双筷子,吃了起来。 看着顾云曦吃,谢修平有种她那碗比自己的香的错觉,见顾云曦锹起一小柱面,准备送入嘴里,谢修平站起来,抓住顾云曦的手,把面送进了自己的嘴里道:“果然要香一些。” “你干什么,你不是有吗,还来吃我的。” “我知道啊,但我觉得我们一起吃一碗会更美味一些。”谢修平坏笑道。 瞬间顾云曦的脸一下就红了。 哈哈哈~~ 在这夜深人静的地方,传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幸好厨房和住的屋子隔得比较远,不然把别人都给吵醒了。 皇宫 回到皇宫中的谢普弘非常的生气,眼看都要抓住谢修平了,居然冒出一个夏子益来,谢普弘真是越想越气。 为什么人人都来和自己作对,为什么。谢普弘在寝宫中乱发了一通脾气。 一个小宫女进来,见谢普弘发了这么大的火,有些害怕,端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整个人非常的紧张。 后来,一个不小心,在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把茶倒了一点在谢普弘的衣服上,下的她都不知道动作了。 “大胆!”谢普弘本来就心情不好,还遇到了这么个冒冒失失的人,火一下就上来了道:“来人,把这个宫女给我拖出去斩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知错了。”小宫女听皇上要砍她的头,吓到赶忙跪下磕头,希望能得到宽恕。 很快便走进来两个侍卫,把这个宫女拖了出去,谢普弘却无动于衷。 “小福子~” “奴才在,皇上您吩咐。”小福子也很心惊。 “传朕旨意,禁卫军统领以下犯上,故辞去统领一职,听后发落。”谢普弘还在为夏子益的所作所为而耿耿于怀。 “诺。”小福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皇上此时的表情就知道,夏子益这次怕是要完了。 小福子叹了口气,心想,现在的皇上是越来越难伺候了,搞得他整天都是胆战心惊的,不知道哪一天命就会没了。 张子枫此时正跪在寝宫的下面,也不敢说话,努力的想要降低自己的纯在感。 谢修平现在看谁的觉得他会背叛自己一样,在也不愿意信任任何一个人。 谢普弘感觉很是烦躁,拿起茶杯往张子枫身上砸去,怒吼道:“滚,滚出去,没用的东西。” 张子枫又硬生生的挨了谢普弘一下打,幸好茶杯里的茶水已经不烫了。张子枫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不过很快,谢普弘并没有察觉到。 张子枫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迅速的退出了寝宫。 张子枫出来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低着头快步的回了住处。 小福子看着张子枫的背影,直叹气,“伴君如伴虎啊。” 第二天 乌海王找到谢修平,见谢修平正和顾云曦一众人等在楼下用早膳,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坐在旁边桌,也吃起了早餐。 待早膳过后,谢修平也没有多说什么,给了乌海王一个眼神,便上楼去了,乌海王跟在身后,其余人也自觉的没有上去,不动声色的继续唠嗑喝茶。 “乌海王今天来客栈找本王所谓何事?”谢修平不慌不忙的问道。 “我已经把答应你的事情办完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履行你的承诺。”乌海王也不和谢修平拐弯抹角的,直接问道。 “自然,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不过乌海王此次也借我为挡箭牌,完成了一些事情吧。”谢修平也不说破,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只是懒得跟他计较罢了。 乌海王一愣,看来谢修平会是自己的一个劲敌啊,怕是不除不行了,乌海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太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了多久,陵江王可要小心了啊。”乌海王笑着说道。 “这就不劳乌海王费心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杀戮 “至于你的身份,本王是从绝情义那里知道的,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谢修平说道。 “那绝情义……”乌海王有些不确定。 “死了。”谢修平淡淡的说道。 乌海王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提高了音量道:“死了!”他没想到,绝情义居然死了。 谢修平点了点头,就没在说话了。 见谢修平并不准备回答他的疑惑,拱了拱手道:“好,竟然如此,那我便告辞了。”乌海王也不多废话,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乌海王就在想,既然谢修平他们已经见过绝情义了,说不定,秘籍会在他们身上。 回到驿站后,乌海王越发觉得有可能,其实他在来到天盛国的第一时间,他就亲自去了密室,可当他到达密室的时候,密室中已经没人了。而地上却有一摊已经干了很久的血迹。 “来人。” “属下在。” “你去查一查大牢的密室里发生过什么事情,我要事无巨细的全部知道,你去给我查清楚了。”乌海王严肃的说道。 “是,属下遵命。” “嗯,去吧。”说完便摆了摆手,提示他下去。 皇宫 “启禀皇上,民间相传,说皇上与陵江王不合,皇上要捉拿陵江王,不知此时皇上可有听说?”一大臣站在大殿中央问道。 “爱卿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简直就是道听途说。” “那皇上派去寻找陵江王的人有消息了吗?”那个大臣继续追问道。 “大胆,你是在质问朕吗?”谢普弘一拍桌子,大声的说道。 “皇上恕罪,臣,臣并没有质问的意思。”大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另一个大臣上前来道:“皇上,陵江王乃是我天盛国的战神,若是陵江王出事了,那我天盛国将再次陷入战乱中,杨大人也是一时情急,皇上恕罪。”大臣并没有被皇上的怒意吓退,反而更加肯定了陵江王和皇上不合的传言。 “我天盛国刚与天禧国打完一场扙,现兵力还在恢复中,要是其他国家起兵攻打我天盛,陵江王又不在,我天盛国将岌岌可危啊,皇上。”大臣继续说道。 小福子站在谢普弘旁边,看着谢普弘的脸越来越黑,吓的是一身的冷汗啊,站在哪儿,呼吸都变得小心了起来,盼望着底下的大臣们不要在说了。 可有些事情,你越不想他发生,他就越会发生,就如同现在。 又一位大臣上前,道:“皇上,现天禧国的使臣还在我天盛国境内,要是知道陵江王出事了,难保他们不会重整军队,攻打我们。” 要是现在谢普弘还听不出他的这些个臣子的潜在意思,那他这个皇帝也不用当了。 看来这些人是认定了谢修平的失踪和他有莫大的关系,甚至可能会怀疑谢修平已经在他手上了。 “岂有此理,难道我偌大的天盛国就派不出人来打仗了吗?那每年给你们拨的招募人才的款都到哪里去了?难道我天盛国就陵江王一人可用了吗?那要是这样的话,还要你们这些人有何用?”谢普弘气急,一连串抛出了无数个问题。 群臣下跪,齐声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上,微臣并没有这个意思,微臣只是……”还没说完,旁边有位大臣偷偷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提示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谢普弘见他没有在往下说了,而他也不想在听了。 “给我拖出去,斩了~”谢普弘声音阴冷的说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底下的朝臣大惊,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要他的命。 谢普弘丝毫没有要绕过他的意思,很快便有侍卫进来,把他拖了出去。 “皇上您不可啊,陶大人可是一代忠臣啊。”刚才提示陶史生不要继续说的大臣开口道。他和陶史生是好友,故刚刚陶史生上前说话的时候,他也随之上前,在他后面附议了他。 “来人,把刚才说话的另外两个大臣一并拖出去斩了。”谢普弘毫不在乎的说道。 朝堂之下的其他人听后,只是跪在底下,不敢在说一句话,害怕下一个被砍头的人就会是自己,所以一个人也不敢说话。 谢普弘看了一眼下面的那些人,问道:“还有人要求情的吗?一并处决了。” 听谢普弘这么一说,本来好在犹豫要不要求情的人也安静了下来,头低着,就怕被皇上注意到了。 底下跪着的两个人心灰意冷,没一会儿就被侍卫拖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大臣实在是不甘心,冲着大殿上吼道:“谢普弘,你个昏君,你不听忠臣之言,以后便没有人在给你说真话了。” 谢普弘听见他说的话,气的咬牙切齿,一手拿起茶杯扔了出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那便散朝吧。”谢普弘看了看底下的人,觉得他已经无心在听他们吧啦吧啦的说了。 “退朝~~”小福子马上说道,他也期盼着快点散朝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还没等他们说完,谢普弘便已经离开了,而这些大臣们也随之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了。 回到行政殿,谢普弘就在想,为什么会有如此的的人会替谢修平说话,替他求情,难道他们都已经是谢修平的人吗? 不自觉的又让他想起了夏子益,想到了他的背叛,想到他把谢修平救走了。 谢普弘越发的怀疑周围的人,认为他们很有可能都背叛了他,特别是张子枫。 之前他派张子枫去捉捕了谢修平他们那么多次,都没有捉到,张子枫会不会是故意的,他本来就是谢修平那边的人,才会不抓他们,在他这里给谢修平打掩护,做内应。 谢普弘越想越觉得像,谢普弘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他应该把张子枫也给杀了,这样,谢修平就没办法在从他这里得到情报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张子枫投靠谢修平 谢修平这样想着,也准备这样做了。 “来人。” “奴才在,皇上有什么吩咐?”小福子一脸陪笑的样子。 “去,派人给我把张子枫抓来。” “张大人……”小福子有点儿不确定的重复的说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谢普弘阴沉的望着小福子。 小福子没事反应了过来,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那你还不快去。”谢普弘强忍着发火的想法。 “诺,诺,奴才这就去,这就去。”说完,头都没磕,就慌忙的跑了出去。 出了那个门,小福子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张大人也是凶多吉少了,哎!” 张子枫本来就在宫中,一下了早朝,张子枫便听说,皇上在早朝的时候,连杀了三个大臣,还都是忠良之辈。 张子枫此时莫名的感觉心慌慌的,忙叫人偷偷去皇上那边打探。 后,没过多久,张子枫派去的人便回来了,对他说道:“大人,皇上好像也开始疑心您了,正派人来抓您呢!” 张子枫暗道一声“不好。”看来皇上这是容不下他了呀。 张子枫赶忙站起来,换了身太监的衣服,就准备出宫去,刚走到半道上,就看见远远的走来了一队人马,吓到张子枫赶忙藏到了假山后面,不敢出来,要是被他们抓了去,怕是小命的要不保了。 等了一小会儿,见那一队士兵朝他的院子走去了,松了一口气,暗道:“幸好自己跑的快。” 看来宫门那边肯定是出不去了,皇上肯定已经派人把宫门把守起来了,他只能在皇宫中躲一会儿,等到天黑在走。 可他出了这个皇宫又能去那儿呢?整个皇城都是皇上的人,他还有望逃脱吗? 突然,在他的脑海中跳出一个人的名字,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至少去那里,可能还有一条活路。 打定了注意,张子枫便静静地等待天黑了,就躲在那儿,也不出去。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宫中寻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了,张子枫往自己的衣服里塞了好些东西,好改变他的体型,之后还故意把背弓了起来,深呼了一口气,淡定的走了出来。 幸好因为天黑,大家也看不清张子枫的脸,其身形也不一样了,所以并没有让人起疑,顺利的逃出了皇宫。 马不停蹄的来到谢修平他们所在的客栈,找到谢修平道:“求王爷一定要救救我。” 谢修平本来看见张子枫来了都准备拔刀了,见张子枫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还说让他救命,搞得谢修平一时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谢修平放下了握住剑柄的手道。 “谢王爷,皇上要杀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来求王爷帮忙的。”说完,还个谢修平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为什么?”谢修平还没搞清楚,张子枫不是谢普弘仅有的可以信任的人了,为什么会杀他呢? “想必王爷也听说了,今天早朝的时候,皇上无故连续的杀了三个忠臣,说是他们在朝堂上为您说话。”张子枫一边说一遍望着谢修平。 见谢修平脸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继续说道:“后来,皇上回去后,就派人来了我的住处,准备抓我,想来皇上是怀疑我和您有所勾结,对我起了杀心。” 谢修平笑了笑说道:“那你还来本王这里,这不是坐实了你和我有关系的事情了吗?” “王爷……”张子枫以为谢修平不打算帮他,但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一直是他在抓捕他们,几次把他们逼入绝境中。 正当张子枫准备站起来走人的时候,谢修平突然说道:“那你就留下来吧。” 谢修平说了以后便走了,好似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张子枫眼前一亮,赶忙对谢修平道:“谢谢,谢谢王爷。” 谢修平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直径出了房门。 谢修平决定在进宫一次,即使此次前去凶多吉少,他也要进宫。 这次的决定他谁也没有告诉,其中也包括顾云曦,不然他怕是也进不去皇宫了。 谢修平悄无声息的进了皇宫,夜深人静的,没有一个人知道。 来到谢普弘的寝宫外,见里面的油灯还亮着,便推门进去了。 谢普弘听到声音,也没有抬头道:“我就知道皇叔会来。” “你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抓张子枫吧,是为了引我来此。”谢修平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皇叔分明知道,可还是来了,不是吗?”谢普弘笑了笑,没错,他是故意放走张子枫的,为的就是让张子枫去找谢修平,在加上今天白天的事情,他笃定谢修平会来找他的。 “阿弘,收手吧,不要在作了,今天你杀的人可都是忠良啊,你是想要天盛国毁在你的手里吗?”谢修平也不和他计较。 “哼,那又如何,只要我得到那本秘籍,还有谁敢不听从我的话,就算把他们杀了,我也不在乎,要不了多久,这天下都将是我的。”谢普弘已经在慢慢魔怔了,他不断的扩大自己的野心。 “你不要忘了,我能把你扶到这个位子上,我同意可有把你从上面把你拉下来。”谢修平也不慌,威胁似的说道。 谢普弘不屑,打了一个响指,只见无数的士兵从外面进来,把谢修平团团围住。 “皇叔还有心情在这里威胁朕,你先看看你能不能逃出去在说吧。”谢普弘完全没有把谢修平的话放在心上。 谢修平见到这样的阵仗,也没有惊慌,他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了,所以,也没准备反抗,就这样任由士兵把他绑起来。 反正这个皇宫还不是他想出去就出去的,谁又能拦得住呢? 谢普弘见谢修平并没有反抗,对着士兵道:“把他关到偏殿去,派重兵把守着,我不希望上次的事情在发生,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众士兵齐齐的说道。 第五百五十三章 谢修平被抓 客栈中 顾云曦在房间里和梁知章一起讨论医书,起初顾云曦本来是和谢修平在一处的,后来,梁知章找到她。 “顾神医,在下心中有一些疑惑想要和你请教一番。”梁知章客气的对顾云曦说道,期间还不忘瞄了一眼谢修平。 “去吧。”谢修平对顾云曦说道。 顾云曦见谢修平并不有不舒服,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道:“嗯,我很快就回来了。”说完,便和梁知章一起走了。 此时的梁知章看见他们这般模样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在他跟随他们一起逃亡以来,经常有意无意的被谢修平这样对待,所以他都已经免疫了,从开始到还不好意思到现在的见怪不怪,鬼知道他曾经经历了什么。 谢修平望着顾云曦的背影露出宠溺的表情。 后来,谢修平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她真和梁知章在房间了讨论的正起劲。连天都慢慢的黑了都没有察觉到。 后来,听见有人敲门,抬头一看,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梁知章也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有些不好意思了,站起身来,去开门,可开门便看见站在外面的居然是张子枫,梁知章下了一跳,道:“你,你怎么在这儿?”梁知章有些紧张的问道。 顾云曦见梁知章有些不对劲儿,便也朝门口走去,见到张子枫,顾云曦到没有像梁知章一样夸张,只是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因为看张子枫这个样子也不是来抓他们的,所以顾云曦也不慌。 夏子益就住在隔壁,听见这边有动静也赶了过来,见到张子枫警惕了起来,都准备拔剑了,突然听到张子枫开口道:“不要误会,我不是来抓你们的。”张子枫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他的情况。 “我是想来告诉王妃,王爷出去已经超过四个时辰了,天都已经黑尽了,王爷还是没有回来。”他本来是在下面大厅坐着,本来想等谢修平回来,想要和他商量一些事情,但他左等右等的没有等到人回来。 顾云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怕是已经到亥时了,顾云曦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 “没事,你们回去休息吧,可能修平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在说。”顾云曦故作镇定的说道。说完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顾云曦招来了暗卫问道:“你们主子去哪儿了。” 暗卫看了看顾云曦,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王妃。 顾云曦看出了暗卫此时的心理,威胁道:“你要不告诉我,我便自己出去找。”说完,就作势往外走去。 暗卫见顾云曦真的要出去,一惊。道:“王爷进宫去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暗卫的声音越来越小。 “进宫了!现在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有回来?”顾云曦听谢修平进宫去了,顿时着急起来。 “禀王妃,属下不知道,王爷不让我们跟着。”暗卫跪在地上,老实的回答到。 “不行,我得去一趟皇宫,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不然我不放心。”说着顾云曦就要往外走。 暗卫立马站在了门口,当着门道:“不可,王妃,王爷已经不见了,您要是在出点什么事,我们就只有以死谢罪了。”暗卫满脸严肃,说什么也不让顾云曦出去。 顾云曦见暗卫这样,也是焦灼,大有打不过,骂又骂不走。顾云曦只能转身回去。 见王妃转身,暗卫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抬脚跟上,谁知道顾云曦突然又回过了身来,对着他撒了一些粉末,暗卫刚想捂住口鼻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只说了句:“王妃,不可……”还没等他说完,便晕了过去。 顾云曦见已经得逞,便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还没等她走到宫门口,突然有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了她,吓了顾云曦一跳,条件反射的就要一脚踹过去。 还好他躲得快,不然…… 来人一路拉着顾云曦快步的来到宫门的墙角处,见没有人看见,才放开了她,这时,顾云曦才终于看清了拉她的究竟是何人。 刚才她被拉着走得太快了,那人又是背对着她的,一时没认出来究竟是谁。待他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顾云曦才认出来了。 “梁知章!”顾云曦没有想到,拉她的既然是梁知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不是已经让他们回去休息了吗,怎么现在…… 梁知章无奈的说道;“当时张子枫说王爷不见了,你表现的如此的平静,我就发现了不对,一直有留意你的房间,果然,没过多久,就看见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还鬼鬼祟祟的,我就一路跟着你,没想到,你居然会来皇宫,你是想自己来找王爷吧。” 顾云曦没想到,这样都会被发现了,她解决了暗卫,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梁知章。 “你不用说了,我是说什么都要进这宫门的,我不会和你回去的。”顾云曦一脸这事儿没商量的表情。 “顾神医,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先回去,找大家一起,从长计议为好,在说,这不是还没有消息吗,说不定王爷已经回去了,要是你又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先回去吧。”梁知章就像没有听见顾云曦的话一样,继续劝阻到。 顾云曦摇了摇头,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谢修平很可能已经被困在皇宫中了,她必须进去看一看。 “你可知道,要是你踏入这宫门,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梁知章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回去吧,我会小心的。”顾云曦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梁知章见他是劝不动顾云了,便暗暗的叹了口气,道:“那我便陪你一起进去,好歹多一个人,好有点照应。”梁知章妥协了,但他不会让顾云曦一个人去冒这个险,梁知章也是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好似在说,不然你就和我回去,不然你就让我和你一起进去的表情。 第五百五十四章 梁知章死了 “你们不用在纠结了,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了。”从远处传来一声狂妄的声音。 顾云曦和梁知章齐齐的向声音的发源地望去,见向他们走来的居然是谢普弘,梁知章下意识的站出来,把顾云曦护在身后。 其实他心里也同样没底,但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不能让顾云曦处于危险之中。 谢普弘走道一定的距离便停了下来。抬了抬手,只见,他们便被十几个官兵团团围住手里还拿着弓箭。 谢普弘见梁知章的举动,一笑,“想不到梁太医也是个有胆识的人。梁太医不会对我这皇嫂还有情吧?”谢普弘故意调侃道。 “皇上,微臣和顾神医以是已婚之人,并不存在此说法。”梁知章听皇上如此说话,感觉自己像是被侮辱了一样。 “爱卿,朕本来是让你在别院中替皇后好好的诊治,可你却辜负了朕,你该当何罪!”谢普弘也不与他计较他到底有没有那样的心思,继续质问道。 “皇上明示,微臣已经为前皇后调理过来,此前以无大碍,可皇上迟迟不肯放微臣回府,微臣也是,也是……”梁知章感到很是无奈。 “哦!爱卿这是在怪朕吗?”谢普弘笑了笑说道。 “微臣不敢。”梁知章立马跪在地上,即使现在他和皇上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位置,但君臣之礼已经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了。 “看来皇上是早就算准了我会来此,特地来堵我的是吗?”顾云曦把梁知章拉到一边,淡然的望着谢普弘,丝毫没有即将被抓的那种危机感。好像他们还和从前一样闲聊着。 没错,在抓住谢修平之后,他便派人把顾云曦他们所在的客栈监视了起来,虽然他没有理由明目张胆的抓人,但他相信,只要谢修平被抓了,顾云曦就一定会出来寻,只要她一出来,那他便会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虽然他是皇上,但顾云曦和谢修平在百姓中是颇有威信的,若是贸然抓捕,一定会引起百姓的注意,而引发动荡。怕是到时候,那些个朝臣更要弹劾他了。 对于抓捕这一群人,谢普弘并不慌张,只要先抓住一个,在逐个击破就好了。 果不其然,在谢修平被抓的几个时辰之后,顾云曦便坐不住了,他派去客栈的人见顾云曦出了客栈,也不敢轻举妄动,赶忙运用轻功回到皇宫,禀报皇上,让皇上定夺。 没想到皇上并没有下令抓捕,反而让他没先按兵不动,皇上则派人和他一起到宫门口蹲守着。 “是。”谢普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不妨告诉你,皇叔现在也在宫中。”谢普弘漫不经心的说道。 顾云曦笑了笑,“竟然如此,那便放了不相干的人,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单独解决,何必牵扯旁人。” 梁知章拉了拉顾云曦,皱着眉头,眼神严肃的对顾云曦说道:“不可。” 顾云曦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笑。 谢普弘知道顾云曦所指之人是谁,道:“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皇嫂乖乖的交出你从绝情义手中得来的秘籍,我便不与你计较,还放过其他的人,怎么样啊,皇嫂?” “秘籍?没有。”顾云曦一口否认道。 “顾云曦你不用敬酒不吃吃罚酒。”谢普弘见顾云曦并不打算交出秘籍,气愤的说道。 “秘籍我是真的没有。”顾云曦摊了摊手表示。 “你不要认为我不敢杀了你。”谢普弘咬牙切齿的望着顾云曦。 同时伸手拿过旁边官兵手里的弓箭,拉开了弓,拿弓对准了顾云曦。 梁知章见状,吓得一颤,赶忙把顾云曦护在自己身后。“皇上……”梁知章欲言又止的望着对面。 顾云曦并不打算躲在梁知章身后,悠悠的走了出来,对梁知章摇了摇头。“来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只是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那秘籍的下落了,杀了我呀!”顾云曦也不害怕,反而还用话语去激谢普弘,因为她笃定谢普弘为了那本秘籍就不会真的杀了她。 梁知章见顾云曦如此,也不好在做阻拦,只是眼睛却死盯着谢普弘手里的弓箭,深怕他会把箭射过来。 此时的谢普弘真的被顾云曦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马上把他击杀。 只见谢普弘拉弦的手一松,那支箭咻的一声朝着顾云曦直逼而去。 顾云曦也是一惊,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心想,难道她猜错了?谢普弘并不是那么看重秘籍?看来她就要丧命于此了。 可是等了一会儿,身上并没有传来疼痛,听见她的面前传来了一声闷哼,顾云曦睁开了眼睛,见梁知章高大的身影立在了她的前面,箭正中他的心脏。 顾云曦瞪大眼睛喊道:“梁知章……”眼泪随着眼角缓慢的流了下来。 顾云曦没有想到,梁知章居然会挡她的前面。 梁知章已经痛的无力在应声了,身体也慢慢的往下滑,幸好顾云曦反应的快,赶忙接住了他,可是梁知章实在是太重了,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完全拖不住,两个人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顾云曦反应过来,感觉用手捂住了伤处,扶着箭。 “没事儿,云曦,不要~哭。”梁知章强忍着痛,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想要伸手去擦干顾云曦脸上的眼泪,但奈何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能作罢。 尽管他已经娶了彩曦,心里也喜欢着她,但顾云曦任然是他敬仰的人,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的医术比他高出太多,而且她还是彩曦的姐姐,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顾云曦死。 “梁知章,你不要说话,我们现在就回去,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顾云曦表现的有一些慌张,说着就准备把他扶起来。 “没用的,你我~你我都是大夫,这样的情~况,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只是……”梁知章阻止了顾云曦的动作。 那支箭正中梁知章的心脏,任谁都救不回来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孟信然相救 “你不要说话了,保存体力,相信我。”顾云曦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往外掉着,即使她知道,但她就是不愿意去承认它。 “不,你~你听我说完,我知道我快要死了,就是~就是有些对不起彩曦,彩曦她才嫁到我府上没~多久,还没享过多少福呐,就~就要面临丧夫之痛,是我对不起她,你~你替我告诉彩曦,说我对不起她,没有做到答应她的承诺,不能~不能陪她到天~荒~地~老~了,让她把我忘了~忘了,重新找~找一个……”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没气了,但梁知章走的很安静,嘴角还微微上扬着。 死前,梁知章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他和彩曦在一起的画面,一点也没有顾云曦,原来那个小丫头早已经占据了他的心,他觉得很幸福,心里默默地希望,小丫头在以后没有他的日子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幸福。 顾彩曦,等我,下辈子我一定先遇见你,然后好好的去爱你。再见了彩曦,我爱你。 在他的眼角还挂着泪,手中还捏着一个小小的荷包,这个荷包是彩曦送给他的,到死他都是握着的。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然你也不会死,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顾云曦望着梁知章满脸的歉意。 顾云曦知道梁知章已经没有了气息,轻轻的把他放在了地上,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转达的,且彩曦是我妹妹,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说完后,顾云曦缓缓的站了起来,怒瞪着谢普弘,好像是在对他控诉着什么。 谢普弘也是没有想到,梁知章会去替顾云曦挡这一箭,本来他也是无心要顾云曦的命的,不过是想要吓一吓她而已,谁让她嘴那么贱的。 那支箭根本要不了顾云曦的性命,最多让她受点儿皮肉之苦罢了,而那箭原本是对准顾云曦的肩膀,而非心脏。 可梁知章就不一样了,他比顾云曦高一些,他挡在顾云曦的面前,那箭便刚好刺穿他的心脏,不偏不齐,就是如此巧合。 谢普弘也是惊呆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谢普弘,你不是想要那本秘籍吗,我告诉你,秘籍是在我这儿,不过早就被我烧成灰烬了,连渣都找不见了,你永远也别想得到秘籍了。”顾云曦满眼的愤恨。 “你……”谢普弘没想到顾云曦居然把秘籍给毁了,顿时也是怒火冲天,恨不得上前掐死这该死的女人。 突然从天而降一个蒙面黑衣人,直接在谢普弘的眼皮子底下把顾云曦给劫走了。 天又黑,谁也没有注意到到底是个什么人,待他们反应过来之际,在这片空地上那儿还有半点儿人影的存在。 这可把谢普弘给气的差点儿没一口献血喷出来,谢普弘强忍着愤怒,把已经到口腔里的血又淹了回去,喉咙间还有一丝甜腥味儿。 “一群没用的东西,通通投出去扙打八十大板,要没死,算你们运气,要死了,就是该。那么多人抓一个人你们都抓不住,要那么有何用!”谢普弘踢了旁边的官兵一脚解气,然后朝宫内走去,丝毫不给他们求情的机会。 一群官兵绝望的望着谢普弘逐渐远去的背影。 此时的顾云曦也很是蒙圈,刚刚她还在下面和谢普弘对质,转眼间就已经离开了地面,在屋檐上跳跃着,但抓他的人的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把她带到了会宾楼的一个包间内。 顾云曦终于是没忍住,对他行了个礼道,客气的说道:“谢阁下的救命之恩,请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带我来这儿?” 孟信然缓慢的揭开脸上的面巾道:“顾姑娘这是不认识在下了?” “孟信然!”顾云曦没想到救她的居然是孟信然。“你什么时候醒的?身上的伤没事儿了吧?你回来了怎么不去找我们啊?”顾云曦一连串问了好些问题。 孟信然笑了笑道:“顾姑娘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叫我如何回答啊!”孟信然很想去摸一摸顾云曦的头,好久都没有看见她了,心中莫名的有些思念。 “抱歉,孟公子,能见到你实在太好了,谢谢你当时的舍命相救,我顾云曦此生难为,若孟公子以后有用的上云曦的地方,云曦一定尽力相帮。”顾云曦认真的对孟信然说道。 孟信然被顾云曦这一脸严肃的样子逗笑了,轻咳了一声,止住了想笑的冲动道:“顾姑娘不必如此客气,那是我自愿的,顾姑娘不必往心里去。” “孟公子的伤可痊愈了?”顾云曦并没有多加强调,笑了笑问道。 “早就痊愈了。”说完还在自己的胸口处拍了几下,以证明自己是真的没事了。 “顾姑娘怎会三斤半夜出现在宫门口,而且皇上好像要抓你,这是为什么?”自他受伤昏迷前,好像皇上和顾云曦他们关系还挺好的,怎的他在回来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变了样了?孟信然有些不明白,虽然他回来后也听到一些,但还是不是很全面。 “没什么,此时说来话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等有时间了,在和你细说。”一提到谢普弘,顾云曦的心情就不好了,现在谢修平还被关在皇宫里,梁知章也死了,这让她如何与彩曦说呀,彩曦那么喜欢梁知章,要是听说梁知章死了,怕是要无法接受了。 顾云曦一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就觉得头疼,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吧,时间也不早了,快些休息吧,眼看着这天就快亮了。”孟信然也不逼她,反正大概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嗯。”顾云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的确挺晚了,而且她也是真的太累了今天,所以也没有反驳。 孟信然见顾云曦这样,倒了一杯茶给她道:“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在说。”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第五百五十六章 问及傀儡术 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夜晚,所以人都没能睡个安稳觉。 客栈中那个被顾云曦迷晕的暗卫也醒了过来,见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在了,看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顿时慌乱,暗卫赶忙推开房门,准备出去寻找,但愿王妃还没到宫门口,不然……暗卫想想都觉得害怕,要是王妃也被皇上给抓了,那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他了。 施展轻功瞬间就在房间中消失了,暗卫紧赶慢赶的来到宫门口,看见宫门口空无一人,暗卫提起来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儿,自我安慰道“或许王妃还没有来皇宫。” 刚准备回去,便看见拐角处躺了一个人,暗卫跑了过去,见居然是梁知章,暗卫顿时比来时还有惊慌,轻轻的探了一下鼻息,暗卫瞪大眼睛,死了! 那王妃不会已经被抓了吧!可有受伤,完了,完了,王爷一定不会轻饶他了。 “不行,我必须去找王爷一趟。”暗卫自言自语道。 说完便朝皇宫中去了,还没等他找到谢修平,便听见有人在说什么十几个士兵被皇上下令打死了,好像是因为要抓什么人,没有抓到,暗卫一愣,感觉今天自己这颗心就像是在做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的,也太吓人了。 又掉头出皇宫,把墙角的梁知章带上,回了客栈,后又出去寻找他家王妃了。 清晨 乌海王找到孟信然,“听说昨天半夜你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子?我猜是陵王妃吧!”乌海王笑着说道。 孟信然点了点头,也没有否认,见乌海王一大早就来了,想必他已经调查过来吧,所以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了。 “那带我去见一见这位陵王妃。”乌海王已经料到了。 孟信然瞄了他一眼,道:“走吧。”说完,便走到前面带路了。 来到顾云曦的门前,敲了敲门,问道:“顾姑娘醒来了吗?” 顾云曦一早便醒了,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去开了门。 “孟公子有什么事吗?”顾云曦打开房门见不止孟信然一个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在下天禧国乌海王,听信然说陵王妃到此,特来看望。”乌海王还算礼貌的说道。 顾云曦只是回了一个微笑,并没有回答他,她记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单独请教一下陵王妃,陵王妃……”乌海王客气的说道。 “请。”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她也不好拒绝,只能请他进去了。 孟信然本来也想进去,可刚准备抬脚,乌海王就快他一步把门给关上了,孟信然一愣,尴尬的站在了外面。 “陵王妃可还记得绝情义?”乌海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一提到绝情义,顾云曦一下子便想起来了,曾经绝情义有提到过乌海王,是这个乌海王救了他。 “认识,有过一面之缘。”顾云曦笑了笑,淡定的回答道。 “那……那陵王妃可会傀儡术?”乌海王显然是不信她和绝情义只是一面之缘。 据他派出去的探子来报说,绝情义在密室时,曾被陵王妃救治过,后来,顾云曦他们逃离了密室,绝情义却走,后被谢普弘所杀,据说死状极其惨烈。 有此看来,他们在密室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以谢普弘对秘籍的看中程度,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把绝情义给杀了。想来那秘籍一定已经不在绝情义身上了,而最有可能会在顾云曦的身上,因为顾云曦对他是有恩的。 “傀儡术?不会。”顾云曦故作思考的样子,好似在回忆什么。 乌海王看顾云曦这个样子也不揭穿,只是笑了笑说道:“是我唐突了,陵王妃,打扰了。”说完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乌海王脸上的笑意马上没有了,对着守在房门口的侍从冷冷的说道:“把这里看守起来,不经过本王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出。”说完便走了。 侍从答道:“是!” 孟信然也是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乌海王一出来,便要软禁顾云曦。 看了一眼顾云曦所在的房间,犹豫了一下,转身追上了乌海王。“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云曦软禁起来,你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孟信然很是气愤。 乌海王看了他一眼说道:“孟兄稍安勿躁,本王答应你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忘记,我不会把陵王妃怎么样的,只是她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她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乌海王用安抚的语气说。 他现在还有用得到孟信然的地方,一定不能把人给惹急了,不然他才不会管他呢。 “那我要进去和云曦说一声。”孟信然语气坚定。 乌海王见他如此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然后就没在多留了,转身下了楼。 皇宫 “给我去查,到底是什么人劫走了顾云曦,我限你在一天之内给我查清楚了,不然给我提头来见。”谢普弘从昨晚回来后,便阴沉着一张脸。 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可见时间已经很晚了,而且他总感觉头很疼,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被顾云曦气的,也没有多想,便也睡了过去。 一大早便叫来了暗卫去查昨天的事情。要是不查清楚了,总是不会安心的。最近他的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搞得他很是不安。 当天下午,那暗卫便回来了。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昨晚的人究竟是谁,顾云曦现在在那儿?”谢普弘满脸阴沉的问道,整个房间里的气压是非常的底。 暗卫感觉背后的冷汗直冒,纵使他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他的有的受不住这里的气压,感觉浑身都凉了。 暗卫立马回答道:“救走陵王妃的是一个叫孟信然的人,他把陵王妃带到了会宾楼。”暗卫简单的给谢普弘汇报着。 谢普弘皱了皱眉头道:“孟信然……” 第五百五十七章 失踪 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说梁府出事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梁府出事了,听说梁大人死了。” “我只是,我知道,那天我正好从那儿路过,听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该不会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吧,不然怎么会突然惨死。” “我也觉得,但梁太医平时为人也挺低调的呀,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啊?” “这就不知道了,权贵之间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知道的。” “听说梁夫人都病倒了呢。” “可不是吗,说来也是个可怜人。” “是啊,才嫁入梁府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说豪门总是是非多。” “哎……” …… 梁府的事,已经成了大街小巷的话题了,随处都可听见关于此类的事情传出。 谢普弘此时正带出侍卫往会宾楼赶,还没等他到达会宾楼,便碰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那就是南无涯。 “我有话跟你说。”南无涯望着谢普弘道。 谢普弘看了看南无涯又看了看会宾楼的方向,叹了口气道:“走吧。” 谢普弘和一众侍卫同南无涯来到了一个湖边,谢普弘先看口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南无涯看了看在他旁边的侍卫,没有说话。 “你们退后二十步。”谢普弘向侍卫摆了摆手道。 “是。” 南无涯见他如此,也没说什么,看来阿弘已经不相信他了。 “听说抓谢修平,你是准备要杀他了吗?”南无涯的语气非常的平淡,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是,有何不可,我是皇上,想杀谁就杀谁。”谢普弘高傲的说道。 “那顾云曦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南无涯的脸逐渐冷了下来。 “呵,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不好吗?”谢普弘阴沉的说道。 “我本来是不打算杀了她的,谁让她如此不识好歹,竟然如此,那我只好杀了她了。”谢普弘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我觉得你最近杀戮比较重。”南无涯皱着眉头说道。 “是吗,那又如何。”谢普弘不以为然的望着他。 “在这个世道上,知道的越多,永远死的越快,上一次我放了你,不代表这一次我还会放了你。”现在的谢普弘有些邪性。 会宾楼 “顾姑娘,抱歉,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这里了。”孟信然一脸歉意的说道。 “你怎么会和乌海王一起?”顾云曦笑了笑,并没有计较。 “偶然间遇到的。”孟信然并没有打算告诉顾云曦他和乌海王之间的事情。 顾云曦看出他并不是很愿意说,也没有揭穿,左右和她也没有多大关系。 气氛有些尴尬了,孟信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又不能把她放出去。“你,你休息吧,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嗯,谢谢。”顾云曦表现的很平静。 待孟信然出去后,顾云曦才表现出了她内心的焦急,不知道梁知章的尸体现在还在不在宫门口?谢修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谢普弘可是对他起了杀心的。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不能只靠孟信然。” 后,顾云曦灵光一现,心中有了决定。 而此时的林明月和晚春正到处寻找着南无涯。 本来他们是在茶楼里向南无涯汇报最近一段时间里京城发生的一些重大的事情。 “近来发生了好像事情,谢普弘无故的打死了好像人,连朝廷忠臣都被他杀了好些。”晚春汇报道。 “据探子来报说,谢修平也被谢普弘给抓去了,再有,梁知章死了。”林明月接着说道。 “嗯~怎么回事?”南无涯皱了皱眉头,但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说是为救顾云曦而死的,就在昨天晚上,而杀他的人是谢普弘。” …… 后来,南无涯好像看见了什么人,便离开了,只留了句:“你们先走这儿等我,很快回来。”说完便离开了。 开始他们也觉得没什么,便也没有跟上,后来等了约三个时辰都还是没有人回来,林明月和晚春察觉到不对劲。 “不然我们还是出去找一找吧,主子一直都没有回了,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晚春对林明月说道。 “也好,留个人在这里,要是他回来好禀报。”林明月也有些担心起来。 说着便起身出去寻找了,可是他们把整个京城的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人,但听说谢普弘带了一队人马出了皇宫,好像是要去抓顾云曦,可到了半路,便回去了,还少了好些人。 林明月和晚春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明了了。 两人齐声说道:“皇宫!” “走。”林明月冷冷的说道。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我先进皇宫打探一番,要是真的被谢普弘抓了,我们在想办法。”晚春比较理智的说道。 “也好,但是还是我去把,我……” 还没等林明月把话说完,晚春直接就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诶,永远都是这样。”林明月见晚春已经走了,有些无奈的说了句。 便回来茶楼,“南无涯可有回来过?”林明月望着旁边的人说道。 “并无。” 林明月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林明月感觉心里有些烦躁。 没过多一会儿,便看见晚春回来了。 “怎么样,可是被谢普弘抓了?”林明月见人回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主子并没有在皇宫。”晚春淡淡的说道,心情有些不佳。 “不在?那会在哪儿呢?”林明月皱着眉头说道。 晚春摇了摇头,心里一直担心着。‘希望主子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不知什么时候,皇城中便传出当今皇上殷勤不定,弑杀成性,已经有好些人无故被皇上给杀了,闹得整个皇城都人心惶惶的。 “之前便说我们这个皇上啊,杀了三个忠良,还要杀陵江王,和他的王妃。”在这些百姓的心里,谢修平可是他们保家卫国的大英雄,而顾云曦是济世救人的活菩萨,如此好的两个人,现在皇上居然要杀了他们。 第五百五十八章 险些杀了江无瑜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我们这皇上是怎么想的。” “陵王妃如此好的一个人都要被皇上杀了,哎,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所以人都在感慨陵江王和陵王妃他们不应该死,皇上识人不清,不分忠良。 慢慢的谈论的人越来越多,谣言说多了就会被人说成是事实。 因之前就有人在说,陵江王和陵王妃失踪了,而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百姓们就认定了陵江王和陵王妃已经被皇上给抓了去。 后来皇宫门口为了好多的百姓,说是让皇上放了陵江王和陵王妃,来闹事的人越来越多,引起了很大的动乱。 而宫门口的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些都是天盛国的百姓。只能把宫门紧紧的关上,始终这些百姓是不敢闯宫门的,便随他们闹了。 朝堂之上,无数的官员都在劝说让皇上放入,希望皇上能顾及到天盛国的未来。 “皇上,现在宫门口已经围绕了好多的百姓,统一都在说让皇上放人。”一个老将军开口道,他曾经也是征战沙场的一方将领,对谢修平是打心底里的佩服,佩服他的谋略,和在战场上的勇猛。 本来他已经退隐朝堂了,因为有好些同僚来到他的府上,请他到朝堂之上劝解皇上,故已经很久没有上朝的他也来到了朝堂上。 早年间,因他立得战功无数,而腿也以为奋战沙场是烙下了隐疾,特被先皇上朝无需行礼,还被赐了坐,是朝堂上唯一能坐在上朝的人,足以看出他的地位也是不低的。 “这群刁民,真是岂有此理,来人!给我把这些个闹事的刁民全部抓起来,关到大牢里去!要是反抗,便杀了几个闹的比较厉害的。”谢普弘阴沉的说道。 谢普弘本来就已经被这些个大臣朝得头疼了,又来了个老将军来烦他,他又不好顶撞他,毕竟他是父皇也要礼让三分的人。 前来领命的侍卫听了也是一愣,“是。”待侍卫反应过来,忙回答道,说完便要朝外面走去。 “慢着!”老将杵着拐杖站起来,忙阻止道。 那侍卫听有人叫住了他,条件反射的停了下来,正好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便顺势的站定了脚步。 “皇上不可杀啊,要是您把百姓都给杀了,您将会失去民心了呀,皇上,百姓是国家之本啊,怎可如此草率的就杀了呢?”老将语重心长的劝解道,希望谢普弘能够改变主意。 众大臣也跪在了地上,齐声道:“还请皇上三思啊。” 谢普弘并没有理会朝堂上的这些人,任然我行我素的对门口站定的侍卫厉声说道:“还不快去。” 侍卫没有办法,只好麻利的朝宫门走去。 “皇上……”老将焦急的唤了声皇上,在也没有了下文,眼里满是失望之色。 “既如此,那老臣便告退了。”说完也没等谢普弘回话,便也朝着大殿外走了出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众人都知道,这句告退怕是永远了。 此时不光是老将军对他们这个皇上失望了,所以人都他们这个所谓的皇上失望了,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没有什么事便退下吧。”谢普弘也没有心情在听他们说了,他感觉自己的头被他们吵的非常的痛,招来小福子替他揉了揉太阳穴。 “臣等告退。”众朝臣向谢普弘行了个礼便纷纷散了出去。 而谢普弘走出大殿后总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没有地方发泄一样,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皇上……” “闭嘴,不要说话,滚!”谢普弘打断了小福子的话,继续往前走去,心里很是烦躁。 而宫门口也安静了下来,地上躺着几个人的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给皇上请安。”江无瑜给谢普弘行了个礼道。 谢普弘本来就烦躁的心里,在看见江无瑜的那一刻,更胜了。 “看了皇上今天心情不佳呀,臣妾的心情可是很好哦!”江无瑜就像是没有看到谢普弘的脸色一样,笑着说道。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想活命就赶紧从我是眼前消失。”谢普弘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吗,臣妾还真的不怕呢。”江无瑜毫不在乎的说道。 后,还特意靠近了谢普弘一些,在谢普弘的耳边轻语道:“有本事,你便杀了我,不然……”说完,便离开了谢普弘身边,哈哈哈的笑着。 谢普弘气的浑身发抖,一手掐住江无瑜的脖子,大有一种掐死她的冲动,见谢普弘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江无瑜感觉她的呼吸的逐渐困难了起来,隐约间听到了一个声音。 “天盛国皇上这是要和我天禧国开战吗?”乌海王走到谢普弘的面前,也没有阻止谢普弘的动作,只是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谢普弘听了手上的力道终是小了些,见来者居然是乌海王,慢慢的放下了掐住江无瑜脖子的手。 “乌海王说笑了。”谢普弘笑着对乌海王说道。谢普弘还是有些理智的,知道现在不易得罪天禧国的人,于现在的天盛国来说是不利的。 “可本王看皇上这架势,像是要打算开战了呀,江无瑜在不济也是我天禧国的一国公主,来到你们天盛国是为了调节两国的关系,可尽招到如此对待,要是让我们君主知道了,怕是……”乌海王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严肃的对谢普弘说道。 而此时的江无瑜就像是到鬼门关走了一招一样,她一度认为自己快要死了,还好乌海王来的及时,不然她就真的死在谢普弘手里了,在谢普弘看不见的地方,江无瑜暗暗的瞪了乌海王一眼,表示自己的气愤。 谢普弘知晓自己现在理亏,也不好在说什么,只是笑笑,“怎么会呢,我这是跟皇后开玩笑呢。” 乌海王也没有揭穿他,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有必要在和他计较了,只冷冷的说了句:“希望如此。” 第五百五十九章 乌海王 说完,乌海王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臣妾告退。”江无瑜给谢普弘行了个礼也跟着乌海王退出了谢普弘的视线中。 “怎么回事儿,乌海王来了皇宫,你怎么没有向我禀报?”谢普弘对着旁边的小福子厉声说道。 “禀皇上,奴才,奴才刚想跟您禀报来着,可是,可是……”小福子瞄了谢普弘一眼,有些不敢往下说了。 “怎么,来还是朕的错了?”谢普弘瞪了他一眼,仿佛小福子要是敢说是,那他便完了。 “奴才不敢,是奴才的错,奴才的错。”小福子忙跪下边磕头,边说道。 “尽然如此,你还不快去领罚去。”谢普弘踹了小福子一脚。 “是,是,奴才这就去。”说完便麻溜儿的跑了。 和乌海王一起走了的江无瑜此时正和乌海王说道:“你可来得真及时,要是在晚一步,怕是我就已经死在谢普弘手里了。”江无瑜没好气的对乌海王说道。 “呵呵,这不是没死吗。”乌海王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你……哼。”江无瑜觉得在和他说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干脆便闭上了嘴。 “说正经的,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乌海王也没有在多说那些没用的,严肃的问了句。 “谢普弘现在已经基本丧失理智了,我们可有进行下一步行动了,现在礼部尚书已经是我们的人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去找你商议接下来的事情。”江无瑜也严肃了起来。 “好!既如此,那我便等着了。”乌海王笑了笑说道,说完便大步的朝宫门走去,从背影都能够看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上好。 宫外 散朝之后,众大臣并没有各自分散,而是边走边讨论着天盛如今的局势。 “现在皇上这个样子,我天盛国迟早要毁在他手上。”一个大臣叹了口气道。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这皇上的杀戮未免有些太重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位大臣也很无奈。 “如今唯一一个在朝堂之上有些威严的将军也走了,怕是不会在复朝堂了。”一位大臣还在为老将军被皇上如此对待而心中有惋惜。 “天要亡我天盛啊~~” “哎~可悲,可悲。” 好些大臣都认为谢普弘现在的做法太过荒唐了,不停的感慨着。 礼部尚书见众人都在为今天的事而感叹,笑了笑走上前去道:“诸位大人请留步,可愿听我一言。” “大人但说无妨。”一个大臣停下来拱了拱手说道,跟着好些个大臣也停了下来,准备听他要说些什么。 礼部尚书环看了下四周,“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大人可否移步寒舍,在为商讨。”礼部尚书拱了拱手,客气的说道。 众大臣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道:“请。” “诸位请。”礼部尚书笑了笑说道。 到了廖府(礼部尚书府上) “诸位请坐,管家看茶。”礼部尚书对着旁边的管家开口道。 “廖大人不必客气,有什么事,便说吧。”一位大臣道。 “诸位同僚,如今我天盛国的皇上是个昏庸残暴之人,若是国家在继续交到他的手上,我天盛国怕是真的要完了。”礼部尚书也不整哪虚的,直接切入主题的说道。 “廖大人可要慎言啊,你这些话要是穿了出去,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呀。”众大臣都被廖明辉的话给惊到了,一个大臣赶忙上前制止道。 “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一代忠良,今天我廖某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如今能够执掌皇权的人也就只有皇上了,陵江王也是凶多吉少。”一位大臣率先说道。 “是啊,是啊。”众大臣也七嘴八舌的说着。 礼部尚书见大家都已经聊的热火朝天了,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了,也没有在卖关子了。 “不,我们还有一个选择。”礼部尚书大声的说道。 顿时本来吵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哪儿来的选择,皇室血脉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大臣最先问道。 “大人说笑了,廖某怎么可能拿皇室血脉开玩笑,我要说的这个人其实你们都知道,那就是~乌海王。”礼部尚书特意停顿了一下在说出来。 “乌海王~~他不是天禧国的王爷吗?怎的会有我天盛国的皇室血脉,荒唐。” “就是,就是,怎么可能嘛。” “是啊。” “廖大人还是不要道听途说的好。” 众大臣七嘴八舌的说着,完全不相信廖明辉的话。 “各位同僚听廖某说完!”廖明辉故意提高音量道。 “乌海王其实是我皇室的血脉,早年间宫里有个娘娘不是在生产时难产死了吗,其皇子也没能存活,生下来便是个死胎吗。” “廖大人说这个作甚,难道……”一个大臣瞪大眼睛望着他,像是知道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间觉得可能他们天盛国还有救也说不定。 “没错,其实当时那个皇子根本便没有死,只是被偷偷的被换掉送出宫了而已。”廖明辉笑了笑说道。 “廖大人怎么就能断定他便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呢?”有些大臣还是不大相信,毕竟他们在这朝堂之上已经生活了好久,已经个个都是人精了,他们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好歹这关乎天盛国的命运,是万万不能马虎的。 “在乌海王的身上有皇上的亲赐玉牌,还有那位娘娘的祖传玉镯在手,这还不能说明吗?”廖明辉淡定的说着。 众大臣心中也有了考量,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要知道,得到皇上亲赐玉牌的人也是不多的,其中就有那位难产而死的娘娘,当时这位娘娘也一度很得先皇的宠爱,在得知娘娘怀孕后,特意赏赐的,为此还招到了后宫好些嫔妃的妒忌。 后来她死了,那玉牌也不知所踪了,没想到会在这乌海王的手上,看来八成是错不了了。 而她的死八成也是这后宫争夺赛的牺牲品,想来也是一个可怜人。 第五百六十章 顾云曦逃脱 当年,那位娘娘在邻近生产时,察觉到不对,想来她是无法平安生产了,便安排好了一切,对着身边的亲信宫女吩咐过,要是她在生产中死了,便把玉牌和孩子一起送出宫去,然后用一个死婴来代替她的孩子,让他远离这个皇宫,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他平安。皇宫是一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地方,尤其是在这后宫之中,一个孩子,又没了母亲,怕就是生下来也无法平安的长大,只有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要是他长大了,有本事了,也可凭着玉牌回到皇宫,要是不想回来,也没事,这是一个做母亲的对孩子最后的保护。 而这个孩子,便是现在的乌海王,从他记事起,带她逃离皇宫的宫女便告诉了他所有的事情,后他便一步一步的让自己强大起来。 后来,宫女死了,他便一路游荡着去了天禧国,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现在的乌海王。 “再有,乌海王现在是天禧国的异性王爷,想来天禧国定会和我天盛国永世交好,有天禧国的帮助,我们还用担心其他国家的窥视吗?”礼部尚书振振有词的说着。 “那廖大人打算如何?”经过一番权衡利弊的考量后,一个大臣问道。 “不如我们辅佐乌海王上位,代替现在这个昏庸残暴的谢普弘如何?”礼部尚书边看着众人的脸色,边小心的说道。 众大臣其实在廖明辉说出乌海王身份之后,便有了这样的打算,如今有人先提出来,便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如此,众大臣便商议看派那些人为代表去驿站找乌海王,希望他能尽快做出行动,代替谢普弘当上皇帝,本来大家就对谢普弘如今的做法感到非常的失望,正好现在还有一个人选可有代替他,便理所当然的选择后者,也因为已经别无选择了,现在的事情已经很糟糕了,百姓也不在拥护谢普弘了,只能希望乌海王不要像谢普弘一样就好。 “诸位找本王来此,是有什么事吗?”乌海王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找他,但还是装作不知的样子。 大臣们犹豫了一下齐齐的跪在了地上道:“请皇子救救天盛国。” “使不得使不得,诸位大人快快请起,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乌海王一惊,赶忙上前扶起诸位大臣。 “皇子,我们愿意协助您当上皇。”一个大臣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们……”乌海王用眼睛瞟了一眼礼部尚书。 “皇子,请不要在犹豫了。” “居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好在说什么了,本王在此谢过诸位大人的信任与帮助了,待我登上皇位定不会忘记诸位的功劳。”乌海王向众人拱了拱手屈腰,表示谢意。 我运筹帷幄了如此之久,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乌海王的内心早已经是波澜壮阔了。 而此时在会宾楼的孟信然也接到了消息,说是可以开始行动了,让他带上他暗香山庄的人前去宫门口等候援助。 而顾云曦正在房间里,听到底下有动静便在窗口瞧了瞧见门口聚集了一些人马,好似要干什么大事,而孟信然也在其中。 便马上跑的门口,一打开房门,见门口依然守着两名侍卫,侍卫见顾云曦居然出来了忙用剑柄挡在门口道:“请姑娘退回房中。”侍卫的语气还算客气。 “我没有想要出去,只是找孟公子有些事情,希望大哥能前去通报一声。”顾云曦也没有为难他们,语气温和的说道。 两侍卫对视了一眼,毕竟王爷只是说不能让她出去,也没说要苛待她,想来也是比较看重她的,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有劳了。”顾云曦见他们答应,笑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些碎银子递到了侍卫的手里。 两人见有银子拿,脚步也变的麻利了起来,比较吃人的嘴软,拿人都手短。 而此时的孟信然正准备带人前往皇宫,后听侍卫来报说,顾姑娘找他有事,便让他的人先行出发前往皇宫,并表示自己随后便会抵达。 见他们已经走远离,便转身朝楼上走去,本来他也在犹豫要不要和顾云曦说一声在走,正好顾云曦又来叫他,便也麻利了上去了。 “顾姑娘。”孟信然在门口敲了敲门喊道。 “吱~~”门打开了,顾云曦望着他道:“孟公子进来说吧。”便让开了一些好让他进来。 “顾姑娘找在下可是有什么事情?”孟信然客气的说道。 “对不起~”顾云曦轻声的说了这么一句。 孟信然并没有听清顾云曦到底说了些什么,孟信然皱了皱眉,望着顾云曦,正想在问一句,突然脑子一片空白,便没有了自主意识。 “现在,你从这里走出去,把门口的那两个人给我解决了。”顾云曦见成功了,松了口气,冷声道。 只见孟信然听了顾云曦的指令之后,直接就朝门口走去,来到两侍卫面前,两个侍卫见孟信然那么快便出来了,也是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孟信然一技手刀劈来,两人齐齐的晕了过去。 顾云曦见已经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得意的笑了笑,本来她是没有准备那么快离开的,可是刚看见窗外,孟信然像是要出去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是没有孟信然她的傀儡术也不好施展,便只能提前实施了,幸好今天他们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办,在会宾楼中把守的人已经全部出去了,只剩下了她门口的这两个人,不然还真的有些不好办。 顾云曦见已经搞定了,便跟在孟信然身后走了出去,走了一会,感觉应该安全了,便对着孟信然打了个响指,只见孟信然直接晕了过去,顾云曦也没有管他,反正这里人也多,总会有人来看见。 走在这大街上,见街上好像不似以前那般热闹了,看了在她被软禁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第五百六十一章 前往梁府 但这些事情现在也不是她应该关系的,她现在最想去的一个地方便是梁府,也不知道梁知章的尸体被处理了没有,彩曦是否知道梁知章已经死了的消息,会不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会不会恨自己,毕竟都是以为她,梁知章才会死,是她对不起他们。 还没等她走出多远,便听见远处有人找来了,顾云曦也没有想到,那两个侍卫居然这么快便醒了过来,还多带了好几个人过来寻找她。 顾云曦刚准备转身离开便被发现了,顾云曦也是无语了,看了真的是人要是倒霉起来喝水的塞牙。 “在那儿,陵王妃在那儿。”一个侍卫率先发现顾云曦,立马惊呼道。 “快追,不要让她跑了,要是她不见了,我们就没命了。”另一个侍卫见顾云曦准备要跑,忙道。 说着,便朝着顾云曦的方向追了过去,顾云曦也有些慌张,本来刚从她用完傀儡术便有一些体力不支了,毕竟傀儡术是一个极其耗费精神力的东西,现在又被这些侍从追捕,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眼看就要被抓住了,顾云曦都准备认命了,结果,突然从屋檐上下来一个人,三下两下的就解决了这些个侍卫,顾云曦一愣,没想到她顾云曦也是有些运气的,三番两次的被人就于水火。 “南无涯,在怎么会在这儿?”顾云曦望着南无涯笑了笑问道。 没错,这个就了顾云曦的人便是那个已经失踪了几天的南无涯。 “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南无涯反问道。 “你出现在这里当然不奇怪,但你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这里就有些奇怪了。”顾云曦故作打量的望着南无涯。 南无涯顿时没话说了,好吧,的确,他此时确实是有些狼狈了,也没有在做反驳。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顾云曦强忍着笑意问道。 “你还笑,枉我不顾身上的伤赶来救你。”南无涯故作生气的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是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还,还让你如此狼狈。”顾云曦轻咳了一声,掩饰她想笑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被人追杀了而已,毕竟本人实力太过强大,魅力无法抵挡,总是招人嫉妒的。”南无涯无比轻松的说道,还不忘向顾云曦挑了挑眉。 “滚~~”顾云曦对他翻了个白眼,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自恋的人。 说完便往前走去,现在有了南无涯跟着,好歹安全有了保障,她还是准备先去一趟梁府,她总是不放心,梁府她是一定要去的。 南无涯望着顾云曦的背影,苦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当时他和谢普弘谈完话后,谢普弘准备抓他,想他堂堂笑傲山庄庄主,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被他的这一对人给抓了去。 后经过一番打斗之后,他一共杀了谢普弘九个人,其余人基本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他也同样被伤的不轻,只好先走为上策。 刚刚从谢普弘手里逃脱后,准备往林明月他们所在的茶楼走去,奈何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路边,幸得一好心的婆婆所救,在其院中养伤到第三日才醒了过来,但因为身上也没有带信号弹之内的东西,也无法通知林明月他们前来,只好待伤在好一些,能下地了之后,在回笑傲山庄找他们。 到了第五天,他终于感觉自己可有下地了,身上也没有那么痛了,便想着是时候该离开了,就向婆婆辞了行。 刚出小院儿便看见了正被人追捕的顾云曦便上前帮忙了,幸好这些人只是普通的侍卫,不然依照他现在的身体怕是也有些凶险了。 南无涯同顾云曦一起来到了梁府,见这大白天的梁府的大门好似没有开过一样,门上的集了也点蜘蛛网了。 顾云曦皱了皱眉头,敲了敲门,可敲了半天也没人来开门,顾云曦感觉有些奇怪,望着南无涯道:“我想进去。” 南无涯叹了口气,带走顾云曦直接施展了轻功跳进了院子里面,进到里面,见院子里也是冷清清的。 继续往前走着,来到大厅里,见里面摆在一口棺材,地上跪在一个女夫人,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丫鬟,便在无其他人了。 顾云曦一眼便认出跪在那灵堂之下的人不是她那妹妹还有谁。 顾云曦快步走上前去,轻声唤道:“妹妹。”眼泪也不受控制的从顾云曦的眼睛里留了出来。 顾彩曦听见有人在叫她,整个人一震,回头见来人居然是她的姐姐,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可能是跪地实在是太久了,腿已经麻目了,有些动不了,但还是努力的想要站起来。 顾云曦看出了她的意图,赶忙走上前去,扶了她一把,顾彩曦站起来,直接抱住了顾云曦不撒手,嚎啕大哭已经变为了无声的流泪,顾彩曦见到顾云曦就像见到顶梁柱一样整个人绷紧的神经一下就松了下来。 “姐,章哥哥死了,他死了~~”顾彩曦伤心的说道。 “彩曦,姐姐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我,梁知章是因为保护我死的,对不起,对不起~”顾云曦此时除了说对不起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顾彩曦听顾云曦这么一说整个人都僵住了,都已经忘记了哭泣。“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顾彩曦眼里满是疑问,有一瞬间还生气了对顾云曦的一丝恨意,但很快便被她压下去了。 “当时,谢修平被抓,我准备去救他,可没想到梁知章也跟来了,我们总了谢普弘的埋伏,梁知章为我挡了一箭,正中心脏,便死了。”顾云曦的眼里充满了歉意。 “梁知章还让我跟你说,他是爱你的,让你一定要幸福,还有……忘了他。”顾云曦并没有把全部都告诉顾彩曦,她怕她接受不了。 听到这里,顾彩曦的眼泪在也忍不住了,扑倒顾云曦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第五百六十二章 谢普弘被软禁 “对不起。”顾云曦一直对顾彩曦说着对不起。 “后来,我本来是要来梁府给你个交代的,可是我被人抓了去,现在才逃出来,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对不起,姐姐来迟了。”顾云曦望着顾彩曦始终觉得很愧疚。 顾彩曦在顾云曦身上哭了一会儿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对顾云曦笑了笑,表示并没有怪她,毕竟在她面前的,是那个从小到大的对她照顾有加的姐姐,她最喜欢的姐姐,永远只要有姐姐在,天大的事情都不算事儿。这让她如何去怪她,章哥哥对她很重要,而姐姐同样对她很重要,不管是谁死了,她都无法接受。 但有一点直到庆幸的地方,章哥哥终于承认他是爱她的来,居然如此,在这场爱恋中,便是圆满的。 顾彩曦松开顾云曦走到棺木前,心里默默地说道:“章哥哥,竟然你已经承认你是爱我的了,那你便不能在爱上别人,你一定要等着我去找你,下辈子,我一定要作那个先遇见你的人,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姐,真的谢谢你。” 之后便又走到顾云曦的面前,拉着顾云曦的手道:“姐,我真的不怪你,如果当时我在现场,我也会做和章哥哥一样的事情,因为,你是我姐姐,最爱的姐姐。”顾彩曦强忍着难过对顾云曦说道。 皇宫 “皇上,臣认为你应该放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一个大臣站在朝堂之上,好不畏惧的对谢普弘说道。 “怎么,现在朕想要做什么样的决定,还需要你一个朝臣来过问了吗?”谢普弘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皇上,要是您执意不听劝,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大臣也毫不示弱的说道。 “大胆!”谢普弘听了之后,猛拍桌子,大声的吼道。 谢普弘吼完,见底下没有一个人害怕的跪地的,不经有些慌乱,但面上还是一片淡然。 “哦~,朕倒要看看你们要干什么。”谢普弘扫视了一眼朝堂下的官员,深吸了口气说道。 “竟然皇上还不知悔改,那我们认为您这位置也不必再坐下去了。”一个大臣状着胆子说道。 “对,请皇上还是自行辞去皇帝之位,也好给您留一些颜面。”又一个大臣站了出来。 “呵,你们这是要公然谋反吗!”谢普弘正张脸都黑了下来,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声音低沉的说道,虽是如此,但大家还是感觉到了从谢普弘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妄想谋权篡位。”谢普弘见下面的众人都没有一丝害怕感,顿时心中没了底,到底是什么人站在他们的身后? “我……”从大殿外传来了一声有力的声音。 见那人缓缓的走进,谢普弘愣住了。 “乌海王~,我天盛国的朝堂之上,岂是你一个异族人能够涉足的地方?”谢普弘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你就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乌海王也并没有退让,继续向着朝堂中央走去。 而这些大臣们都自觉的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谢普弘见到这样的一个现象,心中瞬间感觉到了不好,“你们这是要帮助异族人来对付我们自己的国家吗,你们这是要卖国吗?”谢普弘说道异常激动,谢普弘一度感觉一口血已经涌上来了,都到了嗓子眼儿了,被他生生的又压了回去,气得他浑身发抖。 “微臣不敢,我等并没有在卖国,而乌海王也是我天盛国的皇子,竟然皇上不能好好的当这个皇帝,那便退位让贤吧。”众大臣见乌海王已经来了,顿时觉得了主心骨,说话也更有底气了。 “荒唐,来人,把这些人通通给我抓起来。”谢普弘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谢普弘感觉自己的脑门儿突突的跳着。 旁边的小福子已经没有了反应,感觉今天的信息量有些大了,让他一时接受不了。 本来听见谢普弘的呼喊,原本躲在暗处的暗卫早就该出来了,但谢普弘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人来到他的面前,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 谢普弘一下朝乌海王望了过去问道:“你做了什么。” “谢普弘你还是不要挣扎了,你的那些人已经被我解决了,现在整个皇宫都是我的人,你已经孤立无援了。”乌海王笑着对谢普弘说道。 “不我还有护国队。”说着便拿出特有的哨子,使劲的吹了起来,但吹了很久依然没有人过来,谢普弘也在也无法淡定了,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护国队是皇家专门培养来保护君主的,在一国之君遇到危及生命及有外国侵略者侵略道面前的时候,出现保护皇室最后一丝血脉的,是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解决了的。 正当谢普弘想不通的时候,乌海王再次开口道:“护国队是不会出现的,以为我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认证,我的确是天盛国的皇室血脉,而血脉之间的夺位之争护国队是不会参与的。” “怎么可能……”谢普弘听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摇着头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大家都知道谢普弘完了,但并没有人可怜他,也没有人想要帮助他,乌海王见到这样的谢普弘笑了笑说道:“把前皇上请回寝宫去,以后他便不在是你们的皇上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见大局已定,便纷纷下跪,对着乌海王高呼万岁。 他们也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就结束了,其实并不是,在他们在大殿之上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已经是一片厮杀了,但因为谢普弘已经不得人心了,故也没有多少人认真的对待这场宫变,见胜负差距已经出来了,便自觉的让出了道路,让乌海王的大军进宫去了,而宫中早已被江无瑜和江元白给安排妥当了,也没有什么阻碍,所以才会如此顺利。 待谢普弘回过神来,整个皇宫已经换了主人,他也被软禁了起来。 谢普弘看着自己面前的四面三分地,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看来,最近在皇城中发生的事情大多都跟这个乌海王脱不了干系。 先是江元白来到天盛国,在丫头流产,江无瑜进宫,从民间传出他与皇叔不合,后又说他抓了皇叔皇嫂,在后来,百姓闹事…… “乌海王,好计谋啊。” “哈哈哈哈……”谢普弘疯狂的笑着,声音异常的大。 第五百六十三章 毒酒赐死谢修平 张子枫回来之后就将谢晋弘那边的情况和乌海王说了,乌海王冷笑一声:“谢晋弘没想到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疯了也就疯了,左右现在他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张子枫站在乌海王的面前,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想到刚刚看见谢晋弘被关起来的时候,那疯狂愤怒的样子。 乌海王继续道:“现在朝中官员都已经受不了谢晋弘,而让我坐上皇位,还有谁能挡我?” 张子枫听见这句话,目光一闪,忽然就想起来道:“皇上,还有一人,是心腹大患。” 从刚刚在超烫伤,众位臣子拥护乌海王当皇帝的时候,张子枫就直接称呼乌海王为皇上了。 乌海王听了张子枫的话,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别忘了,现在还有一个谢修平,这个人手上的势力也不少,先前利剑了谢晋弘和谢修平,但不管怎么说,谢修平都是先皇亲弟弟,也是皇室子弟,若是谢修平要给谢晋弘这个侄子出头或者是自己有了心思,朝中那些大臣说不定也会反戈相向,到时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张子枫说完,乌海王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确实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先前谢修平虽然表示过自己并无心皇位,所以朝堂上的那些臣子才会在对谢晋弘完全失望之后选择拥护他当皇帝,但如果谢修平这个时候要来掺和,确实是数不尽的麻烦。 最让人担心的是,先皇对谢修平这个亲弟弟一直很不错,让谢修平得以培养自己的势力,身边能人也是不少。 想到这里,乌海王从胜利中回过神来,刚刚激动的脑子也清醒过来。 看向张子枫:“谢修平确实是一个心腹大患,但要解决谢修平就不能太过兴师动众了,不然容易引起反作用,你说说有什么办法?” 张子枫闻言,稍微想了一下,道:“皇上,谢修平先前就已经被抓住了,现在还在我们的手里,现在没有办法联系外面的人,不如趁此机会直接一杯毒酒赐死。” 乌海王眯了眯眼:“这样怕是不太好吧,我如今只是被拥护,但并没有真正的坐上皇位,如果这个时候赐死谢修平的消息传出去,恐怕会有波澜,况且,谢修平就算是被抓了,但也不是那束手就擒的人啊。难道让他喝毒酒就会乖乖的喝了?” “皇上,偷偷的赐死谢修平,并不会有什消息传出去,您尽管放心。”张子枫道。 “好,既然这样,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一定要偷偷的去,让谢修平死的悄无声息。” “是。” 张子枫应了一声就连忙离开了,谢修平先前被抓住关了起来,张子枫熟门熟路的带着太监往关押谢修平的地方去,太监的手上有一个托盘,上面就是一杯毒酒,低垂着目光跟在张子枫的身后,一路饶过许多回廊,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进去。 守在外面的人打开门,进去之后又进了密室,谢修平被关在里面,张子枫带着人进来的时候,谢修平正安安静静的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神色安静,即使现在是一个阶下囚,身上也有一股皇家子弟的精贵之气。 “王爷。”张子枫喊了一声。 谢修平听到声音,睁开眼往张子枫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看见后面太监手里端着的托盘的时候,才笑了一声:“你这是迫不及待的就要来处置我了。” “这也是皇上的意思,王爷还是不要挣扎了,谢晋弘那个皇帝本身也不像样,王爷不是也对谢晋弘很失望吗,我们皇上定然会做一个好皇帝,但是在这之前,还要解决一个麻烦。”赵子峰站在谢修平面前,神色泰然的道。 谢修平收回目光,淡淡的道:“这个麻烦就是本王?乌海王还真是费心了,把我关在这里还不够,还要费尽心思一杯毒酒赐死,难道乌海王觉得我死了,他这个皇位就能坐稳了?” “我们皇上是天命所归,自然能坐稳皇位,王爷还是不要废话了,喝了这杯酒,一了百了。” 张子枫面色一变,不在啰嗦,只是给身边的太监使了一个眼色,那太监低着头,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上前,到了谢修平的面前,被躲着张子枫的时候那太监才微微抬起头来,谢修平看见那太监的脸,顿时眸子一眯,半晌不动。 张子枫没看到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只是道:“王爷还是不要犹豫了,这毒酒我这里准备了很多,要是王爷自己不喝,那就只有让人帮帮忙了。” “本王现在,还有反抗的机会吗?”谢修平冷哼一声,然后端过拿杯毒酒,一仰头就喝了下去。 张子枫没想到谢修平这么痛快,有些惊讶,等过了一会儿,谢修平眼睛一闭就往旁边倒下去了,张子枫亲自上前检查,发现谢修平确实是没有什么气息了之后才转身:“走。” 那端着托盘的太监闻言,依旧是默默无言的跟在张子枫的身后,只是在出去的时候,侧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将眼底的情绪压下去,很快就跟着一起出去了,他一点破战斗没有露出来,所以张子枫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回去复命之后,乌海王确定谢修平已经死了之后,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先落下去了,随即就想到了还被软禁着的谢晋弘。 起身道:“随我去看看谢晋弘,谢修平死了,这个消息也应该告诉他了。” “是。” 张子枫依旧是应了医生,跟在乌海王的身后。 到了软禁谢晋弘的地方,乌海王一进去就看见一个铜壶迎面过来,张子枫顿时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将铜壶但花开,误会网这才往里面去,看了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些都是谢晋弘撒气的时候摔的,地上没有一处好东西,这外面的人现在完全听命于乌海王,也不会管这这里,不管谢晋弘怎么闹,反正人关在里面就是了。 谢晋弘一身狼狈,看见乌海王进来,眼神阴沉的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第五百六十四章 皇帝不如狗 谢晋弘盯着乌海王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神色淡淡的道:“乌海王现在不是想要准备做皇帝了吗,怎么还有闲心来我这儿,该不会是还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吧?” “我来这里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乌海王说完,在旁边看了一眼,找到一个勉强还算是干净的地方走过去,身后的太监立刻过来将哪一边收拾了一下,乌海王这才坐下,谢晋弘还站在原地,看着乌海王不说话。 乌海王一抬眸就对上谢晋弘愤怒的眼神,但这些对他来说都已经不算是什么影响了。 现在不管是朝中还是其他地方的威胁都已经铲除了,之前铺垫了那么就,终于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预想来的,谢晋弘现在就算是愤怒又怎么样? 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他的愤怒只不过是别人谈笑的资本,和胜利的炫耀罢了。 乌海王看着谢晋弘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在等着谢修平或许会来救你呢。” 谢晋弘听见这句话,顿时眼神都变了,看向乌海王,心里就有一种直接告诉他,乌海王肯定是留了什么后招了,否则不会特意跑到这里来问这么一句话。 脑子里转了一个圈,谢晋弘很快就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你做了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谢修平现在就已经落在我的手里了,我不过是送他去该去的地方罢了,毕竟现在这样的局势,谢修平要是留下来,说不定会给我惹多少的麻烦呢。” “你做了什么!”谢晋弘继续问。 “当然是死了。”乌海王轻飘飘的说出这几个字,谢晋弘往后倒退两步。 顿时觉得心里那一只存着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谢修平一直是一个很俩蝴蝶人物,谢晋弘就算是和谢修平之间有一些矛盾,但也从没想过真的要做什么,毕竟先前父皇去世的时候就说过,谢修平会是最大的帮手,而且谢修平这个人想当正派。 现在不仅连朝臣都被乌海王控制了,甚至连谢修平也…… “皇叔……” 谢晋弘愣愣的喊了一声,声音缥缈,甚至连脑袋里也是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乌海王就坐在一边,欣赏着谢晋弘现在这样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就在乌海王得意的时候,谢晋弘忽然就反应了过来,愤恨的目光看向乌海王,在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晋弘很软朝着乌海王就冲过去了。 “皇上!”在外面的张子枫看见这一幕立刻就冲过来。 乌海王淡定过的坐在那里,仿佛并不担心。 谢晋弘这会儿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像,只想着杀了乌海王,一切就都结束了,双手伸过去,眼看着就要碰到乌海王的时候,忽然腿弯被踢了一脚,他整个人往前一啪,像是伏跪在乌海王的面前,双手撑地正想要起来,张子枫靠近,一脚踩在谢晋弘的手上,谢晋弘痛的脸色都变了。 脸张红,差点成了猪肝色。 乌海王垂下目光,看着面前的谢晋弘,淡淡的道:“你说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你只不过是一个被关起来的犯人,现在还留你一命就已经是我宽宏大量了,你竟然还想自己找死,。” “呵,呵呵哈哈哈!” 谢晋弘先是冷笑两声,然后大笑起来,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了,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只脚,他闭了闭眼,才道:“你哪里是宽宏大量,不过是还想要从我这里的道想要的东西罢了,但是我就是不给你,你没有东西,无法名正言顺的称帝,现在那些朝臣拥护你又如何?你始终都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是篡位夺权的乱臣贼子!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不管是什么,左右现在站在高处的人是我,而你不过就是一个囚犯罢了,最好还是识趣儿一点。”乌海王冷笑一声:“谢修平已经死了,现在唯一能够帮你的人也已经死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希望不成?” 乌海王说完就直接站起来准备离开,张子枫也放开谢晋弘,跟着乌海王的步子准备离开,谢晋弘在后面慢吞吞的站起来,目光落在碎了一地瓷器的地上,忽然蹲下去捡了一个瓷片就吵着乌海王冲过去,但刚刚冲过去就被张子枫拦住了。 乌海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谢晋弘赶到:“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肯安静,那就给他点教训吧。” 说完就离开了,张子枫落后两部,给看守谢晋弘的两个侍卫一个颜色,那两个侍卫立刻就反应过来,在乌海王带着张子枫离开之后,对着谢晋弘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当初谢晋弘高高在上,这些是为就是皇宫里面最不起眼的人,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过的连最低等的囚犯都不如,他们踹两脚,或许还能在新帝面前邀功呢,所以打的就更加买劲儿了。 谢晋弘想到乌海王说的那些话,眼中流出一行泪水来,像是个木偶娃娃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中一个侍卫踢了两脚,忽然朝着身边的同伴低声道:“你说这人怎么也没有什么反应,该不会是死了吧?” “不会吧?”另一个侍卫也有一些慌乱:“张大人只是让我们稍微教训一下看,可没说要把人弄死啊,这要是真的死了,会不会找我们算账啊?” “得了的了,现在别打了,真的打死了,对我们哥俩还说还是麻烦。” “也是。” 两个侍卫一边咕哝一边退开了,谢晋弘浑身僵硬不动的在那里,过了许久才慢慢的爬起来,却也只是坐在一边发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着就像是痴呆了一样。 那两个侍卫见此更加不敢上前了,只是在一边看着,防止谢晋弘再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有麻烦的还是他们,只是看着当初高高在上的皇帝现在变成这样,心里还有一些感慨,这是上的事情终究是谁也说不准的。 第五百六十五章 偷梁换柱 乌海王从谢晋弘这里离开之后,想着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站在回廊下久久不说话,张子枫跟在乌海王的后面也不说话,隔了一会儿听见旁边有声音,张子枫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时江无瑜带着人过来了,才轻声开口。 “皇上,江无瑜来了。” “江无瑜是谢晋弘的皇后,现在谢晋弘这个皇帝都已经被关起来了,按理来说江无瑜的处境只会更差,但是之前江无瑜和乌海王就有交易,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乌海王听见张子枫的话往那边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等到江无瑜到了跟前之后,江无瑜往后面看了一眼,才看着乌海王道:“没想到你的动作倒是挺快的,我听说你已经把谢修平赐死了,现在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感觉如何、” “感觉很好,想必你的感觉也不会差。”乌海王道。 “那是自然,我们筹谋了这么久,不是才得到了这个结果吗?不过我看你刚刚并不太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心中还有什么事情呢?”江无瑜问。 “我心中没有什么事情,倒是你,怎么说你现在的身份也是谢晋弘的皇后,谢晋弘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你这个做皇后的难道不应该去看一看?”乌海王反问。 “什么皇后?”江无瑜冷笑一声:“谢晋弘那个男人没什么本事,心里就只是惦记着一个张徐环,但是现在张徐环不在身边,我和谢晋弘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并没有什么夫妻情分,我心中想着的是我们的大事,你不用拿这些话来试探我。” “那就好,我就怕你真的对谢晋弘有了什么心思呢。”乌海王冷笑一声,至始至终也没有回答江无瑜那个心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的问题。 江无瑜看着乌海王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到底还是压下来了,现在并不是和乌海王翻脸的时候,只好将心中那一口气全都压下去。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公历,江无瑜让人去请江无白进宫来,身边的人不敢耽搁,应了一声连忙就出宫去了。 而此时乌海王这边,和江无瑜分开之后,乌海王回到公历还是觉得不安,而且那种不安的感觉袁磊越大,忍不住问张子枫:“你当真确定谢修平已经死了?” 张子枫楞了一下,然后道:“回皇上,属下确定,当时谢修平喝下毒酒之后,臣特意等了一会儿,确定谢修平断气之后才离开的。” “可我这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平静,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这样,为了以防万一,你去找到谢修平的尸体,烧成灰,我就不信这样谢修平还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是。” 张子枫不会质疑乌海王的决定,只一名的听从差遣。 转身就去了。 而此时,关押谢修平的密室里,忽然有了一丝轻微的响动,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艰难的扛着一具尸体进来,身上穿着的衣服和谢修平是一模一样的,进了秘书之后,太监看了一眼靠在墙上悄无声息的谢修平,将他扛过来,又将刚刚扛进来的那个人放过去,按照刚刚谢修平的姿势一点一年的摆好。 做完这一切,这个人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手看向谢修平:“当初劝你离开叫你不离开,现在还是要靠我救你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扛着真正的谢修平准备离开,而被放在哪里的那个人有着和谢修平一样的脸,很难分出真假来,从密室里面出来,将一切都复原,正要出去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南无涯顿时停下脚步,往周围看了一眼,扛着谢修平往帷帐后面去,藏在角落里面。 下一刻,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透过一点缝隙看见是张子枫带着人进来,立刻屏息凝神。 张子枫带着人急匆匆的进了秘书,南无涯才松了一口气,看见外面还有人也没有轻举妄动,索性现在谢修平现在是假死的状态,连呼吸都没有,所以很难被人发觉。 张子枫带着人进了密室,看见谢修平的尸体,让人扛起来就往外面去,外面等着的南无涯很快也就等到了人,看见她们把尸体带着出去了,他又等了一会儿才扛着谢修平出去, 这个地方很僻静,人很少,所以也很适合他行动,带着谢修平的尸体熟门熟路的从宫里出去。 而此时,张子枫派人带着那个被南无涯掉包了的假的尸体到了宫外,找了一个地方就直接放上火堆给烧了,做这些的时候,张子枫都一直是在一边看着的,确定半点差错都没有。 等这些都完成之后,张子枫还让人特意找了个东西把骨灰装起来,带回共去向乌海王交差。 乌海王看着放在面前的骨灰,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一步步的算计,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他往后依靠,一只手撑着眉心,看见张子枫还守在一边,又道:“现在谢修平虽然是已经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个顾云曦在外面呢,这些人全都要解决,你派人去,找到顾云曦到底在哪里,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都解决,还有谢修平身边的那些人。” “皇上,这个时候就大张旗鼓的去做这些是不是不太好?”张子枫道:“或者是吩咐其他的人去做,属下担心还有人想对皇上您不利,想留在皇上身边。” “不必担心我这边,你只需要将我吩咐的事情全都去做好就成,只要解决了顾云曦和谢修平手底下的那些人,我才能真的坐稳这个皇位,否则什么都是虚的,要是他们什么时候来给我捣乱,那我的计划岂不九十功亏一篑了?” 乌海王说完,见张子枫还是不太愿意离开,又道:“况且,现在只是朝臣都同意了,但还有一些边关的将士兵卒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也不知道,我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没有了能零头的人,谢修平的手底下的那些人,始终留不得。” “是,属下这就去。” 张子枫不再犹豫,立刻就去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假死 南无涯把假死的谢修平带了回去,顾云曦正在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谢修平带出来呢,就碰到南无涯已经把人带回来了,她立刻就跑过去,看见谢修平竟然呼吸全无,顿时脸色一白,身体摇摇欲坠,还是一边的顾彩曦连忙扶住她,她有了支撑点才稍微回过神来,找了张嘴:“他……” 南无涯看见顾云曦的反应,又看了一眼现在的谢修平,喘了两口气:“放心吧,人没事。” 说完这句话,南无涯就没什么精神了,直接把人扛进去。 顾云曦也连忙跟着进去,到了里面看见南无涯把谢修平放在床上,顾云曦连忙上前去,看见谢修平现在脸色苍白,气息全无的躺在那里,人南无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修平他……” “放心吧,他现在只是假死状态,没有什么事情,等过个一天两天就会醒过来了,你完全不用担心,到时候最多就是因为两天不进食而虚弱一点。”南无涯在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这么辛辛苦苦的把人给弄回来,你倒是不感谢我一句。” 顾云曦这才回过神来:“多谢你。” “这才像话嘛。”南无涯喝了一杯茶,又道:“要把人弄出来还真是不容易,也幸亏我去的早,你都不知道,那个乌海王,要把人堵死还不算,堵死之后还要把人烧成灰,我这要是去晚一点,谢修平可就真的只剩下一捧灰了。” 南无涯当时带着谢修平回来的时候因为怕人追查过来,并没有直接回来,正好就绕路去看了一眼张子枫带着尸体要去做声,正好就看见他们把尸体烧成灰的一幕。 这之后才绕回来的。 现在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顾云曦听南无涯说起这些,脸色都变了,跟在顾云曦身边的顾彩曦更是吓得紧紧抓着顾云曦的手,然后道:“幸好姐夫被带出来了,不然真的被烧了可怎么办?” “可不是?” 南无涯笑了一声,又对着顾云曦道:“对了,我进宫的时候发现谢晋弘已经被软禁起来的,乌海王已经动手开始杀谢修平了,还留着谢晋弘应该是还有一点用处,倒是不用担心,但是乌海王下一步肯定会咱草除根,那谢晋弘的玉玺不知道放在那儿,等乌海王找出来,谢晋弘就该死了。” “谢晋弘自己非要闹,到了现在弄成这样,连朝臣都全部拥护乌海王登基,这件事情还能怪得了谁?”顾云曦深吸一口气。 “虽然是这样说,但现在这件事情却不能这么恶化下去了。”南无涯道。 “现在先不用管那些事情了,等谢修平醒过来再说吧。” “也是,他醒不过来,我们想再多的法子也是没有用的。” 南无涯摇头晃脑的,顾云曦提起这件事情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道:“你能准确的说一个时间吗,谢修平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这个嘛……”南无涯迟疑了一会儿:“我也不是很确定,反正就这两天肯定会醒过来的。” “你给他吃的东西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顾云曦道。 “这个药效的都丙烯,谁也不能清除的知道啊,你只要知道人没事儿就好了。” “……” 顾云曦不在说话,看了一眼南无涯,转身就忘里面去了,南无涯用扇子指着顾云曦的背影:“诶,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啊。” 说这就要跟着进去,被顾彩曦拦下来了,顾彩曦道:“姐姐这个时候就像个姐夫好好相处,我们就不要去大润发哦了,我知道你累了,我带你去休息。” 南无涯往里面看了一眼,确定这个时候自己过去也没有什么用,只好点头应了一声:”还是你这个丫头懂事儿。“ 顾彩曦勉强笑了笑,梁知章死了,她现在其实根本就没有心思笑得出来,但是她知道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所以不能只是一味的沉静在伤心之中,南无涯和姐姐简单的几句话,她就能猜得出来现在的局势肯定是不好了,那些伤心只有埋在心里,谁也不能说。 南无涯被顾彩曦带走之后,股云彩下坐在床边看着谢修平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你心里估计还惦记着谢晋弘那个侄子,可是现在谢晋弘已经被软禁起来了,你要是不醒过阿里,我就不管他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事情,但是躺在窗扇大哥谢修平却仍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南无涯说过,谢修平现在是假死的状态,虽然还会醒过来,但现在就真的和死人无意,虽然心里知道这一点。 但是伸手去触碰的时候,碰到的是冰冷僵硬的皮肤,也感觉到不到她的呼吸,心里还是会有一种细密的恐惧感流露出来,经过这么多事情,顾云曦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怕了,但是现在看见他躺在这里,那恐惧的感觉还是慢慢的把她包围。 就好像是顾家出事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也是恐惧而绝望的。 她慢慢的靠过去,准备就在这里守着谢修平醒过来。 次日顾云曦猛地惊醒,一抬头发现谢修平还是好好地躺在那里,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昨天听了南无涯的话在心里留下了影响,晚上做梦的时候就梦见谢修平真的被烧死了,她过不去也抓不住他,眼睁睁的看着地上就只剩下一片灰烬。 她眼神惊恐,等看到谢修平之后才慢慢的平静修来,闭上眼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发现谢修平还是昨天送回来的时候一样的状态,心里忍不住又开始担心,想了一会儿起身往外面去。 刚刚打开房间的们,南无涯就出现在门外,往里面看了一眼:“谢修平醒过来没有?” “还没有。”顾云曦侧身让南无涯进去,两个人一道儿进了里面,顾云曦给谢修平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心脉处还是温热的,而且有很细微的心跳声,这是慢慢恢复的征兆,忍不住心里一喜。 先前太过着急都忘了要检查,现在在恢复就好。 第五百六十七章 恢复 既然谢修平现在已经在慢慢恢复,顾云曦暂时没有没有那么着急了,把南无涯赶出去,她自己洗漱之后才让南无涯重新进来,两人坐在一起,南无涯笑嘻嘻的摇着扇子道:“现在谢修平是带回来了,但是宫里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乌海王以为谢修平死了,自然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情,但是肯定会让人来追杀你。” “现在应该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儿。”顾云曦道。 “确实是没有人知道但是乌海王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很快就会查到这里来了,还是要想法子应对才是。”南无涯叹了一口气:“本来我逍遥自在的,怎么就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来了呢,都怪谢修平,当初不听我的劝告不肯离开,徐挨着奶好了,被困在京城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南无涯说着就叹了一口气,还有一些遗憾的样子。 顾云曦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没有说话了,南无涯和谢修平的关系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只要他真的想要离开京城,他一个人没有什么累赘的话很轻松的就能够出去,现在还留在这里无非就是舍不下罢了。 她垂下目光想了想现在的局势,乌海王确实是计划周密,在做这些之前就已经安排了很多事情,导致他们现在在京城就是孤立无援的境地,边疆倒是有不少的士兵,但是这个时候连京城都出不去,谢修平还是这样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 边疆那些士兵还不知道京城的事情,若是等乌海王真的逼迫谢晋弘自动推诿还拿到了玉玺,到时候那些士兵就算是回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想到这里,顾云曦道:“这样,我先让人去查探一下外面是什么情况,乌海王既然想啊哟啥谢修平,应该就会把这个消息放出来,以绝后患。” “行吧,这件事情你去做,但还是要小心一些,免得到时候惹上麻烦,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不能着急,否则到时候吃亏的就是我们了。” “我知道。”顾云曦点点头。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南无涯就连忙离开了,她外面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乌海王这个时候想要搜查必定会大动干戈,还要仔细的安排一下,免得到时候真的出什么问题了。 南无涯离开之后,顾云曦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往外面去。 而乌海王那边,确实是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将谢修平的死讯传出去,一次将顾云曦引出来,还有谢修平身边的那些人,全都一网打尽,但是谢修平的死讯传出去,京城之中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百姓之中甚至还起了反对的声音,觉得谢修平平日里并无过错,而且是个好人,就这样被赐死了,这样的话传出去,百姓之中甚至起了动乱,就连先前支持乌海王当皇帝的一些臣子中也有了动摇的人,但这一切都被乌海王迅速的镇压下去了,所以京城之中暂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可尽管是这样,谢修平的人和顾云曦还是没有半点消息,眼看着几天过去,乌海王越来越着急,找了张子枫过来:“都这么多天了,你居然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张子枫也很着急,回道:“皇上,现在确实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该搜索的地方都已经搜索了,京城之中也已经全面封锁,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出城去的,只是因为先前谢修平的死讯传出去,百姓之中已经乱了一回了,这要是挨家挨户的搜,总不太合适。” “现在不管合不合适,必须要吧谢修平的势力全都给我铲除干净!”乌海王怒气冲冲的道。 时间越是长久,他的心里就越是觉得不舒服,尽管上次张子枫已经看着谢修平被烧成灰烬,甚至连骨灰都亲自送到他的面前了,可心里那种感觉还是没有压下去,想来想去,也就还只有谢修平留下的这些势力了。 张子枫还想说什么,外面就来传话,说是江无瑜过来了,乌海王现在正是心烦的时候,哪里还想得到见江无瑜,想也不想的就给挡回去了,张子枫站在乌海王面前没有说话,那进来禀告的太监见乌海王不愿意见就连忙出去了,就要走出去的时候,乌海王又改变了主意。 “等等,让她进来。” “是。” 太监这才完全退出去,不过一会儿,江无瑜就穿着一身宫装从外面进来了,见了乌海王也不行礼,就只是站在那儿道:“看来乌海王现在不太高兴。” 乌海王看向江无瑜,眯了眯眼;“你来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给你出主意的,毕竟要等你的事情完全处理好,我才可以的道我想要的好处。”江无瑜笑盈盈的道。 乌海王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无瑜。 江无瑜也不介意,自己就走到一边去坐下了,然后才到:“乌海王现在大概是想要将谢修平的势力全部都清除干净吧,近几天这京城之中的风声可是不少呢,但是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谢修平,和一个顾云曦,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你完全忘记了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提醒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你这个皇帝的位置变得名正言顺,而不是去抓那些小鱼小虾,等你这个位置名正言顺的坐上去了,他们自然就是乱臣贼子,到时候你还怕什么?” 江无瑜说着,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继续道:“你现在就应该让谢晋弘快点交出玉玺并且下禅位诏书才是。” 乌海王没有开口,但心里觉得江无瑜说的这些话也有些道理,但谢晋弘不知道将玉玺藏在了哪里,他的人在宫中已经搜过了,但就是没有搜到。 江无瑜一看见乌海王的神色就明白了。 “你这是没有找到玉玺?” “哼,要是找到了,我现在还用去忌惮谢修平留下的势力不成?”乌海王冷哼一声。 他要是找到了玉玺,自然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投鼠忌器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威胁 “你现在找不到,只是因为你没有找到方法而已,你难道忘了,先前谢晋弘的皇后可不是我。” 江无瑜淡淡的上瘾传来,乌海王顿时心里一惊,眯了眯眼,看着江无瑜道:“你的意思是,那玉玺很有可能在张徐环的身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人说我来之前,谢晋弘和张徐环的夫妻感情还不错,当初这门亲事还是谢晋弘自己求来的呢,后来就直接废了张徐环的后位,想来,这宫中到处都搜不到的东西,也就只有张徐环能够藏起来了。” “你说的倒是也有些道理。”乌海王道。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一定要去张徐环那里搜一搜,不管怎么说,现在张徐环都还在宫里,想要拿捏一个张徐环还是很简单的事情,等送走江无瑜之后,乌海王直接就让人去将张徐环带了过来。 张徐环现在是疯疯癫癫的状态,头发如同鸡窝,身上的衣裳也是破破烂烂的,脸上脏兮兮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乌海王看到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嫌恶的用手挡在前面。 看着张徐环道:“张徐环,我知道玉玺就在你的身上,现在你和谢晋弘都在我的手里,只要你教出玉玺,我就可以让你们两个悄悄的出宫去,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如何?” “嘻嘻,大叔!” 张徐环歪着头看着乌海王,突然笑了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听懂乌海王的话。 乌海王不确定张徐环现在是真的疯了还是故意装疯卖傻,脸色有些难看:“张徐环,你现在跟我装疯卖傻也没有用,你和谢晋弘的两条小命都捏在我的手里,你要是不叫出来,我立刻就傻了谢晋弘。” “杀,杀!” 乌海王脸颊抽动两下,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一甩衣袖:“直接把人带到谢晋弘那里去!” “是。” 侍卫连忙应了一声,带着人就过去了,乌海王也在后面过去,张徐环还是那疯疯傻傻的样子,歪着头嘴里叽里咕噜的,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一些什么,还因为现在这邋遢的样子,就连押解她的侍卫,都有些嫌恶的故意离远了一些。 到了软禁谢晋弘的地方,侍卫一下就把张徐环给推进去了,谢晋弘原本颓废的坐在地上,突然感觉到门被推开推了一个人进来,下意识的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一身狼狈,呆呆傻傻的张徐环,他内心一阵,目光看向从后面进来的乌海王,拳头捏紧。 “乌海王,你要做什么!” “你猜我要做什么,谢晋弘,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你还不肯交出玉玺,那我就只有找一些其他的法子了,我不是什么有信心的人,我想你应该是把东西藏在了张徐环那里吧,你这个皇后为了你装疯卖傻,还真是情深义重呢,你说我要是废了她,她会不会真的疯啊?” 乌海王神色疯狂的说完,看见谢晋弘跑过去将张徐环拉倒身边,但是疯疯癫癫的张徐环根本就不愿意往谢晋弘的身边凑,反而是对地上那些随了的瓷器很有兴趣,蹲下去捡了一块就往自己的手腕上割。 谢晋弘吓得连忙抢走了瓷片,张徐环顿时脸色一沉,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了,抓着谢晋弘就开始苦恼,那尖锐吵闹的声音让乌海王有些头痛。 谢晋弘一边哄着张徐环,就听见了乌海王的那些话,顿时神色有些晦暗,他冷笑一声,道:“乌海王未免想的太多了,玉玺我早就已经让谢修平给带出宫去了,现在谢修平被你害死了,但还有其余的人,边疆的将士们收到京城的消息,很快就会赶回来,到时候你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就会被赶下台去,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胡说!” 乌海王抽了这么久,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说自己不行,当下气冲冲的上前,一脚就将谢晋弘踢开了,张徐环眼中闪过一抹惊恐和担心,但都被自己硬生生的压下去了,还是傻乎乎的样子站在那里。 谢晋弘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站都站不起来了,乌海王看向张徐环,见她还是那样子,忍不住皱眉,难道张徐环是真的疯了,而谢晋弘已经让人把玉玺带出宫去了? 这样对他来说可不妙。 当下脸色一变,一手抓过张徐环,一只手掐着张徐环的脖子威胁谢晋弘。 “谢晋弘,你不老实交代玉玺究竟在那里,张徐环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谢晋弘看见这一幕,努力撑住身子就要起来,看见张徐环现在这个样子,原本无所谓的神色瞬间变的紧张,乌海王也看出来谢晋弘对张徐环的紧张,威胁到:“还不快说。” “玉玺……” “啊!” 张徐环忽然尖叫一声,双手抱着头:“不要,不要!” 谢晋弘的话被张徐环打断,乌海王眉头一皱:“还不快说,不然张徐环现在酒壶死在你的面前。” “不要,不要……” 张徐环一直摇头,目光看向谢晋弘,眼中泛出泪光,嘴里不断的说着不要,谢晋弘对上张徐环的目光,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看见乌海王的手慢慢收紧,张徐环的气息越来越弱,谢晋弘撑在地上的手青筋暴起,但被乌海王踢得那一脚,让他现在受了内伤,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一开口,张徐环就不断的说不要。 “谢晋弘,你看见没有,张徐环可就快要死了。” 张徐环的脸色逐渐涨红,出不了气,但还是看着谢晋弘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落在旁边守着的侍卫身上,她慢慢的抬手,谢晋弘看着张徐环,闭了闭眼没有开口。 乌海王看见谢晋弘这个样子,就不再想和谢晋弘纠缠了,一把将张徐环甩出去:“看来这个张徐环在你的眼中也不算是什么有用的人物,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 在看见张徐环被甩出去的时候,谢晋弘就努力爬起来往那边过去,但还没走近,乌海王一声令下,旁边的侍卫上前一剑刺过去。 第五百六十九章 张徐环的死 张徐环浑身一僵,然后侍卫抽剑跟着乌海王就离开了,谢晋弘浑身发冷的在那里,看见张徐环伤口处流出来的鲜血,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忽然疯了一样的冲过去。 手忙脚乱的把她抱起来,颤抖着手去捂着她的伤口,但是温热的血液还是从伤口,甚至从他的指缝之间流出来,谢晋弘红了眼,张了张嘴,喃喃的道:“阿徐……” “皇上。” 张徐环还有一点力气,她现在不再是那疯疯癫癫的样子了,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气息微弱的靠在谢晋弘的怀里,脸色迅速的灰败,眼中含着泪水,抬手想要去碰一碰谢晋弘的脸,但动了动就没什么力气了。 谢晋弘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张徐环声音微弱的道:“皇上,你还有机会的,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够摆脱现在这样的困境的,玉玺,玉玺好好地,绝对不会落到乌海王的手里,我,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阿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之前的那些猜忌和试探,还有横行无忌,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不会,不会变成这样。” “皇上不要自责,世上的人都会犯错的,皇上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好好的,不要再犯这些错就好了。” 张徐环说着,眼睛慢慢的闭上,被谢晋弘抓着的手呀缓缓下垂。 “皇上,你要相信那些你应该相信的人,我……先走一步了。” 她话音刚落,眼睛彻底闭上,谢晋弘好像还没反应过来,隔了很久,谢晋弘忽然嘶吼出声:“阿徐!” 他抱着张徐环的尸体跪坐在殿内嚎啕大哭,就连外面守着的侍卫听着都有一些不忍心,默默的往旁边去,隔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们要不要去吧张氏的尸体弄出来,总不能一直丢在里面吧?” “这……皇上也没有吩咐,我们不能擅自进去啊,况且就算是弄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人都死了。” “可是……张氏之前当皇后的时候,总归还是不错的。” 两个侍卫商量了一下,终于决定还是看在以前的份儿上,总不能让张徐环的尸体就在里面腐烂了,弄出来好好安葬了也好啊。 两个侍卫进去之后,就发现张徐环毫无生机的被谢晋弘抱在怀里,谢晋弘现在真的才像是个疯子了,张徐环身上的血染湿了周围的地板,两个侍卫看见这一幕都觉得有些惨不忍睹,默默的上前去,想要把张徐环从谢晋弘的怀里弄出来。 但谢晋弘一感觉到有人靠近,就猛地抬头,那像是狼一样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两个人,那个胆子稍微小一点的侍卫被心爱的往后一个踉跄,脸都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要继续过去,但是他们一旦靠近,谢晋弘就像是发疯的野兽一样,阻止两个人的靠近,忙活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好言道:“人已经死了,放在这里尸体会腐烂的,还是早点让她入土为安吧。” “滚!” 谢晋弘嘶吼一声,那两个侍卫不自觉的往后退,最后也发现没有办法,就只好放任了,等两个侍卫出去之后,谢晋弘才稍稍的回过神来,将张徐环从地上抱起来,摇摇晃晃的往里面去。 一边走还一边喃喃道:“阿徐,我知道我错了,你好好的睡一会儿,等睡醒了,我们再一起,你先前还打赢过我,今年过年的时候要送我一个特别的礼物呢,你千万不要忘了。” 他把张徐环放在内室的床上,又去衣柜里面找出一套衣裳来,自己慢慢的动手,把张徐环那套破破烂烂的衣裳给换了下来,把血迹也清理干净,脸上和头发也都慢慢的弄好,知道张徐环又露出清丽的面容,躺在那里双手交叠,就好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除了脸色苍白,毫无气息之外。 谢晋弘俯身,在张徐环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给她盖上被子,语气温柔:“阿徐,你好好睡一觉,等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谢晋弘就直接往外面去了,到了外面打开殿门,守在外面的侍卫忽然看见谢晋弘出来,立刻严阵以待,剑已出鞘,对着谢晋弘。 谢晋弘眼神冷淡,看了一眼这两个人,道:“你去叫乌海王过来,我知道玉玺在那里,他过来了我就告诉他,但是要他一个人过来。”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就去禀报去了,谢晋弘回到殿内,去里面将自己以前拿着玩儿的匕首取出来,丢掉刀鞘,将匕首藏在衣袖之下,然后就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着乌海王过来。 乌海王原本是气冲冲的离开的,很快就听见有人来说谢晋弘这个时候要说出玉玺的下落了,当即就要过去,但是却被张子枫被拦了下来。 “皇上,谢金海刚刚看着张徐环死都没有说出来,现在还让您一个人过去,肯定有问题。” “就算是有问题,过去看看也不会有什么。”乌海王道:“到时候你和人守在外面,如果有意外,直接冲进去就好了。” “是。” 乌海王这才带着人过去,到了外面进去的时候,谢晋弘就只让乌海王一个人进去,乌海王理了理衣裳,给了张子枫一个眼神就进去了,殿门关上,看着乌海王越来越近,谢晋弘袖子里握着匕首的手动了动,然后嘲讽的道:“你就这么过来,就不怕我对你动手?” “你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还能对我做什么?” “你说的也是,我现在就是被你关在笼子里一样,你要的玉玺就在我的身上,你要的话,可以过来拿。”谢晋弘道。 他还是淡定的坐在那里,但乌海王看见谢晋弘这个样子确有一些犹豫了,谢晋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乌海王过来,嘴角一勾:‘怎么,现在玉玺就在你的面前,你却不敢来拿了?果然野种就是没有底气。” 第五百七十章 醒了 乌海王听见这句话,顿时脸色一变,毫不犹豫的就上前。 就在乌海王上前的时候,谢晋弘突然站起来,一手揪住乌海王的袖子,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毫不犹豫的往乌海王的身上刺过去,乌海王吓了一跳,努力往后面挣脱,并且发出声音,张子枫从外面冲进来,一脚把谢晋弘踢翻在地,而就在那一瞬间,匕首从谢晋弘手里脱出来,一下扎在乌海王的手臂上,谢晋弘也倒在地上吐出鲜血,然后昏了过去。 乌海王让张子枫去谢晋弘的身上搜了一遍。 张子枫侧头看向乌海王,摇头。 乌海王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谢晋弘,察觉到自己是被骗了,当即冷笑一声,转身就离开了,张子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谢晋弘也没有开口,直接就跟着离开了。 而此时,宫外,谢修平前两天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有了动静并且醒了过来,顾云曦这两天一直都守在谢修平的身边,并且刚刚还收到了张徐环已经死了的消息。 看见谢修平醒过来,顾云曦顿时心里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你终于醒了。” 她对着还躺在床上的谢修平说完这句话,顿时眼眶就红了,谢修平看见顾云曦这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南无涯应该告诉过你,我只是假死,怎么还担心成这样?” 他试了试,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应该是假死的状态维持太久,倒是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但她丝毫都没有露出来,撑着自己坐了起来,靠在床上,又抬手擦了擦顾云曦脸上的泪水。 他当时在宫中喝下那杯毒酒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底气了,那个太监就是南无涯假扮的,宫中的人看不出来,但是南无涯假扮的那个人他正好就见过,所以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喝下那杯毒酒。 “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别担心了。” “怎么能不担心?”顾云曦道:“你都不知道,当时看见南无涯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一点呼吸都没有,身体也是冰凉的,我还以为……以为你真的死了。” 顾云曦说道最后,声音都特意放轻了,生怕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吉利,但现在想想那样的情况还是觉得一阵后怕,甚至有点觉得现在的样子才是在做梦。 “是我的错,让你这么担心,要不然你现在打我几下,是不是心里就会舒服多了?”谢修平笑着道,说着自己就拉着顾云曦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打。 顾云曦挣扎了一下,轻轻松松的就挣脱了谢修平的钳制。 “谁要打你?我手疼;。” “那我自己动手给你出气?”谢修平眉头一挑,说着就真要动手的样子,顾云曦立刻召集的扑上前去,拦住了谢修平的手,等反应过来之后就看见谢修平嘴角的笑意,知道他是故意逗他的,甩开他的手测过身躯,不理会他了。 谢修平又来闹:“好了好了,我不闹了,你给我说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把。”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说到这里,顾云曦就叹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要着急,慢慢说吧。”谢修平早就想到现在宫里肯定是不能平静了的,但是刚刚醒过来,也不确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不说这个,你刚刚醒过来,先吃点东西再说吧。”顾云曦忽然反应过来,说完之后不等谢修平说话,就连忙出去让人准备了,他刚刚醒过来,肠胃弱,所以准备的都是一些易消化的东西,等谢修平吃了点东西,恢复一点力气了之后。 顾云曦才道:“你醒来之前,宫里才传来消息,张徐环死了。” “死了?”谢修平眉头一皱:“乌海王动的手?” “应该是,现在宫里都是乌海王的势力了,谢晋弘被软禁了起来,朝堂上先前因为你的死讯传出去,还有一小波人有一些一件,但很快就被乌海王给镇压下去了,现在也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江无瑜和乌海王一起合谋的。”顾云曦道。 “我知道了。”谢修平叹了一口气:“当初谢晋弘不愿意废了张徐环的后位,后来却无奈同意了,想来也不应该对张徐环太差,应该是乌海王想要用张徐环威胁谢晋弘,才会出现这样的后果,不过按照你说的这些,乌海王现在应该还没有得到玉玺,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你还要帮谢晋弘啊。”顾云曦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你先前为了谢晋弘操碎了心,废了那么多的力气想要把它掰回正途都没有成功,现在还要掺和进那边事情里面去?万一你现在帮了谢晋弘,等他重新拿回权利就反咬你一口怎么办?” “不会。”谢修平道。 “你说不会就不会啊,谁知道现在谢晋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乌海王和谢晋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况且乌海王筹谋了这么长的时间,看现在的情况就知道,乌海王还有底牌,你要去怎么抵抗,谢晋弘都被关起来了,就连朝堂之中的那些臣子都没有意见,你还能如何?” “云曦……”谢修平叹息一声:“我何尝不知道现在要去做这些事情很艰难,但不管怎么说,乌海王这件事情是我视察,否则也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况,既然是我做错了事情,那就要有我弥补回来,谢晋弘他虽然前段时间嚣张了一些,但说到底本心并不是坏到了极点的人,也是有机会可以掰回来的,反倒是将江山交给乌海王,最后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顾云曦抿唇不愿意说话,隔了好一会儿才道:“不仅张徐环死了,梁知章也死了,彩曦很伤心。” “梁知章死了?”谢修平顿时就惊讶的道。 顾云曦点了点头:“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 看见顾云曦低下头愧疚的样子,谢修平也沉默下来,抓着顾云曦的手腕安慰的轻轻捏了捏,但是却没有说话。 第五百七十一章 帮谢晋弘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有用处的。 顾云曦隔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道:“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不想放过乌海王,但是我不想让你掺和这些事情。” 她原本的想法是解决掉乌海王就是了,至于之后的事情不是她能管的事情,谁爱当皇帝谁当,但是谢修平的意思是,不仅仅要解决掉乌海王,还要让谢晋弘名正言顺的当上皇帝,她就不太高兴。 说到底,谢晋弘弄成现在这样,让朝中的那些臣子都完全不拥护他,完全是他之前滥杀无辜造成的,但凡是有点良心或者是怕死的人,都知道现在乌海王是比谢晋弘更好的选择。 顾云曦忽然叹了一口气,谢修平不管是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除掉乌海王之后再让谢晋弘当皇帝也没有什么,只要谢晋弘不像以前那样就是了。 隔了一会儿南无涯也过来了,看见顾云曦和谢修平两个人相对无言,但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气氛却是黏糊糊的,他站在外面咳嗽了一声,等两个人都回过神来之后才进去,顾云曦连忙手气神色,谢修平也回过神来了,看向南无涯。 “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真要费一些功夫。” “你这话说的,好像没有我你也能跑出来一样,你倒是说说,如果没有我换了拿杯毒酒,你要怎么应对?”南无涯轻哼一声。 谢修平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笑着道:“好好好,这次的事情全靠你了,要不是你,我就要死在那儿了。” 顾云曦听见最后一句话,看了一眼谢修平,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南无涯直接就在一边坐下来:“现在我看你也没什么事情了,那就来说说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吧,乌海王这几天可还是没有放弃搜查,我们这儿眼看着就要藏不住了,你准备怎么办?” “你这么有本事,难道没想出什么办法来:”谢修平眉头一挑。 南无涯:“……” 这人,刚刚不就是逼着他认输了吗,至于还要在这里讨回来? “行了行了,我承认我现在是没有什么办法行不行,你要是有些底牌就快些说出来吧。” 谢修平这才道:“现在这样的情况,坤在京城之中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乌海王用是皇室血脉的这件事情让朝中忠臣都拥护他,甚至连护国队都不肯出手,想要破解这个死局,首先就要让护国对出手。” “你说的倒是容易,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护国队都没有出手,说是什么不管内斗的事情,还能如何?”南无涯翻了个白眼,就差说谢修平是不是假死了一趟脑子都坏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护国队不管这件事情是因为乌海王还是皇室的身份,只要将这个身份否决掉,到时候就是外贼意图染指江山,护国军自然就会出手。”谢修平一边说一边想:“现在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乌海王定然已经做了其他的安排,护国军现在出手怕是也有些困难,所以另一间事情就是要就近调兵过来,我手上还有一个兵符,是当年皇兄留给我的,遇到危急时刻是可以调动一支军队,倒是用得上。” 南无涯听见谢修平这么说,惊讶的看着他。 “你手上还有兵符?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因为当时只是给我防身所用,一直没有用过,所以也没有拿出来,不过现在却正好用得上。‘谢修平道。 南无涯先是惊讶,惊讶于老皇帝写谢修平这个弟弟确实是很好,但随即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不过,你现在能拿出这个兵符来自然是好事,能解决眼下的危机,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兵符拿出来之后,到时候就算是谢晋弘重新当上皇帝了,对你就不会有戒心吗?” 谢修平停了南无涯的话,顿时沉默下来。 这些他自然是相国的,所以从来没有将这个兵符拿出来,就连最亲近的顾云曦也没有说过,只当做是没有这个东西,但是现在却不得不用到了,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这兵符也只能用这一次,等用完之后交还给谢晋弘就是了。 顾云曦心里也有和南无涯一样的担忧,但是看见谢修平都没有说什么,也就不开口了。 只是看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之后才道:“护国军那边倒是没什么,而你要去调兵,定然是要出城才行,我趁着这个时间去一趟宫里,看看谢晋弘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行!” 谢修平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现在乌海王已经占据了皇宫,皇宫之中肯定都是乌海王的人,你去了会有危险。” “现在做哪一件事情没有危险啊,你要出京城去才更加危险呢,我就怕乌海王到时候察觉到你还没有死,派人去暗杀,所以你一路上一定要小心,至于我,你倒是不用担心,先前我学会了傀儡术,我能逃出来,就多亏了这傀儡术,到时候操纵一两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傀儡术就算是你学会了,到底时间还短,一时间你也没有办法操控太多的人,要是一旦出问题,就很难逃走了。”谢修平道。 “那不然宫中的情况怎么办?”顾云曦无奈的问。 谢修平一时说不出话来,乌海王走出这一步,布置的太过精密了,很多事情一时间都安排不好,顾云曦说的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她本身会傀儡术,如果能进宫去查探一番是最好的,如果有可能,把谢晋弘带出来最好,但…… 出于私心,他并不想她去做这些事情。 现在的皇宫极其危险,一旦出现差错,那就是九死一生。 “那……不然让南无涯帮我?”顾云曦想了想,看向南无涯。 南无涯看着这夫妻两个说着说着就扯到了自己的身上,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夫妻俩还有没有良心啊,这是把他当免费工用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以自己为重 他用扇子指着自己,见夫妻两个瞬间就看着自己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算了,既然你们都说了,我还能丢下你们跑了不成。” 顾云曦这才安心,然后看向谢修平:“现在你总该是放心了吧。” “那你要小心些,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我知道。” 两个人说定之后,就是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南无涯受不了干脆就出去了,没过一会儿顾云曦就从房间里面出来了,说是要先想办法将顾彩曦给送走,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顾彩曦在这里会很危险。 她去做这件事情之后,南无涯就往房间里面进去,刚一进去,谢修平就道:“云曦进宫之后就拜托你了,不管事情如何,我请你帮我好好护着她,让她安然无恙。” “放心,我都能把你从宫里面弄出来,还能弄丢一个顾云曦不成。” “多谢了。” “诶,这个时候你可别跟我说谢谢,等这件事情办成了,我再来找你要谢礼,到时候你可不能小气。” “没问题。” 南无涯顿时笑了笑,然后摇头晃脑的道:“你府上的那些好东西我可是看上了不少,看来这次发了。” 谢修平:“……” 他面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看着南无涯的样子,笑意中带了一些无奈。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就不能耽搁,顾云曦用最快的速度将顾彩曦送走,然后南无涯和谢修平想办法从京城之中出去,顾云曦还要准备进攻的事情就没有参与,等南无涯回来的时候,顾云曦刚好也准备好了,看了一眼南无涯。 “他出去了?” “放心吧,安全的出了京城,谢修平的能力你应该了解的,很快就能带兵回来,而且这人心里怕全都是黑墨水,就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安排好让人将乌海王并不是皇室的消息散播出去了,我们还要稍微等一下,等乌海王自己乱起来的时候,我们才好入宫。”南无涯道。 “好。” 顾云曦应了一声,倒是也不着急,就安安心心的瞪着。 谢修平安排的是皇室之中一个很德高望重的长辈,辈分很大,平时不管朝中的事情,先前谢晋弘滥杀无辜,乌海王又能够证明自己是往事血脉,所以也没有管,但是谢修平将乌海王伪造身份的消息传到了这位长辈面前去,他顿时就坐不住了,当即就用自己的影响力,召集了一批人直接进宫去了。 并且这件事情很快散播来开,护国军也收到了消息并不还如同以往一样作壁上观了,护国军的统帅派人前来打探消息,得知这位长辈都已经进宫去了,但是已经被抠下来,众位朝臣在朝堂上指责乌海王,要乌海王反驳,乌海王说不出来,护国军统领听见这样的消息,再也不能坐视不理,直接带军就进了京城。 而就是这个时候,顾云曦和南无涯抓紧时间从皇宫一个角门去,到了那里正是换班的时候,眼看着一队人已经过去了,只剩下两个人还守在门前,这是最松懈的时候。 顾云曦悄声道:“我没有办法一下子控制两个人,只能一个一个的来,需要你先帮我引开另一个人的注意力。” “成。” 南无涯应了一声,然后从后面出来,大摇大摆的就要往里面去,不过几步就被拦下来了,南无涯故意往另一边走,引走了另一个人的目光,顾云曦就趁着这个机会过去,另一个人拦住顾云曦,正要说话,顾云曦看着那个人的眼睛,运用傀儡术,那个人的眼神很快就变得迷茫,站在那儿不动了。 眼看着成功了,顾云曦朝着南无涯那边点了点头,然后换了南无涯过来,顾云曦用同样的方法控制了另一个人,然后让他们两个人跟着自己走到一边的角落里面去,换下了衣服,又问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把这两个人敲晕丢在角落里面用东西挡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顾云曦才和南无涯一起到了角门前守着,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之后就直接往里面进去了,两个人并排奏折,路上遇到一对人过来,都没有发生什么冲突,等人过去之后顾云曦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时候就一直躲着人走,直到到了谢晋弘的寝宫外面,发现这外面守卫森严,谢晋弘应该就是被关在这里面的 南无涯来过宫里,并且成功的把谢修平带走了,所以顾云曦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确定是不是在这里。 南无涯明白顾云曦的意思,悄悄的点了点头,但外面守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暂时也没有办法直接进去,而且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总归是让人不放心。 “不如我们索性大大的方方的进去好了。”顾云曦想了一会儿,拉着南无涯直接走过去,在寝宫大门口停下来,拿出令牌和那两个人对照之后才道:“前面发生了一点事情,有人闹事,皇上吩咐我们来将谢晋弘带过去,直接处死以震慑那些人。” “皇上的命令?可是……” 那个守在前面的侍卫有些迟疑,南无涯直接道:“这是皇上的命令,岂是你我能议论的,还不让开!不然等一会儿耽搁了皇上的事情,你们几个脑袋够砍的?” 南无涯这话一说完,原本迟疑的人立刻就让他们进去了,这也是因为乌海王掌握皇宫的时间还不久,这些是为虽然为乌海王所用,但对乌海王的性格还不是很了解,再加上前面确实是出了乱子。 南无涯和顾云曦直接进去,刚进去就看见里面空荡荡的,两人对视一眼往里面去,然后就看见谢金海坐在床榻便,细心的给躺在床上的张徐环整理衣裳,而张徐环本是已经死了的,这两天放在这里,尸体也没有人敢进来动。 一旦有人要来动张徐环,谢晋弘就跟发疯一样的冲上去,乌海王也没时间管这个,就没有人来管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带你出去 顾云曦和南无涯进来的时候,谢晋弘也很快就发现了,防备的转过头,当看见是两个人的时候,顿时一愣,顾云曦看见谢晋弘现在这狼狈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直接道:“皇上,我们来带你出去,谢修平已经想办法带兵赶来了,乌海王不会有太久的时间得意。” 谢晋弘看着两个人,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他没死?” “没有。”顾云曦没好气的道:“她要是死了,现在谁还会来管你,别啰嗦了,先跟我们走吧。” 谢晋弘的神色有一些恍惚,下意识的就要战起来跟着走,但刚刚准备离开的回收忽然就反应活过来,重新买坐了回去,摇头道:“不行,我不能把阿徐一个人留在这里。” 顾云曦皱眉,张徐环已经死了,而且过了两天,都已经有点味道了,一具尸体带着也不好出宫啊。 但是看着谢晋弘一副非要和张徐环在一起的样子,顾云曦想了想:“一起带走吧。” “好。” 当下顾云曦带着谢晋弘往外面走,南无涯扛着张徐环的尸体往外面去,到了外面,侍卫看见这个场景,忍不住道:“不是带谢晋弘吗?你们带着张氏的尸体做什么?” “张氏都已经死了,顺便弄出去解决掉,不然放在那里都臭了。”南无涯没好气的道。 那两个侍卫就没有说什么了,顾云曦和南无涯带着人往前面走了一段,发现后面没有人注意到之后就直接往另一边绕过去了,还是从进来的那个角门出去,快要出去的时候遇到一队巡逻的人过来,顾云曦立刻按着谢晋弘的头躲在假山后面,等那一队人离开之后才出来。 幸好这里只是一个角门,看守的人并不是很严格,他们把人带着出去之后就连忙离开了。 回到暂时落脚的地方,南无涯刚刚把张徐环放下来,谢晋弘就连忙接过去了,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抱在怀里,顾云曦看见这一切没有说什么。 她觉得谢晋弘先前既然能废了张徐环,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还这么珍视有什么用呢?张徐环活着的时候他一心沉醉于权利斗争,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妻子。 所以这样的人并不会让人觉得可怜,顾云曦看着心里也毫无波澜。 让人找了一句贯才过来,将张徐环暂时放了过去,然后拎着谢晋弘进了屋内,顾云曦才道:“皇上,谢修平刚刚从乌海王手里面逃出来,醒过来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就去为了你奔波,我去宫里带你出来,希望带出来的是一个已经改过的人,而不是一个还像以前一样为了玩弄权术什么都可以丢弃的人。” 她说话直,完全没有要拐弯抹角的意思,说完之后目光就一直盯着谢晋弘。 谢晋弘目光低垂,想起张徐环死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这么长的时间被软禁,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想通了,皇叔并没有什么夺位的心思,相反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他好,努力想要让她回归正途,是他不争气。 “之前是我做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谢晋弘低声道。 “你记得住就好,现在你先好好打待在这里,护国军应该已经和乌海王的人开始交手了,但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乌海王的手里,胜算并不大,你暂时不能出去,还是要等谢修平带兵回来才行。” “多谢皇叔皇婶。” “哼。” 顾云曦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就吧谢晋弘交给了南无涯,自己则是往外面去了,张徐环的棺材还摆在外面,已经入殓但是还没有封棺,顾云曦路过的时候走过去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张徐环神色从容,好像死的时候没有什么痛苦,很满足幸福一边。 她心里叹息,张徐环还算是个很好的人,一心一意都是谢晋弘,可惜也死在了乌海王的手里,那个时候他们自保都来不及,自然没有办法去兼顾张徐环了,现在想想,要是在这之前多注意一点,说不定张徐环就不会死了。 但心里也只是有一瞬间的感觉,很快顾云曦就顾不上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活,转身就往外面去了。 而此时外面的情况可以说是以藕片混乱,乌海王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说出自己并不是皇室血脉的事情,他自己是不是他自然知道,但是她拿出来的证据都能被一一的打回去,并且说这话的人,还是皇室之中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自然一下子就有很多人相信了,那些原本被乌海王蛊惑的大臣还不太相信。 但是当护国军都直接冲进皇宫之后,那些大臣也不得不信了,这个时候就有人想起了还被软禁着的谢晋弘,乌海王当即就想到了这个,想用谢晋弘来威慑这些人的,但是张子枫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谢晋弘早就已经被人带走了,连张徐环的尸体也被带走了。 张子枫心里顿时就慌了,到了前面禀告乌海王这件事情,这下连乌海王的神色都变了,朝堂之上,那位长辈还在道:“乌海王谎称是皇室血脉,联合江无瑜陷害我皇上,想要夺取江山,并且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死谢修平,现在事情败露,还不束手就擒,护国军已经进了宫,你要是负隅顽抗,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胡说,我是皇室血脉是当初就已经确定的事情,也是你们这些臣子让我当这个皇帝,怎么现在反倒来诬陷我?”乌海王气急败坏的道,甚至上千就要对那个长辈动手。 立刻就有一众人冲上来拦住乌海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护国军统领也直接带着人闯了进来,将两拨人隔开。 乌海王气息不稳,看向护国军统领:“你们护国军不是不参与皇室争斗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乌海王。”护国军统领淡淡的道:“我们是不参与皇室争斗,内斗我们一概不管,但现在证明你并不是皇室血脉,这就是有人要盗取江山,我们身为护国军,不能袖手旁观,今天就亲眼看着这件事情做个了结。” 护国军统领话音一落,许多人心里就定下来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悔悟 但是这话对乌海王来说就不是一件好事了,当即脸色都变了,护国军的人直接围在一边,张子枫护着乌海王,而其余的人去了后宫,直接就将江无瑜给控制住了。 护国军统领做完这一切之后就往后退了一步:“现在,老王爷请说话吧。” 老王爷于是将那些证据都摆了出来,证明乌海王不是皇室血脉,而乌海王想要反驳都找不到话说,隔了一会儿,江无瑜也被押解过来了,就在朝堂之上,要弄清楚这件事情。 朝堂之上是这样的清醒,先前乌海王安排的那些在京城的人也知道了风声迅速的往宫里面去,顾云曦看见这样的场景有些担忧,问南无涯:“护国军虽然势力强盛,但龙游浅滩是常有的事情,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现在这些事情我们也管不了了,左右现在谢晋弘不能让乌海王的人发觉,只好先藏在这里,等着谢修平带兵回来把,那个时候里应外合,乌海王的人马就不算是什么了。”南无涯靠在廊下的柱子上,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就让人觉得非常不可行。 但顾云曦你看了一眼南无涯,没有说话了。 现在护国军已经进宫了,这就是最好的局势了,他们手上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还要护着一个谢晋弘,要是谢晋弘出了意外,以后又有很多麻烦的事情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谢晋弘就从里面出来,他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稍微收拾收拾也像是个人样,只是看起来不如以往身体好了,有些虚浮的样子,顾云曦看了他一眼,重新看向墙外,没有说话。 南无涯倒是开了口:“皇上,这外面现在可是如火如荼的正打仗呢,这输赢可关系你的江山,你别总是面无表情的啊,要是有个什么说出来也行。” 谢晋弘看了一眼南无涯直接就走过去在台阶上坐下来了,南无涯和顾云曦对视了一眼,顾云曦耸耸肩就直接进了屋内不管了。 南无涯只好走到谢晋弘身边去坐下,想了想道:“皇上可否说说,皇后娘娘是怎么死的?” 他说的是张徐环,虽说已经被废了,但现在谢晋弘这样子,相比更愿意听人这么称呼。 南无涯就像是在人的心上扎一刀还好无所觉,见谢晋弘不说话就直接道:“我看皇上的样子,皇后娘娘死的时候应该是和皇上说了不少的话吧,皇上心里也知道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情错了?” 谢晋弘珍惜一口气道:“我知道我错了。” “皇上的这番醒悟可是皇后娘娘用死换来的呢,不管以后如何,皇上可记着今日,到现在还有人愿意为你奔走效劳,谢修平那个傻子自己身体都还没养好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帮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南无涯说着叹了一口气,也不去看谢晋弘的延伸了,双手针在脑后,靠在柱子上道:“现在还有皇后娘娘愿意为你去死,但她已经死了,谢修平为你不顾身体,顾云曦虽然是脸上不高兴但也是帮着你的,可你要是还不醒悟,到时候等这些人都死干净了,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谢晋弘听着这些话,始终一言不发,南无涯说完之后看了一眼谢晋弘,看神色应该是知道自己坐错了之后就不在管了。 反正现在谢修平已经去做这件事情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不管是什么也只能先忍着了。 顾云曦在屋内也听见南无涯说的那一番话了,看见谢晋弘现在的样子,总算是放心了一点了。 就怕到时候费心费力的把谢晋弘重新推上去,谢晋弘却恩将仇报。 就在顾云曦他们都有些担心宫中情况的时候,忽然有人来传消息,谢修平带着大军直接到了京城城门处,现在已经要京城了,是谢修平特意派人来传达消息的。 顾云曦听见这个消息顿时浑身一震,和南无涯对视一眼,然后顾云曦对着谢晋弘道:“你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别人去做,既然谢修平已经带着大军京城了,你就不要窝在这里了,让南无涯带你过去。” “好。” 谢晋弘应了一声,被南无涯带走了。 顾云曦看了一眼,然后回到屋内准备了一下。 南无涯带着谢晋弘到了城门处,正好遇到带着大军京城的谢修平,谢修平当即下面给谢晋弘行礼,还是认他是皇上,并且在谢晋弘上前扶起他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将玉玺递到了谢晋弘的手里。 当初谢晋弘察觉到有问题,快速的将玉玺交给了张徐环,张徐环找到机会就交给了谢修平,现在重新回到了谢晋弘的手里,但是张徐环已经死了。 谢晋弘眼眶一红:“皇叔……” “皇上,如今贼寇做乱,您带兵吧。”谢修平轻声道。 谢晋弘点点头,上前两步,对着后面的将领和士兵,先是朗盛道歉,细数他之前做错的事情,又说了现在的局势,然后才带着人进宫,谢晋弘还是将兵符交给谢修平管,并且怎么进攻,怎么包围京城都全听谢修平的话。 谢修平趁着刚刚的时候和南无涯确定顾云曦现在好好地没有什么问题就放心了。 停了谢晋弘的话,谢修平当即就让一部分人先包围京城,一部分人跟着京城然后直接进宫,路上不得打扰百姓。 到了宫门前,和之前就进宫的护国军里应外合,很快,乌海王的人就被打的溃不成军被包围起来,谢晋弘直接带着人往大殿去,谢修平跟在谢晋弘的后面。 而此时大殿之内,乌海王已经完全没有反驳的话了,只有一句他是皇室血脉,但没有任何人相信,之前推举乌海王当皇帝的那些臣子脸都白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喊着皇上驾到。 第五百七十五章 那外面所说的皇上是…… 顿时,殿内的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同时看向乌海王,乌海王现在就在这里,那外面所说的皇上是…… 落在乌海王身上的目光慢慢往外面移动,很快就看见大点的门被人破开,护国军的人却一动不动,只是坚定的守在一边,众位臣子和乌海王很快就看见是谢晋弘和谢修平带着人马直接从外面冲了进来,整齐划一的军队瞬间就涌进来,将周围围成一个圈,确保谁都跑不了,护国军的人这个时候迅速的退了出去。 他们原本就不准备做什么,如果其余的人能够解决掉这件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护国军的人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先前快速派兵围住这里,也只是因为送去的信息说是乌海王不是皇室血脉,而现在也已经证明了,护国军统领也看见了,带着人来的是谢修平和谢晋弘,这样一来,这里面的乌海王没有什么理由还能逃脱。 护国军的人退出去之后,大殿之上全都患上了谢修平带来的人,乌海王目光阴狠的盯着谢晋弘和谢修平,固然挣脱开和张子枫两个人就要动手,谢修平身边的人立刻上前将张子枫擒住,而谢修平直接和乌海王动手,这个时候也不讲究什么君子胜之不武了,后面的人群起而攻之,乌海王很快就被拿下了。 谢晋弘这个时候走到前面去,转身面对着底下的臣子,道:“先前的那些事情是朕做错了,朕会下罪己诏,被冤枉入狱的人全部释放,被枉杀的人,嫁人厚待照顾,若朕往后有什么言行过激之处,死无葬身之地。” 谢晋弘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下面的众位臣子听见这话,脸色都变了几变,当初到底是支持乌海王当皇帝的人,现在如果是谢晋弘重新当上皇帝,会不会秋后算账这还是一个问题,但很快谢晋弘就给这些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保证绝对不再追究这些事情,承认这些事情全都是他的错。 然后老王爷和谢修平带头回应谢晋弘,底下的那些臣子,绵绵想去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很快,殿内的臣子都跪了下去,对着谢晋弘山呼万岁。 这一场闹剧很快就手长了,谢晋弘见事情都已经压下去了,回过头来就是处置乌海王和江无瑜这些人的时候了,江无瑜到底是别国的公主,遣送回国,而乌海王在菜市口凌迟处死。 做完这些之后,谢修平先将兵符交了出来,并且说明这兵符是先帝给他保命用的,现在交给谢晋弘,谢晋弘却没有收,直接交给了谢修平,并且表示以后绝对不再胡乱猜忌任何人,好好地做这个皇帝。 谢修平却仍然是坚持将兵符交了出来,而且不再管朝堂上的任何事情,以后只想好好的待在家里,或是游山玩水,或是做其他的事情。谢晋弘只好收下兵符。 宫中的这一场事情彻底的平息下来,乌海王的余党被全部清除干净,军队也全都鬼谢晋弘调配,谢修平从宫中出来,走出宫门的时候,终于觉得心中一直吊着的那口气落下去了。 乌海王现在还关押在老里面,要凌迟处死也要等到明天,谢修平想了想就直接往天牢里面去了,关押死囚犯的地方是单独的,很安静,谢修平过去之后就看见乌海王一身狼狈的在牢房里面。 看见他来了,乌海王冷笑一声:“王爷真是好兴致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来见我,你的那个好侄子现在终于夺回了皇位,但是你猜,他会不会转过头就来清算你呢?” “这是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担心了。”谢修平看着里面的乌海王,这会儿现在狱卒也并不在这边,谢修平索性就直接道:“明天你就要死了,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被压下去,谁也不会知道还有这件事情。” “哼,我本事皇室血脉,你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把饭,想要混淆视听,你以为你这样的障眼法就永远没有人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谢修平反问:“到了那个时候你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的人是不会说话的,等过了几年就会有人完全忘掉了这件事情。” 谢修平原本是想着,乌海王到底还是皇室血脉,这些事情他自然比别的人更加清楚,所以来看看罢了,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说的,说完这两句话就直接离开了。 乌海王看着谢修平要走,突然激动的冲过来,抓着牢房的木桩子道:“谢修平,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你以为谢晋弘是真的改过了吗?他还是会想办法弄死你的!” 谢修平却好像是没有听见这些话一样,直接就往外面去了,刚刚转过去就看见谢晋弘也在这里,谢修平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皇上,这里不过是一个死刑犯,没什么好看的,如今大事刚定下来,您还是先回宫去主持大局吧。” 谢晋弘却没有离开,而是看着谢修平道:“先前在宫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乌海王不是皇室血脉,这件事情,是皇叔帮我的吧。我造成了那样的后果,者优先否认了乌海王皇室血脉的身份,我才有可能重新登上皇位,皇叔……” “皇上,乌海王本身就来历不明,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谢修平道。 谢晋弘看着谢修平,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朕知道了,如今这一切都还要多些皇叔,要不是皇叔帮我,现在我怕已经死了。” 谢修平推脱了这些功劳,和谢晋弘一起从天牢里面出来,谢晋弘回宫,谢修平则是直接回家去了,云曦现在还在家里等着,估计还在担心呢,要是回去晚了,到时候不太好解释。 谢修平回到府上之后,顾云曦就在前面等着的,看见他进来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的就扑过去,谢修平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我回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顾云曦双手挽着他的脖子,笑盈盈的靠在他的肩上。 第五百七十六章 处死 次日,乌海王就被压往菜市口处死,许多百姓都过来围观,先前乌海王的动静很大,弄得京城之中百姓都知道了,甚至连谢修平被刺死的消息都弄得惊心动魄的,后来这些事情都有了翻转,百姓们看着这个冒充皇室血脉的人被一刀一刀,最后实在是受不了才咽了气啊,心里都觉得有些后怕,这样不仅仅是对乌海王的折磨,也是告诉这些百姓,但凡是想要冒充皇室血脉造反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谢修平和顾云曦两个人也来了,看到乌海王咽气之后,顾云曦看了一眼那血淋淋的场面,忽然觉得有些不太想看,转身拉着谢修平就从人群中离开了,离开好远之后,顾云曦还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捂着心口顺不过气来。 谢修平看着她这个样子,只好给她顺气,一边道:“今天早上叫你不要来,你非要来,现在看了这些,是不是觉得恶心了?” “是觉得恶心,但是一想到这个人先前居然想要还寺里,就觉得死多少次都可以了。”顾云曦回过神来,拉着谢修平的手:“好了,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回去吧。” “好。” 两个人一起往家里去。 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看行刑场面的顾彩曦却还没有回去,她甚至看见有人将乌海王的尸身收拾走了,天上开始下起细细密密的雨,周围的人群都已经散去了,雨水冲刷之后,血腥味在空气中更加的清晰。 顾彩曦站站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乌海王死了,但是知章哥哥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先前和姐姐说想要来看行刑的场面,但是姐姐怕她害怕所以不允许她来,所以在他们离开之后他自己偷偷的过来,原本以为看见乌海王死了,自己的心里会高兴一些的,可现在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填满了。 她第一个喜欢的人,没有成为夫妻幸福的生活,也没有成为遗憾,而是她爱的那个人永远的离开了,从此心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地方无法填满。 路过的一个青年男子看见顾彩曦还站在这里,忍不住上前:“姑娘,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呢?你看这么大的雨,来,我这个斗笠给你带着,快回家去啊。” 大爷说着就将斗笠取下来带在顾彩曦的头上,雨滴突然被挡住了。 顾彩曦这才回过神来,刚刚没听见大爷说了什么,她呆呆的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斗笠,然后看向面前那个高大的人影。 这个青年看起来三十上下的样子,穿着褐色短打,看起来像不像是京城城里的人,因为把斗笠给了他,他的身上都被打湿了,但脸上还带着淳朴的笑容,直到看见顾彩曦脸上的泪痕,才楞了一下,然后立刻收起笑容。 有点慌乱的道:“姑,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哭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你说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顾彩曦摇了摇头:“你帮不了我,我喜欢的人死了。” “你喜欢的人?” 青年男子怔楞了一下,然后往刚刚行刑的地方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问:“你喜欢那个乌海王?” “才不是!我喜欢的人是被他害死的。” “原来是这样。”青年男子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为一个贼寇伤心就好,这么好的姑娘,多可惜啊,他想了想道:“姑娘,你喜欢的那个人一定也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不要伤心,你看,你一伤心天就开始下雨了,说不定就是你喜欢的人看见你伤心也掉眼泪了呢。” “人死了,就看不见也听不见,什么都不会有了,怎么又会为我伤心呢。”顾彩曦叹息一声,摘下头上的斗笠还给青年男子:“这个给你,我回家去了。” 她说完就直接离开了,青年男子看着手中的斗笠,又看着那姑娘呆呆的离开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拿着自己的斗笠在后面跟着,等看见顾彩曦确实是进了一家府门才离开了。 顾彩曦知道后面有一个人一直跟着,那个人呆呆傻傻的像个老好人,竟然还能做出在后面偷偷摸摸送她回家的事情,不过是路上刚好碰见了,怎么会这么好心呢? 但很快,她就将这些压下去不去想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能让姐姐跟着担心。 顾云曦回来之后就知道顾彩曦也偷偷跑出去了,又看见她一身湿的回来,也顾不得说什么,只好让顾彩曦连忙去换衣裳,然后找人问了一下情况,知道有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跟着顾彩曦到了府门外面才离开,顿时心里就想着会不会是什么乌海王的党羽还有漏网之鱼。 等顾彩曦换衣裳出来,正委婉的提醒就听顾彩曦道:“姐姐,那个人只是路过的一个好心人,看见我淋雨偷偷送我回来的,是个呆呆傻傻的老好人,不是什么乌海王党羽。” 顾云曦听见这个一愣,然后就没有说什么了。 她现在有点担心彩曦的情况,但是看着她好像一切都好的样子,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起,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了,要是她的心里一直记挂着梁知章,以后一辈子又该怎么过呢? 彩曦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她护着就是了,但怕的就是彩曦一直想着梁知章,日复一日的心里痛苦,这种事情要她自己想通别人安慰也是没有用的。 从顾彩曦那边离开之后,回到自己屋里,顾云曦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只好将这件事情先压下去了。 等过了几日,谢晋弘将朝堂之中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下令恢复张徐环的皇后之位,按照皇后的礼仪下葬。 从这之后,总算是所有的大事都过去了,顾云曦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是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顾云曦突然就觉得身体不舒服,检查之后才知道自己是怀孕了,谢修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一点愣。 第五百七十七章 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顾云曦怀孕,对谢修平来说是大事,当即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多想了,就连谢晋弘知道消息之后也微服出宫来看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顾云曦刚刚检查出来怀孕没几天,行动都还没有受到限制,谢晋弘来的时候,顾云曦就直接道:“你们就是太紧张了,谁刚刚怀孕就什么都不许的啊。” 谢晋弘看起来要开朗多了,笑着道:“皇婶现在怀着孩子,皇叔紧张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顾云曦道:“但生男生女都好,只要快点生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谢修平在一边听见这句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谢晋弘也笑了。 但谢晋弘很快就离开了, 他刚一走,顾云曦就到了谢修平的身边去,被他抱着,忍不住抱怨道:“你刚刚笑什么,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谢修平连忙否认,这要是承认了今天可就过不去了。 云曦怀孕之后其他什么都好好的,就是这性格和平时简直查了十万八千里,有些时候抓到一点小事就非要说出一个所以然来,谢修平已经有一些经验了,这个时候否认才是最好的答案,否则又要说不清楚了。 顾云曦轻哼一声,靠在谢修平的身上不说话了。 谢晋弘从谢修平府上出来之后,回宫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压下去,回到宫中之后,他又去了张徐环的灵前,坐下来絮絮叨叨的说一些朝堂上烦人的事情,说完之后又轻轻笑起来。 “皇婶怀孕了,不知道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可惜我们没有一个孩子,要是有,到时候还可以一起玩儿。” 身后的灵位自然是不会给他什么回答,谢晋弘也就这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现在他要做一个好的皇帝,还有很多奏折等着他呢。 谢修平和顾云曦现在没心思去管那么多,顾云曦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很大了,她自己就是大夫,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是要起来多动动才行,于是就去之前开办的女学看了看,里面许多女子学习医术,看见顾云曦来都兴冲冲的迎上来,却又不敢靠的太近了,欧昂碰到了出什么意外。 谢修平就陪在顾云曦身边的,在这边看了看,发现一切都好之后,顾云曦就彻底放下心了,回去的时候坐在马车里,她叹息一声:“现在什么事情都好了,但我最担心的还是彩曦。” 乌海王那件事情结束之后,南无涯就说要去哪里游玩直接离开了,其余的人也都离开了,只有彩曦,整天在家里也不见往外面跑。 她现在倒是希望彩曦多网外面走一走,免得在家里真的闷出什么来了。 “她这两天倒是在往外面走,来往的就是前几个月你说鬼鬼祟祟跟着她到府门前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身家我也查清楚了,是农家子弟,家里没什么钱,但在村子里评论还算是不错,家中独子,父母前两年去世了。”谢修平道。 顾云曦只是提了一句,却猛地听谢修平说了这么多,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瞒着我把这些都已经查清楚了?” “那是你妹妹,你现在怀着身孕不方便操心那些事情,我也是听说,就顺手去查了一下,还算是一个好人,只是没什么家世,你的妹子要配这京中多少贵公子都是没问题的。”谢修平道。 “但是成亲还是合适最重要,算饿了算了,现在我们操心这么多做什么,彩曦也是心里有成算的人,到时候顺其自然就好了,只是你确定这个人人品没问题?” 顾云曦最担心的还是对方的人品,没钱没势不算是什么确定,但要是人品有问题,或者是故意接近彩曦,那么这个人就不能让彩曦再来往了。 “至少目前来看,还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顾云曦应了一声,暂时就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了,但是没过两个月,她就见到了这个人守在府门前,让人带了进来,这个人直言就说是彩曦,但也知道自己家里情况配不上,所以只是看彩曦这段时间不高兴,想让她高兴,从阴影中走出来。 顾云曦听见这些话,见这个人神情真挚不像是作假的,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了,只是道:“我知道了。” 隔了两天她又去探顾彩曦的口风,顾彩曦却直接道她心里还想着梁知章,没想过其他的,只当是朋友来往,顾云曦顿时就无话可说了,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但刚刚站起来就觉得肚子一阵痉挛,顿时脸色一变。 顾彩曦看见她脸色都白了,也吓到了:“姐姐!“ 顾云曦撑着桌子,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别怕,我这大概是要生了,现在也走不回去了,你快让人去叫产婆过来,准备热水人参片,还有剪刀。” 顾彩曦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心吓得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了,停了顾云曦的话就跑了出去,到了外面让,那个丫鬟赶紧去,然后进了房间里面,都快要哭了:“姐姐,现在怎么办啊。” “冷静一点,现在只是阵痛,真的要生还有一点时间呢,你扶着我稍微的动一动。”顾云曦忍着疼痛,顾彩曦一切都照着她说的做。 不过一会儿,产婆和其他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谢修平也过来了,但是刚要进去就被拦住了,顾云曦见产婆来了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生产的时候听见谢修平的声音在外面,她闭了闭眼,努力跟着产婆的节奏用劲儿。 两个时辰后,才听见一阵嘹亮的哭声。 谢修平听见声音就连忙进去了,产婆才把大人小孩收拾好,看见谢修平迫不及待的冲进来,抱着孩子还没上前呢,谢修平就已经冲到了顾云曦的面前,心疼的说甜言蜜语。 产婆抱着孩子在一边看着,心道可怜的孩子哟,你这刚生出来你爹都想不起来看你一眼呢。 看着那两个人说悄悄话,产婆悄悄的抱着孩子去另一边让奶娘先给喂奶了。 谢修平对着顾云曦道:“云曦,我爱你,你辛苦了。” 顾云曦感觉到被他抓着的手都有点疼了,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谢修平顿时楞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至始至终两人都没想起来这个刚出声的可怜孩子。 长大后,这孩子也时常感觉到被父母忽视的感觉,时常小大人的叹气: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第二百二十六章 擅闯朝堂 郑消崖以为那谢修平会更为在意那证据,故而也未有防着谢修平,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终究是低估了今时今日的谢修平,一个身在战场多年的男子,又怎会容忍敌人在自个的手下逃走。 于是乎当是时,郑消崖便硬生生受了谢修平的一剑。 但不知是郑消崖的错觉还是什么,他只觉得这一剑只是为了伤及他的皮肉,并未有想要拿他的命的念头,故而他接下那一剑后也便继续策马而去了。 而那谢修平则是不再追了,只是去地上捡起了那证据。 “二爷,这可怎么办?”那暗卫们看着已然跑得没影了的郑消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然而谢修平拿着证据上了马后只是低声道:“穷寇莫追,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一月之期终究还是快到了,然而陆有康同那陆德祐又怎能等到那一天,在一月之期到达的前一日,陆德祐便带着陆有康前去一同参与了早朝。 “启禀皇上,这一个月内,微臣已然将所有公务全部交接给了下属,想必不会使江南因微臣的离去而出现什么问题,故恳请皇上让微臣请辞!”自打笑傲山庄的郑消崖失踪以后,陆有康便日日不能安宁,但张无忧那儿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又更以为困惑。 待这陆有康话罢,陆德祐又继续道:“是啊皇上,微臣这侄子的身子已然是不能再拖下去了,若是再拖下去,只怕……” 陆德祐这话还未说完,龙椅之上的皇帝便摆摆手道:“二位爱卿,朕分明说了是一个月的期限,应当是明日才到期,这怎的这样快便要来向朕请辞了呢,这是有多不愿呆在这朝堂里头啊!” 皇帝这话一出,朝堂里头的人不禁都是一震,皇帝这话已然是在警告这陆家了吧,他们兴许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么个当红的陆家有一天也会触怒了皇上。 彼时陆德祐也听出了皇帝语气间的不喜之意,连忙应道:“皇上皇上,微臣几个不是不愿待在朝堂里头,为民请命,为了百姓而谋福祉,是微臣同侄子为官的心愿,怎会不愿待在朝堂里头呢,只是眼下情况不同,实在是力不从心啊皇上,恳请皇上让微臣的侄子请辞吧!” 实则陆德祐也未有想到皇帝竟还是不肯放这陆有康走,就好像在等着什么一般。 原先陆德祐还打算陆有康一走,他便过几日就请辞,这些天来他翻来覆去的总是夜不成眠,他有预感这把火很可能会烧到自己的身上来,他现在也顾不得自己是否宰相的当红人选了,保不住这条命什么都没用! “为民请命,为民谋福祉,好一个为了百姓啊!” 正当众位官员都将目光投在那跪在朝堂之上的陆德祐同陆有康之际,门口却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 众人往那门口望去,来人便就是那含凤县的县令,张无忧。 此时的陆有康已然是回过神来,并且心里头的惶恐让他知晓眼下这个张无忧来此绝对不是于他有益的,故而他也顾不得眼下惹怒了皇帝,仍旧是高声道:“你一个七品县令有什么资格进入朝堂!” 一时之间,众位官员又叽叽喳喳小声议论了起来,他们也算是记性好,还记得这个张无忧是金科榜眼,故而当是时也不免困惑起来,既是去那含凤县当了县令,怎的这又突然进京,还擅自闯了朝堂呢? “微臣虽然不过区区一个七品县令,但微臣行得正坐得直,不像有些人,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尽干些伤天害理之事!”张无忧高声喊着。 彼时皇上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以来陆德祐总是时不时便要前来找他谈谈让陆有康提前请辞的事,他是挡了多少回都记不清了,飞鸽传书给那谢修平问及此事到底查得怎么样,谢修平却说慢慢来,原先他还以为今日难不成真得放那陆有康走了,眼下他倒是安下心来了,张无忧既然敢擅自闯进朝堂,估计已经是有了把握。 只是皇帝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此事事关重大,谢修平纵然是不能自己亲自出面,也理应派一个能够制衡陆家的人吧,眼下却是派了张无忧? “张无忧,你有何要事非要擅自闯进这朝堂里头来啊!”皇帝眯着眼,低声问了句。 然而张无忧还未应话,那陆有康便高声道:“皇上,按着天盛的规矩,七品官员擅自闯入朝堂,理应压入天牢之中关个七天七夜!” 陆有康听这张无忧的语气,已然是料到了来者不善。 “眼下朕是皇上,还是你是皇上!”皇帝语气间已然是夹杂了盛怒之意,众位官员一时都翘首以盼起来,这陆家今儿个是有大戏要上演啊。 “皇上,微臣手里有江南知府陆有康逼良为娼,贪污腐败的证据!”张无忧说着,高举出手里的一堆证据出来。 当是时皇上正欲让身旁的太监前去拿那张无忧的证据上来瞧瞧,却没想陆有康起身一跳便要抢那张无忧的证据。 “放肆!” 谢修平突地现身,一脚便踹在了陆有康肥胖的身子上,登时陆有康便被踹出了几米远。 而那陆德祐见此已然是愣在了当场不知应当如何动作,他万万想不到,原来这件事不止张无忧一人在查,背后原来是谢修平在撑着腰。 “陵江王,不如你说说这陆有康犯了什么事吧。”皇帝语气很是平静,似乎早便预料到了眼下的情境一般。 实则适才他见只有张无忧一人进来之际,他确乎是有些困惑,毕竟一个七品官员想要越级告一个知府,想来也不是什么易事,估计应当还有其他人现身来镇场子。 果不其然,谢修平亲自来了。 但是朝堂里头却不是跟皇帝想得一样了,在他们看来,陵江王这就是公然挑衅皇权啊,皇帝手底下的心腹陆家这谢修平都敢动了?! 一时之间,朝堂里头的气氛都有些凝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