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酒娘我家夫君超有钱》 第1章 被安排的命运(上) 巷子深处,石子路的尽头,有一间竹林小屋,这小屋没有任何家居摆设,只有一坛坛的酒酿和一间上了锁的酿酒房。 “嗯……好香啊,再过五日,就可以品一品这新配的桃花酿了。”陶小碗舀了一勺酒酿,动了动鼻子,最后忍住没动口,又把酒酿封口封好,收进阴凉的角落。 哐档—— 上了锁的酿酒房突然传来酒罐子被摔碎的声音,陶小碗大惊之下立刻打开锁,冲进去一探究竟,结果刚刚踏进酒酿房,脑袋一痛,被人从背后一棍打昏了过去。 等陶小碗再醒来,自己已经被关进了猪笼,被白居镇的衙役们抬着往夕霞河岸走去。 “怎么回事!”陶小碗拍着猪笼,不明所以,街边的父老乡亲一副嫌弃地样子对她指指点点,“你们为什么把我关进猪笼!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犯了什么法!” “哼,你这荡妇,都已嫁作梁家妇,竟然还敢在酒窖与人私会!我们自然是抓你去浸猪笼的!”最靠近陶小碗的衙役鄙视道。 陶小碗不敢置信:“我……我怎么会与人私会!你们有什么证据!” “你那好义妹柳星儿都招了,她好心帮你酿酒,你却在她的酒窖私会情人,我们当时去到酒窖的时候,你衣衫不整地和那男人躺在一块儿,那男人也都招了,你两已不是第一次在那私会了,人证物证具在,你夫君当堂就写了休书……” 衙役后面还说了什么,陶小碗都不记得了,她绝望地发现……自己被人陷害了……那个酿酒房,是她让柳星儿帮忙找的,原本只是为了酿新酒,让丈夫的酒馆生意兴隆,本来一切确实如陶小碗所愿,可谁曾想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竟然给自己安排了一出捉奸的戏码…… 怎么会这样…… 星儿为什么要害我…… 夫君……与我恩爱三年的夫君,竟然不问我一句,就相信了一切吗? 背叛的绝望、死亡的威胁……依次光临陶小碗的心,四肢五体顿时脱力,她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泪水夺眶而出,陶小碗咬着自己的唇,嘴里渐渐被血腥味取代。 衙役们提着猪笼到了夕霞河岸。 陶小碗知道现在只能自救,她抓着笼子,努力地探出头,楚楚可怜地看着那个和她搭话的衙役:“我是被冤枉!求你放过我吧!我……” 那衙役蹲下身来,比了个手势,陶小碗看懂了,他是问她要钱。 “我……我现在身上没钱,但是只要你放了我,我以后一定补给你!”陶小碗说的是实话,自从她嫁到梁家,她把每个月领的月钱都用来酿酒,自己一文钱都没存下来……但是凭她酿酒的本事,只要她能活下去,钱绝对不是问题。 “唉,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没抓住。”衙役摇了摇头,“不过看你也实在可怜,免费送你个真相吧。” 衙役俯下身,悄悄地说道:“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浸猪笼处死,而那个奸夫却没事吗?因为这一切都是你那夫君梁树玉和你的好义妹柳星儿安排的。” 第2章 被安排的命运(下) 四肢百骸突然冻住,心就像是被一根铁锤狠狠砸碎似的,裂得只剩下刺人的伤口。 她的好夫君、好义妹,一手策划了她的死亡。 “嘿嘿,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吗?因为我收了你丈夫的一百两,就为了保证你死得干干净净。”衙役说完站起身,吩咐了几句,其他的衙役便会意,抬着陶小碗走到河里,然后把陶小碗浸入水中…… 浸入河中的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可陶小碗的耳边却浮现了这几年梁树玉的温言以对,柳星儿的嬉笑打趣,眼前出现一张张熟悉又温馨的面孔,可下一秒就化作青面獠牙的鬼怪,撕破了陶小碗的身、践踏着陶小碗的心、品尝着陶小碗可笑的爱。 痛苦、不甘、悔恨……无数种情绪侵袭着陶小碗的身心,死亡的恐惧在此刻竟然异常的渺小。 “呼……”林逸,或者说陶小碗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个梦、或者说前世的记忆差点没把她给憋死…… 她现在的这副身体,正是梦里那个被好义妹、好夫君陷害浸猪笼的陶小碗,而她本人……曾经全国知名的调酒师,因为一场车祸,灵魂穿越到了现在这个她从未听过的朝代,驻扎进了陶小碗的身体,成了陶家嫡女陶小碗。 自从两天前弄明白自己穿越重生到陶小碗身上后,凭借原主本身残留的前世今生的记忆,林逸很快就适应这个时代了,只是……陶小碗被浸猪笼的这个梦,却成了她难以克服的噩梦,无时不刻地缠着林逸,每次她一闭上眼,眼前的画面就会回到那个时候…… 林逸可不想她天天品尝被淹死的滋味,可是她又不是铁人,总不能一直不睡觉吧,要真这么做她可能死得会更快。林逸郁闷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会梦到那天,难道这是穿越重生的代价不成?不对,也许是…… “咳咳……”林逸咳了咳,眼珠子朝着黑乎乎的屋子巡视了一番,小声说道:“陶小碗,是你在捣鬼吗?你是想让我替你报仇,改变你的未来,所以才让我重生到你的身上的对不对?” 房间里乌漆嘛黑一片,也没有任何人回应林逸的疑问。 “嗯……”林逸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说道:“陶小碗,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就是陶小碗,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嫁给梁树玉,我还会向梁树玉和柳星儿讨回一切!所以你不要再缠着我,安心地走吧!” 房间依旧安静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难道没用?”就在林逸自暴自弃地躺下,准备迎接“浸猪笼”的前尘往事,她却发现闭上眼后,那熟悉的画面竟然没有再出现…… 一觉天明,林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于昨晚的睡眠情况打了个大写的满分! 看样子,她昨晚说的话真的陶小碗是听进去了,既然如此,林逸自然不会让陶小碗失望!所以…… “从今天起,我就是全新的陶小碗。” 第3章 求亲(上) 陶小碗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小闺房,摆设颇为简单,唯独书架看得出是精心布置过的,而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与酿酒有关的书籍,从歪歪扭扭的蝌蚪字到笔锋有力的楷体字,看得出原主从小就对酿酒着迷,好在这一身本领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消失不见,陶小碗现在可是摩拳擦掌可想试试这个年代的酿酒方法了,只不过当下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小姐!梁家来人啦!”陶小碗的贴身丫鬟小佩急哄哄地跑了过来,把房门敲得“嘟嘟嘟”直响,一边敲还不忘一边汇报情况,“那梁公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大眼睛高鼻梁……” 陶小碗“刺啦”一声打开门,小佩一个趔趄差点倒进陶小碗怀里,好在最后自己抓住了门柱子。 “小姐,你开门也不和我说声,我要是撞到你身上,那可就是大罪了。”小佩这丫头没心没肺没脑子,但倒是真心对陶小碗好,也因此陶小碗待她就像待柳星儿一样,只可惜上辈子因为柳星儿挑拨离间,陶小碗亲手赶走了小佩。 “你要是真撞我身上了,我还能罚你不成。”陶小碗打趣道。 “嘿嘿。”小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立刻换上吃瓜的表情,贴近陶小碗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小姐,你昨个儿让我去前厅给你当什么眼线吗,经过本小佩的观察,这梁公子绝对是个值得嫁的好男人!” 陶小碗知道小佩靠不住,但她不知道小佩竟然如此靠不住。 嫌弃地把小佩推开之后,问道:“你这才和他见了一面,就能判定他值得嫁了?” “是啊,小姐你知道的,我手笨经常打翻东西,今早我本来端着茶水想近距离观察一下那梁公子,结果一不小心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跤,这茶水全泼到梁公子身上了,可他非但没有大发雷霆,还反过来替我求情,这不你现在才能见到没挨板子的我吗?”小佩满眼星星,显然已经被梁树玉的假面具勾去了半条魂。 “唉……”陶小碗扶额,看样子想报仇,还得先处理好猪队友,“除此之外你还打听到什么了吗?”陶小碗记得,今天应该是梁家上门提亲的日子。 梁陶两家是世交,梁家开酒馆,陶家酿酒,一对50年前一起打拼的异性兄弟,彼此见证着彼此从小贩到大商人的成长,交情颇深。 只不过随着家大业大,两家的联系倒是逐渐少了,直到一个月前在酒馆看账的梁树玉意外邂逅了帮忙送酒的陶小碗,两人一见钟情暗生情愫,于是挑了今天这个好日子,梁树玉上门求亲来了。 前世,陶父原本想考验考验梁树玉,谁知陶小碗喜滋滋地直接跑出去帮自己订下了这门亲事,陶父气虽气,但对这个女儿又是百般宠爱,也只能随她去了。 陶小碗还记得她和梁树玉的事情得到父亲的首肯后,她就立刻带着梁树玉去见了自己的好义妹柳星儿,估计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梁树玉和柳星儿也一见钟情了吧。 第4章 求亲(下) 一个定亲日,倒成了陶小碗死亡的倒计时,有时候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啊。 “当然打听到了,原来那梁公子是来上门求娶我们家小姐的。”小佩笑得开心,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家小姐和那梁公子乃天作之合。 陶小碗冷笑一声,心里想的却和小佩截然相反:娶我是没可能了,让我想想怎么弄死你。 “小佩,去把星儿妹妹叫来,我有事想同她商量商量。”陶小碗拿起梳妆台上的散着木香的梳子,缓缓地梳理过自己乌黑的长发,看着镜子里这张眉清目秀的面孔,嘴角微微扬起。 “哎呀,对嘛!小姐的终身大事,肯定是要和星儿小姐好好商量商量的,我马上就去找星儿小姐!”小佩说完拔腿就跑,一点规矩也没有。 陶小碗摇了摇头,还不都是她宠出来的。前世宠着小佩反倒害了她,这一世,她倒要看看她要宠着的人,谁敢动! 四下无人,小女子化若春雨般的娇滴滴眼神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尽显霸气的犀利。 没过多久,陶小碗的好义妹柳星儿就被小佩急寥寥地拉过来了。 还未进门,陶小碗就听到柳星儿的呵斥声。 “小佩,姐姐待你好,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好歹也是陶家的二小姐,你竟敢对我动手动脚的,信不信我……” “星儿,怎么又和小佩吵起来了?”陶小碗巧笑倩兮地走出房间,站在门边上看着柳星儿。 柳星儿不由地一怵:以往陶小碗都会站在她这边替她一起责骂小佩,为何今日……陶小碗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威胁? 柳星儿微微抬起准备抽小佩巴掌的手,立刻收了回去,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柳星儿立刻放下姿态,轻声细语地说道:“我这不是怕小佩被干娘责骂,才多说了她几句。姐姐你也知道的,小佩这丫头笨手笨脚的,要不是你护着,恐怕早就被赶出陶宅了。” 陶小碗冷笑一声:柳星儿确实会做人,这话一说,真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好言相劝的善者形象,就连陶小碗都说不出她的错来。 “妹妹你想太多了,娘亲如此宠我,我又如此宠小佩,她对小佩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也不舍得我难过呀。”陶小碗笑着走到小佩身边,挡在她和柳星儿之间,“妹妹毕竟不是娘亲亲生的,不了解娘亲也理所当然……” “哎呀……”陶小碗故意做作地装作吃惊,捂上自己的嘴,一脸歉意地看着柳星儿:“我忘了妹妹最不喜欢别人说你不是你娘亲亲生的事了,妹妹你可别怪姐姐嘴快啊……” 柳星儿的笑容逐渐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地陪陶小碗演下去:“姐姐说笑了,我哪里会怪姐姐。” “是了,我们星儿妹妹最善良了。”陶小碗立刻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牵起柳星儿的手,就拉她到一边的石桌坐下,“妹妹可知我今日为何找你过来?” 第5章 我绿我自己 柳星儿点点头,不用她安插在陶府的下人告知,这小佩一路上已经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她陶小碗的!柳星儿心里恨得紧,表面上却眉开眼笑,说着祝贺姐姐的好话,伪装得完美。 “哎呀,妹妹真是的,我都还没嫁呢!”陶小碗故作娇羞,“是这样的妹妹,毕竟事关我的终身大事,我想请妹妹帮我去试探一下梁家公子的真心。” 陶小碗附在柳星儿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和柳星儿说了一通。 “啊?”柳星儿惊讶,然后立刻又扭捏起来:“可是姐姐……这样不好吧……我若帮你,万一被别人发现,我就……” “星儿你还信不过姐姐吗?我怎么会出卖你,再说了只是让你去试探梁树玉,又不是让你真的……除非你对梁公子有想法,那姐姐我确实不应该找你帮忙。”陶小碗以退为进,果不其然,下一秒柳星儿就松口了。 “姐姐你说什么呢,星儿怎么会背叛姐姐!这件事就交给我,星儿一定会给姐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柳星儿紧紧地握住陶小碗的手表忠心。 陶小碗笑得灿烂:“我就知道妹妹最好了。”我也知道你肯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又絮叨了几句,陶小碗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放柳星儿回去了。 “小姐,你和星儿小姐再谋划什么呢?说给小佩听听呗。”柳星儿一走,小佩就恢复叽叽喳喳的原样了。 “刚刚星儿小姐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呐?”陶小碗打趣。 “唉,星儿小姐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我哪敢问呐。” “哟,我们家小佩也不是很笨嘛。” “小姐!” “好了,你就别八卦了,我还有别的任务安排给你。”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找自己的义妹去勾搭自己的未婚夫,真说出去,说不定都要以为她陶小碗疯了。 “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新任务成功地吸引了小佩的注意力。 陶小碗笑笑:“你帮我去镇上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 “打听一下,镇上还有哪些正直婚期却又单身的贵公子咯。”既然终归是要嫁人的,不如找一个方便控制的,“最好傻一点、笨一点的。” “啊?小姐,你不会是想把小佩嫁出去吧!那也不能找笨蛋啊!小佩本来就笨了,再嫁个笨蛋,那岂不是笨上加笨,不行的!”小佩连连摆手拒绝。 陶小碗“噗嗤”地笑出了声:“小佩啊小佩,你才十六,怎么就想着嫁人啦?” 陶小碗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什么时代,问了小佩确实不认识。但神奇的是,这里的嫁娶年龄倒是和现代没多大区别,男子20周岁才能成亲,女子则是18岁。 “16岁好多人都定亲了的。”小佩挠挠脸颊,算是明白自己会错了意,“不过不给小佩找人家,小姐查这些做什么?” “货比三家嘛,总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吧。” “哈?”小佩听不懂陶小碗的话里有话,歪了歪头,可爱极了。 陶小碗忍不住捏了捏小佩的肉脸,“行了,赶紧帮我去查就是了。” “好嘞,这比八卦我小佩称第一,陶宅里就没人敢称第二!”小佩拍了拍胸脯,一个潇洒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跑了出去,斗志十足。 第6章 知根知底的卧底 “小姐,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小佩走了没多久,一直在母亲身边照顾她的常嬷嬷就来了。 陶小碗本坐在石凳上辣手摧花,听到常嬷嬷的话,早有所料地拍了拍手,站起了身。 “好呢,我这就去。” 常嬷嬷看见石桌上柳星儿送给陶小碗的红瑾被拔的干净,心下不由不颤,这盆花可是星儿小姐费尽千辛万苦从太兴山上挖来的,她明明记得小姐喜欢得不得了,一次小佩不小心磕碰了一下,都被小姐训了一顿,怎么现在…… 常嬷嬷看着眉眼弯弯、一如既往的小姐,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但又实在说不上来。 “小姐这边请。” 常嬷嬷微微弯腰,伸出手引导陶小碗,陶小碗欠了欠身跟在常嬷嬷身后,规规矩矩。 两人走进小院子的时候,陶小碗望了望院子里初长成的杏花开口了:“常嬷嬷,西郊的新房可修葺好了?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位有名的装修师傅?” 常嬷嬷顿住,额头一丝冷汗滴落,愣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着急地转过身,低声辩解:“小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新房在建……” “是吗……”陶小碗冷笑,前世陶小碗死后,依旧不相信那衙役说的一切,可在白居镇逗留越久,她就越绝望。 陪着陶母嫁进陶家的常嬷嬷被柳星儿收买,陶小碗死后,和柳星儿里应外合有意无意地说陶小碗在梁家吃苦,透露陶小碗的死有蹊跷,害得陶母心力交瘁,没撑过几个月就病死。 家中连连出事,陶父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直言把陶家的生意交给梁树玉,自己远走他乡,没了音讯。 本来陶小碗也不确定常嬷嬷是什么时候和柳星儿勾搭上的,但是昨天偶然听到小佩夸那西郊的新房,问了几句,竟和前世所见一一对上了,那新房正是柳星儿送给常嬷嬷的厚礼。 没想到常嬷嬷这么早就背叛了陶家。 “常嬷嬷,你在我娘亲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吧?” “是、是啊,二十一年前夫人嫁进陶家,我就跟着了。”常嬷嬷低着头,甚至不敢和陶小碗对视,她不知道陶小碗是怎么知道西郊新房的事情的,柳星儿做事如此小心,就连房契上写的名都是常嬷嬷乡下侄儿的名,没理由会查到她身上才对啊。 “母亲待你可好?” “自然是好的。” “那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立刻向母亲请辞回乡,别再让我看到你;二、你可以继续在陶家待着,但是只要柳星儿吩咐你做什么,你都必须第一时间同步给我。”陶小碗弯下腰,掐住常嬷嬷的下巴抬起,这双满是岁月痕迹的老脸上,仍然不失精明的算计,弃之可惜。 “常嬷嬷,你应该知道……陶家唯一的继承人只有我,柳星儿能给你的,我可以给你十倍、百倍,所以怎么选,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一个知根知底、母亲又用得习惯的卧底,比重新找个嬷嬷要省力多了。 看着稚嫩的小姐脸上浮现出的狠辣,常嬷嬷浑身发抖,竟然有一种想要跪在地上求饶的想法:“小姐所言极是,嬷嬷我之前只是财迷心窍了,这、这日后……定当听从小姐安排。” 第7章 蒙混过关 陶小碗收起手,笑了笑:“常嬷嬷是个明白人,所以今个儿母亲找我所为何事?” 常嬷嬷低下头,第一次意识到自家的小姐绝非常人,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星儿小姐……柳星儿似乎是在小姐您这受了些委屈,前脚从你院子出来,后脚就找我去夫人耳边无意透露,所以夫人才会让我来找您……” “呵,这柳星儿的手段可真是幼稚。”陶小碗不屑地笑了,她道是柳星儿能有什么手段,这种打小报告的水平也就对付对付小佩吧,再说这她可是陶母的亲生女儿,难不倒她还指望陶母因此记恨上自己吗? 等等……陶小碗算是明白了,柳星儿的目的可不是挑拨她和陶母的关系,而是借机让陶家的下人看清楚,她柳星儿在陶母心里的地位,免得那些闲言碎语造次。 果然,柳星儿最看重的还是她自己的名声地位。 既然如此,她偏就不如了柳星儿的意。 “走吧。” 走进陶母的佛堂,陶小碗撒娇地喊了声“娘亲~”就往母亲怀里扑去。 陶母微微吃惊,自家的女儿都好久没这么黏自己了,难道知道她今天找她来的目的,故意撒娇求饶吗? 陶母失笑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佯装生气:“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失礼!” 陶小碗依旧不撒手,抱着陶母钻了钻脑袋:“人人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所以小棉袄要抱着母亲,给她送温暖。” 陶小碗这话一说,陶母乐不可支,哪还记得自己最初找人的意义:“你这小丫头,就是嘴甜,怎么了,看样子是有事相求?” “嘿嘿,知我者莫若娘亲也!三天后乃白居镇一年一度的沐佛节,女儿想去清水寺为爹和娘求头炷香。” “哎哟,我的小碗呐,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想求头柱香?别被人群挤倒在地就不错了。”陶母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的好意,爹和娘就心领了,你呀,只要健健康康的,爹娘就最开心了。” 陶小碗还想说什么,陶母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行了,你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想趁着沐佛节出去玩吗?娘准了,不过这次可千万别又拐个上门求亲的公子哥就行了。” 陶小碗吐吐舌头,梁树玉就是她上个月出去春游看上的,她一回家就和娘串了口供,希望娘亲在梁树玉上门求亲时多说好话。 要是陶母知道她这次出去的真正意图,恐怕她宁愿自己是去拐另一个公子哥了。 “娘亲最好啦!娘亲找我来可还有别的事?没有的话,我还得回去酿酒呢!”陶小碗酿酒的本事没多少人知道,一来本就是商业机密不该张扬,二来商场上许多阴险的事情,陶父不希望把女儿牵扯进来,万一有些人为此绑架陶小碗,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陶母轻轻敲了敲陶小碗的脑门:“你低调点,不然你爹知道了又得骂你了。” 陶小碗笑嘻嘻蒙混过关,和陶母唠嗑了几句,就回去了。 第8章 牛刀小试 一旁的常嬷嬷看得目瞪口呆的,没想到小姐几句话就把陶母找她来的本意给忘了,还把陶母哄得这么开心……这小姐……似乎和以前那个一心只会酿酒的小姐,不太一样了。 从陶母那出来,陶小碗就直奔自己院子里的一个小偏房,那是她酿酒的地方,也是全陶府唯一一个连陶父都不能踏足的地方。 穿越过来之后,陶小碗最喜欢待的就是这个地方,满屋子的酒香,浓醇又甘甜,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虽然来此是要替真正的陶小碗报仇,但是报仇只能算是小阶段目标,她总不能报完仇就圆满自杀吧,日子还是要过的,而且重活一次,她要好好地过、美美地过,那么首要的工作目标就是赚钱! 这几天,陶小碗把原主自己研究的酿酒手册和她在现代学习的调酒重新消化了一遍,她意外地发现来到这个时代,可能会打破很多她对酿酒的认知。 比如夏肠草。 夏肠草很常见,长得也很普通,只是每片叶子的脉络长得歪歪扭扭极不规律,像是绕绕弯弯的肠子似的,因此被称作夏肠草,这草无毒,可若是和栀子叶搭配,会令人产生幻觉,进入一种欲仙欲死的迷醉状态。 至于陶小碗为什么会知道…… 她看了眼被她抓来做实验的大白兔,正瞪着四脚,舒服地在笼子里打滚。 “唉,不知道小佩能不能给我找个傻相公,这样以后就可以找人试酒了,我还想试试这酒是不是真的能让喝酒的人听酿酒的人控制呢。”陶小碗撇撇嘴,只能寄希望于小佩身上了。 陶小碗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好在成果不错,她一共配出了三种新酒,大概十日后就可以品尝,再由陶父决定推广哪一种。 同时趁着她还酿出了一些副产品——比如喝了会让人立刻陷入迷醉状态的夏长酒。 这酒,陶小碗可没想对外销售,只不过三日后的沐佛节能派上用场,所以她才加急赶工出来的。 如此一来,就等三天后的那件小事发生了。 陶小碗收好夏长酒,小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姐!小姐!你在哪呀!我回来啦!” 陶小碗摇摇头,还好自己没把酒坊的事情告诉小佩,不然就等于全天下都知道这件事了。 陶小碗关好门,漫步走了出去,拍了拍四处张望的小佩:“小佩,我们以后说话淑女点成吗?” “哎呀,小姐,你走路都不带声的啊,吓死我了!”小佩吓得后蹦两步,看清楚来人是陶小碗之后才松了口气。 “傻丫头,怎么样啦?看你的样子,收获不小吧?” “嘿嘿嘿!”小佩笑得贼开心:“小姐你吩咐的事情,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啊,你看——”小佩拿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这是我花了五两银子从媒婆那买来的白居镇居家好小伙子合集册,请小姐笑纳。” “噗……小佩你真的是……难得聪明!”陶小碗接过册子,她怎么就没想到去找媒婆要资料呢,这可比小佩一个个去打听来得又快又不惹人嫌疑了。 第9章 找个傻相公 “嘿嘿,我小佩也是会动脑筋的,小姐你放心,我跟那媒婆说了是我想找对象,绝对没有泄露小姐半句。”小佩站得笔挺,一幅求表扬的模样。 陶小碗竖起了大拇指:“我们小佩最棒了,这个月月钱给你涨一倍!”不得不说,有小佩在身边,日子才不会显得那么单调啊。 “啊,小姐!小佩最喜欢你了!”小佩手舞足蹈了起来,结果下一秒肚子就叫了,“小姐……”小佩一脸郁闷,“我这忙乎了大半天,还没吃口饭,今晚我能先退下了不?” “去吧去吧,你小姐还没断手断脚,今晚不用你伺候啦!” “小姐,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姐!” 看着小佩无忧无虑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陶小碗顿时觉得……其实穿越到一个陌生的年代,也不完全是坏事吗…… 陶小碗回屋后,翻阅起小佩找来的小册子,每一页都详细地写了白居镇上所有未婚青年的信息,陶小碗一边嗑起了瓜子一边找起了自己属意的“傻相公”。 “这……真疯的就算了吧。” “嗯?长得这么帅?肯定是假的,略过。” “咦……画像都这么丑,还指望真人能好看到哪去?下一个下一个!” “嗯……所以未婚的55岁老大爷也能上这个册子吗……” “啧啧啧,这媒婆可真会做生意,连15岁的潜力股都有十来个!果然好苗子从小就被挑走了。” “诶?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也在册子上?”陶小碗想到了什么,快速翻阅起了10-15岁的潜力股,翻到某一页立刻停住,仔细看了一遍,没忍住,放口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矮小黝黑、手无缚鸡之力,口齿不清但胜在任劳任怨吃苦耐劳……” “没想到堂堂洛家庄少庄主在我们白居镇媒婆的眼里,竟然只评的上‘中下’水平哈哈哈。” 册子上的小男孩,其实陶小碗也不是很熟,只是前世白居镇上曾经发生过的一件趣事:武林第一剑洛浪的儿子洛可闻离家出走了,两年后在白居镇上被亲爹逮住,一顿胖揍带回家了。 现在算算时间,洛可闻应该在白居镇待了有小一年了吧,竟然只混得个“中下”水平,可把陶小碗笑惨了,看画册上毛小子的造型,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如此有韧性和潜力的少年,陶小碗可不想错过了。 虽然暂时没能找到中意的“相公”,但也算是得到了意外的收获,陶小碗合上小册子,熄了灯,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大觉。 很快就到了沐佛节,陶小碗将自己酿好的酒舀出一勺倒进小酒罐里,交给陶父,让他以“新品试喝”的形式限量供应,为日后正式推出新品做铺垫。 陶父原本觉得此举不甚妥当,万一被竞争对手尝到了新酒,立刻酿出同款就糟了,可就在尝完陶小碗的新酒后,陶父皱着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了。 “小碗啊,这当今世上,为父再找不出第二个酿酒能比过你的人了,这酒初品似女儿红,细品如桃花酿,再三回味……竟然有着百般滋味,让人欲罢不能啊!为父这条金舌都尝不出这酒到底是用什么酿的!” 第10章 倔小子(上) “嘻嘻,爹你这么说,碗儿就放心了。” “自然自然,那碗儿,这新酒能多给你爹送几瓶吗?” 陶小碗总共准备了9瓶新酒,陶父已经预测到此酒一开,一眨眼间就会被抢光的情景了,但是身为酿酒师傅的亲爹,总是有点福利的吧? “嘿嘿,爹!你再忍个七天,就有一大缸的新酒了,这些不过是三日的速成品,味道还不够纯正,等七天,女儿送你一大罐!随你喝!” “好女儿!好女儿!”陶父笑得脸上的肉蹭蹭地动,别提多喜感了,小佩站在陶小碗身边捂着嘴偷笑,陶小碗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和陶父招呼过,陶小碗就带着小佩出门了。 沐佛节的街上十分热闹,河畔边摆满了小摊位,有趣的手工制品、花灯、泥玩偶、香火蜡烛……一眼望去应有尽有。街边的小贩股足了劲儿,人越多生意越好,声音自然也就越响亮。 每个人手上几乎都拿着几炷香,基本上都是朝清水寺的方向走去。 不少富家公子小姐也都会趁此机会出门游览拜佛,湖上几艘游船上,就传来了莺歌燕舞的声音。以往陶小碗也会约上柳星儿一起去游个湖什么的,但是今天,她可是带着任务的。 “小姐,我们是要去清水寺吗?”小佩跟在陶小碗身边,看她脚步破快地走着,一点也没有走走逛逛的意思。 “嗯,差不多吧。” 陶小碗的目的地自然不是清水寺,而是清水寺山下的一户农家,没错,那位离家出走的洛家小少爷此刻正是在那家农户家里做小工,平时放放牛、耕耕地,可谓是大材小用了。 前世,她和柳星儿来清水寺拜佛的时候,正巧撞见洛可闻被农户夫妇欺负的场景,当时陶小碗好心劝阻了一句就走了,但是今天,陶小碗不仅要劝,还要把洛可闻带走。 走到熟悉的农庄外,陶小碗就听到里面大吵大闹的声音。 “臭小子!竟然又给我偷懒,我看你是活腻了吧!”一身黝黑的农夫卷起袖子,随手抄起扫帚就狠狠地砸到少年的身上。 只见跪在地上的少年咬着牙不置一词,默默地承受来自成年人的怒意。 “哼,我早就说了,这个人来路不明,叫你别随随便便收留人,这下好了吧,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说说,我们今年秋天怎么办!人家都丰收,就我们家……吃土吗?”农夫的老婆说着说着抬起手,用袖子擦泪。 “唉。”陶小碗叹了一口气,洛可闻舞剑了得,种田真不行啊,瞅瞅他耕的田,陶小碗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被打了,这随便下一场雨,田里的种子都会被冲走吧。 “小姐,我们不去帮忙吗?”小佩看少年被打得狠了,身上青一条紫一条的,太可怕了,忍不住问道。 陶小碗摇了摇头:“再等等,总得让他吃点教训,这个年纪的小孩啊,最是叛逆了。” 陶小碗和小佩站在一边围观了小会儿,直到洛可闻嘴角挂血,陶小碗才出声救人:“等等!” 第11章 倔小子(下) 农夫和他夫人这才注意到陶小碗和她的丫鬟,倒是洛可闻“哼”了一声投来一个颇不友善的眼神。 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是他洛可闻可早就听到陶小碗主仆两人的气息了,这两人愣是在边上看戏看了这么久才出来,显然不安好心,洛可闻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陶小碗看到洛可闻的表情,立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只是12岁的孩子,藏不住心思啊。 “这位大叔,不知道为何要责罚你们的孩子啊?”陶小碗装作不知情地问道。 农夫见陶小碗衣着不菲,语气不由地客气了许多:“这位小姐有所不知的,这小孩不是我们夫妻所生,只是……我们买来的一个小工,他刚刚犯了错,我这是在惩罚他呢。” “哦,原来这样啊,可这样打……未免也不太好,毕竟他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这么打……恐怕……” 陶小碗心有不忍,搭配着她那楚楚动人的小表情,真是我见犹怜,那农夫立刻就动摇了,丢下扫帚,连连摆手:“小姐别怕,惩罚意思意思就好了,我不会再打他了。” “哼,虚伪。”洛可闻自认为眼前的女人才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小孩子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 农夫一听,气得挥手就打,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洛可闻的小脸上,这下洛可闻口腔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洛可闻“哼”了一声,把嘴里的血吐了出来,眼不见为净地转过去懒得看这两人。 真是个别扭的小孩。 “这样吧,这小孩把你们的庄家弄坏了,我来替他赔偿,然后你们再开个价,就把这孩子卖给我吧。”陶小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洛可闻闻言,挑了挑眉望向陶小碗,陶小碗无视洛可闻的疑惑,示意了小佩一眼,小佩立刻会意,打开自己肩上的包裹,一袋子的银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农夫和他的妻子两眼发直,她们俩至今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里一百两,我想应该够了吧?” “够!够!”农夫本来就想随便找个借口把臭小子赶走,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个财主,立刻掏出洛可闻的卖身契递给陶小碗:“小姐收好,这小子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陶小碗看了眼卖身契,确认无误后,折好收进怀里,然后对洛可闻伸出手:“那么,小兄弟,跟我走吧。” 洛可闻看着陶小碗光鲜亮丽的一身和洁白无瑕的手,颇带恶意地伸出手往地上一擦,然后狠狠地捂住陶小碗的手,用力起身,嘴角扬起得意的坏笑。 农夫见状习惯性地挥手就来,陶小碗立刻呵住:“大叔,这小子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如果你再随意打他,我可是要向你索要赔偿的哦。” 农夫的手停在半空,还有什么比钱更重要?没了! “小姐说的是,这小子以后就任凭小姐处置,我们绝对不插手!”农夫点头哈腰狗腿极了。 陶小碗笑笑:“多谢配合。”然后转向洛可闻,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回来,一点也不见外地在洛可闻的衣服上擦了擦,笑道:“那么,跟我回家吧。” 第12章 意外 洛可闻傲娇地“哼”一声,然后在小佩地督促下,乖乖地跟上了陶小碗的脚步。 三人没走多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 陶小碗带着小佩和洛可闻躲在一边的大树底下,看清了前面的情况——一辆简朴却又不失大气的马车,一个以一敌五的剑客,正打得难舍难分。 “今天的好戏还真多啊。”陶小碗笑了笑,“洛可闻,小姐的话,你听不听?” “干什么?”洛可闻看着比自己也没高多少的少女,语气一点也不服软。 “听闻洛家独子洛可闻剑术了得,8岁那年击败温泉庄庄主,10岁那年差点击败江湖第一剑洛浪,我想……让你去试试。”陶小碗指了指不远处的打斗,笑得意味深长。 洛可闻被看得发毛:这女人果然不简单,竟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难道是我爹派来抓我回家的? “不是哦。”陶小碗看洛可闻的脸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不过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不介意把你再卖个你亲爹。” 这女人…… 洛可闻郁闷至极!可谁让陶小碗拿着他的卖身契呢!习武之人最注重的就是信誉! “可我没剑!”洛可闻实话实说,自以为十分得意地摆摆手,一幅“不是我不想,是我没道具”。 “呵呵,这简单。”陶小碗走到一边,折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递给洛可闻:“你的剑来了。” “……”洛可闻炸了:“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只是在考验你而已,去吧,洛小侠。”陶小碗猛地一推,洛可闻拿着树枝剑就被推到了打斗中心…… “谁?!” 那几个刺客马上就发现了洛可闻,习武之人吗,自带热血,看到那几个刺客,就把从陶小碗这里受得起全推卸到他们身上了:“你爷爷!” 洛可闻猛地跃起,出手就是快很准,一根树枝直戳说话那刺客的心窝,一个战斗力就这样被消灭了。 “多谢!”剑客对付着另外几个刺客,抽空朝着洛可闻道个谢然后继续打,洛可闻见对付还挺客气,也融入战斗,先前占了轻敌的便宜才成功得手,接下来四人严阵以待,就没那么好对付了,不过交手后洛可闻也不慌,他和那剑客搞定那四个刺客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陶小碗原本想做个吃瓜群众,谁知第六人突然出现,朝着陶小碗和小佩刺来,陶小碗眼疾手快地推开小佩,自己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了攻击。 “咳咳……”就在刺客准备再向陶小碗刺来的时候,马车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咳嗽声,刺客立刻调转目标,直冲马车。 “少爷!”剑客一时无法脱身,大吼一声想要赶来却被挡住。 考虑到若不是男人咳嗽,死的就是自己,陶小碗立刻跟着跳进马车,将准备好的夏长酒打开,掀开车帘的瞬间猛地一泼—— 这瓶夏长酒浓度极高,酒劲儿也极大,只要触及肌肤,就能产生把人迷晕的效果,所以…… 那提剑准备刺下的剑客,下一秒稳稳地倒了下去。 陶小碗呼了一口气,正想开口问马车里的人怎么样的时候,那人却一把扯过陶小碗,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握住陶小碗的手,狠狠地吻了下来…… 第13章 辣手摧花(上) 陶小碗瞪大了眼看着贴在自己脸上的这个陌生男子:一身月白外衣,简朴的玉饰竖起了黑色的长发,白到带着一丝病态的脸上有着迷人的五官,男子闭着双眼,睫毛长长的似乎挠到了陶小碗的心尖上。 陶小碗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非礼了,双手立刻抵到两人之间,用力地推开对方,男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身子有意识地往后靠,尽量远离陶小碗。 唇上还有残余的触感,心扑通扑通地跳着,陶小碗难得的脸红了。 就在陶小碗平复自己的心跳、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男子又突然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陶小碗话还没说完,手一紧又一松,男子又立刻放开了陶小碗,整个人疲惫不堪地靠在马车上。 “抱歉,我……”男子伸出手遮在自己的额头上,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听的出来说话的人很不舒服:“这位姑娘还是尽快离开吧。” 男子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荒唐,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煞白的脸颊逐渐浮现可疑的红色,胸口一起一伏。 静下来后,陶小碗立刻就发现男子的异样,并非处于本意而是难以自制地躁动,这一幕就陶小碗而言,十分熟悉。 看出了男子的忍耐,陶小碗立刻把马车帘子上的绳坠一抽,然后快速地把男子绑了起来。 男子这才掀起疲惫的眼皮,好奇地看了陶小碗一眼,就这一眼,陶小碗的心都漏跳了半拍:墨黑的双瞳星星点点,因为身体不适眼眶红红的,一副……好像被陶小碗糟蹋的样子…… 啊呸,想什么呢陶小碗! 陶小碗忍不住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现在可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色令智昏可真要不得。 “姑娘……咳咳……你这是……”男子强忍着坐直了起来,反倒方便陶小碗把他绑得结结实实。 陶小碗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快手快脚地把男子绕了好几圈,最后再猛地一抽,紧紧地把对方勒住。 “唔……”男子猛一吸气,有一种要被绳子勒成半截的感觉。 大功告成,陶小碗拍了拍手:“这位公子,你现在这副模样,我也算是半个罪魁祸首,且让我留下来帮你吧。” 男子失笑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一点没看出来眼前的少女是在帮他呢? 实际上,陶小碗所言非虚,眼前的这位公子若不是碰到她恐怕也不会中了这“瑾色”的毒药,瑾色这毒的毒性和一般令人意乱情迷的合欢散相似,只不过合欢散服用后有迹可循,但是这瑾色却可以做到查无此物。 瑾色的毒不难制,只要恰好接触到红瑾花和夏肠草,就会中毒了。 又好巧不巧的,红瑾花和夏肠草都是她陶小碗携带的。 早前柳星儿送给她的那盆红瑾虽然已经被陶小碗处理了,但是她身上的红瑾花香还没有那么快散去,而她刚刚泼向刺客误伤男子的夏长酒偏偏就含着足够高浓度的夏肠草,以至于刺客倒了,公子浪了。 第14章 辣手摧花(下) 前世就是因为瑾色,陶小碗和梁树玉的婚事才会草草举办,也弄得梁树玉觉得她水性杨花,这一世陶小碗是没可能再中招了,倒是没想到有人因为自己被误伤了。 陶小碗吐吐舌头,并不打算实盘拖出。 陶小碗戳了戳半昏半醒的公子,生怕他就这么憋死过去:“你还好吧?” “嗯……”男子有气无力地哼了两声,这会儿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额间滑落一滴冷汗,衬得肌肤更加惨白,看着脆得不得了,好像陶小碗轻轻拍一下,就会碎成粉末随风消逝似的。 “唉,这位公子,你可别怪我辣手摧花,我这可是在救你一命哦。”陶小碗叹了口气,慢慢地站了起来。 男子迷迷糊糊之际,只能隐约感觉到马车颤了颤,一个少女似乎走到他的身边,然后抬起手…… piapiapia—— 脸上立刻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感,直冲大脑,冲散了那股若有似无的躁动。 陶小碗站在男子面前,揉了揉手:“怎么还没醒?难道打得不够用力?”是了,瑾色的毒也挺好解的,只要转移中毒之人的注意力即可,所以现在对陶小碗来说,最直接的转移办法就是——狠狠地抽他几个巴掌。 “再抽几下试试?”陶小碗抬起手正准备下手的瞬间,马车外传来杀猪般的尖叫声。 “公子!!”原本在外以一敌五的剑客此时浑身沾着血渍,狼狈不堪地站在马车外,双眼瞪得像个铜铃似的死死盯着陶小碗的右手,手里紧握的长剑伺机而动,似乎只要她一下手,他就能立刻砍了她。 “那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真的是在救你们家公子。”在性命攸关之际,陶小碗还是很识时务的。 同样一身狼狈的洛可闻这才嗤笑地走了过来,双手环胸一脸看戏。 “你……你居然敢打我们公子,还把他绑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子他……” “卫骑,我没事……” 男子醒了过来,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嗡嗡,整个人像是被丢进隆冬的水潭似的浑身泡着冷汗,不过意识倒是意外的清醒。 卫骑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信息,激动地冲进马车,把陶小碗挤到一边,然后关切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刚刚那个女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陶小碗翻了个白眼从马车上跳下来,明明刚刚吃亏的是她好不好。 “自问我一向看人很准,没想到你还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堂堂大家闺秀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陌生男子做出……”洛可闻故作老成地教训起陶小碗来,结果话没说完就被陶小碗一个爆栗敲在脑门上。 “小孩子懂什么,还有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你确定要得罪我吗?” 卖身契一出,洛可闻就自觉地闭上嘴了。 陶小碗欣慰地拍了拍洛可闻的肩膀,被他巧妙地避开了。陶小碗撇撇嘴,结果就看到自家的丫鬟小佩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糟了……在陶家上下眼里,她这位陶家大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待人处事温言细语,见到个男人都得脸红半天,可就在刚刚…… 第15章 公子有疾(上) 咳咳……陶小碗正准备去和小佩解释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听到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姑娘……且留步。” 许是恢复了不少,现在听来,男子的声音干净明朗,带着点弱气的温柔,甚是好听。 “嗯?公子难不成是要兴师问罪?”陶小碗笑着转身,就看见男子在卫骑的搀扶下,好不艰辛地走下了马车,陶小碗顿时有点心疼眼前这个被她折腾得快没气的男子。 男子低头浅浅一笑,说不出的气质,就连周遭凋零的萧瑟秋景都在他的衬托下带出了些许仙人仙境的意思。 “在下陈若庭,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陈若庭弯了弯腰,对着陶小碗作揖,真挚地让陶小碗都不好意思了。 “陈、陈公子?”陈若庭一下马车,瞬间就转移了小佩的注意力,这姑娘怕是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吓得脸色煞白,见了鬼似的,“你……就是‘御酒庄’的那个陈家的陈二少?!” “正是。”陈若庭看着插嘴的小佩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失礼感到不悦。 他就是陈若庭? 小佩这一说,陶小碗就把眼前的男子和前世记忆力的陈若庭对上号了:御酒庄是白居镇首富陈洪发的酒家,在白居镇附近五个镇子上都小有名气,一来是因为御酒庄的招牌酒,浓香醇厚只此一家,许多人慕名而来;二来是这酒家除了卖酒还搭了一个台子,每天都有不同的表演,甚是有意思。 陈家也因此越做越大,据说御酒庄现在已经开了三家分店,日进斗金。好巧不巧的,陶家正是御酒庄的供应商之一,而陶家能赚这么多,主要的收益来源又都是陈家。 简单来说,陈若庭就是陶小碗父亲的金主的儿子,俗称二世祖。 不过这二世祖倒是和陶小碗想象中的相去甚远,一点也没有跋扈的气势,反倒一身孱弱,活脱脱的一个病秧子。 “陈公子不必客气,今日小女子多有失礼,还望见谅。”眼前这人实在得罪不起,陶小碗也只能乖巧地双手嵌身摆在腰间回了个礼,完全没了在马车上抽人大耳光的凌厉。 卫骑目瞪口呆,第一次见到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陈若庭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似乎眼前的少女做再出格的事情,他都觉得……挺合理的。 小佩颤巍巍地走过来,扯了扯陶小碗的衣襟,小声补充道:“小姐,我们快些走吧,今个儿出来得久了,老爷夫人要担心了。” 陶小碗寻思着确实是这个理,点了点头正准备找个什么借口开溜,陈若庭笑了笑说道:“若是不嫌弃,不如坐我的马车送你们回去?” 小佩紧张地又揪了揪陶小碗的衣角,陶小碗就是再迟钝也琢磨出一点意思了,于是婉拒道:“秋高气爽的,适合散散步。就不打扰公子了。” “如此,那便就此别过。”陈若庭被拒也不恼,笑了笑就和陶小碗她们作别,在卫骑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第16章 公子有疾(下) 卫骑把陈若庭送上马车后,还恶狠狠地马车上醉晕过去的刺客拖下来,堆到其他几个躺尸的刺客边上。 “一会儿我们会去镇里报官,他们会派人来处理这些人,你们自便。”说完跳上马车,狠狠地瞪了陶小碗一样,最后才牵起栓绳,驾起了马车,扬长而去。 陶小碗懒得计较,收拾收拾心情,打道回府。 三人一行走在路上,洛可闻依旧是一张臭屁的脸,小佩却时不时地瞥几眼陶小碗,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佩啊,你几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陶小碗失笑。 “小姐!”小佩急得跺了跺脚,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姐,有些话在背后说是不好的,但是为了小姐我觉得我还是要说!” “你说来听听。”陶小碗倒是好奇了,她们家小佩能在背后说谁的坏话啊? “就是那个陈二公子……”小佩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生怕被那个角落出来一个陈若庭,“听说他从小得了一种怪病,手无缚鸡之力还经常咳血,遍寻神医都医治不好,说他最多只能活到25岁!还有啊……听说他的病会传染给女人!所以陈二公子生得如此好看,至今都还没娶亲!” 陶小碗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小佩这话还挺真,至少前世的记忆里,这陈若庭就没活过23岁,至于会不会传染给女人…… 陶小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多半是谣言。 诶?诶! “小佩啊,我发现你这孩子经常会一语惊醒梦中人。”陈若庭活不过23岁,那么如果她嫁过去的话,熬过几个年头,之后的日子岂不是任她自由飞? 陶小碗喜滋滋地揉捏着小佩肉嘟嘟的脸颊,满脑子已经在想如何嫁进陈家了。 “哈?”小佩满头雾水,任由小姐挫扁揉捏,只当是小姐听进去了她的话:“反正小姐你日后要是见到那陈二公子,可千万别靠太近了。” 另一边,卫骑架着马车在官道稳稳地跑着,生怕颠着自家的少爷。 “少爷,这个速度还行吗?”卫骑吼道,生怕帘子后马车里的陈若庭听不见。 陈若庭轻轻地“嗯”了一声。 “少爷,这些刺客身手了得,恐怕是那位派来的。”卫骑压低了声音,即便现下四周无人,他也不敢放松片刻。 “嗯,与我所料无差,不过是来试探的罢了,只不过……”意外碰到了有意思的人呢。 陈若庭右手摩挲着那根被陶小碗扯下来的绳坠,左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火辣辣的脸颊,嘴角微微扬起,笑容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邪气。 “卫骑,晚点去查一下那个女子究竟适何身份。”那女子一踏上马车他就闻到了红瑾花香,陈若庭当下就怀疑女子的来意,特意屏息没想到夏肠草竟被藏进了酒水之中,可被那酒水泼到后,那女子的举动又大出所料。 一时之间,陈若庭也捉摸不透女子的来意。 “倘若发现可疑之处,直接处置了便是。”陈若庭说完,撩起车帘,随手一甩,那根红色的绳坠就沿着一条特别长的弧线被抛下,消失在茫茫秋色中。 第17章 入府 白居镇,陶府外。 俗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 陶小碗是怎么也没想到,前几日梁树玉才上门求亲,今天就和柳星儿缠**绵地在陶府外难舍难分了。 所以陶小碗上辈子到底为什么会看上梁树玉呢? 不远处,梁树玉含情脉脉地握着柳星儿的手,柳星儿害羞地转过身不敢看他,两人嘴里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清楚,但看柳星儿两颊粉红,猜也能猜到大半。 小佩脸色铁青地看着两人腻腻歪歪地终于告了别各回各家,待转向陶小碗的时候,双眼通红,默默地替自家小姐鸣不平。 结果就看到自家小姐气定神闲地双手环胸站着,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似乎这会儿要是在送上一盘瓜子给小姐嗑,反倒更加合适。 “小姐,你都不气吗?梁公子明明是来向你求亲的,结果现在竟然和星儿小姐搞到一块儿去了!”小佩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不想让陶小碗看到她在哭。 陶小碗揉了揉小佩的头发:“有什么好气的,你别忘了,是我让柳星儿去勾搭梁树玉的。” 小佩一听气得直跺脚:“你明明只是想星儿小姐去试探,可我看他们两的样子,哪里是试探啊,我看都暗度陈仓了吧!” 洛可闻挑着眉,上下打量着陶小碗,心里再一次默默感慨:这个女人又一次让他刮目相看了! “挺好的。”他们两要是不暗度陈仓,她的计划还没办法继续走下去呢。“走吧,我们回府。还有刚刚的事情,你们都别说出去,知道吗?” 小佩嘟嘟嘴:“知道了。” 洛可闻素来不是八卦的人,点个头给了陶小碗一个回应。 陶小碗回了陶府,第一件事就是把洛可闻安置好,于是她就把洛可闻领到自己的酿酒小作坊外,指了指边上的小房间说道:“以后你就住这了,虽然条件不是特别好,但至少头上有片瓦。” “哦。” “嘁,小姐你偏心,这小房间可比下人房好多了,你竟然给这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睡。”小佩见洛可闻不识货,气呼呼地替陶小碗教训起来:“还有你啊,这臭脾气得改改!我们小姐和你说话态度要热情一点,一个哦字算什么!你当自己是贵宾,一字千金吗?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们小姐,你这会儿都被那大叔打成猪头三了。” “嘁,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是我把你们两从几个刺客手里救下来的吧?”洛可闻虽然听陶小碗的吩咐,但是一点没有要改掉自己坏脾气的意思,他不过是看在卖身契上信守承诺罢了,他又不是一般的小厮,拍马屁什么的根本没可能。 陶小碗揉了揉太阳穴,她本想说找个话少的剑客能省事不少,但是现在看来,遇上小佩,话再少的剑客也不过是个12岁的小屁孩而已。 “小佩,你带小洛四处逛逛熟悉一下吧。”陶小碗决定把这两人打发走,她需要冷静一下。 “对对,我得先带这小子去拜会一下老爷夫人。”小佩这才想起正事,拉着洛可闻的手就准备带他离开,洛可闻傲娇地一甩手,“我自己不会走啊,这么大个人了,还牵手,羞不羞!” 第18章 先下手为强(上) “你、你……”小佩被洛可闻气的不轻,但又无言以对,只能指着他的鼻子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怼回去。 洛可闻无视,走了两步问道:“怎么还不走?” 小佩一跺脚,气呼呼领着洛可闻离开了。 陶小碗失笑地摇了摇头,推开酒坊的门打算去看一下新酒的情况,踏进屋子的一瞬间,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三坛子新酒都在,只不过放置的方向全乱了。 陶小碗用的是陶土制成的酒坛,所以会在酒坛外刷一层白石灰,一来防潮,二来便于检出漏坛、阻止阳光直射并吸收热量。 她每次都会让刷了白石灰的那面一直朝外,但是现在……三个坛子的白石灰面朝向各不相同,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还有一个刷了白石灰的面对着墙角……显然是有人来动过她的酒坛了。 陶小碗打开酒坛,舀了几勺尝了尝,酒水没有什么异样。 会是谁呢? 陶小碗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柳星儿,只是她暂时琢磨不透柳星儿这么做的用意,柳星儿也会酿酒,也曾经因此得到陶父称赞用功了一阵,但是这三坛子新酒,陶父都已经知道是陶小碗在酿了,柳星儿总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假装是自己酿的拿去邀功吧? 也许邀功的对象不是陶父呢? 陶小碗眯起了眼睛,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了梁树玉和柳星儿在陶府外分别的情景。 “小姐不好啦!小洛被星儿小姐扣下了!”小佩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陶小碗还在屋子里就听到小佩的声音。 “怎么回事?”陶小碗走出酒坊,就看到小佩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落了几条红色的抓纹,一看就是和人家打完架的模样。 “是、是这样……我刚刚带着小洛去拜见老爷夫人,路上正巧碰到了星儿小姐和她的丫鬟玲红,小姐你不知道啊,她们主仆两人可真是不要脸!” 小佩气喘吁吁地把刚刚见到的一幕娓娓道来:原来梁树玉不仅和柳星儿看对眼了,还送了柳星儿一个吊坠做定情信物,小佩和洛可闻过去的时候,正巧撞见玲红拿着玉坠感慨,说什么柳星儿和梁树玉才是天作之合,陶小碗不过是仗着自己是陶家的嫡女才能接近梁树玉,好是贬低了陶小碗一番。 小佩咬牙切齿听不下去,直接冲出去和玲红打了起来,洛可闻本来是当个旁观者闲事莫管的,谁知小佩不小心滑倒,玲红见机捡起地上的大石头朝着小佩的脸上砸去。 这若是真砸到了,小佩就是不死也得毁容了。 洛可闻看不过去,踹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正中玲红的膝盖,玲红“哎呀”一叫,手一松,她抬起来的大石头就狠狠地砸在了柳星儿的脚上…… 这会儿柳星儿正哭着请陶母为她做主,还不嫌事大地说她不过是听了陶小碗的意思去调查梁树玉,谁知被陶小碗误会,于是陶小碗气得直接派了小佩和洛可闻来欺负她。 “这么说,是我娘派你来叫我过去的?”陶小碗笑笑,没想到柳星儿这么快就对自己下手了,明明前世陶小碗嫁进梁家后,柳星儿都没和她撕破脸皮,看样子柳星儿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她不如往昔般亲密了,所以才会先下手为强吧。 第19章 先下手为强(下) “是啊,小姐!夫人气坏了,刚刚可是把你一顿好骂……对不起啊小姐,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小佩说完一切,才意识到好像都是自己的错,还拖累了小姐,悔不当初。 “走吧,去见见我的好妹妹。”陶小碗捋了捋小佩凌乱的发丝,嘴角扬了扬,来明来暗,她陶小碗都没在怕的。 陶小碗跟着小佩来到陶母的院子里,就感受到一阵不寻常的气氛,丫鬟们纷纷对陶小碗投来嫌恶的眼神,表面上不失礼数地和陶小碗打招呼,等陶小碗走远了,对她指指点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佩边走边别扭,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着她似的,小声问道:“小姐……我怎么觉得她们好像看犯人似的看着我们?” 陶小碗笑而不语,这种感觉,比其她之前做梦被关进猪笼,被路人指着骂的情景可要好多了,所以眼下的这些碎碎念对她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 走进大厅,陶小碗才发现这里面的气氛远比外面压抑得多了,几个嬷嬷恭敬地站在大厅两侧,见到陶小碗也没有像以往那般行礼,反倒是微微弯腰,低着头,一幅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陶母坐在正中央,眉头紧锁,看到陶小碗眉间的距离反而更短了,再走近些,陶小碗才发现她的父亲也来了,此刻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边,背对着陶小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父亲都来了……看样子不止是丫鬟之间大闹这么简单了。 陶小碗微微蹙眉,小佩此刻被这阵势吓得哆嗦,见到陶母的瞬间就立刻跪了下来:“老爷夫人,小佩、小佩把小姐带来了。” “嗯,你先退下吧。”陶母挥了挥手,把小佩打发下去,“你们也退下吧。”几个嬷嬷也被陶母打发离开。 现在屋子里就只剩下陶小碗、陶父陶母。 “娘找小碗来,可是为了那新来的小子误伤了星儿妹妹的事?”陶小碗见气氛不对,索性先开口问了,不然压抑的气氛能把她憋死。 啪—— 陶母激动地站了起来,左手一砸,拍在沉香木做的茶几上,发出振聋发聩的响声,吓了陶小碗一跳:“小碗,你给我跪下!” 语气里说不出来的气恼。 陶小碗觉得好笑:“娘亲莫不是因为下人之间的打闹就要责罚小碗?”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错,凭什么要跪。 “你还笑!你这个死丫头!哎哟,真是气死我了。”陶母见陶小碗一幅不认错的样子,气得头一晕,又跌坐回位子上,右手贴在额头上,左手敲打着自己的胸口,没由来地抽噎了起来:“真是作孽啊,我怎么生了个你这样的臭丫头!我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陶家的祖宗哦……” “娘,你能先给我说说,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吗?” “你做了这么丢脸的事情,我可没脸说!”陶母掏出一封信砸在地上,指着陶小碗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你自己看看,你可真是我们陶家的好女儿,都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都已经歪成什么样了!” 第20章 诬陷(上) 陶小碗捡起地上的信,看到那熟悉的字迹顿觉不妥,抽出信仔细看了一遍,立刻就知道陶父陶母为何会如此了。 这信里写的正是她最近新酿的三坛子酒的配方,只不过每一个配方上好像故意写错了一份配料。除此之外,上面还写明了,是她陶小碗费尽心机为梁家酒馆酿制的新酒,希望梁家酒馆能凭此酒打败御酒庄,拿下白居镇第一酒家的名号。 可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问题是她陶小碗还没嫁呢,就和梁树玉狼狈为奸了。 陶小碗眼里略过一丝狠辣,手中的信被紧紧地捏在手心,那清秀的字迹意外地烫手。 如果陶父陶母真的信了,那她陶小碗从今往后根本无脸面留在陶家。 “我会新酿别的酒,这次的三坛新酒就当便宜了梁家。”虽然很想说这封信是柳星儿伪造的,但是陶小碗没证据,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唇舌上,还不如做点实际的,“保证不会耽误这期的新酒供应。” 说完,转身准备回去酿酒。 “站住。”站在窗边的陶父终于转过身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让陶小碗猛地有一种“他要大义灭亲”的感觉,以往的爹对她都是慈眉善目,这还是陶小碗第一次发现陶父的威严。 果然是混商场的人,哪有那么简单。 “爹,你放心,这次我……”陶小碗还想说什么,陶父挥了挥手制止了她。 陶母见机立刻小跑了过来,揪着陶小碗的头发挥手就是一顿打:“臭丫头,赶紧跪下来给你爹磕几个响头好好认错。”一边说着还一边给陶小碗打眼色…… 陶小碗忍着头皮要被扯掉的痛,这才意识到原来之前陶母都在跟她使眼色……想让她乖乖认个错这事就能在陶父这里翻篇了。 唉,重回一世,和娘亲的默契差了许多。 不过她陶小碗可从不会认不是她犯的错。 “兰儿,别闹了。”陶父怒斥道,陶母立刻乖乖收手,瞪了陶小碗一样,表示“自求多福”,然后气呼呼地坐会自己的位子,伸出右手贴在额头开始哭:“我的命可真苦啊……” “小碗,你的新酒确实好,陈家的人喝了一口就立刻和为父签订了独家供应的契约,可好巧不巧,陈家的人前脚刚走,后脚梁家酒馆就卖起了我们家的新酒。”陶父叹了一口气,左手搭在陶小碗肩上轻轻拍了拍。 “小碗,你别怪爹无情,但是爹手底下几百号人都等着爹发月钱,你虽然是爹的女儿,但是错了就是错了,陈家派人来要求和我们解约,这赔偿可能要把爹这大半辈子赚的钱都赔进去了。但是没办法,这是我们的失责,是我们对陈家必须的交代;而你,也必须给陶家那几百位辛苦工作的工人一个人交代,所以……” “所以爹要把女儿赶出陶府?”陶小碗笑了笑,伸出右手搭在陶父厚实的肩膀上,反过来安慰道:“爹,这件事不是女儿做的。” 陶父这种领导,陶小碗还是挺喜欢的,不过大义灭亲真不至于,她陶小碗还没有糊涂到会做出这种没有道义的事情。 “还有,我们陶家不会就这么倒的。” 第21章 诬陷(下) 陶父蹙了蹙眉,看着自家女儿自信的笑容,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陌生。按照他对陶小碗的了解,她会为了梁树玉做出这种事情,其实陶父一点也不意外,但是现在小碗说她没有做过…… 印象中,自己的女儿也不是会撒谎推卸责任的孩子。 陶母则是立刻眉开眼笑了:“老爷,我就说我们家碗儿才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背叛陶家的事情!” 看着自己娘亲惊喜的笑容、父亲斟酌的表情,陶小碗笑了笑,看样子陶家人之间的默契,不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破坏的。 “可是,那封信……”陶父望向被陶小碗捏皱的信,奇怪地问道。 “爹,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这座宅子里,还有第二个和小碗笔迹一模一样的人呢。”陶小碗笑了笑,小时候她经常会委托柳星儿帮她写功课,柳星儿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模仿陶小碗的笔迹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星儿做的?”陶父摸着下巴犹豫道。 “不会吧,星儿为什么要用你的名义……”陶母也觉得不可思议,柳星儿从小就规规矩矩,根本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 陶小碗无奈地抓了抓自己的脸,看样子自家的爹娘对柳星儿也真当是掏心掏肺的好,可惜她又不领情。 “碗儿,你不是因为嫉妒梁家公子和星儿的关系,故意陷害星儿吧?”陶母略带疑惑地问道。 “在娘亲看来,碗儿竟是那般没良心的人吗?”陶小碗故作生气地双手抱胸,别过头去。 “为娘自然是相信碗儿的,可星儿她……”手心手背都是肉,陶母也不知道该怀疑谁。 “老爷、夫人……”常嬷嬷敲了敲门,在门外说道:“梁家公子前来拜访,不知是否邀他入厅?”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陶父瞪了陶小碗一眼,显然对这个“准女婿”十分不满意。 “见见不就知道了。”陶小碗无所谓地摊摊手,她也挺好奇梁树玉这个时候往枪头上撞是几个意思。 “去,把人带过来。”陶父见陶小碗这个意思,索性打算叫梁树玉过来问问清楚,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树玉在常嬷嬷的带领下,不多时就来到陶府大堂。 看到陶父陶母的瞬间,立刻拱手作揖跪在地上:“陶伯父、陶伯母,碗儿给我新酒配方的事情,你们千万不要怪罪碗儿,都是我不好,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碗儿竟然放在心上,未曾想害得陶伯父和陈家的生意告吹,我实在过意不去。” 梁树玉话说完,整个人俯下身去,头贴在地上,歉意十足。 这戏演得起劲儿,梁树玉心里正得意,柳星儿的计划一石二鸟,一来帮梁家拿到了新酒配方,二来自己上门负荆请罪,一力替陶小碗抗下这一切,还不得把她迷得晕乎乎,这日后,陶小碗还不对自己推心置腹,陶家的好酒还会落到陈家手里? 站在一边看戏的陶小碗见梁树玉的反应,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演技,难怪前世把陶小碗骗得团团转。 第22章 铁证如山 同时陶小碗也算是彻底了解了柳星儿的计划,先有物证,后有人证,柳星儿是铁了心要把她陶小碗打造成一个背信弃义、为爱发疯的女人啊。 陶父憋着怒意瞪了陶小碗一眼,显然人证物证具在,陶父又把一切归罪于陶小碗了。 陶母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自己的女儿竟然为了梁树玉一次又一次地欺骗自己,还诬陷柳星儿,看向陶小碗的眼神也带着点痛心。 看到爹娘的反应,陶小碗知道自己不得不反击了。 “梁公子且起来说话,再者我和你非亲非故,‘碗儿’一称,小女子实在担当不起。”陶小碗笑着把梁树玉扶了起来,这撇清关系的话一说,三人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陶小碗。 明明前阵子,陶小碗还天天把“梁树玉”挂在嘴边,恨不得直接住进梁家,怎么这会儿不仅一点不见花痴脸,还淡定得像是陌生人似的。 “碗儿,你怎么……”梁树玉伸出手想要捂住陶小碗扶起他的手。 “梁公子自重。”陶小碗一点也不客气地狠狠拍掉了梁树玉的手,只见梁树玉的手背肉眼可见地红了。 梁树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被自己迷得七荤八素的陶小碗,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敬仰和爱慕,反倒多了一种张扬的自信,和先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人不一样了。 他顿时觉得现在的陶小碗可能没那么好忽悠了。 “梁公子先前说我予你配方一事,我倒也有点好奇。想问一下梁公子,我是何时何地将配方交给你的呢?”陶小碗步步逼近,双眼犀利地盯着梁树玉。 梁树玉额间不由地渗出汗水,明明是小家碧玉的少女模样,凌冽的气势竟然和久经商场的陶父不相上下,明明比自己小半个脑袋,这一来一往竟然让他有做低姿态的想法。 “是你的义妹柳星儿将配方和信件亲手交予我手上,现下这封信我已经交还给陶伯父了。”梁树玉有点慌张地看了陶父一样,陶父一摸下巴,精明如他立刻就明白这其中必有一些蹊跷。 显然比起柳星儿,陶父更加相信自己的女儿。 “既然如此,不如把星儿妹妹叫出来对质一番?我也想问问,我到底是几时把亲笔信件交给了星儿妹妹,又是几时让她把信件交给你的呢。”兜兜转转,最后要对付的始终都只有柳星儿一个人而已。 “来人,立刻让星儿过来。”陶母见势立刻喊人把先行回房修养的柳星儿抬了出来。 柳星儿接到下人的消息的时候,正躺在床上美滋滋地幻想陶小碗身败名裂,被陶父赶出家门,在听到陶母找她的消息时,嘴角还止不住地弯了起来,以为是让她去和陶小碗道别。 柳星儿的丫鬟玲红看着自家小姐的开心劲儿,也忍不住也浮想联翩起来。 柳星儿在玲红的搀扶下往大堂走去,路上还假惺惺地作态:“唉,我那好姐姐也是不该,居然为了梁家公子做出那样的事情……” 第23章 对质(上) 玲红不屑地附和道:“小碗小姐也真是傻,那梁家公子喜欢的明明是我们星儿小姐,她还一个劲儿地拿酿酒的配方去诱导梁公子,这下好了,出了这种事情,梁公子于情于理都只能娶了小碗小姐,唉,可怜我们小姐和梁公子……” “玲红,莫要乱说。这梁公子前几日才上门求娶……”柳星儿故作紧张,想要堵住玲红的嘴。 “小姐!梁公子前几日上门求亲可没指名道姓说要娶的是陶小碗啊,这若是今日小碗小姐被赶出陶府,那我们陶家就只有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小姐了,梁公子自然是要和你……” 玲红不服气,一下就把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正中柳星儿的意。柳星儿一边害羞捂面,一边被衣袖遮住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被夫人派来喊人的嬷嬷瞥了柳星儿一眼,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道:今个儿这一回,陶府确实只会有一位名正言顺的小姐了。 柳星儿本是想挤出几滴泪,可当她被下人们带进大堂,看到陶小碗巧笑倩兮地站在那,陶父陶母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梁树玉紧张兮兮地时不时瞥她几眼,柳星儿顿时就急了,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此刻若不是被玲红扶着,她可能就会直接跪在地上了。 “干爹,干娘,不知道你们……找我来是为了……”柳星儿支支吾吾地问道,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陶父陶母。 陶父陶母狐疑地看着慌乱的柳星儿,心里对她的怀疑越加深了。 “星儿妹妹,你快给梁公子说说,我到底是几时让你亲手把配方交付予他的呀?”陶小碗眯了眯眼,故作亲昵地走到柳星儿边上,脸上挂着笑容,却让柳星儿看得毛骨悚然。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梁树玉当人证坐实了陶小碗背叛陶家的事,毕竟以陶小碗对梁树玉的喜欢,梁树玉说什么陶小碗肯定会点头称是,可没想到,梁树玉竟然失败了,自己还被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柳星儿不可思议地看了梁树玉一样,眼里还带着点责备的意思,梁树玉略微有点生气,明明是柳星儿没搞清楚,还骗他自己说什么陶小碗都会说是,于是反瞪了柳星儿一眼。 两人这点“眉目传情”尽落在了陶小碗的眼里,陶小碗嗤笑一声:“星儿妹妹,梁公子可都说了,是你亲笔写的配方,让他上门来冤枉我,可是我觉着我的好妹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你给梁公子解释解释?” 柳星儿一听就怒了,梁树玉竟然背叛了她!还把一切都怪罪到她身上,虽然这主意是她出的,但是最后拍板要做的,是他梁树玉,是他为了梁家酒馆能够击败御酒庄才怂恿柳星儿这么做的! 梁树玉自然知道陶小碗是故意在挑拨离间,急哄哄想要开口解释,陶小碗左手一挥,夏长酒的酒香入鼻,梁树玉突然迷糊整个人晕乎乎,便失了先机。 柳星儿指着梁树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不要相信梁树玉,是他……这所有的计划都是他定的,是他骗我只要帮他拿到配方就会娶我过门,呜呜呜……我才一时想不开,悄悄地溜进姐姐的酒坊,翻看了姐姐的配方,然后用姐姐的名义写了那封信给他……” 第24章 对质(下) “是他说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这样事后,我还能从陶家全身而退,呜呜呜……干爹、干娘、姐姐……我知错了,我只是一时被他迷了心窍,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的……” 柳星儿心急火燎地从椅子上翻了身,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陶母的大腿,她知道陶母最疼她,她知道只要她认错,陶母肯定会心软放过她。 梁树玉这个渣男是靠不住了,如果再丢了陶家,她柳星儿岂不是要流落街头! 越想柳星儿就越气,哭得也就越带劲儿:“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我们家的,所以我给梁树玉的配方上,偷偷写错了一个配料,虽然改了配料也能酿出和新酒一般口味的酒水,但细细品还是有些许差别的,所以……和陈家的契约还可以挽回的。” 陶小碗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星儿,她可真是低估了柳星儿,她一方面和梁树玉勾搭陷害自己,一方面还给自己留了后路,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柳星儿这么聪明呢。 可惜,她偏偏要柳星儿再无后路:“星儿妹妹,你好歹也在陶家待了十多年,你不会不知道,两种口味相似的新酒一前一后相继上市意味着什么吧?” “你丢得起这个脸,我们陶家可丢不起。梁家已经优先推出了新酒,即便此时我们立刻发出通告,说是梁家偷了我们的配方,可镇子上的人也只会以为我们是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否则为什么身为新酒酿造者没有优先退出新酒,反倒是让偷盗之人抢先一步呢?” “届时,陶家酿酒厂口碑一落千丈,别说是和陈家的契约了,估计就连卖酒的散户都不敢再要我们陶家的货了。” “所以我的好妹妹,你刚刚说的‘挽回’是想让我们陶家再彻底身败名裂吗?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自己不想要名声了,还打算让整个陶家跟你一起陪葬吗?” 陶小碗一道道分析下来,把柳星儿的“好心忏悔”硬生生地掰歪成“要死一起死”。 柳星儿被扣下这么大顶帽子,吓得浑身颤抖,只能抱住陶母的脚痛哭起来:“干娘,我绝对没有这么想,我对陶家的心是日月可鉴!我绝对没有要害陶家的心,我……” “我的好妹妹,从你模仿我的笔迹写下这封信,你就已经在伤害陶家了。”陶小碗不介意提醒一下故意失忆的柳星儿,她刚刚做的好事。 陶母原本有点心软,顿时又恼怒了起来。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把柳星儿当亲女儿一般带大,她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自己,不仅害得她怀疑自己的亲女儿,还害得陶家陷入危机。 陶母猛地甩开柳星儿:“星儿,这十几年,我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对我、对陶家,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陶母想起老爷得知消息的时候,痛心疾首地回到家,告诉她要把小碗赶出家门的模样…… 第25章 真相大白 那一刻,陶母是真的伤心、绝望,她以为是自己没有教好小碗,是她的错,害得小碗黑白不分,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这一切竟然是出自她疼爱了十多年的干女儿之手。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柳星儿为了自己也好,为了梁树玉也好,竟然敢这么对陶小碗、对陶家,是彻彻底底地寒了陶母的心。 陶母最后看了柳星儿一眼,然后含泪对陶父说道:“老爷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人……我以后是再也不想在陶家见到了。” 陶母说完甩手就走,经过陶小碗身边的时候,握住小碗的手,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小碗,娘亲竟然还怀疑你,唉……” 陶小碗笑了笑,安慰道:“娘亲说什么呢,你明明就是世界上最相信小碗的人了。” 陶母抚了抚陶小碗的长发,顿时觉得自家的女儿确确实实地长大了,真好。 陶母离开后,陶父走到柳星儿身边,对她做出了最后的判决:“星儿,你知道我可以把你告上衙门,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令人不齿了,唉……这十几年,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真要送你去官府,我也是于心不忍。罢了,一会儿我会让张管家给你一百两,领完钱你就走吧,从今以后你与我陶家再无瓜葛,我们陶府也不欢迎你。” “干爹……呜呜呜……星儿知错了,你们别赶星儿走啊,星儿只有你们了……”柳星儿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上都磕出血丝,可陶父看都不看她一眼,甩了甩衣袖就走了。 柳星儿的丫鬟玲红断然没想到柳星儿居然落得了这么个下场,立刻转过身跪在陶小碗身边,恭恭敬敬地说道:“小碗小姐,我……我和星儿小姐……不,我和柳星儿一点关系也没有,她经常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我都不会附和她,我还知道她和梁公子的那些勾当。你这么善良……行行好,可千万别让我和柳星儿离开陶府。” “玲红,连你也要背叛我嘛!”柳星儿怒目圆睁,脸上的妆都被哭花了,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只大熊猫,说不出来的喜感。 陶小碗弯下腰,抬起玲红的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玲红:“你们家星儿小姐在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亲人了,我若是还要把她的贴身丫鬟抢走,未免也太过无情了,而且你也说了,我这么善良,那我就更不应该把你留在身边了,所以一会儿……”陶小碗放下玲红的下巴,站在大堂中央,对着门里门外的下人们说道:“丫鬟玲红和星儿小姐主仆情深,一会儿星儿小姐离开,她肯定是要跟着走的,你们可千万不要阻挠哦。” 玲红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用带着微笑的语气说出令人绝望的话,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她断然不会想到,那个曾经软弱、被星儿小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陶小碗,竟然会变成如今这般犀利狠绝。 柳星儿看到玲红的下场,也难能可贵地弯了弯嘴角。陶小碗见状,悄悄地走到柳星儿身边,弯了弯膝盖,在她的耳边说道:“星儿妹妹,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荣华富贵的,现在呢有一个机会。” 柳星儿警惕地看着陶小碗,事到如今她也意识到陶小碗不再是当初那个傻愣的好姐姐。 第26章 好心指点 “你看,”陶小碗指了指还在昏迷中的梁树玉,“你若是能拿下梁树玉,嫁进梁家,日后也不愁吃不愁喝,不是嘛?还有啊,瑾色的毒,梁树玉已经中了一半哦,那红瑾,我想你应该还有备份是吧?”陶小碗点到为止,拍了拍柳星儿的肩膀,笑着离开。 柳星儿呆坐在原地,嘴唇被自己咬出血,口腔里尽是血液的滋味。她没有想到,陶小碗居然连瑾色都知道了……难怪从梁树玉上门求亲那天起,陶小碗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原来……陶小碗早就对她心怀警惕了! 柳星儿的拳头紧紧地攒着自己的衣角,她似乎明白陶小碗为什么会让她去试探梁树玉了,为的或许就是今天吧!柳星儿咬咬牙,陶小碗说的没错,梁树玉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只能豁出去了!只要抓住梁树玉……日后她有的是机会弄倒陶家! 心下有了决计,柳星儿立刻坐着收拾了自己的妆容,捏了捏自己袖子中的红瑾花瓣,悄悄地挪到陷入迷醉的梁树玉身边,打算一会儿找个机会和梁树玉一起离开,然后拿下他。 陶小碗从大堂走出来,就直奔陶父的书房,这会儿陶父肯定在书房团团转呢。 果然如陶小碗所料,自己的父亲绕着书房里的那尊青铜骏马走了一圈又一圈,时不时地停下来挠挠额头,然后摇摇头接着绕圈圈。 “爹,在烦陈家的事吗?” 陶小碗一吼,陶父吓了一跳,身上的肉都抖三抖,待发现是自己的好闺女,这才冷静下来:“唉……可不是嘛,星儿那一闹,我们和陈家的合作就告吹了,这意味着今年六成的收益就告吹了,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给工人们发奖金,唉……我这脑壳想破了也想不出白居镇上有没有第二个陈家。” 陶小碗点了点头:“爹,陈家的事情交给我吧。”反正她已经打定陈家二少的主意了,打他们酒厂订单的主意,就当是顺便吧。 “你?”陶父不敢置信地看着陶小碗,然后笑了起来:“小碗啊小碗,你酿酒还行,这谈生意哪有这么容易,为父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都没办法,你一个足不出户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好办法?” “蛇打七寸。”陶小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爹,陈家不就是因为我们的新酒不够独家才取消合作的嘛?那如果我再酿出一种举世无双的酒,陈家说不定还会敲破了门上门来求合作呢。” “新酒?可是你那三坛子的新酒,不都被梁家小子偷去了?”陶父自然知道新酒的重要性,可陶小碗又不是神仙,哪有这么快就能酿出新的酒啊。 “爹,你放心吧,其实这次酿酒,我不仅仅出了3种,还有第四种,不过还差一点,再给我几天时间,应该可以赶得及在陈家和梁家合作之前解决。” 夏长酒味道醇正,不输陶小碗新酿的那三种酒,只是夏肠草和红瑾产生的毒性不容小觑,毕竟是要推广的酒种,若是被人查出潜在的毒性,那陶家的口碑可就真的完了。 所以现下只能找一种可以代替夏肠草的配方,既不能失掉夏长酒的口味,又能兼具让饮酒之人产生同等快感。 第27章 后续计划 这至少比重新酿制新酒要快得多了。 “陈家和梁家合作?女儿你在说什么?他们两家酒馆一直都是宿敌,怎么可能会合作?”陶父不解。 “爹,不瞒你说,我琢磨着再过几天,柳星儿可能就会嫁进梁家,到时候,她一定会怂恿梁树玉联合陈家来对付我们家。” “什、什么?星儿真的会嫁去梁家?”陶父摸着自己下巴上的小胡子,又开始绕着铜马转圈圈了。 陶小碗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爹又在烦恼了:“爹,你先别急。柳星儿嫁到梁家其实也算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哦?”陶父停下脚步,看着自家敢满十八的女儿,竟然意外地平静下来,明明前几天还嚷着要嫁人的小碗儿,怎的今日竟变得如此可靠了呢? 陶父搁下一个疑惑,又提起了另一个。 “爹,柳星儿酿酒的本事我也是知道的,我们陶家现有的酒种,我估计她都会酿,到时候,陶家的酒可就不只只是陶家的了,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必须酿出一种连柳星儿也尝不出的新酒。”陶小碗把柳星儿和梁树玉撮合,也不是瞎撮合,她不过是想一网打尽,把柳星儿推到梁家,反倒方便她开战。 这次陈家的事情或许就是很好的契机,虽然对现下的陶家来说这个举动风险太大,但是高风险高回报嘛,她相信陶父也会支持她的。 “你说得对。”果不其然,陶父点头答应了,“这几日你就专心酿酒,陈家和梁家的动静,为父会派人去打探,然后实时共享给你。如果能酿出新的酒,我们或许可以和陈家联手,彻底击垮梁家。” 陶小碗眼睛一亮,没想到陶父倒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果然经过梁树玉一事,她爹跟梁家肯定不会再如往昔那般友好合作了。 陶父看到陶小碗的表情,宠溺地摇了摇头:“小碗,为父真的是小看你了,你这古灵精怪的小脑袋,为父都自叹弗如啊。” “嘻嘻,女儿再古灵精怪,也还是爹的女儿啊。”陶小碗笑嘻嘻地和陶父插科打诨,她总不能告诉陶父她是穿越过来霸占她女儿躯壳的吧。 “对了,爹。我那新招进来的小厮你们给关哪了?我这以后酿酒还得让他多帮衬帮衬呢。”解决完一切,陶小碗这才想起那个被柳星儿扣下的洛可闻。 “那小子?好像被你娘关柴房了吧。”陶父思索了一会儿,“碗儿,我发现你看人也挺准的,小佩和那小子对你可都是推心置腹啊。” “嘻嘻,碗儿都是和爹学的。”陶小碗得到满意的答复不再逗留,和陶父说了声就走了,陶父看着陶小碗离去的背影,欣慰地笑道:“吾家有女初长成啊,不错不错。” 陶小碗从陶父的书房走出来,就直奔小柴房,守在柴房外的嬷嬷看到陶小碗立刻弯腰鞠躬,敬畏十分。 陶小碗在大堂里那一出,不仅仅赶走了陶家大毒瘤柳星儿,更是让整个陶家都见识到了她身为嫡女的威严和气派。 第28章 绑架(上) 陶小碗不知道,在她去找陶父的同时,那些嚼舌根的丫鬟们都跑去找小佩献殷勤,恨不得小佩在小姐面前多说她们几句好话,毕竟她们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在陶家谁是不能得罪的了。 饶是这位在陶家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嬷嬷,这会儿见到小姐,也战战兢兢地大气不敢出。 “钱嬷嬷,我那小厮可是被关在这?”陶小碗弯着眉眼,双手随意地束在两侧,一幅随意的模样。 钱嬷嬷却不敢松懈,她立刻跪在地上,老实交代:“小碗小姐,这是之前柳星儿给我的五十两银子,想让我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我知道那小子是小姐您的人,所以我只是表面应允了柳星儿,实际上我绝对没有动过那小子一根汗毛,小姐明察。” 钱嬷嬷颤抖着双手把那五十两银子捧到陶小碗面前,脑袋垂在地上,根本不敢看陶小碗的反应,若不是之前常嬷嬷提醒她不要和碗儿小姐作对,她这会儿恐怕…… 陶小碗笑笑:“这钱钱嬷嬷就好好收着吧,是你应得的。往后在府里好生伺候爹娘就好,若是再行差踏错……” “不、不会!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照顾好老爷夫人,绝不做他想!”钱嬷嬷磕起了响头,咚咚咚地敲得响亮。 陶小碗连忙扶起钱嬷嬷,摆出最善解人意的笑容:“钱嬷嬷这是做什么,磕破了脑袋,娘亲又要说我了。” “谢、谢小姐……”钱嬷嬷在陶小碗的搀扶上站了起来,整个人还不住地发抖,视线停在陶小碗的裙摆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丫头身上莫名多了一分凌厉,让她连头都不敢抬。 “这边也没嬷嬷什么事了,嬷嬷就先退下吧。” “是。” 钱嬷嬷恨不得早点离开,听到陶小碗的话,终于舒了一口气,行了个礼就立刻退去了。 陶小碗推开柴房大门之前,以为洛可闻会一脸憋屈地被绑着,谁知道推开门,这小爷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稻草,悠哉悠哉地靠着柴火抖着腿,也不嫌柴火硌背。 身边不远处一根断了好几节的草绳安静地躺在地上,显然出自洛可闻的手笔。 陶小碗失笑地摇了摇头,小小一个陶府的嬷嬷,还能把这江湖第一剑客的好儿子怎么着了呢?估计就是整个陶府加起来都困不住他洛可闻吧。 “哟,你的事都解决好了?”洛可闻看到陶小碗一点也不惊讶,眼前这个比自己没大多少的女子可没有看上去那么弱质芊芊,洛可闻知道她迟早会来放自己出去的。 “嗯,你可以跟我走了。” “这可怎么办呢?我这又来事了。”洛可闻笑嘻嘻地左手一掌打了出去,正对着他的角落里,一堆稻草被打得五零四散,乱了一地。 陶小碗微微蹙眉不知道洛可闻搞什么鬼,直到看到那个藏在草堆里的人…… 陶小碗扶额,这洛家小子明明是被关的紧闭,合着他不仅没受到一点责罚,反倒还在完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出去绑了个人回来。 “你把我们府里的人绑架了?” 第29章 绑架(下) 洛可闻嚼了嚼嘴里的稻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陶小姐,建议你找个大夫治治眼。” 陶小碗忍,心里强调洛可闻只是个12岁的熊孩子,她可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陶小碗无视洛可闻鄙视的眼神,往草堆那边走了几步,就认出那个被洛克五花大绑打晕了倒在陶家小柴房的男人……不就是之前遇到的陈家二公子的护卫卫骑吗? “怎么是他?”陶小碗疑惑。 “鬼知道,我本来是在这柴房待得好好的,但是没多久就听到他在柴房外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小动作,我说你之前是不是把那什么陈公子得罪狠了?人家派护卫来刺杀你啊?”身为江湖中人,洛可闻没少听过暗杀的故事,于是自动带入了陶小碗和陈若庭的关系。 “额……”陶小碗反省了一下,虽然她确实对陈若庭做了失礼的事情,但是在那之前,明明是陈若庭先越轨的,难不成这陈家二少是个小心眼? “你没弄死他吧?”洛可闻这小子没个分寸,陶小碗可不想无端端背上什么血债。 “我像是那种人吗?”洛可闻“噌”地一下跳了起来,不服气地指了指自己,反问道。 你不像,你就是。陶小碗默默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我就是把他打晕了而已,你不是有那什么迷人神智的什么酒么?灌他几杯,什么都真相大白啦。”洛可闻双手插兜,已经开始给陶小碗出主意了。 “嗯,不过可不能让陶府的人知道他的存在,你把他带去你的屋里。”陶小碗想了想,决定先把卫骑安置在洛可闻身边,一来整个陶府估计只有洛可闻能压制住卫骑,二来谁惹的麻烦谁负责,“要悄悄地带过去,知道不?” “小意思。”洛可闻说着就单手扛起了卫骑,打开柴房的窗户,一只脚已经踩在窗口上,向陶小碗挥了挥手,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啧,年轻真好。”陶小碗感叹了一句,也默默地关上柴房的门,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陶小碗走到院子外的时候,就看到一道黑影来回徘徊,一看到自己立刻又跳了起来。 “小姐,你回来啦!”小佩一直守在院子外面,一看到陶小碗的身影,立刻冲到了她的身边,用炽热的眼神关切了一番,“呼,还好还好,小姐没被老爷夫人罚。” 陶小碗伸出手在小佩的额头点了一点:“你啊,别总是大呼小叫,大晚上的,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小姐你别吓人!”陶小碗这么一说,小佩脸色立刻就变了,看向周围的眼神也带着点恐惧,然后贴在陶小碗耳边,悄声地说道:“小姐,不瞒你说,刚刚在等你的时候,我是看到一道黑影‘嗖’地一下跳进了我们院子里……可吓人了,那黑影长得一点不像人,好像有两个头,六只手……” “噗……”陶小碗笑出了声,她琢磨着小佩看到的大概是扛着卫骑的洛可闻,拍了拍小佩的肩膀,也不打算告诉小佩真相,“行了,你先去休息吧,这么晚了总在外面乱逛,确实容易看到一些奇怪的事物。” 第30章 是个祸患(上) 小佩被陶小碗吓得一惊一乍:“那小姐……我就先回去了,你……你也早点休息啊。”小佩左顾右盼地小碎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紧闭大门。 把小佩打发走,陶小碗就直奔洛可闻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卫骑双手高高举起被一根红绳紧紧缠绕,红绳悬挂在悬梁上,红绳的高度控制得刚刚好,卫骑的双脚正好能稳稳地站在地上。 为了防止卫骑醒来乱叫,洛可闻还塞了一个馒头在他的嘴里。 洛可闻双手环胸坐在一边,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大作,看到陶小碗进来,还扬了扬头,脸上尽是自豪。 陶小碗很配合地竖起了大拇指,洛可闻勉强接受这无声的表扬,继续转过头去盯着卫骑。 “他大概要多久才能醒?”陶小碗搬了张椅子,和洛可闻并排坐着。 洛可闻挑眉,看着这位大小姐一点也不金贵地搬来一张铺满灰尘的木椅,随便拍了两下就坐下来,和他印象中的大家闺秀相去甚远。 “快了吧。” 洛可闻话说完,卫骑就悠悠转醒了,看到陶小碗和洛可闻一主一仆安静地坐在他面前,好奇地盯着他,卫骑欲哭无泪。 他不过是按照公子的吩咐过来调查陶小碗的,前脚刚刚听说陶小碗的小厮被关进柴房,后脚还没摸进柴房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看到他要调查的正主一脸天真无辜地看着他。 “唔唔唔……”卫骑扭捏着身体,似乎想要替自己辩解。 陶小碗翘了个二郎腿,右手垫在腿上,托起自己的下巴:“你说我要不要把他嘴里的馒头拿掉?” “拿呗,他要是敢乱嚷嚷,我再把他打昏了就是。”洛可闻漫不经心的一句,卫骑就安静了下来。 是了,江湖第二剑客卫骑,自问除了败在第一剑客洛浪手下,还未曾失手,哪只今日竟然败在陶府一未成年的小厮手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陶小碗点了点头,于是就帮卫骑摘了馒头。 “卫骑是吧?你能说说,你今日鬼鬼祟祟来陶府的目的吗?” 陶小碗默默地退回到洛可闻边上坐好,毕竟在高手面前,她不敢造次,还是得靠洛小爷护着。 卫骑头一转,无视陶小碗和洛可闻,他是绝对不会出卖公子的。 陶小碗和洛可闻对视一眼,也认同了这个想法,于是陶小碗转身到隔壁的酒坊里拿出一小罐子夏长酒,递给洛可闻:“靠你了。” 洛可闻嗅了嗅鼻子:“这酒若不是会把人搞得意识模糊,我还真想尝尝。” 陶小碗一个爆栗敲在洛可闻额头:“小兄弟,你还未成年!” “江湖中人,哪这么多规矩。”洛可闻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地走到卫骑边上,踮起脚尖,左手捏住他的鼻子,趁卫骑张嘴呼吸的瞬间,右手用力一举,把酒灌进卫骑的嘴里。 “咳咳……”卫骑咳了两声,或多或少还是喝进嘴里了。 陶小碗坐在一边看着还没长到卫骑脖子高度的洛可闻踮脚喂酒的样子,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她其实想说只要沾到肌肤上就会生效的,不一样要口服,不过看到洛可闻这么拼命的样子,陶小碗还是识趣地把话咽进肚子里了。 第31章 是个祸患(下) “搞定。”洛可闻拍了拍手坐会陶小碗边上。 没多久,卫骑腿就软了,整个人直愣愣地向前倒去,若不如手上缠着红绳,这会儿估计就横躺在地上了。 “卫骑,说说你今天来陶府做什么?” 陶小碗再次问出同样的问题,这次卫骑没再无视她,反倒是老老实实地开口了。 “我们家公子让我来调查你,若是你身份可疑,心怀不轨,便直接将你处置了。” 洛可闻一听,乐了。 这陈二公子简直就是天生慧眼,竟然看穿了陶小碗的本质。 陶小碗转头狠狠地瞪了洛可闻一样,洛可闻立刻收敛地合上了他的大白牙,捂着嘴悄悄地笑。 好一个陈若庭,她陶小碗还当他是个病弱二世祖,没想到还来这么一出,看样子这个陈家二少也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啊。 陶小碗眯了眯眼:“那你调查的结果呢?” “陶家嫡女陶小碗,年十八,眉清目秀却绝不简单,心思缜密却识人不慧,颇有才智却心狠手辣,此女日后定当为祸白居镇,但于公子暂无威胁,可不杀。”卫骑一本正经地在陶小碗面前说她的坏话。 洛可闻越听越觉得好笑,捂着嘴脸颊都快鼓成包子了。 陶小碗越听脸上的笑意越浓,笑到最后她都觉得笑肌都要就地解散了。 “你们家公子是不是背地里在做什么坏事?” 不过是偶然邂逅,都要派人来调查她的身家背景,陈若庭这么谨慎,要么就是看上她陶小碗了,要么就是在背地里做什么大事,不容出一丝错。 听卫骑的话,陶小碗更相信是后者,毕竟陈若庭可是带着杀意派卫骑来的。 卫骑张张嘴,可什么都没说,迷迷糊糊地看着陶小碗,不停地眨眼睛,似乎是想看清楚眼前这人的模样,额头涔涔冒汗,脸色越憋越红,看得出来很排斥这个问题。 倒是个忠心的人。 陶小碗也不打算再为难卫骑,她可没觉得凭自己的这杯夏长酒能把别人的老底都掀出来,不过至少也还是有点收获的。 陶小碗问到想要的答案之后,就决定放过卫骑了,索性直接让洛可闻打晕了卫骑,等酒劲儿过去了,他自然会没事。 洛可闻手脚利索,没等陶小碗说完他就直接处理完了:“所以要放了他吗?” 陶小碗摇了摇头,笑意里带着一丝狡黠:“不放,之前我还在愁要怎么去和陈若庭联系一下感情呢,这会儿‘红娘’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我怎么能白白放过这个机会呢。” 洛可闻看到陶小碗阴森森的笑容,不由打了个冷颤:爹还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最明媚灿烂的,他怎么一点不觉得?! “这家伙我就交给你看着了啊,一日三餐我会让小佩准备的,一定好吃好喝地供着,千万别让人觉得我们冷落了他。”陶小碗起身把木椅放回原位,交代完任务准备离开前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洛可闻说道:“对了,明天一早你帮我送封信给陈家二少。” 第32章 送上门的小白鼠 “你要给他下挑战书吗?”12岁的少年满脑子里都是热血的挑战书故事。 “不,我要给他写情书。”18岁的穿越少女满脑子里装得却是找个短命的相公。 洛可闻闻言抖了三抖,才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散去,转身看到昏睡在地上的卫骑,没由来地可怜起了他那遥在陈家的主子,联想到那日意外瞥见马车内的情景,若是陈若庭真的落到了陶小碗的手上……岂不是日日三巴掌? 洛可闻不敢想象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光景,立刻熄了灯,让浓浓的睡意打消他那些可怕的幻想。 “阿嚏……” 夜凉时分,执笔书信的陈家二少突然打了个喷嚏,收了笔,拢了拢身上的长氅,陈若庭踱步到窗边,看着满天星辰,没由来地觉得心绪不定。 第二天一早,洛可闻拿到陶小碗的“情书”就出门了,看管卫骑的任务暂时就交给了小佩。 陶小碗端着稍加改良的夏长酒进来,就看到小佩坐在卫骑对面,双手垫在膝盖上,托着自己的下巴,和卫骑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峙着,由于洛可闻不在,卫骑此时身上绑着十五六根麻绳,跟裹了麻花卷的毛毛虫似的,所以卫骑这会儿除了瞪眼也做不了其他什么。 “小姐,你快把盘子放下!”小佩看到陶小碗立刻冲了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盘子,嘟囔道:“这种粗活,小姐怎么做呢!” 陶小碗无奈地笑了笑,卫骑现在一看到她就惯性地两腿发软,这短短一个早上,陶小碗灌了他四次酒了,虽然那酒十分醇香,让人恨不得一饮而尽,但是……每次饮完那酒,总会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副作用…… 第一杯下肚,卫骑感觉天晕地转,仿佛被自己是被安置在骰盅里的骰子,被人拼命地摇晃着;第二杯下肚,人不晕了,但是体内莫名地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然后化作一道道响亮的真气从股间释放……几次三番下来,卫骑看到陶小碗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已经自动带入恶魔的形象了。 “卫大哥,你渴不渴呀?” 卫骑腿一软,自从陶小碗和他套近乎喊他“卫大哥”后,这三个字已经成为卫骑的软肋,听一次腿软一次。 额头的冷汗蓄势待发,卫骑十分排斥地往后挪了又挪,奈何双手被吊在悬梁之上,再往后挪,对陶小碗来说也不过是几步的事情。 “卫大哥,这次我用了秋蔗代替夏肠草,又添了些许甜葵,还要麻烦你再帮忙品品。”陶小碗昨晚已经列出了四种可以代替夏肠草的配料,今个一大早趁着有个活生生的试验品在,立刻就开始酿制了,秋蔗是她给出的最后一种方案,如果还是没有用的话,夏长酒就不能及时上市,陶家就麻烦了。 陶小碗刚举起酒杯准备亲手端到卫骑嘴边,小佩眼疾手快地截了下来:“我来我来,小姐你一边歇着去。”饶是迟钝如小佩今早看到酒坊那融了的十几根蜡烛,也知道她家小姐为了酿制新酒,昨晚可是彻夜未眠,小佩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睡满几个时辰的精神都送给陶小碗。 第33章 得罪不起(上) 卫骑完全不关心小佩和陶小碗的主仆情深,他眼里只有那杯令人抓狂的酒,可受人束缚,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杯酒被小佩粗暴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苍天啊大地,他堂堂江湖第二剑客,何以沦落至斯! 更可耻的是,虽然每次喝完酒他都会大出洋相,可当酒水入喉,那甘甜可口又令人上瘾的滋味每每都让他欲罢不能。 卫骑的嘴一张一合,脸上尽是委屈,嘴里却发出满足的吧滋声,矛盾至极。 “卫大哥,感觉如何?” “味道比之前的几杯酒要淡了些,不过甜葵的香味着实浓厚,我这会儿都还能闻到沁鼻的芳香,还有……”卫骑的话戛然而止,眼前的陶小碗消失不见,整个人突然陷入一种奇妙的坏境,四周围鸟语花香,连吹来的风都是香气扑鼻的,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 陶小碗站在卫骑面前,挥了挥手发现卫骑也没什么反应,走近了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卫骑脸上浮现出醉酒的红晕,双眼微合,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显然是跌入了酣甜可口的美梦。 “成了!”陶小碗略带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只要能形成酒中幻境,这夏长酒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至于卫骑说的酒的味道比较淡,只需要再稍微改变甜葵的用量即可。 “太好了,小姐,你终于可以去好好休息了!” 小佩开心地收好最后一杯成功的夏长酒,然后催促陶小碗去休息,陶小碗刚被推到门外,就看到洛可闻回来了。 “陈若庭来了。” 陶小碗眉头一蹙,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我用轻功先回来了。陈若庭这会儿应该已经上了马车,在往陶府来的路上。”洛可闻面无表情地再次申明。 陶小碗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了,她没想到这陈若庭还是个行动派,看完自己的“情书”居然立刻就动身了。 “你没和陈若庭多嘴说些什么吧?” “自然。” “奇怪,难道他知道卫骑在我们这?”陶小碗的情书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把当日两人的相遇说成了命中注定的一次邂逅,然后信纸的大半部分就开始说情话,虽然那些情话都是她从各种话本上抄下来的,但也是经过精心挑选,读起来一气呵成颇有情感。 最后陶小碗又把陈若庭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自己与他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妥妥地塑造了一个花痴小姐的形象,半句没提卫骑的事情,陈若庭怎么就心急火燎地赶来了呢? “卫骑一夜未归,你又恰好送上‘情书’,估计他猜到了吧?”洛可闻猜。 “有道理。”如果真如洛可闻所言,那这卫骑在陈若庭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吧,不然陈若庭怎会关注一个侍卫是不是一夜未归呢。 “小佩,你过来。”陶小碗为了能够好好招待陈若庭,在小佩耳边吩咐了几句,小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变来变去看得洛可闻都好奇起来了。 第34章 得罪不起(下) 等陶小碗吩咐完,小佩立刻开始着手准备,等小佩拿着一套丫鬟的衣服找洛可闻打下手的时候,洛可闻吓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心里再次肯定了一点:他以后绝对不要得罪陶小碗! 陈若庭来到陶府后,没下马车,也没打算下马车,只是递上拜帖,言明自己今日前来无关陈陶两家生意上的事情,只是想邀那曾经救了他一命的陶家小姐去御酒庄小聚,若是陶家小姐赏脸,他的马车就在陶府外恭候大驾。 陶小碗拿着下人送来的拜帖,一时之间也琢磨不透这位陈家二少爷的意思,不过既然人家都登门拜访了,她总没理由拒之千里,毕竟就现阶段来说,她陶小碗才是主动的一方,送上门的机会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陶小碗回了自己的闺房,稍加修饰,那一夜的憔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18岁少女该有的青春年华,陶小碗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好地正视自己的这张脸,右手抚上少女细嫩如玉的脸颊,陶小碗的相貌偏清秀一挂,和林逸那豪放张扬的性子可真是两个极端。 若是再待在陶府,陶父陶母就算识不破假小碗的真实身份,或多或少也会觉得怀疑吧?毕竟原主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声细语的真闺中娇女,和林逸的性格实在差得太多了。 陶小碗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吐了吐舌头,收起眉笔,挑了一件橙红到浅橘渐变的石榴裙换上,和小佩吩咐了几句,就出门了。 陈若庭的马车依旧是两人初次遇见的那辆简朴马车,车夫见到陶小碗过来,立刻放下马扎,陶小碗点头向车夫致谢,然后踩着马扎上了马车,一掀开帘子就看到陈若庭睁开微微合着的双眼,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陈公子,好久不见呐。” “陶小姐,我们昨日才第一次见面。” 陈若庭的声音淡淡,没有一丝情绪,但在陶小碗听来,却和那偶尔划过夜空的流星一般,因为少见而尤为珍贵。 陶小碗一点也不见外地直接坐到了陈若庭的边上,和他紧紧挨着,完全无视陈若庭对面那空旷的一排车座:“陈公子难道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小女子自从昨日撞见陈公子这般俊朗的公子,分别后的每时每刻,牵肠挂肚、无不想念。” 话本子看得多了,情话信手拈来,脸皮厚如陶小碗说出口来半点不见羞。 陶小碗单手支在身侧,整个人往陈若庭身边靠了靠,看着他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这古代的公子哥逗起来可真好玩。 “咳咳……”气氛过于暧昧,陈若庭忍不住就犯病了,左手抬起遮在嘴边,然后理直气壮地坐到了陶小碗的对面,美其名曰:“陶小姐见谅,我身子不好,10岁后就一直被疾病缠身,怕是会传染于你。” 陶小碗笑了笑,一点也不嫌弃地又坐到了陈若庭的边上:“陈公子见外了,我啊,身强力壮命硬着呢,不怕被传染。” 第35章 莫被感情冲昏了头 “……”陈若庭还是第一次遇到陶小碗这般——死缠烂打的女人,以前……明明自己一咳,那些女孩都会像见到灾星似的地有多远跑多远,为什么陶小碗不和她们一样,远远地逃开自己呢? 陈若庭的视线终于对上了少女炽热的双眼。 陶小碗眉眼弯弯,眼里没有算计、没有害怕、没有虚伪……只是单纯地看着他,单纯地好像他真的是她最爱的那个人似的。 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默默地又挪了半寸,别过脸去避开了陶小碗的视线:“陶小姐,你的书信我看过了,文采了得,遣词造句尽显大气之才,只可惜……我非良人,恐怕要让陶小姐失望了。咳咳……” 陈若庭说完这一串话,又咳了起来,似乎说这一句话就能耗费了他一辈子的心血似的。 结果这一咳就停不住了,原因无他,不过是陶小碗那纤细的小手竟然抚上了他的背,像是抚摸小动物般地轻轻拍起了陈若庭的背。 陶小碗本是习惯性地伸出手抚了抚陈若庭的背脊,想帮他顺顺气,谁曾想陈若庭越咳越厉害,咳得脸颊都红了起来。 陶小碗是真的急了,抚在陈若庭背上的手都不由地用了几分力气,她可不想自己未来的夫君在她嫁进门前就病死了! “陈公子,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找个大夫?” “不……咳咳……不用……”陈若庭推了推陶小碗的手,然后又往边上挪了一点距离,咳嗽渐渐就平复了。 陶小碗郁闷了,合着自己还是陈若庭的催命符? “陶小姐,大夫说我这身子骨是天生的,恐怕活不过二十五,而我今年已经二十二了……”陈若庭的言下之意就是她陶小碗嫁过来没几年就要做寡妇了。 陶小碗一听,乐了:她日思夜想的,不就是早早守寡嘛。 看到陶小碗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陈若庭眉头一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陶小碗开口,陈若庭顿觉一口老血憋在胸口。 “这么说来,陶公子就更应该早点把婉儿娶进门,这样咱们还能满打满算地相亲相爱个三年不是吗?”当然若是陈公子被气得两脚一蹬,早登极乐世界,她陶小碗也是双手赞成的。 “陶小姐……你莫要被眼前的虚假情爱迷昏了头,你若真嫁给我,待我撒手人寰,你那时最多二十出头,可就要为我守一辈子的活寡,你定是受不了那种滋味……” “说了半天,你是在担心你死后我的幸福呀?”陶小碗觉得这陈若庭越看越顺眼,长得好看心地也善良,显然无视了之前他派卫骑来调查自己的事。 “你要是实在担心,那也简单。只要你提前给我写封休书,落款别带上具体的日子,这样若是以后你撒手人寰了,我又遇到真爱了,我再把你那休书拿出来,和你断了关系就是。如此一来,既不耽误我现在的幸福,也不耽误我未来的幸福,岂不两全其美。” 第36章 没有地位的少爷 “咳咳……”听到陶小碗的“两全其美”,陈若庭竟生出了一种无可奈何的脱力感,一时之间,他居然有点拿捏不准,陶小碗的那封情书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可惜卫骑还未回来,否则他真要好好问问,这陶小碗究竟是不是哪位派来折磨他的。 守寡是不能把陶小碗吓跑了,好在陈若庭还留有后手。 “少爷,御酒庄到了。”马车稳稳地停下,车夫的声音响起。 “好。”陈若庭稳了稳心神,应了一声,然后向陶小碗示意:“陶小姐先请。” 陶小碗点了点头,掀开车帘,直接跳下了马车,反观陈若庭就比较麻烦了,他身子弱,下个马车都要费个老半天的劲儿,看那车夫又是敬畏又是小心翼翼的模样,两双手都不知道要扶陈若庭的手还是衣角,如此一番,倒是让陈若庭好是一顿折腾。 陶小碗撇撇嘴,等陈若庭下了马车站稳后,笑道:“陈公子,日后小碗若是嫁给你,小碗就抱着你下马车,省得麻烦车夫先生,还累得你折腾一番。” 陈若庭腿一软,身子一歪,要不是车夫还没收手,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跌坐在地,那车夫更是被陶小碗的话惊得不敢动弹,若不是陈若庭为了站稳捏了他手心一下,他可能得在御酒庄外呆呆站一天。 等车夫回过神来,陈若庭已经和陶小碗并肩走进御酒庄,车夫合上自己的下巴,感慨道:“总觉得我们家少爷好像要被吃掉了。”然后摇了摇脑袋,晃掉那无端端的猜想,把马车停进了车棚里。 “客官,这边请……”两人一走进御酒庄,小二就殷勤地迎了上来,待看清来人之后,小二立刻又换上了一副不屑的表情:“哟,这不是二少吗?怎么着,今天又宴请朋友呢?” 小二的语气尽显讽刺,视线转到陶小碗身上的时候,语气也不由地顿,他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会和自家那个病弱二少站在一起,微微细想,立刻会意:这姑娘怕是个没脑子,没打听清楚陈家真正话事的主儿就一头撞了进来。 陶小碗一听小二开口,就琢磨出一点意思来了,这陈若庭恐怕不怎么受待见,一个酒庄的小二都敢这么和陈家二少爷说话,陈若庭在陈家的地位可见一斑。 “麻烦,还是老位置。”陈若庭像是习惯了,对小二的嘲讽视而不见,依旧一副温润的模样,不失礼数。 陶小碗歪了歪头,打量着自己边上的这个男人:初次见面,只觉得是个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得知他是陈家二少,自然给他扣上了二世祖的帽子,可今儿第二次见面,这“二世祖”好像活得也挺不容易的。 小二“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又来吃白食”,然后没好气地领着陈若庭和陶小碗走到二楼的第一间包厢。 等陶小碗和陈若庭坐好,小二把御酒庄的菜单直接砸在桌上,语气不善地说道:“二少你今个儿想点什么菜?还是像之前,点最贵的吗?” 第37章 奇怪的少女 陈若庭笑笑,把菜单推到陶小碗面前:“今天陶小姐是客,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就当是我对陶小姐救命之恩的报答。” 陶小碗翻开菜单,看着那一道道价值堪比小佩一整年月钱的菜名,感觉自己已经饱了。 不过既然陈若庭说了,她也不打算帮他省钱:“那就来最贵的吧,菜要最贵的,酒也要最贵的。” 陶小碗笑了笑,把菜单递给小二,小二没好气地记下,转身骂了句:“真是个败家子。”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落到陶小碗和陈若庭的耳里。 哐—— 陶小碗的笑容还僵在脸上,那小二就略带脾气地摔门而去,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陈若庭啊。 “如此,陶小姐还想嫁我吗?”陈若庭悠然自得地拿起茶壶,给陶小碗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才给自己倒,倒完茶水,看着茶杯里摇摆不定的茶叶,淡淡地问道。 陶小碗原本还奇怪,陈若庭为什么突然要请她吃饭了,这下倒是清楚了,陈若庭这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啊。 陶小碗挪了挪位置,原本正对着桌子的她,现在正对着陈若庭的侧脸。 “陈公子,我没指望你能解决陈家和陶家生意上的问题。” “嗯?”陈若庭放下茶杯,转过头来就看到陶小碗端坐在自己的面前,认真地看着他,就像是乖乖学子准备听师傅教导一般的模样,让人舍不得拒绝。 “同时,我也没指望你能像我爹那样赚得盆满钵盈,让我过上好日子。” 陈若庭不由地转过身,和陶小碗面对面坐着,眼前的少女语气平淡,却有一种毋庸置疑的肯定语气。 “因为呢,钱我会赚,生意我会招揽,我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挂名的丈夫,所以……你是我的最佳选择。”还有半句话陶小碗没说出来,其实她最中意陈若庭的,就是他年纪轻轻就半只脚踩进了棺材里。 陈若庭不介意撕开自己的伤口,让陶小碗知难而退;陶小碗也不介意坦白从宽,让陈若庭没有后顾之忧。 陈若庭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不过七尺多高,清秀的脸庞像极了温室里的花朵,好似暴风刮过就能轻而易举地弄哭她,未曾见过世界阴暗的眼里尽是单纯无邪的天真,明明就是一个入世未深的小丫头,为什么她说她会赚钱,会招揽生意的时候,陈若庭居然下意识地愿意相信她。 奇怪的感觉,奇怪的女人。 “当然啦,说不定你和我成了亲之后,还能活到九十九岁也说不定……”虽然陶小碗希望的是成亲当天,陈若庭就能暴毙身亡,但是表面上客套的话还是要说的,毕竟现在她清楚得很,陈若庭完全没有要娶她的念头! “陶小姐,你还小……” “我今年十八了,是定亲成婚的年纪了。”陶小碗笑笑,更何况她的精神年龄已经25了,比他陈若庭还大了3岁,哪轮得到他嫌她小。 看着少女扑闪着大眼睛,陈若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举起桌上的茶杯,微抿一口:“陶小姐,在下并无娶妻之意。” 第38章 花枝招展的大少爷 陶小碗看着陈若庭从容淡定地举杯饮茶再缓缓地放下杯子,单手撑在桌上,支着自己巴掌脸,略带好奇地打量着陈若庭:“陈公子,难不成喜好男色?” “咳咳……”润喉的茶水似乎流向起了奇怪的地方,呛得陈若庭咳了起来。 陶小碗觉得好笑,顺手又帮陈若庭顺起了毛。 “陈公子,你想啊,你没有娶妻的意思,我又只想要个挂名的夫君,我们两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嘛。”陶小碗笑了笑,开始说她的歪理:“可能陈家确实不待见你,但是你头上只要顶着‘陈二少’的名号,总会有些花枝招展不怕死的女人找媒婆来说亲。” “你身子弱,万一来了个母老虎,我琢磨着没两天你就被人家玩死来了;可若是再找个病娇的女子,病上加病,说不准成亲当天就携手如黄泉了呢?我就不一样了,我身强力壮虽然爱慕你,但也没想着和你长相厮守,也不用你对我呵护备至,当然我也不会相夫教子,为你开枝散叶。” 陶小碗越说越来劲儿,觉得自己和陈若庭简直就是良配:“你看啊,有我这么一个挂名的娘子,可省了你不少的麻烦。” 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陶小碗这能言善辩的,说得他竟然真的有点心动了,可惜…… “陶小姐可能不知道,整个白居镇没有一个女子愿嫁我为妻。”陈若庭12岁重病,身上长满了毒疮,家里的嬷嬷抱着他求医,一不小心摔了一跤,遮在陈若庭身上的长袍披散开去,陈若庭那可怖的模样吓哭了不少孩子。 从那天之后,镇子上就传出了陈家二少重病缠身、面目可憎……原本日日前来询问陈若庭婚事的媒婆,再也没提起过陈二少的名字,陈若庭偶有出府,马车三丈开外,无人敢近。 所以昨日陶小碗爬上他的马车,陈若庭还猜测她不是镇上的人,是那位派来接近他的,以至于才会对她动了杀意。 然今日那封“情书”送来,陶小碗第二次一如平常地踏上他的马车,陈若庭只当是小女儿家家“一见钟情”被冲昏了脑袋。 “所以陶小姐不必替在下担心。” 陶小碗还想说什么,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先前好生嫌弃陈若庭的小二此刻点头哈腰地替来人推开门,满眼写着恭敬地看着站在他身边的那位。 陶小碗眯了眯眼,站在门外的男子与陈若庭年纪相仿,穿着金色的缎子衣袍,上等丝绸绣着的金元宝在衣摆处熠熠生辉,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黄玉配饰,明晃晃地站在那里,顶着赤裸裸的“炫富”两字满面春风。 “二弟,为兄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朋友……”语气里的揶揄在看到陶小碗的瞬间,戛然而止。 陈威今天来御酒庄查账,小二立刻迎了上来,把陈若庭来这吃“霸王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透漏给他。 他那不中用的二弟平常足不出户,怎么今天竟然还带朋友来吃饭了?好奇心使然的陈威直接上了二楼,刚一进门就看到陈若庭边上坐着个如花的小姑娘。 第39章 替你撑腰(上) “这位姑娘是……”陈威立刻收起了自己对陈若庭的嘲笑,装得一本正经地踱步到陶小碗身边,一点也不见外地坐了下来,视线完全落在陶小碗身上,半分也舍不得留给陈若庭。 陈若庭皱了皱眉,他今天本意是想借店小二的口让陶小碗知道他在陈家的处境,知难而退,却没想这么巧就碰上了陈威。 陈威比陈若庭大了三岁,是陈若庭在外面处的小妾生下来的长子,在陈若庭母亲去世后,陈若庭的父亲陈洪发立刻就把那位明艳动人的小妾迎娶进门,取代了陈若庭母亲的主母地位,那是年仅五岁的陈若庭第一次意识到为什么他的父亲对母亲如此冷淡,每日不是责骂就是冷落。 那天之后,陈若庭的话就越拉越少,身子骨也越来越差,虽然他一直努力地扮演一个好孩子,可在继母、大哥的眼里,他这个占着嫡子之位的二少爷,始终是不除不快的眼中钉。 若不是11岁的他,因缘际会遇到那行走江湖的神医,恐怕今日他也不能如此悠哉地坐在此处品茶了。 “这位是白居镇陶府的陶家大小姐陶小碗,昨日多亏陶小姐救了我一命,是以今日特意请她来此酬谢。”陈若庭淡淡地答,视线又移到了茶杯中的茶叶上。 一根不安分的的茶梗在杯中漂浮着,悠悠晃晃也不知为何就不随大流沉入杯底。 “原来是陶家的大小姐,久仰久仰!”一听到陶家二字,陈威就乐了,这陶家不就是给御酒庄供酒的那个陶家吗?立刻套起了近乎:“我们御酒庄卖得最好的酒,原来都是陶小姐家酿制的啊。” 陶小碗弯了弯脑袋,对陈威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得陈威心一颤,感觉魂都被勾走了。 “陈大公子,怕是不知道……陈家和陶家才刚刚断了合作呢。”陶小碗眉开眼笑,语气却一点不客气。 陈威的魂立刻又归位了,听出陶小碗语气里的疏离,大手一拍,震得桌子“哐当直响”,脸上不加掩饰地怒意尽显,指着身旁的小二不客气地道:“怎么回事!把你们掌柜的叫来,陶家的酒一向卖得不错,他几个胆子竟然敢取消和陶家的合作!” “小、小的这就去叫掌柜过来!”小二吓得浑身发抖,陈威爱听别人拍马屁是真的,但是陈威发火打死好几个下人也是真的,小二不敢耽搁,回了声立刻跑下楼去把掌柜的喊了上来。 陶小碗嘴角微微扬起,余光瞥了眼坐在她左边的陈若庭,这人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望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陈威的举动似乎见怪不怪,也宠辱不惊的。 好一个陈二公子。 “陶小姐莫要着急,待我问清楚这来龙去脉,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陈威见着美人,恨不得掏心掏肺,这会儿更是极力在陶小碗面前炫耀自己的能力地位,凭他多年的泡妞心得,只要帮美人办成事了,日后她们都会倒贴上来。 第40章 替你撑腰(下) “谢谢陈大公子。”陶小碗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是不屑一顾,陶家和陈家取消合作的事情,就连她一个闺中小女都清楚不过了,反倒是这掌握陈家实权的陈大公子竟然听都没听过? 她真是好奇这陈家究竟是如何做到白居镇第一首富的位置上的。 “大少爷!”掌柜踉踉跄跄地赶到二楼,满头是汗,一见到陈威大气也不敢出,颤巍巍地说道:“您、您找我什么事?” “你给我说说,怎么就和断了和陶家的合作?”陈威看都不看掌柜一眼,视线尽往陶小碗身上瞥,努力地装出一副替陶小碗撑腰的样子。 陶小碗撇撇头,把身子往陈若庭身上靠了靠,小声地说道:“陈二公子,刚刚见到你大哥,还真的差点打消了我想嫁给你的念头。” 陈若庭手一滑,刚离桌一寸的茶杯又稳稳地回归原位。 陶小碗果然是为了陶家的事而来,所以她最后也是选择陈威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陈若庭就很排斥。 明明她最先遇到的是他,可陈洪发最先遇到的也是他的娘,最后抛弃他娘爱上别人的也是他陈洪发。 陈若庭又捏住茶杯,这次稳稳地把它举到嘴边,一股苦涩的滋味从口入喉,浇到他那结痂的心口上。 他应该习惯了的,为什么要觉得惊讶呢? 陶小碗见陈若庭先是眉头微蹙,后是没拿稳茶杯,最后脸上还是一副“闲事莫管”的淡定,嘴角止不住地扬了起来:“陈二少,你不会是以为我想嫁给你大哥了吧?” 闻言,陈若庭终于对上陶小碗的视线。 “我陶小碗眼不瞎,就算你大哥有座金山,我也看不上他。” 陶小碗的眉眼弯弯,可爱极了。 陈若庭别开脸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在陶小碗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往上扬了起来。 这茶也不是那么苦的。 这边陶小碗和陈若庭说着悄悄话,陈威看的是咬牙切齿,双手紧紧地捏着桌布,那边掌柜的差不多把陶家和陈家合作的来龙去脉讲了个七七八八,看得陈威的小动作,额头的汗就没停过。 “大少,差不多就是这样……”掌柜话敢说完,陈威“噌”地一下站起来,挥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到掌柜的脸上,“你这个狗东西,陶家的酒怎么可能和梁家的一样!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去和陶家重新签订合作。” 掌柜被扇得头晕眼花,看陈威都是两个头了,嘴上却还连连称“是”,生怕再得罪了这祖宗。 “陈大公子,没必要为难下人。”陶小碗笑了笑,终于开口了。 陈威怒目圆睁的脸立刻恢复了平静,再看向陶小碗的时候,挂着个自以为帅气十分实际上却很油腻的邪魅笑容。 “梁家的新酒确实和我们家即将推出的新酒是一模一样的,这其中的故事说来也是我们陶家的家丑,我不便与你细说,但总之,这位与这掌柜说的所言无差,大公子就不要责怪他了。”陶小碗开口替掌柜说话,陈威没料到、掌柜没料到,就是陈若庭也没料到。 第41章 借力打力 在场的三人神色各异地看着陶小碗,一时之间竟然冷场了。 “不过陈大少,有件事小碗不知当说不当说。”陶小碗欲言又止地看了陈威一眼。 陈威的心都要化了,脱口而出:“小碗妹妹有什么尽管直说。” “唉,是这样的……小碗久仰这御酒庄的盛名,这才求着陈二少带我来这品尝美味,可谁知……”陶小碗语气一顿,缓缓抬起右手似有若无地抹了抹眼角那滴泪水。 这一系列我见犹怜的动作做罢,陈威的心都吊起来了,就是陶小碗此刻让他从这二楼跳下去,陈威都在所不辞。 “那店小二竟然对我如此无礼,把菜单甩到我手背上不说,出门的时候还故意摔门,吓得小碗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差点跳出来……”陶小碗越说越气,憋得脸都红了。 红扑扑的小脸蛋、挂着泪珠的眼角、娇滴滴的语气,陈威立刻被冲昏了脑袋,气得撸起袖子,拍着胸脯保证:“小碗妹妹,你莫怕!我立刻就去教训教训那臭小子!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对我的贵宾如此……” 陈威气呼呼地冲了出去,掌柜生怕会闹出人命,急哄哄地就跟了过去,包间内终于又安静了。 陶小碗眉头一松,委屈尽散,半点不见愁眉苦脸,双手扶在椅子上,双脚离地,开心地晃起了小脚丫子,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 陈若庭失笑地看着少女变脸如变天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温柔地擦去陶小碗挂在眼角的泪珠。 感受到脸上那冰凉的触碰,陶小碗的笑容僵住了,陈若庭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急忙忙地退回了手:“抱歉,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 “噗——”陶小碗捂着嘴笑了起来,“哭呢是假哭,但是眼泪是真的,不信陈二少尝尝,咸得很。” “陶小姐演技了得。”陈若庭笑了笑,倒也没打算真的去尝陶小碗的泪是甜是咸。 “陈二少,我刚刚帮你教训了那店小二。”陶小碗竖起两根手指,“我看今天的饭是肯定吃不了了,所以仔细算下来,你欠了我两顿饭哦。” “陶小姐,在下并非良人。” “我知道。”陶小碗笑,“不瞒你说,每次看到你那固定45度角的微笑,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太虚伪。” 陈若庭微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虚伪。 “你知道吗?只有假笑的多了,才能做到每次嘴角扬起来的弧度都精准地固定在45度。你越是笑,对人就越是疏离。”陶小碗双手的食指分别戳着自己一侧的嘴角,然后往上一顶,戳出一个笑脸。 “但我还是想嫁给你,”陶小碗顿了顿,双眼收起食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因为呢,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所以我从不指望你能对我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里,你若是一辈子对我保持45度的笑容,我反倒自在。”陶小碗站了起来,今日份的追爱行动就到此为止吧,反正陈若庭说来说去也就那么两句。 第42章 吃面(上) “陈二少,我现在肚子是真饿了,可否赏个脸再带我去别处觅个食?” 陶小碗双手扣在身后,微微向前俯身,浅笑地看着陈若庭,视线正巧和端坐着的他持平,说不出的动人。 陈若庭眨了眨眼,避开陶小碗的视线,正巧瞥见茶杯里那根不安分的茶梗最后还是独树一帜地停在了水面上。 没有感情吗?所以就连那封情书都是演的吗? 陈若庭嘴角动了动,又突然想到陶小碗对他的形容:45度的笑,真是个奇怪的描述,陶小碗……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陶小姐,这边请。”收拾了情绪,陈若庭站了起来,领着陶小碗走下楼,悄悄离开了御酒庄。 从御酒庄出来没多久,陶小碗就赖在一家地边摊不走了。 “就一碗面?”陈若庭问。 “嗯,就一碗面。”陶小碗答。 “陶小姐真的是……别出一格。”陈若庭失笑地向店家点了两碗阳春面,便和陶小碗一道坐下。 这家地边摊开在闹市,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陈若庭是怎么也没想到陶家大小姐竟然会选在这样一个地方,点着只要几文钱的阳春面,还一脸期待的模样。 陶小碗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拿着筷子转了起来,对面的陈若庭乖巧地坐着,仔细看看,陈若庭五官十分精致,让人不由感慨造物主的偏爱,阳光打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的肌肤更加雪白,偏还生得一双墨黑的长睫毛,想不瞩目都难。 陶小碗已经瞥到第五个羞红着脸的姑娘“不小心”从陈若庭边上路过了。 “陈二少,你要是没生病,我觉得这会儿你一定妻妾成群了,哪还轮得到我呢?”陶小碗打趣道。 “咳咳……”陈若庭咳了两声。 只见那些游走在陈若庭附近的姑娘们顿时大惊失色,嚼着舌根彼此说着悄悄话,然后脸色铁青地跑了。 陈若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一脸真挚地问:“陶小姐刚刚说了什么?” 陶小碗笑笑:“我说……陈二少你还欠我一个吻。” “面来咯!” 陶小碗话说完,店家就端上来两碗香喷喷的阳春面,陶小碗笑着和店家致谢,等店家走了之后,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陶小碗吃面的样子完全没有大家闺秀般的秀气,只见她夹了一筷子的面,绕了几圈缠成一团,然后对着面团吹啊吹,吹了小会儿,再张嘴一口一口地把面团子咬食干净。 这三文钱的阳春面被陶小碗吃得有滋有味,陈若庭的筷子还没入碗,没由来地问了句:“够吃吗?” 陶小碗嘴里一团子面,此时嘴巴都是鼓鼓的,一边嚼着面条,一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陈若庭和他一动没动的面:“你吃不习惯么?吃不习惯的话就放着吧,我还能吃。” 于是陈若庭默默地收了筷子,把自己的阳春面往陶小碗那推了推,然后再招呼了声店家,重新给他再烧一碗。 等店家送上第三碗面的时候,陶小碗已经快把陈若庭的面吃完了。 第43章 吃面(下) 看着陈若庭慢条斯理地才开始吃面,陶小碗莫名其妙。 “好饱啊。”陶小碗吃完面,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果然只有美食才能彻底抚慰昨晚熬夜的疲惫。 没一会儿陈若庭也吃完了,意外地觉得这小小阳春面味道还挺不错,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这是受了陶小碗的影响。 陈若庭笑笑:“陶小姐这一顿饭,可真是替我省了不少。” “没有啊,这不是让陈二少破费了九文钱嘛,我若是在那御酒庄吃,你可是一分钱都不用出的。” “陶小姐真是个趣人。”陈若庭轻笑。 “那你还不娶我?” “陶小姐,婚姻大事……” “得,你别说了。”陶小碗及时制止,“陈二少,既然你要和我划清界限,我也和你算算清楚。”陶小碗支起下巴,笑得特别天真地看着陈若庭:“你看啊,上次在郊外,你好像强吻我了。” 陈若庭想到那天的情况,耳根不由一红,确实倍感失礼:“不知道陶小姐觉得在下应该如何赔罪?” “要么你娶我,要么……”陶小碗笑了笑,故意停在后半句。 陈若庭直接忽略前半句,正准备听那后半句,陶小碗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扯住陈若庭的衣领,用力一拉,陈若庭不受控制往前一倾,一点也没有准备地贴上了陶小碗的唇。 陈若庭瞪大了眼睛看着眉眼弯弯的陶小碗,周遭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原本热闹十分的集市,来往的路人无不望着陶小碗露出震惊的表情,时间突然就像被停住了静止不动,陈若庭觉得这短短几秒就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少女的气息扑面而来,比起上次晕乎乎,这次陈若庭清晰地感受到了女孩子柔软的唇,莫名的……有点甜? 陈若庭没来得及细想,唇上异样的触感就消失不见,陶小碗坏笑地贴在他的耳边说道:“二少爷,吻的事情我们就算扯平咯。” 没等陈若庭回应,陶小碗已经往陶府的方向离开,等陈若庭转过身,陶小碗站在十米开外朝他挥挥手,然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双手竖在脸颊两侧,大喊道:“陈若庭陈二少,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陶家小碗哦!” 指名道姓地说完一切,陶小碗才转身跑了。 留下陈若庭站在万众瞩目的面摊边上,接受着吃瓜群众炽热的八卦眼神。 好一个陶小碗,这是打算逼婚吗? “咳咳……”陈若庭的喉间觉得发痒,那颗平静了许久的心,竟然意外地激动了起来。 “少爷。”在角落围观一切的车夫,在陶小碗离开后,带着点尴尬地现身了,“那陶家小姐……对你如此无礼,是否……”原本庸碌无为的车夫此时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顿时有别庸人。 陈若庭摆摆手:“无妨,先行回府。等卫骑回来了再议。” “是。”话毕,车夫又恢复了那副普通的模样,身上的凌厉顿时不见,扶着陈若庭踏上马车。 第44章 送大礼(上) 陈若庭下了马车,陈家的管家陈胡就迎了出来:“少爷,你可回来了。” 陈若庭从马车下来,看到向来镇定的陈叔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慌张,心里有了计较,不过面上还是装得若无其事,问道:“陈管家何故站在此处?莫不是府中发生了什么?” “不是不是,”陈胡摆摆手,见周围都是陈若庭的人,这才说道:“今早你刚刚离开,陶家就派人给你送了一个丫鬟,说是之前你和陶小姐初遇的时候,看上了她的丫鬟,于是今天她们把那丫鬟好生打扮一番给您送来了。” “丫鬟?”陈若庭皱了皱眉,脑袋里浮现了那天站在马车外看到自己就大惊失色的那个小丫鬟,他什么时候看上那个丫鬟了?而且看陶小碗的样子,明明很喜欢那个丫鬟,竟然舍得? “你们把人安置在哪了?”陈若庭问。 “安置在下人房里,少爷要不先行回轩阁,我立刻把人带来?”陈胡提议。 陈若庭点点头,11岁那年遇到神医,为了治病他就搬出陈家,和神医游走了几年,十几年后再回来,现在除了他自己住的小院子轩阁还熟悉点,其他地方他只有模糊的印象了。 陈若庭回到轩阁没一会儿,陈胡就带着那个丫鬟了。 老远就看到一个红彤彤的身影,走近了陈若庭才明白陈胡口中的“好生打扮一番”是多么的“好”。 只见跟在陈胡身后的那丫头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头上盖着一块喜气的锦帕,把整颗脑袋遮的严严实实,远看就像是一根火把似的。 再走得近了,陈若庭才发现这个丫鬟的体格不一般,四肢健硕身长八尺,步伐坚实走路带风……根本不像是一个丫鬟的模样,反倒有一种男扮女装的样子…… 等等! 陈若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陈胡刚把人领进书房,陈若庭三步并两步走到丫鬟面前,一把掀起盖头。 下一秒,整个人轩阁的人都呆如木鸡地看着陶府送来的这个俏丫鬟——卫骑。 陈胡最先憋笑失败,打破了轩阁里的沉默,洪亮的笑声接二连三地引起了共鸣,就是陈若庭都无奈地笑了。 这陶小碗可真是……给他回了份大礼啊。 “卫骑?”陈若庭一掀开盖头就意识到他的这位好侍卫状态不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醉酒了一般。 陈若庭这一喊,陈胡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卫骑在陈家或者整个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就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了,陈胡正思考着一眼瞥到卫骑红妆满面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哦对了,少爷,那陶家的人还送来了一封信。”陈胡从衣袖里拿出写着“陈若庭收”四个大字的信,递给陈若庭。 陈若庭接过信,立刻就拆开。 陈胡恭敬地站在陈若庭对面,也不好奇信封里的内容,只是看得自家少爷脸上那莫名带着点宠溺的无奈笑容,心里一颤:少爷难道看上那陶家小姐了? 第45章 送大礼(下) 陶小碗信上的内容,陈若庭大致也猜到了一二:先是解释了卫骑被洛可闻意外捕获的情况,再是把卫骑喝了夏长酒后就会听命于她的事情坦白告之,最后陶小碗还好心地把卫骑的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地写给陈若庭—— “陶家小碗,芳龄十八,面容姣好,无病无痛,虽无贤妻良母之才但胜在温婉贤淑,于公子聊胜于无聊,可娶。” 虽然陈若庭知道这所谓的“一五一十”肯定是真假参半。 “少爷,这卫骑……”陈胡也不知卫骑这是怎么了,不管他们如何引起他的注意,卫骑都一副迷醉的模样,完全无视他们。 “无碍,打昏了睡一觉就会醒了。”陈若庭直接按照陶小碗信上的办法吩咐下去,事后等卫骑真的恢复如初了,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对陶小碗竟然如此信任,心里不由一惊。 卫骑醒来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他一醒立刻就去找了陈若庭,陈若庭见卫骑依旧一身女装,笑了笑:“卫骑,不过是去了一趟陶府,你竟爱上了女装?” 经陈若庭提醒,卫骑才发现这一情况,“嗖”地一声消失不见,等再次来到陈若庭书房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装扮。 “少爷,这次去陶府……”卫骑立刻把探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汇报,就是陶小碗拿他试酒那些羞耻的实验结果也一个不落地全盘托出,最后双手抱拳跪在地上请命:“若公子要除掉那陶小碗,卫骑有个不情之请,请务必将此任务交付于我。” 长夜漫漫,屋外偶有几声蝉鸣。 陈若庭右手的大拇指摩挲上那块佩在腰间的白玉吊坠,这是陈若庭在思考问题的惯性动作。 “卫骑,陶府家的米是不是特别不一样呢?” 等了老半天,就等来公子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卫骑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哈?” 陈若庭放下白玉,转过头来,笑得和平时不太一样:“不然怎么就喂养出了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陶小碗呢?” 卫骑被陈若庭这两个问题问的是一头雾水,到最后陈若庭也没有说到底要不要把陶小碗处理了,只是摆摆手就让他离开,自己熄了灯回房就寝了。 卫骑觉得,他们家公子自从遇到陶小碗,好像也越来越奇怪了。 三日后,陶府。 “陶小碗!” 陶母怒发冲冠,来势汹汹地直接冲进了陶小碗的闺房,结果没见着人,立刻又冲到陶小碗的小酒坊外,结果就被洛可闻拦下了。 “不好意思,陶夫人,酒坊乃我看守的地方,未经陶小碗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就连你也不例外。”洛可闻一点没在怕地直接和陶母怼了起来。 陶母气得原地转圈,一边转还一边对着酒坊里大吼:“好啊,好你个陶小碗,连娘亲都不能进酒坊了是吧!你现在十八岁了,做事都挺有主见了哈?” 陶母越想越气,她今一大早本是想去清水寺替陶家求求神,毕竟这次和陈家的事情如果不能妥善解决,陶家几百口人可能就要吃不上饭了。 第46章 两个谣言 谁知出了门,整个白居镇的人都在八卦她家小碗和陈家那病恹恹的二少的好事。 陶母大惊之下,立刻派人去问清楚了来龙去脉,故事大致上有两个版本:一个呢,是陶小碗和陈若庭相爱,陶小碗不介意陈若庭短命,势要嫁给陈若庭的凄美爱情故事;另一个呢,是陶小碗为了陶陈两家的生意,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去和陈若庭做交易,然而笨的要死,陶小碗竟然连陈若庭不是陈家的掌事人都没查清楚就献身了 不管是哪一个故事,里面都有那天陶小碗在阳春面摊、光天化日之下被陈若庭吻的插曲。 是了,陶小碗那天借了个位,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不是她在强吻陈若庭,而是陈若庭在强吻她,再加上陶小碗走前喊的那句话特别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人民群众吃瓜的力量不容小觑,短短三天,镇子上就流传起了她和陈二少的两版本故事。 今天出门的陶母,又恰巧听了个全,不管真相是哪一个版本,她陶小碗的娘、陶府的主母,都绝对不相信她们家温婉可人的小碗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然也不会赞同这门婚事! “陶小碗,你给我听好了,你嫁猪嫁狗娘都不反对,但就是那陈家的二公子,绝对不行!”人人都知道陈若庭活不过25岁,让陶小碗嫁给他,不就是摆明了让她们家小碗去守寡嘛! 她柳兰是做不出这种卖女求荣的事情的!直觉上,陶母认为陶小碗接近陈若庭,是为了解决陈陶两家生意上之事,所以这会儿气上加气,恨不得撬开陶小碗的脑子,好好瞧瞧里边都装了些什么。 洛可闻皱了皱眉:这陈若庭都还没答应要娶陶小碗呢,陶夫人就嚷嚷着不行,闹来闹去,根本就没人看好陶小碗和陈若庭的婚事嘛。 洛可闻瞥了眼身后的酒坊,陶小碗这几天都泡在那屋子里,做最后的调制,这会儿陶母来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出来。 “陶小碗,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陶夫人直接撂下狠话,她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来,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枝丫—— 酒坊的门被打开,陶小碗神赔着笑脸走了出来。 陶小碗这三天严重的睡眠不足,每晚也是直接睡在了酒坊的小木床上,头发蓬蓬松,几根不安分的发丝东倒西拐,眼皮底下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好生憔悴。 陶母看到自家女儿为了酿酒弄得这么狼狈,心下不由地也心疼了起来,可一想到镇子上传的那些流言,她又狠了狠心,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今天绝对不能让陶小碗蒙混过去。 “娘亲~”陶小碗自然是想蒙混过去的,于是立刻蹭到陶母身边,缠上她的手臂,撒娇地窝在陶母怀里:“女儿和那陈家二少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听镇子上的人乱说。” “嗯?”陶母的眉毛都跳了起来,听陶小碗这意思,合着不是陈若庭强迫他,两人竟是两情相悦还不成? 陶母脱口而出,满脸写着绝望:“你和那陈二少莫不是私定终身了?!” 第47章 娘说不行 “我倒是想。”陶小碗小声嘀咕,然后笑着对陶母说:“哪能啊!我和那陈若庭就是相识而已,才不是镇子上的人说的那样的。”陶小碗不会告诉陶母,镇子上流传的那2个版本故事,有一个是她托洛可闻散播出去的,至于另一个……恐怕是她那好义妹为了毁她声誉故意传的吧。 “小碗啊,那陈家二公子,为娘的是肯定不喜欢你嫁过去的,现在虽然镇上到处传你和他的事情,但是为娘的只问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陶母说着就打起了感情牌,这种事情逼不得。 “娘,这事八字都没一撇呢,小碗想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放心吧,娘,小碗的终身大事肯定是会仔细琢磨,就算真的有什么情况,也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爹和娘的。”现在还不能把她和陈若庭的事情告诉陶母,否则阻力都不是一般的小了,只能蒙混过去。 陶小碗撒娇地缠住陶夫人的手臂,一个劲儿地卖乖。 “你啊……”陶夫人还就吃这套,见陶小碗确实不像是和陈若庭有什么往来,这才放心,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倒是常嬷嬷却留了下来。 “嬷嬷可还有事?”陶小碗挑了挑眉,这柳星儿离开陶府后,常嬷嬷一直都安分守己,也算是“改邪归正”了,怎么现在突然又来找她了呢? “小姐……我今早儿,收到了一封邀请函和星儿小姐给你的信……说是要我亲手拿给你看。”常嬷嬷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把东西拿出来。 “哦?拿来给我吧。”陶小碗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直接就是问常嬷嬷要了。 “可是……小姐,那邀请函是梁家的……”言下之意,就是柳星儿真的和梁树玉混到一块儿去了。 谁知陶小碗听到后也没什么异样,笑了笑:“常嬷嬷,你家小姐我还没有这么脆弱,拿来吧。” 陶小碗都这么说了,常嬷嬷也不好再坚持,就把柳星儿的信和梁家的邀请函递给陶小碗。 陶小碗拆开信,看了两行就充分感受到了柳星儿这封信的用意。信中柳星儿阐述了梁树玉对她的百般好,表示两人的婚期定在月底,而今晚梁树玉要在翠玉楼宴请朋友庆祝一番,考虑到梁树玉和陶小碗也有点交情,再加上柳星儿能和梁树玉喜结良缘也多亏了她的一句提点,为了表示谢意,因此特意给她送来了邀请函。 陶小碗冷笑一声,聊表谢意是假,借机炫耀是真。 不过陶小碗确实没想到柳星儿竟然如此有手段,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就把梁树玉搞定了,甚至还能让梁树玉定下翠玉楼给她庆祝。 要知道翠玉楼一顿盛宴的价格值得上梁家酒馆一个月的收益。 “小姐,这晚宴去还是不去啊?”自从陶小碗把柳星儿逼出陶府后,常嬷嬷是彻底对自家小姐拜服,这会儿也不由地站在陶小碗的角度分析起事来。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都还没去翠玉楼吃过呢,这不正巧有人请客,不去白不去。”陶小碗收起邀请函,觉也不打算补了,既然决定要去,就要漂漂亮亮地去,漂漂亮亮地回。 第48章 邀请函 前世陶小碗鲜少出门,很多陶家的热卖酒品虽是出自她的手,但都被柳星儿的巧言善辩夺去,再加上柳星儿善于交际,和陶家的人关系处理得不错,以至于整个白居镇、包括陶家不少下人,提到陶家那位酿酒了得的大小姐,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柳星儿。 今晚翠玉楼之约,按照柳星儿的性子,肯定会把镇子上有名望的人都请来,那么这次去翠玉楼一趟,陶小碗就要让大家看清楚,陶家唯一的大小姐究竟长什么样! …… 夕阳西下,月牙初上枝头,白居镇翠玉楼外。 街灯五光十色地点缀着夜幕,络绎不绝的男女嬉笑游走,倏忽间,整条街上的人似乎默契地屏了气、静了声、动了心。 少女一身缃黄色薄罗长裙,墨黑的长发分作几股,结鬟于顶,留下一股使其自然垂下,挂在一侧肩上,娇小的瓜子脸上淡淡地抹着一层妆容。 一根杏黄腰带缠着少女最柔软的腰肢处,随着女子的步伐不安分地随风飘动。 她巧笑倩兮地踏着石板路,吸引了整条街的视线。 陶小碗好笑地看着周围人的反应,那天照镜子的时候,她就发现陶小碗的样貌清秀,好好捯饬一番,怕是能往那红颜祸水的水平靠一靠。 不远处就是翠玉楼,陶小碗却停了步子。 “小姐,咱们还不进去吗?”小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生怕有什么登徒子来骚扰她的小姐,毕竟就是小佩,在看到陶小碗今晚打扮的那一瞬间,心都漏跳了一拍,不由感慨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人啊! “等等吧。”陶小碗来之前,先派了洛可闻进去调查一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这次来也是带着点捣乱的心理的。 “哦。”小佩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在一棵柳树下站了一会儿,有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举着一个花灯刚准备来搭讪,看到陶小碗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头,立刻吓得拔腿就跑。 陶小碗笑着转过身就看到了洛可闻。 “怎么样?” “我发现梁家的人还挺有面子。” “怎么说?” “陈子规都给请来了,面子能不大吗?”洛可闻抬了抬眉,陶小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翠玉楼外人头攒动,人群中一面具男子尤为显眼。 一身墨白交相点缀的长袍,黑色的长发规整地梳起,用金子制成的镂空发扣束起,脸上的面具银白,细看还雕刻着精巧的细纹,身上所着之物,无不尽显此人的金贵。 “陈子规?”陶小碗支起下巴,眉头蹙了进来。 “不会吧,你连陈子规都不知道?他可是整个夏阳王朝最有钱的人了,国库都还没有他的家底厚,听说最近云游四方,没想到竟然来了这小小白居镇。” 洛可闻离家出走之后,深刻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此时看到夏阳王朝最富的人也不由地心生感慨,“陈子规十八岁成名,二十岁旗下产业遍布整个夏阳王朝,此后连续两年稳坐天下第一富的位子,排名第二的侯家我看这辈子是没机会推倒陈子规了。” 第49章 翠玉楼 陶小碗不是不知道陈子规,而是她前世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位神秘的财神爷来白居镇的事情,虽然她觉得陈子规看不上梁家那点小生意,但他毕竟来参加梁树玉的晚宴了,万一他此次前来真的出手相助,那么陶小碗想要扳倒梁家可就难了。 “真是陈子规?他不是从来都不露面,你怎么知道那人就是陈子规?” “金掌柜在啊。”洛可闻指了指男子身边一脸严肃的中年人,无需多言,他标志性十足的金元宝高帽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戴的起用金子薄片打制而成的金帽子。 “那……你确定陈子规是来参加梁树玉的晚宴,而不是来翠玉楼巡查的?”眼前的翠玉楼正是陈子规旗下产业之一,如果他只是来公事公办,陶小碗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听说是来翠玉楼巡视,但是梁树玉一看到金掌柜,立刻就推断出金掌柜恭敬以待的人是陈子规,于是就盛情邀约,没想到陈子规居然还真答应了,都说陈子规性格冷淡,待人高冷,我看着怎么就不像呢?”洛可闻摸着下巴回忆起之前陈子规的一举一动,也奇怪了起来。 “偶然就行。”陶小碗这下放心了,看样子梁树玉和陈子规也不认识,既然如此,日后她要对付梁家应该也不会节外生枝。 “咦……”陈子规和那一群献殷勤的人已经走入翠玉楼内,陶小碗意外地发现了一辆眼熟的马车:“陈若庭也来了?” 陶小碗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虚弱的陈二少艰难地从马车上走下来,好不容易踩到平地上,却又咳了起来,白皙的脸上一会儿就浮起了红色,真是我见犹怜。 翠玉楼外的人初还以为是什么贵人,正迎上来打算巴结,结果看见陈若庭下来,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样子,一哄而散嘴里似乎还骂叨着什么。 陈若庭宠辱不惊,等咳完了在卫骑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小、小姐……你一会儿可千万别坐在那陈二公子周边,不然万一传染……”小佩正打算提醒陶小碗。 陶小碗笑了笑直接无视小佩,脚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出去了,她今晚还就打算坐在陈若庭边上了。 “诶!小姐你等等我啊。”小佩提起裙摆,小跑过去。 洛可闻瞥了陶小碗一眼,他是知道小佩不太喜欢陈若庭,他之前被陶小碗派去白居镇未婚男子的身家情况,调查陈若庭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所以他也知道陶小碗是想嫁给陈若庭的。 根据陶小碗给出的嫁人条件,他倒是觉得陶小碗和陈若庭挺配的,但是如果这两人真的我成了……恐怕不止小佩要炸毛,整个陶家都要炸了吧。 翠玉楼外金碧辉煌,翠玉楼内歌舞升平。 一踏进翠玉楼,入目即是三米高的舞台中央那婀娜多姿的舞女,鼓手、长笛手、扬琴手等乐师整齐坐列在二楼一圈,一首热闹却又不会喧宾夺主的曲子在五层高的翠玉楼里悠悠转转。 第50章 惊艳 “哇!这翠玉楼里竟是这般……花样多彩啊!”小佩一进门就长大了嘴惊讶得不得了,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奢华的地方。 就是现代穿越而来的陶小碗也暗自心惊,翠玉楼内的金灯玉盏在市面上都极其罕见,个个妖娆舞女曼妙的舞姿就夺人眼目,更神奇的是那乐曲就是爬到四楼的高处也依旧不减一丝魅力,甚至还多了一种回音般的轻声细语感,可见编曲者的用心。 今日一趟确实受益颇多。 “这位小姐……请问是?” 陶小碗被这与众不同的翠玉楼吸引时,浑然没发现她也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梁树玉请来的这些贵公子平时也没少见女人,原本以为翠玉楼的舞女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了,但是陶小碗进来的一瞬间,更觉一山还有一山高。 在浓妆艳抹间,一淡抹的绝色佳人闯入,一眼惊艳,二眼着迷,就是淡妆就能有如此娇色,若是能亲笔为她画眉点妆,不知会有多迷人。 在座的男子无不冒出了这个念头,就连金掌柜边上坐着的陈子规都不由侧目,唯独默默坐在偏桌的陈若庭见了陶小碗不过是微微一笑,别人饮酒他喝茶,似乎外间的所有热闹都与他无关。 “小女子陶家小碗,今日受邀,特来恭喜好妹妹与梁公子喜结良缘。”陶小碗大气作答,完全没有小女子的一丝扭捏的羞涩,和前世那见人结巴的陶小碗大相径庭。 梁树玉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陶小碗,让他眼前一亮、再次心动的陶小碗。 “小碗妹妹来了啊。”美色当头,梁树玉全然忘了陶小碗曾在陶府对他的冷淡,只当是小女孩家家的吃醋,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右手不由自主地就往陶小碗的手上抚去。 陶小碗面带微笑,默默地往后挪了一步,梁树玉一转身不小心就踩到了还没长到他脖子高度的洛可闻,梁树玉低头一看,对上一张黑如煤炭的脸。 正当梁树玉准备让这莫名出现的臭小子有多远滚多远的时候,洛可闻抽出自己的脚,然后狠狠地在梁树玉绣着虎纹的新靴子上用力一跺。 “我了个娘……啊!”梁树玉面目狰狞地一把抱住自己的脚,结果没站稳摔了个四脚朝天,引来阵阵哄笑。 “对不起啊,梁少爷,我这小厮就是力气有点大,没伤着你吧?”陶小碗故作歉意,走到摔在地上的梁树玉面前露出一副可爱的模样。 梁树玉的气顿时就消了,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痛,碗儿妹妹这小厮养得真好!” 洛可闻“哼”了一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陶小碗笑笑不做声,准备入席就坐。 “小碗姐姐,你今天能来,妹妹真的太高兴了。” 一身华服的柳星儿在四五个丫鬟的簇拥下隆重登场了。 柳星儿故作亲昵地黏了上来,刚刚在楼下她就看到陶小碗了,没想到她费尽心机请来的贵宾们都对陶小碗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尤其是坐在三楼贵宾席的那位意外之客,居然还对着陶小碗笑了! 第51章 柳星儿来了(上) 今天可是她柳星儿的大好日子,凭什么让陶小碗出尽风头!她立刻让梁树玉下楼来给陶小碗一个下马威,谁知梁树玉不仅没给陶小碗使绊子,反倒自己丢了大脸,看上去似乎对陶小碗还余情未了! 无奈,柳星儿只能亲自出马。 柳星儿一看到陶小碗就缠住她的左臂,乖巧地靠在陶小碗肩头,来宾见到两位如花美眷如此和睦,心情也不由地愉悦了起来。 陶小碗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柳星儿虽略微有点尴尬,但还是很巧妙地立刻扑到梁树玉身边强装恩爱来掩饰这份尴尬。 “小碗姐姐,现在陶家的境况竟已经如此不堪了吗?竟让这种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做你的护卫?”柳星儿哪壶不开提哪壶,指着臭屁脸和她差不多高的洛可闻好心地问道。 经柳星儿这一提醒,在场的人立刻又想到了最近流传的陶家和陈家合作破裂,面临关门的事情。 看陶小碗的眼神不由地带了点轻蔑之色:任你长得天姿国色,一旦挂上落魄两个字,和青楼那些女子又何差别?不过是时间长久的问题罢了。 如此一想,众人默契地意识到陶小碗今晚的盛装打扮,或许是在给自己找下家,接手那即将破败的陶家。 陶小碗冷笑一声:“确实比不上妹妹身娇肉贵的,不过是来见姐姐一面,还带了这么多丫鬟作伴,不知道还以为你故意在姐姐面前摆谱呢。” 柳星儿的脸色尬了尬,没想到陶小碗说话这么直接。 “姐姐说笑了,这都是树玉他怕我出什么意外,这才给我支了这么多丫鬟,我本来都说不要了。”柳星儿故作娇嗔地责怪梁树玉,梁树玉笑着握住柳星儿拍过来的手,贴在自己胸前含情脉脉地说道:“星儿即将成为我的娘子,夫君疼娘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你说对不对,小碗妹妹?” 梁树玉握着柳星儿还不忘对陶小碗抛媚眼,柳星儿气得用指甲扣了梁树玉的虎口,梁树玉吃痛狠狠瞪了柳星儿一眼,柳星儿这才收敛。 陶小碗见两人惺惺作态,内心极其不屑,表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仪。 “如此……小碗就祝梁公子和星儿妹妹永结同心,早生贵子。”陶小碗不卑不亢地向两人道贺。 柳星儿心里得意得紧,添油加醋地补了一句:“那还要多谢姐姐成全,我知道姐姐也是钟意树玉的……哎呀,你看我都高兴糊涂了,怎么能把树玉为了我取消和姐姐婚约……瞧我说得什么呢,姐姐莫怪。” 柳星儿话一出,在座众人立刻想起来之前梁树玉曾经去陶家求亲,和陶小碗似乎还定下了婚约,可没想到今日收到的邀请函,梁树玉的未来娘子竟成了柳星儿…… 难道陶小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如此细想,众人看向陶小碗的眼神又带了点嫌弃。 “柳星儿,你……”小佩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 第52章 柳星儿来了(下) 本来她对柳星儿还是有一点害怕的,毕竟在陶府的时候柳星儿可没少呵斥过她,但是现在看到柳星儿居然敢这么对陶小碗说话,小佩气不打一处来,顾不上害怕指着柳星儿的鼻子准备开骂。 陶小碗伸出手按下了小佩的手,对她摇了摇头,小佩嘟了嘟嘴,无奈收起脾气,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柳星儿一眼。 “星儿妹妹不用谢我,你能嫁进梁家都是你的福气,今晚姐姐也为了你们准备了一坛好酒。小佩,把我们的贺礼拿来……” 小佩按照陶小碗的吩咐搬着一小坛子酒,气呼呼地向柳星儿走去,这可是陶家珍藏十年的女儿红,本是陶老爷打算在陶小碗成亲当日解封,没想到最先便宜了柳星儿。 就在距离小佩把酒坛子交到柳星儿丫鬟手上的瞬间,陶小碗向洛可闻使了个眼色,洛可闻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 “哎哟。”柳星儿的丫鬟膝盖一软,手中的酒坛子稳稳地砸在了柳星儿的身上。 “哐当——” 女儿红的醇香四溢,不少好酒之人都心底一抽。 柳星儿那金丝织成的长裙被酒水溅得深一块浅一块,洛可闻手指再动,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擦过,柳星儿手臂处的布料悄无声息地被撕裂开来。 陶小碗紧张兮兮地立刻冲到柳星儿身边,对着柳星儿的手臂大惊小怪:“哎呀,妹妹的衣服怎么就破了呢?你怎么总喜欢穿这种华而不实的劣质货呢?” “我这可是……”柳星儿刚想替自己一千两的长裙辩驳,陶小碗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 “天呐!妹妹你的守宫砂……你的守宫砂怎么不见了?” 陶小碗这一喊,整座楼的人都被吸引了。明明还未嫁入梁家,却失了守宫砂,要么就是梁树玉被戴了绿帽,要么就是两人无媒苟合,先享了那夫妻之乐,再补那夫妻之礼。 不论是哪一种猜测,都足以引起众人八卦的心。 柳星儿的脸色顿时就青了!她双手紧紧攥着长裙,咬牙切齿地看着陶小碗,梁树玉感受到众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也清楚他们在想什么!脸色铁青地看着柳星儿,那天的事情,梁树玉全然没了印象,只记得自己清醒之时,柳星儿与共卧一床,两人身上衣着全无,床单上还有那一抹红色。 虽然没有什么印象,但那些痕迹却骗不了人。见那柳星儿温婉可人,又对酿酒之事颇有心得,甚至直言可以酿出独一无二的好酒帮他打垮陈家,于是梁树玉在柳星儿的软言细语之下,便也认了栽,虽然认命,两人对那天之事也是默契地不再提起,但是梁树玉心里还是有根刺的! 尤其是今天见到装扮后的陶小碗,毕竟若不是柳星儿主动,他梁树玉也不会为了偷一时之欢,和陶家关系转恶,甚至还放跑了陶家大小姐这条大鱼。 “姐姐说什么呢?妹妹的守宫砂一直是点在右手手臂上的呢?左手上自然没有啦。”柳星儿咬着牙打死不承认,她就不信陶小碗还能当众撕了她另一边的袖子不成? 第53章 柳星儿的真面目 “妹妹不过十八年华,记性怎就如此差了?这守宫砂不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去点的吗?明明都是在左手上……”陶小碗一脸无辜地伸出左手,撸起袖子露出那颗显眼的守宫砂。 两人明明不是同一时间点的守宫砂,陶小碗却这么说……柳星儿断断没想到昔日温室里的花朵陶小碗竟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当众撒谎,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女儿家晦涩的话题!顿时大觉不妙,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好姐姐不知不觉竟已经变得如此犀利…… 另一个比柳星儿更加震惊的人,则是梁树玉!看到陶小碗手上那颗醒目的守宫砂……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上当受骗了! 他会抛弃陶小碗和柳星儿在一起,最开始是因为那柳星儿说陶小碗水性扬花,还谎称陶小碗小小年纪早就破了身,想要嫁给他不过是为了尽快找一个人接盘……可现在,陶小碗的守宫砂还在,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到底谁水性杨花一目了然!梁树玉再看向柳星儿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恶毒。 在梁树玉的眼里,此时衣着金贵、样貌艳丽的柳星儿宛如地狱恶鬼令人生厌,远不及站在她边上清纯的陶小碗。 他终于回过神来,原本他和陶小碗是如此的般配,两人因意外邂逅一见倾心,原本他上门求亲她巧笑相嫁,应当是这世上最登对的一对,可那天在陶府遇到柳星儿,偏听了她几句花言巧语,信了她的胡话。 导致他与小碗心有嫌隙,最后……还帮柳星儿诬陷小碗,害得两人彻底分手,自己还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所以才会不得已娶了柳星儿……等等!梁树玉猛然意识到,也许自己意识不清,也是柳星儿搞的鬼!为的就是得到他的人,让他为了保住梁家的声誉逼不得已必须娶她! 这一来二去,此时再看他的小娇妻,恨不得剥皮拆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柳星儿看到梁树玉那狠毒的眼神,顿觉不不妙,估计自己之前和他说的谎话都被梁树玉发现了,生怕梁树玉下一秒和她撕破脸,柳星儿无奈,现在只能帮梁树玉挽回他的声誉,来保住自己的地位。 于是立刻连声替梁树玉辩解:“其实……这都是为了救我,所以树玉与我才会在婚前……”一边说着眼眶里悠悠转着几滴泪,语气带着些委屈,“若不是有树玉,星儿我就活不到今日,事后树玉也是为了负责,才会娶我的。” 柳星儿做低姿态,把梁树玉捧成救人无奈献身的真君子,这才勉强压下了梁树玉的怒意。 今晚受邀前来的众人又是何等精明,这柳星儿中了那中毒,也没有说明那事情由来,恐怕多半是她为了从陶小碗手里抢夺梁树玉自编自导的一场戏。 “这柳星儿好手段啊。” “梁大少未免也太蠢了吧,竟然为了这种女人放弃陶小姐!啧啧啧,是我不会这么做。” “真是轻贱的女人,与那些卖笑的姑娘有何分别?” …… 第54章 拒绝 周遭或悄悄或大声的谈论声,转进柳星儿耳里都成了对她的嘲讽,柳星儿捂脸痛哭,从小到大她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一直以来,只要碰上她,陶小碗都是输得最惨的那个人,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被人人呵斥、嫌弃的人会变成她?!柳星儿再也忍不住,根本顾不上礼节,转身就跑出了翠玉楼,她甚至不敢想她与梁树玉的婚约是否还奏效。 柳星儿一走,今日的晚宴就更像是一个笑话了。 然而梁树玉却不觉得,他反倒以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向陶小碗重新示好的机会。 梁树玉眼珠子一转,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小碗妹妹……我和星儿……唉,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会对星儿妹妹负责,只不过是处于道义和责任,但其实我心里最爱的那个人……由始至终都是你。” 梁树玉自以为神奇地憋出了两滴泪,生怕陶小碗看不见还故意在她面前抬手拭去。 陶小碗微微俯身向梁树玉作揖,脸上也是一副愁容:“梁公子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 就在梁树玉暗自窃喜的时候,陶小碗补完了后半句:“那我那星儿妹妹日后就要劳烦梁公子好生照顾了。” “噗……”三楼看戏的陈子规这会儿不止嘴角扬起了,直接笑出了声,“陶小姐真是个趣人,不知道是否赏脸一起吃顿饭?” 陈子规站在三楼围栏边上,俯视着站在一楼和梁树玉委以虚蛇的陶小碗,明晃晃的烛光照在身上,宛若天神降临般的气势,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那张扬肆意的笑容就连面具也遮不住。 陶小碗眯眯眼,不管是前世的记忆还是今生的记忆,素问陈子规为人低调神秘,待人冷若冰霜就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今日对她却如此反常,甚至主动邀约,同桌共食,不管是谁来看,那都是陶小碗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惜陶小碗偏不喜欢免费送来的福气。 她的福气,她会自己争取。 陶小碗欠了欠身,抬着头直视那副面具下炽热的双眼,丝毫不见慌张:“陈公子抬爱,小女子受之有愧,今日不过是来庆贺我家妹妹与梁家公子喜结良缘,并无她意。”所以谈生意也好,谈感情也好,麻烦你靠边站。 “少爷,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金掌柜举起酒杯,斜了一眼陈子规,低声提醒道。 陈子规看了金掌柜一眼,这才收回那肆意的笑容,只不过随后,他的视线还是一直停驻在陶小碗身上。 连连拒绝梁树玉、陈子规的陶小碗一时之间竟然成为了大家心中高高在上的女神,她年轻貌美、又不失大气温婉,对旧情果断处理,对首富泰然处之,此女子绝非寻常人。 在场的几位公子哥毫不掩饰自己对陶小碗的青睐,无不对她投来迷人的眼神,恨不得用自己的电眼把陶小碗直勾勾地勾到自己那桌去,今晚如能和陶小姐同桌共食,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比夏阳王朝第一首富陈子规还要有面子! 第55章 独特的选择 陶小碗大致扫了一眼,直接无视了那些对不上脸的富家子弟,向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陈若庭信步走去。 这陶小碗每靠近陈若庭一步,在场众人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是,白居镇上的那些流言蜚语他们不是没听说过,但是今日见到陶小碗本人,他们谁都不相信陶小碗会和陈家那病秧子扯上半毛钱关系! 为什么? 因为这白居镇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嫁给一个活不过25岁、在家毫无地位可言的男子,更何况还有流言说陈若庭身上的病是会传染给女人的,就算真是奔着陈家去的,也不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吧! 以至于当大家看到陶小碗走到陈若庭边上,笑得比那春风滋润的桃花还甜的时候,几乎都不由自主地捏了自己一下,想看看现在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陈二公子,我能坐你边上吗?”陶小碗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根本不等陈若庭回复,已经大喇喇地自顾自坐下来了,偌大的一张圆桌,陶小碗偏偏就挑了离陈若庭最近的位置。 陈若庭正在品茶的嘴角毫无意识地翘了翘,放下杯子却了无痕迹:“陶小姐都已经坐下了,还需问我的意见吗?” “嗯……”陶小碗支起下巴,作思考状:“陈二公子,我有读心术,我读到你心里有个小人在拼命地向我招手,想我坐在你边上。” 卫骑闻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洛可闻难得地和卫骑达成一致,翻起了同步白眼。 小佩在一边急的团团转:她家小姐坐哪不好,为什么要坐在陈若庭边上!可是现在又有这么多外人看着,她一个丫鬟哪敢开口?只能在心里干着急罢了。 陈子规的视线从陶小碗身上转到陈若庭后,这才收起好奇,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举着一杯酒一饮而尽:“陶小碗真是个妙人,某人估计要完咯。” 金掌柜闭着眼正在品酒,闻言微微睁开半只眼,只见边上正在抖腿的陈子规立刻收敛,咳了两声遮掩尴尬,然后端正坐好,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梁树玉是万万没想到陶小碗宁愿坐在那个病秧子边上也不愿意和他坐在一起!气得拂袖而去。一顿好好的晚宴竟然就以这种形式收尾,是谁也没想到的。 不过翠玉楼向来都是先收钱再办事,所以虽然梁树玉和柳星儿都走了,但是该上的菜、该跳的舞都照样如常。 不多时,陶小碗那桌就摆满了山珍海味,众人虽然被这佳肴美酒所吸引,但其实注意力都还落在偏厅角落里的那桌上。 这不看还好,一看那可真是不得了。 只见那病弱陈二公子每每抬起手准备下筷的时候,陶小碗都抢先一步接了菜往陈若庭的碗里放,放完了还对陈若庭浅浅一笑,美人在侧、服侍周全,这是多少人的梦想啊!更何况这美人前脚还刚刚拒绝了陈子规,简直羡煞旁人。 但是这陈二公子就……真的是无福消受美人恩,陶小碗每接一筷子,陈若庭就多咳一声……等他碗里满满地装了一座小山后,陈若庭的咳嗽就没停过了。 第56章 我偏要顾着你 卫骑看不过眼,正准备呵斥陶小碗两句,陶小姐就习惯性地伸出手在陈若庭的背脊上轻轻拍打,帮陈若庭顺气。 翠玉楼的众人突然意识到……这陶家小美人,好像被陈若庭迷得魔愣了。 “陶小姐……你且顾着自己便可。”陈若庭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开口第一句就是拒了陶小碗往他碗里塞的那块红烧肉。 “诶?”陶小碗歪歪头,笑道:“可我的读心术说你很想吃呢。” “陶小姐,你又何至于此?”陈若庭眸子亮亮的,转过头来望向陶小碗的时候,她突发奇想就想去他的眼睛里游个泳。 “陈二公子,你没看出来吗?”陶小碗放下筷子,左手支起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个略带俏皮的笑容,十分动人:“我在引诱你哦。” 陶小碗话毕,整栋翠玉楼都静了一静。 翠玉楼的墙壁是用特别材质打造的,一来是为了让二楼奏起的乐声能传遍整栋楼,二来起到了对外隔音的效果,所以陶小碗刚刚那不高不低的一声“引诱”,正好能清清楚楚地传遍整栋楼。 各家公子各怀鬼胎,甚至有人在怀疑陈若庭是不是给陶小碗下了什么蛊。三楼的陈子规坐在一本正经的金掌柜边上,拼了命地在憋笑,饶是见过不少风浪的金掌柜此时也不由地挑了挑眉。 “你看呐,你咳嗽、我可以帮你顺气;你吃菜、我可以帮你布菜;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娶我,你没损失的。”陶小碗笑意盈盈,声音如莺啼柳婉转动人。 这要是碰上楼内任何一个公子,必定把人迷得七荤八素,连声称“好”,可偏偏遇上的是陈若庭。 “陶小姐,你可知白居镇还有许多比我健康、比我有权势的男子。” “知道啊。”陶小碗点点头:“可是怎么办呢?我就喜欢你一个啊。” “就是那富可敌国的陈子规,你都看不上?”陈若庭眉眼慵懒地看着他,淡淡的一抹笑挂在脸上,让人挪不开眼。 不知道为什么,陶小碗觉得陈若庭此时脸上的笑容竟和先前那些故作礼貌的笑容截然不同,好像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笑似的。 “陈子规已经有妻子了。” “倘若没有呢?” “我和他又不熟。” “陶小姐,你和我也并不熟悉。” “呵呵。”陶小碗神秘一笑,指了指身后的洛可闻和卫骑,“不瞒陈二公子,我已经派我的护卫把你调查得清清楚楚了,你从小身子骨不好,没有人和你提亲,所以你现在尚未婚配。”而且你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青梅竹马,我不至于会被别的女人算计。 “陈家时代经商,在白居镇小有所成乃至周边三个乡镇均负有盛名,嫁于你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总也不愁吃穿。”你那大哥陈威徒有虚表根本没有生意头脑,后娘胡艳梅虽有些许手段,但也不足为患,比起白居镇其他富家子弟来说,陈家后院的情况算是最简单的了。 第57章 都这么熟悉了 这些后半句话,陶小碗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总之看中陈若庭,是她陶小碗权衡各方面条件,做出的最优解。 “至于我呢,”陶小碗看了看卫骑,“他应该也都调查得很清楚了吧。”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都知根知底了,我觉得我们已经很熟悉了,是时候该进一步发展了。” 少女明媚动人,男子温润如玉,乍一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陶小碗和陈若庭彼此望着对方,谁也看不清对方眼底深处最隐秘的部分,最后默契地对视一笑,倒是再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这不是陶小姐吗?竟然如此巧,你也来参加梁家公子的晚宴?”陈若庭那草包哥哥因事耽搁,直到好戏都散场了这才赶到翠玉楼,谁知一进门就感觉到大家齐刷刷地将眼神投到陶小碗身上,顿时两眼一亮。 上次在御酒庄初见,就被少女的姿容惊艳,没想到今日再见,少女更生得娇俏可人。 陈威想也没想就往陶小碗这边走,直到这会儿才看到和陶小碗坐在一块儿的正是自己的二弟陈若庭:“哟,怎么着?二弟和梁家公子也有认识?”陈威带着嘲笑地问道,陈若庭素来不爱和人打交道,本来随神医外出,十多年没回白居镇了,今年年初刚刚回来,平日也不见他出去结交好友,怎的今日就偏偏这么巧,也被邀请来这翠玉楼呢? “二弟莫不是顶着我的名号混进来的吧?”陈威对陈若庭说话的语气自带高傲,以前还未跟着胡艳梅进陈府的时候,他老远看见陈若庭就恨,明明他和娘才是陈洪发最爱的人,凭什么能和陈洪发一起住进大屋子的不是他,而是陈若庭! 直到陈若庭的母亲死了,他终于如愿以偿住进了大屋子,甚至得到了爹的器重,变本加厉的,他对陈若庭,从一开始的疏离到毫不顾忌的欺辱,最后若不是怕陈若庭的病传染于他,他必定教训得陈若庭见到他就双腿发软。 “我是收了柳星儿小姐的拜帖,闲来无事,偶尔也想凑个热闹。”陈若庭冷冷地回答,从小到大,他都没打算和这位“大哥”好好地相处。 陶小碗没想到陈若庭居然是受到柳星儿的邀请,看样子今天柳星儿恐怕是打算借陈若庭好好嘲讽自己一番的吧,谁知却被她杀了个片甲不留。 不过陈若庭居然会应柳星儿的邀,多半是因为她吧? 陈若庭偏头,就看到陶小碗止不住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敛了敛心思,咳了两声。 “星儿小姐和小碗小姐,可真是菩萨心肠,我这二弟素来性子冷淡,别说女人了,就是朋友都没有一个,你们倒是让他剩下的3年时光多了一点色彩,身为大哥,我陈威在此谢过。”陈威笑得虚假,就连作揖都只做半分,看不出一点诚意。 话里话外,又是吹捧了柳星儿和陶小碗,又是暗讽陈若庭短命,似乎把她们对陈若庭的特殊故意归到了“可怜短命鬼”上,可真是恶毒至极。 第58章 眼里只有他 陶小碗拿起筷子,特意接了一筷子鸭肉,玉手在陈威眼前绕了一个大圈,还故意在他眼前稍加停顿,最后才把那块肉稳稳地送进陈若庭的嘴里,没错是嘴里。 看得卫骑是胆战心惊,右手时刻捏在剑柄上,恨不得直接拔剑砍了陶小碗。 陈若庭先是蹙眉,对上陶小碗俏皮地一眨眼,无奈地笑了笑,默默地张嘴吃了那肉。 “陈大公子,你刚刚说了什么?小碗被二公子俊俏的容颜迷了魂魄,都没注意在说什么。”说完,陶小碗还朝着陈若庭冒了个星星眼,不得不说,陈若庭的颜真的很高了,在陶小碗前世和今生的记忆里,都找不出一个比陈若庭更好看的人。 倘若没有那什么胡说八道的传染病谣言,恐怕陈若庭的追捧者都能从这排到京城吧,更轮不上陶小碗了。 “这……”陈威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了,他是知道陶小碗和陈若庭关系不错,但是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这么不错!而且看上去……好像是陶小碗对陈若庭更好一点,反观他的二弟,似乎还装得挺矜持! 再反观陶小碗对自己的态度……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别啊!陶小碗甚至不惜为了陈若庭,无视他这个陈家大少,这……简直太不合理了! “没想到陶小姐还挺喜欢我的二弟。”陈威只能尴尬地回了这么一句,谁知陶小碗直接顺口回了一句:“是啊,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喜欢他。” 最后这顿饭还是吃得不欢而散,只不过不欢而散的是陈威,心满意足的是陶小碗。 毕竟这顿饭不仅惩治了柳星儿和梁树玉,还意外地遇到了陈若庭,看他那样子成亲也是指日可待了,最后还能得见夏阳王朝最负盛名的酒楼,有了对比,日后陶小碗想要壮大她的事业也有了实际的目标,总之今晚是收获满满,美哉妙哉。 可回到了陶府,小佩就哭了。 “小姐!你……你都瞎说什么!日后你若是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小佩从陶小碗坐在陈若庭边上的那一刹那就很不好了,听到陶小碗大胆对陈若庭表白,就更不好了,若不是洛可闻及时点了小佩的穴,小佩恐怕都要大闹翠玉楼了。 “小佩啊,你喜欢你们小姐我吗?”陶小碗莫名其妙地转了话题。 “当然喜欢啊!”小佩立刻回答:“我最喜欢小姐了。” “那你相不相信小姐?” “相信……”相信是相信的,但是小佩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 “那小姐告诉你,嫁给陈若庭小姐就会很幸福很幸福,你支不支持呢?” 得,果然是个坑。 小佩没有很快地给陶小碗答案,只是说让她回去想一晚上,只可惜直到第二天,小佩还是想出来这一连串的逻辑有什么问题,于是就欣然接受了陶小碗打算嫁给陈若庭的计划。 洛可闻叹了口气,摆摆手,对陶小碗说道:“和小佩待得久了,我都要觉得自家能考上状元了。”然而实际上洛可闻别说写文章了,就是会背的诗词都没几句。 第59章 出发 陶小碗笑而不语,小佩是不聪明,但是她相信自己,而且还是无条件地信任,这对陶小碗来说,是一种幸运,她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辜负那些爱她的人。 …… 第二天一大早,陶小碗精神奕奕地伸了个懒腰起来了。 这么多天来,她终于难得安稳地休息了一夜,不过事情还没有完,接下来要做的,恐怕比酿酒更麻烦,毕竟酿酒只要她一个人打起精神来总能搞定的,谈生意就未必了。 陶小碗把最终酿制成功的夏长酒倒进了事先准备好酒罐子里。 为了能赶在陈家和梁家合作之前,再把订单抢回来,这次的夏长酒只产出了一坛子那么多,考虑到所有的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陶小碗只舀了半坛子的酒,剩下的半坛子,她打算留着做后备之用。 “小碗。” 陶小碗刚刚走出陶府,陶老爷一脸愁容地叫住了她:“我仔细想想,这次的生意事关重大,交由你一人去办实在不妥。” 虽然陶小碗这几天不断地给陶父洗脑,让陶父对自己的女儿一次又一次的刮目相看,但是这十八年来,陶小碗毕竟都只在家中酿酒,完全没有和别人谈判的经验,如今陈家订单一事,事关整个陶家酿酒厂的存活,不是陶父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实在是这件事情他不敢冒险啊。 “爹,今日导致这个局面,小碗或多或少也是有点责任的,再者梁家那事一闹,陈家对我们的新酒肯定是有很多疑惑,绝不会再像以往那般因为信任陶家的口碑,只是问个几句便完了。”陶小碗不想陶父去谈,其实更多的还是怕她那好脾气的爹去受气,不过若是说出来,陶父恐怕更不会同意让陶小碗去了。 “所以作为夏长酒的酿造者,我去肯定比爹去适合呀,再说了我好歹也是个女儿家,陈家的人说不定也会因此多宽容我们几分呢?”陶小碗说得天衣无缝,陶老爷也不好再坚持。 “唉,小碗真是长大了,可以替爹分忧解难了。”陶老爷略带无奈却又欣慰地看了眼陶小碗,然后对她身边的小佩吩咐道:“小佩,可千万别让你们家小姐受什么委屈啊。” “这是自然,老爷你放心好了。”小佩答应得快,陶老爷这也勉强放下心来。 陶小碗出了府上了马车,才发现洛可闻早早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了,小佩进来的瞬间吓了一跳:“你这臭小子,怎么没声没息地就坐进了马车!一点规矩也没有!” 洛可闻抬眼“哼”了一声:“半斤八两。”气得小佩掀开车帘,宁可坐在马车外吹风也不要和洛可闻坐一块儿。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陶小碗倒是对洛可闻办事的效率很满意,她早上刚刚安排洛可闻去调查一下陈洪发,这才一个时辰,洛可闻已经回来了。 “查到挺多有趣的事情,不知道你想听哪一个?”洛可闻笑得得意,他这次去调查陈洪发,还不巧撞见了一幕好戏,说来这陶小碗绝对是十分感兴趣的。 第60章 不受待见的二公子 “你查到陈若庭的事情了?”陶小碗想也没想,直接就肯定洛可闻是遇见了陈若庭。 “嘁,你这人真没意思。”洛可闻顿时泄了大半的气,“你可能不信,我怀疑陈若庭不是陈洪发亲生的,今天早上陈威在陈洪发耳边念了几句,好像是说陈若庭去御酒庄捣乱,害死了一个店小二,陈洪发不问青红皂白就去骂人了。” “若不是卫骑挺身而出,陈洪发那一巴掌估计能把陈若庭打个半死,现在陈若庭被闭门反省,最近几日你肯定是见不着他了。”洛可闻本以为自己的爹对他算是够霸道的了,今个儿见了陈洪发的待子之道,竟然觉得自己那不靠谱的爹也挺不错的。 陶小碗闻言叹了口气,不过她目前也暂时没什么能帮忙的,于是直奔主题:“陈洪发呢?” 洛可闻撇撇嘴,没想到这陶小碗还真是冷酷无情,昨天还粘着人家求嫁娶,今天直接无视了。 “陈洪发,年四十五,陈家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早年间陈家只是卖酒散户,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但胜在足以温饱,陈洪发十八那年,建议其父买下水龙街的一家店铺,成立‘御酒庄’,从此彻底打开陈家的酒水事业,短短十年就将御酒庄做到白居镇第一,不过我琢磨着这‘御酒庄’的功劳多半是靠着他的发妻也就是陈若庭的亲身母亲刘淮。” “刘家当时在白居镇也算是个大户人家,陈洪发买下御酒庄的钱大半还都是刘家出的,据说当时打理御酒庄的也正是刘淮,而陈洪发正忙着在外面和小妾胡艳梅亲热呢,对,这胡艳梅就是陈威的亲娘,现在陈家的主母!” “陈洪发也是个大胆的,竟然直接安排胡艳梅来御酒庄给刘淮打下手,这两人据说当时感情还挺好,只不过后来刘淮怀着陈若庭的时候,得知了陈威的存在,这精神气啊一下就蔫了,之后就没在打理御酒庄,在陈若庭5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等会儿……”陶小碗及时打住了洛可闻,“我只是让你去查查陈洪发最近有没有和梁家的人有所来往,你怎么把他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给我捯饬出来了呢?” “你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我可是多费了些功夫才给你打探到这么久远的八卦的。”实际上洛可闻就是故意说出来恶心恶心陶小碗,谁叫她对陈若庭表现得一点关爱都没有,反正陶小碗想怎么来,他就偏要倒着来。他可一直记着当初陶小碗是在他被农夫揍了之后才出来替他赎身的! 陶小碗翻了大白眼,只觉得洛可闻真熊孩子心性,总是时不时地整她两下:“行,那我了解得够多了,你能不能直接跟我说说陈洪发最近的情况?” “行吧。”洛可闻见好就收,也不过分:“陈洪发本来今日约了梁树玉谈生意,不过昨日梁树玉被你气得抓狂,这个时候好像还在和柳星儿对骂,所以就把今日之约推迟到了后日。” 第61章 少爷脾气 陶小碗嘴角一扬,昨晚果然没有白去啊。 “那你把我的拜帖交给陈家的人了吧?” 洛可闻想了想,还是如实说来:“本来是交给了一个小厮,不过转眼他就把你的拜帖给扔了,所以最后我直接溜进陈洪发的房间,把拜帖砸在他脸上了,就结果来看,我应该是完成任务了。” “……” 得,离家出走这么久了,少爷脾气一点没磨掉。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 于是当小佩敲响陈府大门的时候,开门的人一看到陶小碗身后的洛可闻,脸色一变,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客气地回了句“在外面等着”,然后就足足消失了一炷香的时间。 “小姐,我们都在这陈府外站了半天了,连个丫鬟都没来,甚至都不请我进府,我看那陈老爷是故意晾着我们!”小佩瞪了洛可闻一样,显然刚刚在马车里的话,她都听到了。 洛可闻也等的不耐烦了,直接出了个馊主意:“要不我进去把那陈洪发抓出来?” “再等等吧。”陶小碗倒是没觉得什么,这点诚意她还是有的,再说了,现在不过是在门口站一会儿,一会儿见到陈洪发,恐怕还有的受。 …… 陈府,轩阁。 卫骑端着一壶茶,半滴不撒地从陈府大门外用轻功飞了回来,轻巧地落地后,这才敲响书房的门。 “进来吧。”陈若庭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卫骑这才端着茶水走进书房,驾轻就熟地开始泡茶。 “少爷,陶小碗来了。” 陈若庭捏着狼毫笔的手微微一顿:“可是为了陈陶梁家酒水生意之事?” “应该是,陶小碗的丫鬟手上还拎着一壶酒,想必就是她亲手酿制的夏长酒。”卫骑一想到刚刚躲在树上闻到的熟悉酒香,嗓子就犯干,明明他根本就不爱喝酒,怎么尝过一次那还在试验阶段的夏长酒,就念念不忘了呢。 陈若庭停下笔,好奇地瞥了卫骑一样:“那酒……滋味如何?” 卫骑立刻意识到失态,半跪在地上认错:“卫骑日后绝不再犯。” “你那日被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晕晕沉沉,但我找人给你把过脉,并无中毒之状,若说是因为醉酒才……化的女妆,我倒是不觉你的酒力竟然如此浅?”陈若庭笑了笑。 一想到那日的女妆,卫骑的脸立刻红成番茄,抱拳低头说道:“陶小碗那酒确实有所奇异之处,饮酒之后宛若置身人间仙境还不快活,全然没了意识,确实神奇。” “若是这酒上市贩卖,你会去买吗?”陈若庭双瞳静若寒潭,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卫骑,让人捉摸不透。 “这……”卫骑仔细想了想,若是能再尝到那酒的滋味,就当是再醉一场又如何,于是老实作答:“应当会买的。” 陈若庭笑了笑:“被你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视线透着窗户,往陈府大门方向望去。 吱丫—— 陈府的大门总算被打开了,不过前来迎接既不是之前的小厮,也不是别的什么下人,而是陈威。 第62章 不用谈了 推开门看到陶小碗的一瞬,陈威立刻就迎了上来,乐得合不拢嘴:“今日怎如此碰巧,我刚想去找小碗妹妹,你就出现在我家门外?” 陶小碗欠了欠身,笑道:“小碗近日酿了一壶新酒,特意拿来带来拜访陈老爷,也不知道陈老爷今日是否得空?”半字不提在外面等了许久的事。 “我爹?得空得空,陶小姐这边请——”陈威见了美人就昏了头,哪还管他爹是不是真的想见这陶小碗,直接就领着陶小碗杀到陈洪发的书房里去了。 “爹!咱们这陈府的下人着实该好好管教一番了,陶小姐都在我们门外待了一阵子,竟然都没人发现!要不是我……”陈威前脚踏进陈洪发的书房,就对上陈威那双鹰一般犀利的眼,气势瞬间被砍去了大半,心里不由喊糟。 陈洪发今年四十又五,身材微胖,但五官棱角分明,尽显威严,尤其一双眼睛生得狠厉,就是笑起来也让人觉得不怀好意,也难怪商场上的人都称他为“笑面虎”。 “陈老爷好,小女子乃陶家小碗。”陶小碗不卑不亢地走了进来,先是对陈洪发行了一个礼,无视这书房里压抑的气氛,继续道:“今日携陶家新酿的夏长酒前来,还望陈老爷能挪出一点时间,细细品尝一番。” “不必了。”陈洪发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陶小碗的话:“我与陶西合作之时,早已严明,倘若他家的酿酒配方外泄,我们陈家与陶家的合作就正式终止,倘若因此导致陈家利益受损,陶家还需要赔偿双倍的损失给我们陈家。” 陈洪发眯着眼,本就对早上陶小碗的侍从砸脸送拜帖的行为不满,没想到现在陶小碗还凭着自己的一点姿色迷惑他的儿子,让他带她入府,陈威的德行陈洪发十分了解,恐怕这陶小碗不过也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一个而已,那什么新酒根本不值一提。 陈洪发语气不善,犀利的眼神仿佛会吃人,小佩吓得浑身发抖,别说是帮小姐了,她现在就是话都说不出一句。 反观陶小碗竟然淡定自若,脸上的笑容不深不浅刚刚好,好得像是精心计算过了似的,看得陈洪发眉头微蹙。 “看样子,陈老爷是铁了心不打算再和陶家合作了?”陶小碗一点也不觉得意外,陈洪发都既然都和梁树玉有约了,恐怕联手打压陶家,已经是无形中的默契了。 “自然!”陈洪发眉头紧蹙,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子淡定自若的样子,他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 “既然如此,那小碗也不便多言,这瓶新酿的夏长酒,就当是小碗侍从今早无礼之举的赔礼,恳请陈老爷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记挂在心上。” 陶小碗自说自话地从小佩的篮子里拿出那瓶酒,也不见陈洪发过来接手,陈威更是被陈洪发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会儿连陶小碗他都顾不上看一眼了,更别说来接什么酒了。 第63章 突然出现 陶小碗也不觉得尴尬,笑了笑拿着夏长酒往陈洪发走去,陈洪发皱着眉看着越来越近的少女,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陶小碗了,因为她和刘淮一样……总是那么的自信,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总能淡定自若地面对! 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算个什么东西! 陈洪发越想越气,在陶小碗走到他面前准备把酒交给他的时候,大手一挥,陶小碗一惊没站稳,往后摔去,手中的酒也滑了出去。 小佩麻了的腿刚刚迈开,陶小碗已经稳稳地摔在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冰凉?陶小碗睁眼一看,就对上了陈若庭那双墨黑色的双瞳,难得的在陈若庭的额头上看到一滴汗,整齐的发冠稍微偏移了位置,一根不安分的头发钻了出来,带着一点调皮地在陈若庭头上凌乱飘舞。 倒是怀里的温度,依旧凉得不像是个正常人,估计整个白居镇也只有他,就连怀抱都带着寒冬的凌冽。 陶小碗觉得好笑,伸手就帮陈若庭揩去了额头的汗珠,陈若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进书房就看到陈洪发挥开陶小碗,下意识地冲了过来扶住陶小碗……完全 失了平日里的淡定。 陈若庭别开脸,不敢看陶小碗那略带调皮的笑容,把陶小碗扶起来后,就默默地收回了手,让陶小碗自己站好。 脸上基本上没什么表情,好像陶小碗不过是他顺手扶起来的。 然后才把刚刚真顺手接住的夏长酒递还给陶小碗,毕竟是她的心血,陈若庭断定陶小碗是不想见自己的心血被打翻在地的。 陶小碗拿过夏长酒,笑意就更深了。 陈洪发看到正在禁足的陈若庭竟然出现在这里,原本就不爽的心情顿时就炸了,这两个惹人嫌的家伙什么时候搞到一块儿去的,现在竟然还当着他的面……秀恩爱?! 陈洪发走到陈若庭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哐—— 陈洪发的巴掌还没有打下来,陶小碗的夏长酒就在陈洪发的脚下粉身碎骨。 陶小碗看到陈洪发抬手的一瞬间,一点也不带犹豫地直接走到了陈若庭面前,面对着陈洪发,举起夏长酒朝着他的脚下狠狠砸去,她本来就是想假装摔倒打翻那夏长酒,未曾想陈若庭来了,还一番好意帮她救下了夏长酒。 既然如此,这会儿就让夏长酒帮陈若庭挨了那一巴掌吧。 果不其然,陶小碗这一砸,陈洪发的矛头又立刻指向了陶小碗。 “好你个大胆的丫头,竟敢在陈府放肆,我……”陈洪发话说到一半,夏长酒的醇香扑鼻而来,他一时语塞,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陶小碗转过身朝陈若庭眨了眨眼,似乎在说“等着看好戏”吧。 一股从未闻到过的酒香入鼻,陈若庭带着点惊艳的眼神望向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的少女。 初次见面,他意识不清吻了她;再次见面,她吃着三文钱的阳春面说要嫁给她。 明明感觉不到陶小碗对他有一丝爱慕,但却莫名地觉得安心。 今日他又因她如此失礼,乱了分寸;她又为他,挡在陈洪发面前,砸了她精心酿制的酒。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第64章 砸的就是你 陈若庭看着陶小碗的眼神不由地软了下来,眉眼间尽是从未察觉的温柔。 陶小碗得意地站在陈洪发面前,看着这位怒发冲冠的陈老爷陶醉地吸着鼻子,恨不得把这空气里的酒香全部吸了个干净。 一边的陈威早已觉察出陶小碗这瓶新酒的魅力,只是怯于陈洪发的威严,不敢动也不敢说。 “这酒……”陈洪发双唇颤抖,不敢置信他竟然光是闻到这酒香就有一种奇妙的迷醉之感,仿佛整个人踩着云彩登天,只差一步就可以打开那扇神秘的大门,进入那充满吸引的仙境…… 陈洪发猛地低头,望着碎在自己脚上的酒坛子,竟然有一种想要捡起那片碎陶,品尝那残留的美酒。 陶小碗见目的达到,也不打算再逗留,向陈洪发欠了欠身:“陈老爷,既然陈陶两家再无合作的机会,小碗就不在这里叨扰您了。” “等……等等!”陈洪发张口想要挽留,可陶小碗根本不搭理他,走得那叫一个义无反顾,顺手还牵走了不知道来这干嘛的陈若庭。 陈若庭自从母亲刘淮去世之后,和陈洪发的关系就日渐恶化,简单来说陈若庭只是经常无视陈洪发,以至于陈洪发觉得自己在家的威仪受到了无视,只能诉之以暴力。 于是陈若庭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是悄无声息,陈洪发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陶小碗酿的这瓶夏长酒,也抽不出时间去教训陈若庭。 “爹!让你对小碗这么凶,现在知道后悔了吧!”陈威添油加醋,直接马后炮:“夏长酒我是没喝过,但是闻着这酒香,我敢保证,整个白居镇、不,整个夏阳王朝都找不出比这更好的酒了!” “闭嘴!”陈威这个草包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陈洪发能看不出来吗?!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陶小碗竟然可以酿出这种酒,梁树玉之前来信不是说陶家最会酿酒的那个柳星儿即日将下嫁于他吗?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陶小碗! “若庭……和那陶小碗以前认识?”陈洪发冷静下来,立刻抓到了关键,看今日陶小碗和陈若庭的互动,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浅,看样子要拿到夏长酒,恐怕还得靠他那个不中用的儿子了。 “这……”陈威支支吾吾,他知道如果把在翠玉楼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父亲,那他和陶小碗就更没可能了。 犹豫之间,陈洪发一掌拍在木桌上,指着陈威的鼻子大骂:“陈威,你小子想什么为父还不知道吗?不就是个女人,有御酒庄重要吗!等为父走了,这御酒庄还不是你的,此时御酒庄做得越大,你日后就越有权有势,到时候别说一个陶小碗,就是那皇亲国戚都会往你身上贴!” 陈洪发暗指的正是那神出鬼没的陈子规,据闻当朝天子曾多次暗示想将公主嫁给陈子规,可都被陈子规以“家有贤妻,此生足矣”拒了。 陈威立刻也就想到了陈子规,当即收了收心,一五一十地把翠玉楼发生的、以及这几天白居镇上流传的事情都告诉了陈洪发。 越听,陈洪发的笑容就越深。 第65章 陈洪发的计较 他陈洪发在商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竟然差一点就被一个小女子骗了过去!不过就是一个为爱发痴的小女子罢了,他竟然会觉得陶小碗深不可测?呵呵,不过现在他知道了,不就是想嫁进他陈家大门吗,赏她一个无用的次子,根本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洪发叫来管家陈胡。 陈胡弯着90度的腰,根本不敢抬头看陈洪发:“少爷?少爷不在府中。” “少爷?哼。”陈洪发听到陈管家对陈若庭的称呼,冷哼一声:“陈胡你可真是老糊涂了,这陈府的大少叫陈威,二少才是那陈若庭,你这少爷一称,究竟指的是大少,还是二少呢?” 陈洪发眯起眼,陈胡在府中也有三十年了,什么都做得好,唯独这一点让人不爽,难道他还一直以为这陈家只有刘淮一位夫人吗! “是小的一时糊涂……那二少现下不在府中……”陈胡立刻改口,他心里只认陈若庭一个少爷,也只认刘淮一个夫人,刘淮死后,若不是他明里暗里一直帮衬着陈若庭,陈若庭怕是活不过十二,虽然现在陈若庭已经成年,但是陈胡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只能在陈洪发面前装傻充愣。 “哼,谨记。”陈洪发倒也没打算惩罚陈胡,然后吩咐道:“等若庭回来后,让他立刻来见我!”说完,挥了挥手,就打发陈管家离开了。 陈胡暗自心惊:这还是老爷第一次用如此平静且带着些许喜悦的语气提起陈若庭啊,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陶小碗把陈若庭拐出陈府后,猛地回过神来……她把陈若庭带出来做什么呢?难不成约会吗?他们两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啊。 “陶小姐,可否先把手松松?”陈若庭见陶小碗牵着自己的手,突然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脸上五花八门地闪现了无数个表情,于是好心提醒道。 “哦哦。”陶小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牵着陈若庭,这才讪讪地松了手,“刚刚在陈府,谢谢你了啊。” “不过是顺手罢了。”陈若庭脸上淡淡,但是手却空空,好似……落下了什么,“倒是你那酒,着实浪费了。” 原本他对陶小碗酿的酒只是一点好奇,但是闻到那酒香后,他断定此酒一旦上市,绝对会风靡整个夏阳王朝! 陶小碗笑了笑:“撒了才好,不然真送给你爹喝,我还不情愿呢。”陶小碗一屁股坐在了树底下的一块大石头上,十分随性。 对上陈若庭宠溺的眼神,陶小碗没由来地脸红了,拍了拍石头边上的空位:“要一起坐吗?” 陈若庭笑笑,走到陶小碗边上也坐了下来:“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我要担心什么?”陶小碗问。 “你今日前来不是为了陈家和陶家的合作吗?” “嗯。”陶小碗点点头,“不过现在要担心的应该不是我,而是陈老爷咯。” “你倒是个胆大的。”敢这么对陈洪发的,大概整个白居镇都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第66章 是个浪荡子 “陶小碗……” “嗯?”陈若庭难得对她直呼其名,陶小碗好奇地转过头来看他。 “你有没有想过,找陈子规谈合作呢?”陈若庭给了一个意见,一个陶小碗从没有想过的意见。 “陈子规?” “嗯,陈子规手下虽然有很多生意,但只有酒楼这一行业是做得最广最大的,整个夏阳王朝的每个镇子上,几乎都布满了翠玉楼的分店。如果你的酒能卖给陈子规……”陈若庭语气淡淡,就是说这么一件兴奋的事情,都听不出半点激情。 “陈二公子,我发现你这人挺有趣的,竟然帮着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来挖你亲爹的生意。”陶小碗笑了笑,“难怪我会看上你了。” “咳咳……”陈若庭止不住地又咳了起来。 真是不经逗。 陶小碗心里窃笑,手还是自觉地顺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陶小碗因为想到可以和陈子规合作的兴奋劲儿就过去了。 她想到了现实问题,立刻又泄气了:“诶?可是听闻那陈子规神秘的很,性子又孤傲冷漠,我估计他根本连见都不会想见我,更别说和我谈生意了。” 难得在陶小碗的脸上看到泄气的模样,陈若庭笑了笑:“你那日在翠玉楼,陈子规对你不是挺有兴趣的?” 陶小碗撇撇嘴:“你不说,我都忘了那茬!那日翠玉楼的陈子规,我总觉得不太对劲,瞧着和大家说的那个陈子规不像是一人。” “哦?”陈若庭挑眉,似乎是来了兴致。 “我若是与你说实话,你可千万别卖了我。”陶小碗吐吐舌头,卖了个乖。 “嗯,你说。” 陶小碗这才开口:“我觉得那日所见的陈子规有点浪荡。” “咳……咳咳……” 陶小碗话说完,陈若庭就咳了起来,老远处和洛可闻、小佩待在一块儿大眼瞪小眼的卫骑见状立刻打算冲过来,结果洛可闻往前一步,直接拦住了卫骑,卫骑直接拔剑,陈若庭朝着卫骑摆摆手他才罢手。 陶小碗一边拍着陈若庭的背顺气,一边感慨:“这卫骑可真像个老妈子,你说你为什么不娶我呢?我来照顾你,总比卫骑要好多了吧。” 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他这辈子很少佩服人,但陶小碗绝对能算得上其中之一——一个无论什么情况都能随时随地变着法子地跟他求婚的女人! “你为何觉得陈子规有点浪荡?你也说了他性子孤傲,听说就连与他共同缔造‘广延招牌的金掌柜,一年也见不到陈子规几面。” 广延是陈子规第一家酒馆的名字,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酒馆改成了翠玉楼,不过广延被画师改造成了一个图案,但凡招牌上盖了“广延”两字的产业,均是属于陈子规,渐渐地,这广延也发展成了一种品牌效应,但凡出自广延,质量绝对上乘! “我虽然那么说,但我也没亲眼见过,流传毕竟只是流传。再说了那流传要是真的,我倒觉得你这性子更像陈子规。” 第67章 偶遇 陶小碗随口这么一说,陈子规微微惊讶,眼里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让人看不出来刚刚的一切。 “陶小姐莫要玩笑,我一个不受重用的陈家次子又怎么比得上陈子规?” “我觉得你就挺好,比起那个陈子规,我倒是更喜欢你这种。”安静又不做作,多好。 “你就不怕我其实同那陈子规一样,是个浪荡公子?” 陈若庭问得认真,陶小碗笑得认真。 “哈哈哈哈哈,得了吧陈二公子,就你这幅冷性子,贴上来的蝴蝶都得冻成冰块了,还招蜂引蝶,我看‘杀蜂灭蝶’才更像是你的作风。” 陶小碗眼睛都笑弯了,之前找洛可闻调查陈若庭,可算是小有成就,不仅知道这位少爷在陈家不受待见,也知道这位少爷一点都不近女色,连个丫鬟都没有,身边就只有一个卫骑,若要说他是浪荡子,陶小碗怎么也不信的。 “而且女人都有一种第六感,向来就准,我看到你和陈子规的第一眼就这么觉得了,不会错的。”好歹陶小碗以前也是混过酒吧,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所以你想嫁给我也是因为你的第六感?” 陶小碗高兴地一巴掌拍在陈若庭背上:“你挺聪明的嘛,还会举一反三!” “咳咳……咳……”陈若庭被陶小碗这突然一掌拍的是气息都乱了,可他居然还一点都不对陶小碗的举动感到生气,真是中了邪了,这要是换作任何人,他肯定已经让卫骑下狠手了。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你身子脆。”陶小碗连忙轻柔地帮陈若庭顺气,这次真是一点力气都不敢用了。 “你瞧瞧你们家小姐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吗!她竟然敢这么拍我们家公子,你们知不知道……”卫骑在一边气得团团转。 洛可闻嚼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树枝,鄙视了一眼陈若庭,然后斜了一眼卫骑:“慌什么,你们家少爷不是活得好好的,连女子的一巴掌都经不住,你们家少爷是面粉做的吗?” “你……” 陶小碗等陈若庭恢复正常之后,这才招呼了洛可闻和小佩,告辞离开。 “少爷,那陶小碗没对你做什么吧?”卫骑脸色难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陈若庭和陶小碗待在一块儿总要吃亏。 “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何事?”陈若庭知道卫骑因为扮女装一事,一直记恨着陶小碗,“卫骑,帮我带句话。” 陶小碗走到路的尽头消失不见,陈若庭身上的气势顿时大变,原先因病没了生气的眼睛顿时犀利起来,卫骑感知到陈若庭的变化,也立刻严肃起来。 “是。” 听完陈若庭的吩咐,虽然面色不佳但还是领命离开,卫骑离开后,陈若庭望着陶小碗消息的方向思考了一会儿,想到陶小碗那颇为准确的第六感,倏忽地笑了起来。 陈子规浪不浪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白居镇,水龙街上。 和陈若庭分别之后,陶小碗原本打算直接回府,可就是那么凑巧的,在水龙街的一条巷子里,看到了盖着广延两字的御品轩首饰店里的陈子规和金掌柜。 第68章 确实浪荡 “小姐,那不是陈子规吗!”今天的陈子规依旧和那日在翠玉楼一般打扮,戴着个面具招摇过市,格外显眼,身后跟着些许被他撩拨的女子,他还时不时地飘去几个眼神,以确保女子们没有离开,此时的陈子规像极了坐在花朵装饰的纱轿上的花魁。 可不就是浪荡嘛。 陶小碗心里又一次给陈子规盖棺定论,不过浪荡也好,越浪荡的人,钱越好骗,就算他是陈子规,这个道理也不会错。 陶小碗故意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漫步向御品轩走去,果然第一时间,陈子规就发现了他。 那双电眼闪闪发光,陈子规抬起手就朝着陶小碗挥了挥,结果挥手挥到一半,金掌柜直接用力一拍,直接把他的手拍下来了。 “哎哟,金掌柜,你这是做什么?疼死了!”陈子规右手摸着左手,还轻轻对着略微有点红的手背吹了吹。 陶小碗笑着走过来,对金掌柜和陈子规打了个招呼:“陈公子、金掌柜,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陈子规还想说什么,结果就被金掌柜抢先一步:“陶小姐客气了,我这边还正准备找个时间约陶小姐谈一谈夏长酒的事情。” “哦?”陶小碗眉头一跳,她断然没想到夏长酒的事情已经传到金掌柜耳里,不过陶小碗倒是不惊讶金掌柜这么快就掌握了她的来意,毕竟是夏阳王朝第一富豪的左膀右臂,这点收集咨询的能力肯定是有的。 陶小碗有点惊讶的是,金掌柜对她这个毫无知名度的酒酿师似乎还挺尊敬,不是客套的恭敬,而是发自内心的,比起陈洪发来,这金掌柜倒是更加不错。 “那不知道金掌柜是知道了多少呢?” “明人不说暗话,我就坦白和陶小姐说了,我在陈家确实有耳目,据悉陶小姐的夏长酒醇香非凡,还曾经迷晕了陈二公子的护卫卫骑?我倒是想好奇这酒水之中确实不含害人之物吗?”金掌柜之前收到那位的消息,立刻就动身了,他虽然相信那人的眼光,但有些问题还是必须要问的。 “自然,倘若金掌柜不嫌弃,不若同我一道回陶府,亲自品尝?”不管最后生意做不做,这金掌柜只要肯移步陶府,都能给陶家带来连环效应。 金掌柜自然懂陶小碗的意思,倒是没想到不过十八岁的女孩,居然有这般心机,难怪会被那人重视。 “如此甚好,劳烦陶小姐带路。”金掌柜对那夏长酒不可谓是不好奇,连那个武林高手卫骑都中招了,他倒要好好品品这夏长酒的厉害。 “我也去。”陈子规生怕两人把自己撂下,立刻发生晒存在感。 “子规你忘了,你与人有约吗?”金掌柜卸了陈子规一眼,那人来传消息的同时还让“陈子规”亲自去见他一面,金掌柜猜测多半是和某人毫无演技的表现有关,于是好心提醒道。 陈子规郁闷地抓了抓脑袋:“我现在真是悔不当初,怎么就掉进你们的坑里了呢!” 第69章 金掌柜拜访 “子规好走,不送。”金掌柜闻言立刻向陈子规道别,陶小碗和小佩她们也立刻行礼拜别。 就在陶小碗带着金掌柜去往陶家的路上,陈威正揽着青楼姑娘细柔的腰肢路过水龙街,好巧不巧地撞见了陶小碗和金掌柜有说有笑的样子,立刻大惊失色。 是啊,如果他是陶小碗,他也会去找金掌柜谈夏长酒的事情啊,如果夏长酒卖给了金掌柜,他们御酒庄以后根本就没能力和翠玉楼竞争了。” 陈威越想越害怕,顿时连亲近美人的心情都没有了,打发走姑娘,直接跑回家,向陈洪发坦白。 另一边,陶小碗先让洛可闻轻功回去,让他爹有时间整哆一下,陶老爷听到消息激动得坐立难耐,索性在大门外开始徘徊等人 等金掌柜来了,陶老爷亲自出门,迎接贵宾进来。 “金掌柜,老夫对你久仰大名啊!”陶西一直都有打听陈子规和金掌柜的消息,一来这两人的些许举动说不定能引起全国的经纪变化,二来陶老爷私信以为陈子规同他一样一辈子只娶妻一人,且陈子规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如此成就,着实让人羡慕,多种情感下来,陶老爷觉得他挺喜欢这位神秘的年轻富豪。 “陶老爷客气了,在下对陶家的酿酒之术才是闻名已久,今日就登门拜访来好好参观一番,也不知道是否打扰?”金掌柜和陈子规兼职就是性格的两极——陈子规性子冷淡不爱与人交往,金掌柜严中有度,待人圆滑,不分高低贵贱只看志趣相投,最爱结交朋友。 “不打扰不打扰,金掌柜能来是我们陶家的荣幸,就由我亲自带你去酿酒厂走一遭,回来正好备上夏长酒痛饮一番,如何?”陶西见金掌柜是个爽快人,人家的权势地位摆在那里,也不至于会跑来窃取一个小酿酒厂的机密,索性打算直接带他去参观参观,也好向金掌柜讨教一下改进之处。 金掌柜没想到陶西对他如此放心,倒也不扭捏,两人一拍即合,往酿酒厂走去。 陶小碗倒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能聊得这么欢,不过这样也好,若是陶家和金掌柜真的谈成了生意,以后他爹肯定是会和金掌柜经常打交道的,如今看来金掌柜也是个实在人,他爹应该不会吃亏。 金掌柜和陶西去参观酿酒厂的时候,陶小碗就命令厨房可以准备菜肴,然后提早给金掌柜安排了一间厢房,毕竟夏长酒度数颇高,这次为了能一击即中,陶小碗提炼的酒精浓度比正常还高了一点,所以痛饮是不可能的了,说不定一杯下肚,这两人就直接醉倒了。 等一切都准备好,陶西正巧和金掌柜回来了,两人有说有笑,有一种相见恨晚的默契,在听到陶小碗“一杯倒”的理论后,还默契地对陶小碗说出了“你个小丫头竟敢小看我的酒量…” 陶小碗摆摆手,决定随他们去,结果两人碰完杯,举杯畅饮的第一杯下肚,就醉倒了。 第70章 绑架 陶小碗吩咐下人把这两人送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心道这次陶家因祸得福,能和陈子规的人合作,以后的发展肯定是不用愁了。 如此,她也可以开始着手自己的事业了,只是……陈若庭什么时候来娶她呀? 一直待在陶府,总觉得心都吊着,她可不敢大手大脚,就怕被陶父陶母琢磨出不对劲来,又怕冷不丁地哪天娘亲就来安排相亲,还不如索性嫁到陈家,陈若庭性子冷,断然是不会管她做些什么,而且陈家的人固然是不熟悉陶小碗的,到时候不管她怎么着,也不至于会怀疑那么多。 小佩走进来,就看到自家小姐支起下巴,坐在梳妆台上一脸愁容。 “小姐,你怎么又愁眉不展了?” “唉,也没什么。”这件事真是急不得,她总不能拿着大刀逼陈若庭娶她吧? “陶小碗,有你的信。”洛可闻秉持着绝不踏入女人闺门半步的原则,突然从窗户下冒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书信。 “我的信?”陶小碗接过信封,“谁送来的?有说是什么事吗?”她怎么不记得陶小碗还有什么书信往来之友? “不知道,一个咬着冰糖葫芦的小破孩送来的。” “啧,可千万别是什么勒索信啊。”陶小碗调侃了两句,结果翻开信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见信上歪七扭八地写着—— “如若想要陈若庭安然无恙,今晚只身一人携夏长酒配方来洪山破庙赎人。” 好啊,还真是勒索信。 陶小碗收起信,紧紧地把它攥在手心。 不用想,她甚至都能猜出绑架陈若庭的人是谁,知道夏长酒的存在,勒索信也不给陈家的人,反倒是送来给陶小碗,说不是陈家人做的,陶小碗都不信。 “小姐,你没事吧?”小佩看到陶小碗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立刻意识到这封信里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洛可闻搭在窗边,也不由地紧张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陶小碗露出这么紧张的神色,顿时对信里的内容好奇起来。 “也没什么。”陶小碗揉了揉太阳穴,先把两人安抚好,这才陷入了沉思。 陈若庭……值得用夏长酒的配方去救吗? 或者说与陶家和酿酒厂三百口人相比,陈若庭值得救吗? 确实,陈若庭是陶小碗多方条件对比下,得出的最优夫婿,但是……最优不行,还能找次优的嘛,她和陈若庭又不是爱到难舍难分,非卿不嫁的程度,充其量就是不排斥彼此而已。 但是如果不救他呢,未免显得太无情了。 毕竟陈若庭遭受绑架的无妄之灾,大多是因为陶小碗这几天的一举一动,看陈洪发的样子,估计真的折损了这个儿子也不带一点心疼的。 真是麻烦……不怕当坏人就怕坏得不够彻底。 陶小碗望着天叹着气,没一点头绪。 管他呢,谁的儿子谁心疼,她陶小碗才不管。 陶小碗心下有了决计,对洛可闻吩咐道:“小洛备车,我们去一趟陈府。” 第71章 我可怜的好哥哥哟 洛可闻点了点头,往后一跳就消失不见了。 “小姐,我给你备衣。”小佩立刻帮陶小碗拿了一条轻薄的丝绒披风,正准备给陶小碗披上,陶小碗推了推,告诉小佩:“无妨,就这么去吧。” 这次去陈府越狼狈越好,毕竟她现在是一个“心爱的人被绑架”的闺门小姐,戏要演足嘛。 “小佩,一会儿你就别去了,待在陶府帮我盯着点金掌柜。”陶小碗可不想让金掌柜知道陈若庭这事,否则他对夏长酒的印象恐怕要大打折扣,说不定他就会怀疑夏长酒的配方是不是泄露出去了,这样可不利于后续和金掌柜谈合作要价了。 “可是小姐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啊……”小姐要去陈家,可却不让她陪着去,要知道陈家那个老爷长得可凶了! “小洛会陪着我,你放心吧。” “好吧。”见小姐坚持,小佩也不好再说什么。 …… 陶小碗坐上马车,就开始为后续的演戏做准备了,首当其冲地就把头发捣乱了。 再然后倒了点清水蘸在脸上,把眼角的妆容擦了擦,又轻轻点了点脸颊四处。 等陶小碗爬下马车,洛可闻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在马车上和谁斗殴呢?” 陶小碗翻了个白眼:“不懂别乱说。” 然后无视洛可闻满脸的震惊,挤了几滴泪急哄哄地冲到陈府门外,哭着拍门。 “陈老爷……呜呜……快来人呐……不得了了,若庭哥哥……”陶小碗伏在大门上,哭得气都喘不过来,可还是一直坚持着拍着大门,纤细的小手拍得都红了,一抽一搭的样子可怜至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恨不得马上把这女娃娃揽进怀中好生安慰。 唯独洛可闻见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和他印象中的陶小碗相差太远了,他甚至有点怀疑陶小碗今天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 枝丫—— 陈府的大门被打开,陈胡看到陶小碗哭得凄惨,心下一惊,立刻问道:“陶小姐,发生了什么,你怎么……” 陈胡还没问完,不远处闻声赶来的陈威眼疾手快地挡在陈胡面前,扶着陶小碗的肩膀好心地问道:“小碗妹妹,你怎么哭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别哭别哭,听你的意思,是想找我爹对不对?来来来,我带你去。” 陈威自然知道的来意,陈若庭就是他绑架的,他本以为今晚陶小碗会只身前往,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钱财两得岂不美哉? 没想到陶小碗竟然找到陈府来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陈威就连陈洪发都没告诉,可是陶小碗来了,陈洪发那边肯定是瞒不过去了,但至少这些下人,他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陶小碗哭得梨花带雨,陈威看得鬼迷心窍,原本琢磨着要怎么让陈洪发支持自己的心早就跑到哪去都不知道了,此刻就是被绑架的是陈洪发,美人在侧,陈威也没心思去管他老爹。 “呜呜……陈大哥……今天早上我就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上说若庭哥哥……” 第72章 露马脚的陈威 “啊!等等……额,不是,我是说,有什么事情等见到了我爹你在说!不然一会儿你还得再说一遍,太麻烦了!”陈威生怕这件事被陈家别人知道,立刻调转话题,把陶小碗带走,陈胡一脸疑惑地看着远去的大少爷和陶小碗,顿觉不妙。 陶小碗见陈威遮遮掩掩的样子,知道这件事多半和他有关,至于那陈洪发是不是知情,一会儿就知道了。 陈威带着陶小碗来到陈家大堂,把陶小碗安顿在这,然后叫来几个丫鬟伺候,自己说是去找陈洪发就先离开了。 陈威着急地跑去书房找陈洪发,进门没注意,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四脚朝天,陈洪发听到震响,皱了皱眉正准备破口大骂,好好教育一下这些毛毛躁躁的下人,结果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揉着脑袋坐在地上。 “威儿?!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爹!”陈威见到陈洪发,利索地站了起来,只是神色紧张,一看就做了亏心事。 “怎么回事?”陈洪发还不了解他这个儿子吗?眉间一蹙,他本来就在烦恼夏长酒的事情,这儿子不帮他排忧解难,还出去闯祸了!这么一想,语气不由地加重了几分。 “爹……”陈威的声音立刻就低了几分,但是转眼一下自己这么做不就是为了陈家,立刻又挺起了胸膛:“我早上见到陶小碗和金掌柜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 “什么?!”陈洪发大吃一惊,“她怎么会认识金掌柜,难不成她打算和金掌柜合作?”如果真是如此,恐怕这白居镇以后再也没有陈家的一席之地了。 “我这不就是怕吗!所以才……”陈威支支吾吾了起来,瞥了瞥陈洪发,立刻就对上了亲爹严厉的视线,吓得立刻坦白:“我绑架了陈若庭,要挟陶小碗交出夏长酒的配方,现在陶小碗正跑来找爹你求助呢。” 听罢,陈洪发指着陈威的鼻子就骂:“荒唐!你竟然敢……” 陈威立刻跪在地下,一幅恭敬的样子。 “爹,我如果不这么做,金掌柜一旦和陶家达成合作,后果不堪设想啊!”陈威立刻替自己辩解道:“我绑架陈若庭,还不是为了我们陈家吗?爹,你也不想自己含辛茹苦的御酒庄最后变成翠玉楼的陪衬吧!” 陈威这话是真的说到陈洪发的心坎里的,原本白居镇的首富有且只有他陈洪发艺人,可那陈子规来白居镇开了翠玉楼,分走了御酒庄大部分的客流!更是让白居镇的人意识到陈洪发不过就是镇子上的小财主,跟那陈子规根本没得比。 “可你也不应该绑架若庭!” “爹,陶小碗这么喜欢陈若庭,肯定会拿配方来换陈若庭的!到时候我们家拥有了夏长酒的配方,哪还用怕翠玉楼!” “你这个蠢货!”陈威不说还好,一说陈洪发气得一脚踹了过去,陈威摔在地上不解地看着陈洪发:“爹,孩儿做错了什么?!” 第73章 陈洪发的考虑(上) “你还好意思说!你绑架了陈若庭,若是陶小碗真的拿夏长酒的配方去换人,我们即便拥有了夏长酒的配方,也绝对不能用啊!否则陶小碗不就立刻知道绑架之事的来龙去脉!她若是报官……”陈洪发越说越气,随手抄起桌上的书册就往陈威身上砸,这个蠢儿子,竟然想出这种烂点子,处理不好,陈家的声誉就都毁了! 陈洪发这么一说,陈威就真的怕了,合着他竟然还给陈家帮了倒忙:“这可怎么办啊,爹,你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我去坐牢啊!我若是去坐牢,我们陈家可不就得断后了!” 陈威就是再不争气,也是陈家唯一一个身体健康的少爷,虽然他早就娶了妻,奈何经常留恋风流场所,那正妻至今还没生下一个孩子。 陈洪发气得无奈,但也不会真的对陈威下手,最后陈洪发衣袖一挥,一时之间倒也没去责罚陈威。 “那陶小碗怎么说?”陈洪发的语气平了下来,陈威心里知道父亲对他的所作所为算是默认了,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来了。 “陶小碗一收到信就没了主张,这会儿哭得伤心,正在前厅等爹给她出主意。” “爹,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官府介入啊,万一查出个蛛丝马迹,对咱们家的声誉总归是不好的。”更重要的是,陈威可不想去坐牢。 “哼,你知道还敢这么胡来。” “爹,我这不是为了陈家……自然是义无反顾的。”在陈洪发面前,陈威自然是要逞能的。 “且让我去会一会那陶小碗,她既然没有直接去赎人,而是来找我,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能拿出配方。”陈洪发眯了眯眼,抬起步子就往前厅走去。 …… “天呐,若庭哥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嘤嘤嘤……”陶小碗趴在茶桌上,哭得那叫一个惨烈,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时不时地拍胸顿足,看上去真是为陈若庭操碎了心。 陈洪发还未踏进前厅,就听到陶小碗的嚎啕大哭声,哼笑一声:果然是个为爱冲昏了头的小女孩,就算陈家不能卖那夏长酒,他也绝对不会让金掌柜卖! “这不是陶小姐吗?怎么哭成这个样子?”陈洪发一走进来,就是虚情假意地露出了关切的样子,向陈威发问。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小碗妹妹是来找爹的,所以我才心急火燎地把你请来嘛。”陈威配合陈洪发演得是惟妙惟肖。 “陈老爷……”陶小碗看到陈洪发,立刻就吸了吸鼻子,擦去脸上的泪水,还眼眶里还存货满满,和陶小碗一张一合的嘴巧妙配合,“若庭哥哥……嘤嘤嘤,我早上收到一封勒索信……” 陈威一紧张,立刻招呼几个丫鬟赶紧退下。陈洪发抬了抬眉,自然懂陈威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也默认了他的做法,至于陶小碗身边的那个小厮…… 事后给几两银子就能封住他的嘴。 第74章 陈洪发的考虑(下) “勒索信?”陈洪发故作疑惑,“这……难道陶兄……” “不是……”陶小碗一边抽抽搭搭,一边从怀里拿出那封勒索信递给陈洪发:“是若庭哥哥被绑架了,说要我拿着夏长酒的配方去赎人……嘤嘤嘤……” 说完眼泪就吧嗒吧嗒地落,看得陈威心疼死了。 “这……”陈洪发大致浏览了一遍,立刻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是谁人这么大胆,竟然敢绑架我儿!若庭身子骨这么虚,这次一折腾……真是个天杀的家伙!” 陈洪发一拳砸在桌上,愣是知道他在演戏的陈威也吓了一跳。 陶小碗一听到陈洪发说“陈若庭身子骨虚”,立刻“哇”地一声放声大哭,陈洪发不就是想让她心疼陈若庭,最好心疼到没了神智,立刻掏出夏长酒的配方。 陶小碗就合了他的心意:“绑架我们若庭哥哥的,定是个混蛋王八蛋、人渣极品!一定是他面目丑陋不敢见人,所以嫉妒我们若庭哥哥英俊潇洒,嘤嘤嘤,我们若庭哥哥这么好,怎么就被绑架了呢……” 变着法子地把绑匪骂成百年难得一见的渣滓,当事人还得一脸赞同地听着。 最后若不是陈洪发实在人不可忍,打断了陶小碗的话,陶小碗估计还能再骂一个时辰。 “陶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情本与你无关,若是因你与我若庭孩儿相知相交的份上,让你交出夏长酒的配方,确实说不过去,但若庭这孩子从下就吃了很多苦,我身为他的父亲一直没有好好地陪伴他,若是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是……”陈洪发说到动情处,还转过身擦了擦眼角。 陶小碗鄙视了一眼,这陈洪发做戏水平也太差了,连滴眼泪都看不到,他真的在替陈若庭着急吗? “我看陶小姐你对我儿也是真心实意,若是此次我那孩儿能够活着回来,为父就替他做了这个主,他日定让他亲自上门向陶小姐求亲!”最后陈洪发直接抛出最迷人的诱饵,这陶小碗先前缠着陈若庭,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陈洪发对陶小碗会答应此事胸有成竹。 “真的吗……嘤嘤嘤……”陶小碗感动十分,泪水又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陈洪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若庭那孩子若是能娶到陶小姐这般懂事之人,是他的幸运!” 陶小碗止了止泪水,戏演到这份上也足了,她是真没想到陈洪发竟然为了一张配方,连儿子都卖了,不过毕竟绑架陈若庭在先,陈洪发提出替陈若庭做主倒也没让陶小碗惊讶多少。 陈威在一边目睹这一切是又喜又悲,喜的是配方肯定能到手了,悲的是陶小碗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嫁给了他那个病秧子弟弟?不过转念一想,等陶小碗和那陈若庭洞房过后,说不定陶小碗就会懂他这个正常男子的好处了,到时候……嘿嘿嘿。 “可是……”陶小碗知道这两父子打得什么如意算盘,怎么会就这么容易让他们得逞呢。 第75章 自己的儿子自己救(上) “可是什么?难道陶小姐觉得一张死物,竟然比若庭孩儿还要重要吗?!”陈洪发语气里带着一点激动,装的是父子情深,就是陶小碗看来,都像极了一个把儿子生命视为最高,不惜一切代价要救回儿子的伟大父亲。 若是寻常女子,被陈洪发这么一唬,肯定立刻点头答应,双手奉上夏长酒的配方了。 可偏偏今天来的是陶小碗。 “当然不是,若庭哥哥肯定是比配方重要的多的!”陶小碗立刻解释,“可是那配方我早已交给了若庭哥哥,此时我手头上也没有配方了呀!” 陶小碗委屈巴巴地嘟着嘴,这谎撒的是天衣无缝。 一来死无对证,虽然陈若庭没死,但这会儿也不可能出现和陶小碗对质;二来陈家想要光明正大地拥有配方,除了主动救出陈若庭没有第二个办法。 陶小碗这次来,就是把这个问题再抛还给陈家。 横竖都是他们自编自导的一场绑架戏码,凭什么要她陶小碗出力救人。现在这么一闹,恐怕最急着要救人的就是陈家的人了吧。 “什么?!”果然,陈洪发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陶小碗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陈若庭! 转念一想,又怀疑是不是陶小碗在骗他! “这酒不是陶小姐酿的吗?难道陶小姐不记得配方?现在直接写下来也无妨!”陈洪发试探地问道。 “不瞒陈老爷说,这夏长酒的配方乃是小碗无意中从祖传的书籍中意外所得,并非小碗自己酿制,所以只有那一份配方,我为了表明自己对二少的心意,特意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他,可却没想到,若庭哥哥竟然因为它被绑架……嘤嘤嘤,说来说去,这都是我的错。” 说完陶小碗又哭了起来,这次哭得更加凄惨,大有晕厥过去的架势,陶小碗趁着衣袖拂面,立刻向洛可闻使眼色,奈何这傻小子根本看不懂,还一个劲儿地挑眉疑惑。 无奈陶小碗挪了挪步子,一脚踩在洛可闻身上,就在洛可闻吃痛抬手的瞬间,倒在了洛可闻怀里。 “小姐,小姐啊,你怎么昏迷了。”洛可闻颠了颠手上装睡的陶小碗,这才会意,于是面无表情地喊出了这句毫无感情的话。 “我们家小姐晕死过去了,我这就是带她回府,陈老爷,陈大少,再见。”洛可闻可不懂什么礼仪,随口道了个别,就扛着陶小碗走了。 陈洪发和陈威面面相觑,陶小碗这一趟来,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来人,去二少爷的轩阁给我仔细地搜!搜到书信之类的物什立刻拿来书房交给我过目。”陈洪发等陶小碗离开,立刻就吩咐下去,陈若庭除了待在陈家,就没有别的去处,他就不信翻不出这配方来。 “爹,万一陈若庭随身携带呢?!”陈威问道。 “那就让你手下的人去搜身!搜不到就直接逼问,实在不行,就等今晚陶小碗上山,让他亲口说出配方的下落,总之绝对不能让配方重新落到陶小碗的手上!”陈洪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第76章 自己的儿子自己救(下) 从陈威绑架了陈若庭那一刻,他就知道陈家肯定是卖不了夏长酒了,但是看到陶小碗,陈洪发就有了新的计较。 陶小碗既然这么喜欢陈若庭,只要他答应两人的婚事,定能取得陶小碗的信任,届时再让陶小碗交出配方,说由自己代替她上山赎人,陶小碗也不会多说什么。 之后再骗陶小碗绑匪撕票,若庭孩儿意外去世,陶小碗悲伤欲绝之下,定会将那夏长酒的配方草草处置,那个时候只要他在巧言几句,夏长酒还不名正言顺地归于他们陈家? 现在倒好,配方竟然在陈若庭身上!这个臭小子得了那般好东西,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交给自己,陈洪发越想越气,恨不得亲手揍一顿陈若庭! 既然他拿不到,他也绝对不会让陶小碗卖给陈掌柜! 陈洪发怒气填胸地走出前厅,微风拂过,前厅外郁郁葱葱的树叶窸窸窣窣响了起来。 …… 白居镇外,洪山破庙。 残破的佛像断了半身垂在地上,四个角落里多多少少布着蜘蛛网,一身锦衣却略显憔悴的男子靠在灰尘铺满的墙壁上合眼小憩,地上躺着三个身材各异、面露凶光的江湖男子。 “最后陈洪发什么也没有搜到,于是命令陈威让他们对少爷严刑逼供。”卫骑恭敬地站在陈若庭对面,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他在陈府的所见所闻,地上躺着的正是被他打晕的匪徒。 “咳咳……”陈若庭轻轻咳了两声,他对陈洪发和陈威的行为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连心寒都算不上,仿佛这两人与他已无一丝瓜葛,倒是陶小碗…… 陈若庭嘴角扬了扬:“小丫头倒是聪明。” 卫骑忿忿不平:“嘁,我看那陶家大小姐根本就不想拿配方来救少爷,还骗陈洪发说配方在你身上!” “我若是陶小碗,恐怕根本就不会理那封勒索信,她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陈若庭摸着腰佩上的那块玉石,这次陶小碗会为了他跑去闹陈府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虽然陶小碗多次向他示好,但是他从未在陶小碗的眼里看到女儿家见心上人的爱意,反倒是……有一种熟悉的疏离之感。 是了,他和陶小碗看似性格像是两个极端,但本质上两人都是那种以最坏的恶意打量他人的人。 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去顾及一个无所谓的人的死活。 “准备一下吧,我们该回去了。”陈若庭收了收心思,绑架的游戏就到此为止了,也是时候给陶小碗一个交代了。 卫骑看着自家的少爷,竟然又露出了一个如此温馨的笑容,目瞪口呆!少爷自从跟了神医,面瘫了六年,治好了身上的毒,又学着假笑了五年,如今却在这小小破庙里连续露出了两个“温馨的笑容”…… 难道是因为陶小碗?! 卫骑不敢再想,他对陶小碗是唯恐避之不及,可少爷听到陈洪发说要撮合陶小碗和自己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当时卫骑只当是对陈洪发此举的嘲笑,现在细细想来,难道……他们少爷真的看上陶小碗了?! 第77章 只是闲得慌 天色渐黑,陶小碗愣是没收到陈家一点消息,仔细一想,也猜到了陈洪发的想法,撇了撇嘴。 “我若是今晚不去那洪山,也不知道陈若庭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要我去救人吗?”洛可闻“噌”地揭开陶小碗房顶的一片瓦,他本来就坐在屋顶翘腿赏月,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陶小碗的自言自语,于是接了瓦搭了话。 本来在农家做小工的时候,这一日十二个时辰是忙得连口水都来不及喝,结果跟了陶小碗之后,一下子就闲了下来,甚至还能大展拳脚一番,工作顺心了不说,月钱还涨了一倍,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洛可闻好歹也是洛家庄未来的继承人,总不能白吃白喝吧,于是这会儿想着法子地再给自己找事儿做。 陶小碗白了洛可闻一眼:“我说小洛啊,偷听不是什么好习惯。” 洛可闻掏了掏耳朵:“我也不想偷听啊,奈何习武之人的耳力劲儿本来就是必练的能力,再加上我从小天赋异禀,不瞒你说,我若是定下心神,这会儿还能听到你爹在吐槽你娘秀的荷包丑呢。” “……” “所以,要我出马吗?保准还你一个四肢健全的陈若庭。”洛可闻晒了晒手上的肌肉,毛遂自荐。 “我看你就是闲得慌,行吧,那你跟我去洪山走一趟吧。”陶小碗想了想,闲来无事,夏长酒的合作也和金掌柜谈得差不多了,只差金掌柜请示陈子规做最后的拍板,去瞧一瞧也无妨。 “得嘞,我给你备车。”洛可闻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就准备去马厩。 “等会儿,我们低调点。别让府里人知道。”陶小碗可不想惊动他人,毕竟一个女子深更半夜去洪山,赎人也罢,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让有心人知晓,传出去了,她陶小碗的名声就臭了。 “那怎么去?从这到洪山,凭你的脚力,得走到明天天明吧?” “你背我,然后使轻功,成不?” “……”洛可闻沉默了一阵子,“陶小碗,我才12岁!” 陶小碗对着洛可闻的头比划了一下,确实只长到她鼻子这里,还没她高呢。 “可今早你不是把我从陈家扛出来了吗?”扛得陶小碗肚子疼。 “我觉得你是在故意报复我。”洛可闻终于意识到陶小碗此行的真实目的了。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不会否认。”陶小碗拍了拍洛可闻的肩膀,笑道:“既然你没有异议,我们就走吧。” 什么叫没有异议,他刚刚不就是提出异议,但是被驳回了吗?!洛可闻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不该扛陶小碗,就该直接把陶小碗从陈府拖出来!让她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真正的痛! 虽然挺不服气,但是洛可闻还是老老实实地背起了陶小碗,洛可闻轻功了得,两人悄悄出了府,愣是没惊动任何人,就是守在陶府外打算跟踪陶小碗的陈家下人,也是毫无察觉。 第78章 我在等你 把陶小碗送到洪山后,洛可闻累得喘不上气,单手支在树上大口喘气,对陶小碗说道:“一会儿要是真要和别人打起来,你自个儿躲远点,我估计没有精力护着你了,呼……” “我们家小洛总算是有点良心了。”陶小碗欣慰地拍了拍洛可闻的肩膀,对于他累个半死还不忘保护自己十分满意。 等洛可闻喘过气来,陶小碗就带着他一起上山,洪山几年前因为闹鬼,平素只有打猎的人才会过来,未经人工干扰的树木越长越欢,已将这山头占得满满当当。 月色当头,也透不过层层叠叠的枝繁叶茂,越往山中走,路越模糊,深山之中偶有狼嚎两声,惹的人一惊一乍,就连树叶窸窣都能令人毛骨悚然。 洛可闻心里都有点发毛,本想安慰陶小碗几句,结果转过头去就看到陶小碗跟个没事人似的,见洛可闻停下来还疑惑地问:“你不会迷路了吧?” 洛可闻傲娇地转过身继续带路:“我就是怕你跟丢了。”心里却再次感慨——爹说女孩子都很胆小还精心呵护,果然是骗人的! 没多久,两人就找到破庙了。陶小碗正准备进去,洛可闻伸手右手挡在陶小碗身前,轻声说道:“不对劲儿。” “怎么了?”陶小碗警惕地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有陷阱的痕迹。 “屋内只有四个人的气息。”洛可闻动了动耳朵,提醒道。 “四个人不是挺正常的?” “其中一人气息较乱,我估计是那个病秧子,还有三个按理来说应该是绑匪,可是他们的气息平顺,不像是在戒备,反倒像是……睡着了。”洛可闻耳朵确实灵,把屋内的情况猜得七七八八,只不过卫骑是摒了气息,藏在暗处,所以才没能听出来。 “那你先进去看看,我在外面等你。”陶小碗很识趣地把打先锋的事情交给了洛可闻。 “嗯。”洛可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靠近破庙,就在他准备完全地冲进破庙后,只见陈若庭朝着他微微点头示意,洛可闻才发现那三个绑匪还真的就是睡着了。 卫骑颇为骄傲地走了出来,对于洛可闻没发现他的存在感到十分喜悦;洛可闻别过头去,表示他刚刚不过是轻功飞累了,才会有失误的。 “请问……陶小姐,可是来了?”陈若庭缓缓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对着洛可闻颇有礼节地问道,一点也没有因为洛可闻的小厮身份看不起他。 “在外面呆着呢。”洛可闻指了指躲在破庙外一棵大树底下的陶小碗说道。 “多谢。”陈若庭向洛可闻拜首示意,这才走出去找陶小碗。 陶小碗一看到陈若庭四肢健全地从破庙里走出来,立刻从树下走了出来朝他招手示意:“陈若庭,你没事啊?” 月色下,少女的笑容如此的闪耀。身后那墨绿幽黑的陪衬,似乎也被这层笑意笼罩,不似之前那般阴森寂静。 “陶小碗,我等你好久了。”陈若庭微微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第79章 突如其来的求婚 陶小碗“咦”了一声,她发现今晚的陈若庭似乎有点不一样,嘴角的微笑不再是精心计算的45度角,原本毫无生机的双眼此时熠熠生辉,好像把被树叶遮住的星尘都装进了眼里。 没想到陈若庭竟然会露出这么柔软的一面,也许是劫后余生的小确幸?陶小碗猜测。 “你没事吧?”陶小碗绕着陈若庭走了一圈,发现他身上除了多了一点灰,其他都完好无损。 再然后瞥见从破庙里一道出来的洛可闻和卫骑,陶小碗就了然了,她总是下意识地把陈若庭当成虚弱得要死的陈二少,可细想两人初遇那天的事情,就知道陈若庭绝非表面上那般普通。 “看样子,我是瞎操心了。”陶小碗笑笑,她也奇怪今晚怎么就这么闲,闲得跑来洪山看陈若庭死没死。 “陶小碗,你之前说要嫁给我的事情,可还算数?”陈若庭没头没尾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诶?”陶小碗的心里立刻收了回来,“算数算数,当然算数啦!”怎么着今天被人绑了一架,陈若庭竟开窍了? “如此……过几日我便登门拜访……”至于做什么,自然就是求亲啦! 这人被虐的多了,往往就习惯了。听到陈若庭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陶小碗迟疑了:“陈二少,你可清楚我与你成亲不过是想与你做个挂名夫妻?”不玩真心、不动真格的挂名夫妻。 陈若庭点点头:“清楚。” “那你也清楚,我除了能保证对你好,并不保证对陈家所有人都好哦。”陈若庭那爹、那大哥,陶小碗可是唯恐避之不及,惹毛了说不定还会撕破脸。 “可以。”反正他对陈家的人也没有什么感情。 “那我若是嫁进陈家,但是经常偷偷溜出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你能不能也睁只眼闭只眼。”见陈若庭答得这么爽快,陶小碗开始得寸进尺了。 陈若庭不由地笑了,若是陶小碗乖乖地待在陈家做他的好娘子,他才觉得不对劲儿。 “你与我婚后,虽同寝共食,但彼此不干涉彼此的生活,尊重彼此的隐私。如此,可好?” “好极好极!陈二少果然是个爽快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陶小碗激动之下,差点又一巴掌拍了过去,好在最后及时收了力量,停在陈若庭肩上半寸的地方,然后轻轻地落在陈若庭肩上,摸了两下。 陈若庭宠溺地看着少女的举动,他一生之中做过很多个重要的决定,那些决定无一不大获成功,但都没有今时今日做的这个……让他不知将来会如何的决定,让他来得期待,还有一点点的喜悦。 自从遇见了陶小碗,他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人,一个捡回了很多被遗忘的情绪的人。 “啊,对了,绑架你的那些人你怎么处置了?”陶小碗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忙问道。 “被卫骑打晕了,现在都在里面。”陈若庭看了看身后的破庙说道。 第80章 背锅侠陈子规 “你要把他们交给官府处置吗?”虽然陶小碗猜到是陈家的人干的好事,但是她没打算告诉陈若庭,一来说出来好像她在挑拨离间似的,虽然陈家父子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二来陈若庭说了嘛,要尊重彼此的隐私。 “无碍,都是些江湖人士,不过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 “那……能不能让我处理处理?”本来把麻烦甩还给了陈家,自己没忍住跑来救人,既然如此,她骗陈洪发说配方在陈若庭身上,那就必须给他个交代,不然以后陶小碗嫁过去,恐怕还得天天受陈洪发的气。 “随意。”陈若庭倒是猜到了陶小碗是要圆谎,只是他没想到陶小碗竟然找了陈子规当冤大头…… 只见陶小碗“撕拉”一声直接撕了洛可闻衣角,然后拿给洛可闻:“小洛,把这个遮脸上,一会儿那三人醒了你就说你是陈子规派来的人,让那三人帮你的主子带句话给陈洪发,就说‘我陈子规今日路过洪山破庙,顺手救下陈家二公子,至于谢礼……陈二公子身上的东西我着实喜欢’,记住了吗?” 洛可闻脸臭地把自己的脸遮上:“陶小碗,你以后能撕你自己的衣服吗?” “我撕我的裙摆给你遮脸?” “当我没说。”洛可闻气无可气,直接走进破庙,拿那三人出气。 卫骑在一边看得脸色发青,心里庆幸还好自己的主子不是陶小碗,结果转眼就看到陈若庭对陶小碗笑了笑……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道少爷……卫骑不敢再想。 交代完事情,陶小碗转身对陈若庭眨了眨眼睛:“你不介意吧?” “我若是介意,你也不会在意。”陶小碗先下达了命令再来问他的意见,显然根本不在乎陈若庭的答复是什么。 若是换做别人,陈若庭恐怕在那人说出口前就切断了他所有的可能性,只不过今日陶小碗此举……他倒是不怎么排斥。 淘小说竖起了个大拇指送给陈若庭:“中听。”心道选择他做相公真的是太完美了! 卫骑面色不济,陶小碗这女人真是不怕死,竟然敢这么和他家公子说话,要知道就连那位都不敢轻易驳斥他们公子…… 仔细想想,从公子遇到陶小碗,事情就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怎么自家的公子就从最初对陶小碗起了杀心,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呢?对对对,公子说了这次回陈家要低调,所以才会和颜悦色,未曾出手,绝对不是他想的那样! “走吧,送你回去。”见洛可闻从破庙出来,陶小碗这才说道。 陈若庭点了点头,便跟在陶小碗身后走了起来。 来过一次,陶小碗自然就熟悉下山的路,也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一边走着还和陈若庭说道:“陈二公子,你一会儿到了家就说自己一觉醒来发现绑架你的人都晕死过去,于是你就逃出来了……千万别提我来过这里的事情。” 为了把配方和自己撇的干净,陶小姐务必从今晚的事情中消失得干净。 第81章 记得来提亲(上) “嗯。”陈若庭微笑颔首,眼睛紧紧地盯着走在自己前边的小小身躯,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嗯嗯,还有啊,之后你来我们陶家提亲,可能会受到我爹我娘的阻碍,若是他们对你说了什么无礼的话,我就在这先替他们向你赔个礼。” 陶小碗说到这里,正打算转身作揖,结果一时不察,一脚踩在了一颗石子上,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陈若庭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陶小碗的手腕,用力一拉…… 向前冲的陶小碗一个回旋,转到了陈若庭的怀里。 夜色寂寥,月光衬托下的斑驳树影显得格外诡异。 陶小碗眨巴着眼睛,整颗脑袋贴在陈若庭的胸口,似乎还能听到男子扑通扑通,缓慢却又坚定的心跳声。 陈若庭感受到胸口突如其来的撞击,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眶不由睁大了些许,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下意识地去拉住陶小碗了。 第一次若说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嗷呜—— 不知哪里传来了狼嚎声,打破了两人的安静,也提醒了目瞪口呆的卫骑和洛可闻。 卫骑今晚的惊讶不亚于那天看到自己换上女装时的震惊,他是完全没想到,那个痛恨他人接触,就连别人不小心碰到衣袖他都要烧毁了衣袍的公子,竟然主动地去握住了陶小碗的手?! 卫骑犹记得当初陈若庭找到他的初衷既不是想让他去刺杀别人,也不是利用他举世无双的轻功去打听消息,而是——要求他用自己敏捷的身手确保没有一个人能够近他的身,就连与人握握手那种程度的近身也决不允许。 可是现在…… 洛可闻没那么多计较,只是因为小小年纪就看到了太多少儿不宜的画面觉得长知识的惊讶而已,此时已经恢复如初,双手环胸地走到陶小碗和陈若庭身边。 “我说你们两个人要腻腻歪歪到什么时候啊,反正你们都马上要成亲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做深入交流,现在咱能收收心赶紧走吗?小爷我还想回去补个觉呢!” 洛可闻一边吐槽,一边已经超过走在最前面的陶小碗,成为新的领路人,省得一会儿在后边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你说的实在是太对了。”从洛可闻开口的瞬间,陶小碗就从陈若庭怀里挪出来了,见洛可闻过来,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跳到他背上,“那么就麻烦洛小爷使个轻功背我回去咯。” 洛可闻猝不及防地被重物一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好在这十几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身体的反应比他想得要快,小腿一用力,就稳住了,这才嚷嚷:“若不是小爷我从小练武,今个儿指不定就栽在这洪山了!” “你行,你最行。”陶小碗敷衍地夸赞了两句,然后朝陈若庭挥挥手:“既然陈二少没什么大碍了,我就先和这聒噪的小厮回府了。” “就知道使唤我。”洛可闻嘟囔了两句,没等陶小碗说完,腿脚发力,背着陶小碗就原地消失了。 然后……噤若寒蝉的洪山深处,传来了陶小碗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后半句:“小碗等着陈二少来陶家提亲哦……陶家提亲哦……提亲哦……哦……” 第82章 记得来提亲(下) 陈若庭摸了摸怀里那浅尝辄止的温暖,被这洪山留存了许久的回音逗笑了。 他的这副身体,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暖意了。 卫骑诧异地看了看仿佛披了一层柔光的公子,抬头望了望被树叶遮得严严实实地月色……陶小碗嫁入陈家,看样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 第二日天明,陈府外。 咚咚咚—— 卫骑敲响了陈府的大门,身后的陈若庭一身狼狈,发冠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长发披肩散落,十分凌乱;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污泥的痕迹东一块儿、西一块儿;脸上还带着些许凝了血的伤口,右手手肘乌青了一大片。 昨晚陶小碗离开后,陈若庭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一身冰寒迫人的气势尽显,和平日里虚弱的陈二少爷大相径庭,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俯首称臣。 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就连对自己也丝毫不带怜惜的。陈若庭当下就命令卫骑在他身上划了几剑,营造出逃跑时被树枝划伤的痕迹,然后自己搬了块石头往手上猛地一砸,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过虽然陈若庭身上的伤看上去颇为可怖,实际上倒是没伤到要害,只是以陈若庭的身子,恐怕得好好养上一阵子了。 “快来人啊!二少回来了!”卫骑不耐烦地大吼一声,这陈若庭失踪了一晚上,整个陈府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家主子在陈家是多没有存在感啊! “少、少爷!”最后还是一夜没睡,两眼黑圈的陈胡及时赶来开门,从昨日陶小碗登门他就琢磨着不对劲,昨晚一直守在轩阁,也没见陈若庭回来,心里就更着急了,今天趁早本打算去镇上找人,结果就撞到了回来的陈若庭。 “天呐,你怎么受伤了?我立刻去找大夫来给您瞧瞧!”陈胡焦急地迎了上去,看着陈若庭身上的伤口,碰也不敢碰。 陈若庭抬了抬眼,至少陈家还是有人真心关心他的,只是语气依旧淡淡的:“不碍事,大夫卫骑去请过了,准备好药物晚点自然回来,还劳烦陈叔帮我烧点热水,我想清洗一番。” 比起伤口,陈若庭觉得一身污泥更令人难以接受。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陈胡应下声来,立刻跑去烧水。 陈若庭的脚刚刚踏进陈府,下一秒他的好父亲陈洪发一脸着急地跑了出来:“我儿,你没事吧!”脸上尽是关怀之色,唯独那双眼睛……犀利地在陈若庭身上逡巡,似乎在找什么。 陈若庭面无表情,冷漠地回道:“幸得贵人相助,今日才能站在此处,至于你想要的东西,却已不在我身上了。” 说完,自顾自地就离开了。 陈洪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从陈威告诉他联系不上绑匪之后,他就觉得这件事肯定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听陈若庭的语气,恐怕是有第三方介入,盗走了那夏长酒的配方! 陈洪发都顾不上指责陈若庭的无礼,立刻转身去找陈威,打算让他去找那群绑匪好好地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若庭脚步顿了顿,回首看了眼那怒气冲冲的陈洪发,自嘲地笑了笑:在陈洪发眼里,他这个儿子还不如一张酿酒的配方来得重要,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把他生出来呢? 第83章 洪山女鬼 正午时分,陶府。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佩风风火火地直接冲进了陶小碗的闺房,全然无视还在补觉的陶小碗,自说自话了起来:“今早我陪夫人上街,竟然听到那洪山脚下的猎户说昨晚在洪山听到女鬼哀嚎!” “还说那女鬼的声音特别像小姐您的!”小佩一惊一乍地说道:“现在大街上的人都传小姐被女鬼附身,靠着吸取男子精气才能幻化成人形的!” 陶小碗翻了个身,被子一盖,直接把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显然对女鬼传说一点也不感兴趣,难不成镇子上的人还能请道士来驱鬼不成? “现在镇子上的人听得十分惶恐,竟然还有好多人出来作证,说什么之前在翠玉楼外,不巧看了小姐一眼,回去后就疲惫不堪,脱离无神,他们言之凿凿地说自己肯定是被小姐你害得!” “现在更不得了了,竟然直接在广场上开了个自愿集资的活动,打算请道士来陶府除妖呢!”小佩扯开陶小碗的被子,慌里慌张地说道。 陶小碗揉了揉眼睛,慢慢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明:“唉……来就来呗,难不成你也以为你们小姐我是鬼怪变得?怕我被打回原形吗?” “哎呀,小姐!”小佩真是恨铁不成钢,“这事情攸关你的声誉,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呢?” 陶小碗突然坐了起来,拍了拍脑袋:“你说得对,这事不仅仅攸关我的声誉,还攸关陶家的声誉,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恐怕会影响到陶家卖酒的生意……” 陶小碗揉了揉凌乱的头发,万万没想到昨晚无心之举,竟然给了有心之人造谣生事的契机。 这事还偏偏发生在他们和金掌柜谈合作的时候,万一谣言传到金掌柜耳里,不管他信不信,对夏长酒的印象又得大打折扣,虽然瞧金掌柜对夏长酒的痴迷,肯定是不会取消合作,但是陶家能拿到的利益肯定就会打折了。 “这一天天的,都不能消停一会儿吗!”陶小碗气呼呼地爬了起来,接过小佩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三下两下就穿戴完毕。 “小姐,你这是要去广场和那些人当面对质吗?”她们小姐再厉害,也就一张嘴,能吵得过广场上那么多人吗,小佩疑惑地问道。 “不,我们去报官!”陶小碗犹记得前世被浸猪笼时,那位贪官极高的办事效率,简单来说,钱给的到位,他办事情就能办得快很准。 “报、报官?”小佩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官府,更别说他们家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了,“小姐,这件事你不能交给别人去做吗?” “交给你吗?”陶小碗眉毛一翘,嘴角一扬,坏笑地看着小佩,“你若是自告奋勇,小姐我肯定是会给你机会的。” 小佩抖三抖,自我认知十分明确,连连低头称错:“小姐,我错了。这事只有你出马才行的!” 陶小碗笑着捏了捏小佩的肉脸:“我去官府,你去钱庄帮我取点钱。” 第84章 柳星儿的阴谋 陶小碗这几年私下悄悄地攒了不少钱,前世嫁到梁家后,这笔钱全拿给梁树玉拓展生意去了,这辈子本是打算之后置办酒楼所用,没想到倒是先拿来贿赂贪官了。 “小姐,拿这钱做什么?” “有用就对了,你取个一百两就行,然后立刻来官府找我就是。” 陶小碗吩咐完,就出门找了洛可闻,让他准备马车,小佩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按照陶小碗的吩咐立刻出门取钱去了。 …… 白居镇一间简朴的小屋子内。 “星儿小姐,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买通了几户农家让他们把陶小碗被女鬼附身的消息散播出去了,现在整个白居镇都在讨论这件事,哼,陶小碗这以后恐怕都不敢出门了!” 玲红办完事,喜滋滋地向柳星儿汇报,那陶小碗害得她这么惨,这次她倒要看看陶小碗能有什么办法,能塞的住白居镇几千口人的嘴。 柳星儿对着梳妆台画眉的手微微一转,一条细长魅惑的长眉活灵活现,微微抿唇,镜子里的少女宛若出水芙蓉,十分水灵。 “那陶小碗可有什么动作?”放下眉笔,拿起木梳,柳星儿一边梳着自己垂落的长发,一边问道。 “陶小碗一个早上没有动静,倒是陶夫人,听到消息的时候脸都黑了,可是回了陶府之后倒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甚是奇怪。”玲红回忆到早上看到的情况。 “哼,干娘就是这样,她肯定不想让陶小碗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但是小佩毛毛躁躁的,肯定憋不住的,陶小碗迟早会知道,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怎么面对整个白居镇的怨气。” 木梳突然卡住,一团打了结的发丝紧紧地缠绕在木梳上,柳星儿吃痛,眼神恶毒地看着这不顺心的画面,直接拿出放在梳妆台上的剪刀,“喀擦”一下把那团恼人的发团剪短了。 “敢和我作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翠玉楼的事情,柳星儿在白居镇的名声早就臭了,那梁树玉原本是要娶她为正妻,结果现在……柳星儿好言好语好生伺候了梁树玉三天,他才勉强答应让柳星儿当偏房。 这一切都是因为陶小碗!如果没有陶小碗,她就会是陶家唯一的大小姐;如果没有陶小碗,她就不会遇见梁树玉,也不至于会沦落到如今的处境! 柳星儿紧紧握着剪刀,手背上的青筋凸显,原本修饰得艳丽的脸上多了些许恶毒,看得令人发怵。 玲红跪在一边头也不敢抬,浑身颤颤发抖:自从柳星儿被赶出陶府后,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前一秒还在对镜理双鬓,下一秒就会拿出一个写着“陶小碗”的布娃娃狠狠地用针刺、拿剪刀戳心窝,脸上尽是狰狞的笑容,十分可怖。 “去,给我死死地盯紧了陶府,一旦陶小碗出府,立刻让那群人跟上,给她一点颜色瞧瞧。”柳星儿拿出身上尽是伤痕的布娃娃,笑得诡异,她这次可是花了大价钱的,找了几个颇有身手的江湖人士混在白居镇里。 第85章 碰瓷的男人(上) 陶小碗能在翠玉楼出尽风头,不就是靠的那张脸吗?如此因为这次的谣言惹了众怒,有人拿着菜刀趁乱在她脸上划上几道……陶小碗还能怨谁呢? “哈哈哈哈,陶小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柳星儿的手抚上娃娃丑陋的脸颊,笑声令人发毛。 玲红应了声,立刻退了出去。 …… 洛可闻驾着马车带陶小碗往官府赶的时候,意外撞到了一个人。 与其说是撞到了他,倒不如说是这人是故意停在街中央,洛可闻眼疾手快地停住了马匹,十分肯定绝对没有碰到那人半分,但是那人戏很足地故意往后挪了两步,以乌龟一般的速度慢哟哟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被马车撞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一嚷嚷,立刻就聚集了一小波人,把事发现场圈了起来。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听着外面的嘈杂声,陶小碗无奈只能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周围的人一看到马车上的人是陶小碗,立刻就躁动了起来。 “天呐,她就是陶家大小姐陶小姐!” “啊!就是那个女鬼?” “你看你看,果然和她碰上了就没好事,我刚刚都瞧见了,这公子好端端地走在路上,明明没有被马车撞上,却突然受到一股外力,跌跌撞撞地摔倒了!定是那妖女施了什么妖术!” “啊啊啊,那我们会不会被妖女灭口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陶小碗,又是害怕又是想留下来看看着妖女打算怎么处置这被马车撞的少年。 陶小碗懒得搭理这群无知的人,倒是地上的少年动了动耳朵,似乎听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陶小碗看向洛可闻,问道:“怎么回事?” “不关我事啊,这人自己摔的。”洛可闻如实相报。 陶小碗撇撇嘴,下了马车打算去看看那人的情况。 那人一身银边锦袍,伸着右手遮着脑壳,长长的衣袖遮住了容貌,但只从衣着来看,也绝非凡人。 陶小碗郁闷了,洛可闻驾的马车一直都很稳,速度也不快,看那人也不像是手脚不便的老人家,怎么就被撞了呢?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陶小碗估计是个碰瓷的,但还是出言问道。 那白衣男子听到陶小碗的声音,这才悠悠转转地把手收了下来,露出那张貌若潘安的脸来。 霎时间,周遭的男女老少无不被这男子的帅气吸走了所有的注意力:阳光倾撒在他的身上,散发着熠熠生辉的光芒,墨青色的长发被一根白色缎带简单地束在身后,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尽显诱惑。 对上陶小厨微微吃惊的眼神,那双粉嫩如桃的薄唇挑起一个弧度,男子立刻绽放了一个足以倾城的笑容。 “哇~”周围的女子纷纷把持不住,眼里冒出了各种款式的爱心…… 见男子还有精力抛媚眼,陶小碗摸了摸额头的汗:“看样子公子并无大碍,小女子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第86章 碰瓷的男人(下) 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十分眼熟,但是她搜遍了前世今生的记忆,都没有对得上号的人,索性作罢。 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陶小碗也不便在这里逗留太久,打算简单处理就赶紧离开。 “哎哟。”陶小碗刚说完,男子就捂着自己的脚叫了起来:“这位小姐怎得忍心留下我一个伤患独自一人呢?”摆明了是不想让陶小碗这么轻易离开。 陶小碗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萍水相逢,何至于此?!这家伙简直比那天在翠玉楼见到的陈子规还要浪荡许多! “这位公子若是愿意,这里的姑娘们都愿意照顾你的。”陶小碗说完就打算甩屁股走人。 啪叽—— 一个臭鸡蛋突然砸到陶小碗的裙摆上。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打扮的女子,指着陶小碗破口大骂:“你这个妖女,撞伤了人竟然就想这么走了!我家那口子前几日不过是在翠玉楼外看了你几眼,你就对他施了妖术,第二天人就没了!现在你竟然还想祸害别的公子吗?!” 那语气言之凿凿,认定了陶小碗是那女鬼附身。 周围的人,互相分享着讯息,对陶小碗指指点点起来。 那中年女子见状,似乎是壮胆了,立刻趁热打火:“大家……千万不要让这个妖女再去害人了,我们一起……灭了这个女鬼!”说着一马当先,拿起自己菜篮子里丰富多彩的蔬果垃圾就往陶小碗身上砸—— 洛可闻看不下去,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气得一脚踹飞了那菜篮子,中年女子吓得往后一跌,惊恐地说道:“要命了,妖女发飙了!要我们的命哟!大家……大家快一起来对付她!” 这一喊,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立刻加入战斗,随手拿起菜摊子上的白菜鸡蛋就往陶小碗和洛可闻身上砸。 洛可闻一边避开飞来的垃圾,一边还得帮一动不动的陶小碗把丢来的蔬果踢飞,一边还得对付那些冲过来准备动手的人,忙得不亦乐乎。 啪嗒—— 一片大白菜突破重重障碍,精准地落在了陶小碗的肩头,洛可闻看了陶小碗一眼,立刻又陷入了混战。 陶小碗冷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上臭鸡蛋的味道着实令人恶心,没想到前世今生,她都会被人砸,也算是别样的缘分了。 很快,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个第一个开口的中年女子身上……只见那人警惕地环顾四周,趁乱走到了刚刚被洛可闻踢飞的菜篮子边上,身法灵敏地躲过了乱飞的果皮,一看就是练家子,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一柄锋利的小刀。 陶小碗眯眯眼,有意思。先是找人拦车,然后再演这么一出打妖女的戏码,今日在背后推波助澜,将这谣言散播的人,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啊! 坐在地上碰瓷的男子没想到事情怎么就演变成如今这般了?他不过就是想找个借口和陶小碗认识认识而已……咋陶小碗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妖女了呢? 素来注重形象的男子,决定开溜。 第87章 借你一用 结果刚刚站起来,衣领就被揪住,回头一看,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不正是陶小碗吗?怎么突然对他笑得这么灿烂,难道……真的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吗?哼哼,他就说,这世上还没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男子正陷入自己的幻想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陶小碗眼里的算计。 “妖女,去死!”中年女子朝着陶小碗大喊,实际上暗中向洛可闻发出暗器,洛可闻立刻躲避,结果原本被他挡住的人群就朝着陶小碗涌了过去,中年女子立刻趁乱混进人群,敏捷地冲到了前头,眼看着手中的匕首就要刺中陶小碗的脸…… 一个男子挺身而出,或者说,被陶小碗揪着衣领猛地一拽扯了过来,挡在她和人群之间当成了肉盾。 此时男子背对着身后十来个不辨青红皂白的群众,面对着陶小碗迷人眼目的笑颜,顿时有一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感觉。 “啊啊啊!”那中年女子的匕首擦着男子的脸颊捅了出去,男子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匕首突然从脸边上冒出来,直接叫了出来。 洛可闻闻声,精准地一个飞踢直击中年女子的手臂,匕首脱手而出,从天而落,直直地竖在男子的脚边,场面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 洛可闻可没耽误,趁机几招就把中年女子拿下,抓着她的手狠狠地嵌在她的背上,右脚一踢,那女子就跪在地上。 “敢在小爷面前使诈,你还嫩着点!”无法想象,这句话是一个12岁的小屁孩对40来岁的女子说出来的,但是洛小爷就是这么嚣张,“你们这群笨蛋,没发现你们都被这人糊弄了吗?她说陶小碗是妖你们就信啊,那我还说她是妖呢,你们怎么不打她?” “这……”群众开始犹豫,一个男子突然出声:“可她家那口子都被陶小碗害死了,这总不能是她故意咒自己的丈夫吧?” “她说她有丈夫,你们就信了?”陶小碗一巴掌扇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陌生男子,然后走到人群中,直接解开了中年女子围在头上的头巾,“按理来说,你家夫君新葬,你应该去饰带麻,只能用麻绳束发,可为何你的头上不仅戴着木簪,还用红绸束发?” “诶!是啊,这女人哪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这样愚弄死人,将来是要遭报应的!” “你不说我还没发觉,而且这人面生得很,我就没在镇上见过她,她到底是谁啊?” 陶小碗微微俯身,双眼死死地盯着中年女子,气势凌人:“你说,我那日害了你家夫君,不若带我去你家夫君坟头,让我给他上几柱香,赔个礼?” 看女子的身手,陶小碗就断定此人不是寻常家妇,那什么夫君被她弄死更是无稽之谈,这人八成是收了别人的钱故意来诬陷自己,陶小碗就不信,她真的准备了一座新墓来。 众人见那女子眼神闪烁,根本回不上话,立刻就知道刚刚中年女子所言尽是谎话,再看向陶小碗,眼里不由地带了些歉意。 第88章 见官 陶小碗才懒得理这些人,本来就是见风使舵,容易听信谣言的人,无所谓了,于是对洛可闻说道:“把这人带上。”就上了马车。 “等等!”那碰瓷的男子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扯住陶小碗的裙摆。 陶小碗感觉裙子被扯住,眉头一蹙,转过头来,就盯了那只手一眼,男子立刻感觉像是手指被灼烧似的,猛地把手收了回去,然后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对陶小碗作了个揖:“陶小姐,难道你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吗?” 陶小碗见男子死缠烂打,笑了笑:“你冤枉了我的马、我的人,我拿你挡个剑,不过分吧?”说完陶小碗就钻进马车里,不打算再和这个人废话。 “诶……陶小姐……”男子还想说什么,映入眼帘的就只剩下洛可闻那种臭屁脸。 “往边上靠点啊,这次再挡在路中央,小爷我直接从你身上碾过去了昂。”洛可闻没好气地朝男子说了句,这才挥起车绳,驾车而去。 “奇也怪哉,怎么我就入不了陶小碗的眼呢?难不成最近面具戴的多了,影响了我的绝世容颜?都怪……” 正午的太阳高高挂起,正好照到男子的手上……“哎呀!都这个时辰了!竟然耽误了这么久,那陈家二少没死了吧?”男子想到自己还要去陈府给人看病,急忙找了一圈,这才看到那个被他遗忘在大树底下的药箱,捡起来后立刻往陈府赶了过去。 …… 到了白居镇县衙外,小佩早就捧着一袋子银子,紧张兮兮地在门后徘徊了,看到洛可闻驾着马车过来,又不敢张扬又怕洛可闻没注意到她,手刚抬起来又收了下来。 洛可闻白了小佩一眼,最后还是把马车停在了小佩边上。 陶小碗一下来,小佩就迎了上来:“小姐,我把钱……咦……这是什么味道……” 一股腐烂的臭味上鼻,小佩皱了皱眉头,结果就瞥见陶小碗的裙子上挂着湿哒哒的蛋黄:“小姐,你怎么……” “没什么,路上出了点意外。”若是告诉了小佩,她爹娘也就知道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把她锁在家里当国宝护着呢,“钱都取出来了吧?” 小佩虽有疑惑,但见小姐这样她也不敢多问,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怀里用布包裹好的一袋银子:“都在这了。” “嗯,小洛把那人也一起带进去吧。”陶小碗说完就往县衙里走,洛可闻闻言从马车上解开一条绳子,小佩才发现他们的马车后面还被绑了一个人…… 那中年女子双手被捆绑,绳子连着马车,被吊在车尾,这一路洛可闻也没有故意加快脚程,但也够那人受的了,这会儿累得气都喘不过来,洛可闻收了收绳子的长度用力一拉,那中年女子被迫只能跟着洛可闻走进县衙。 小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她家小姐刚刚在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跟着一块儿进了县衙。 第89章 苏大夫 陈府,轩阁。 “苏大夫,你可算来了!”陈胡一直在陈府外等那位传说中俊朗不凡的苏辞星苏大夫,一看见行色匆匆背着药箱的人立刻就迎了上去,见到苏辞星的面貌后,不由一愣,这苏大夫未免也长得太俊朗不凡了吧!心下对苏辞星的医术倒是有了点怀疑,不过既然是少爷钦点的,陈胡也没敢表露太多,“我们少爷伤得不轻啊,你赶紧给他瞧瞧。”也顾不上客气,直接领着人去了轩阁。 “来了来了,慌什么,十几年前那毒都毒不死他,不就受点皮外伤,死不了死不了!”苏辞星人还没踏进陈若庭的房间,老远就听见他的嫌弃声,等人进来了,看到坐在书桌上淡定自若地翻着书的陈若庭,立刻得意道:“你看我说什么,不就是点皮外伤,你慌什么慌……” 等苏辞星抬起陈若庭另一只抬都抬不起来的手臂后,脸顿时一黑:“陈少爷、陈大爷、陈财主,我说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成泥塑的了?把我当成那塑泥匠,断了胳膊我还能给你糊点泥装上去是吧?你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啊!要不是遇上的是我,你这手就废了!懂吗!” 苏辞星一边教育陈若庭,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上药,一系列地动作一气呵成,就是拿着极具刺激性的药水往陈若庭伤口上抹的时候,陈若庭也不吭一声,好像这手不是他的似的。 “你若是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卫骑拔了你的舌。”陈若庭听得烦,放下书,就这么简单地看了苏辞星一眼,他翻了个大白眼,不怕死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但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了,若是我不碰,你要是落下什么病根,我还不得被我爹抽筋扒皮?再说了,你若是身上有了什么损伤,你那小媳妇陶小碗恐怕也得伤得肝肠寸断,你就不心疼?” 陈若庭这下是真的看不进书去了,索性合上书,静静地看着苏辞星,就这样淡淡的一眼,竟然有一种要杀伐果断的气势。 “你见着陶小碗了?”陈若庭自然知道这苏辞星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陶小碗,于是问道。 “哼哼,”苏辞星扬着头,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怎么着?刚刚不还让我闭嘴吗?怎么现在又想跟我聊聊了?嘿嘿,我偏不。你这伤口我已经给你处理好了,这药粉你收着,一日三次外敷,这几天伤口切忌不要沾水,按照你的身体情况,大概七日后就可以恢复如初了。至于脸上那些小伤口,我看下手人快很准,伤口早就已经止血了,就无需上药了。”苏辞星说完,收拾了自己的药箱起身就走。 陈若庭一个眼神,卫骑拔剑架在苏辞星肩上,苏辞星若是再往前多走半步,脖子上就要见血了。 陈若庭举起早就沏好的热茶,微微抿了一口。苏辞星尬笑了两声,伸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卫骑的长剑,然后做回陈若庭身边的位置。 “每次都出这一招,有意思吗?” “每次你都被这招打败,挺有意思的。” 第90章 是我的娘子 苏辞星翻了个大白眼:“刚刚在来你们陈府的路上,遇到陶小碗了,上次她拒绝了我,定是因为那面具遮住了我的魅力,这次我本打算假装被她的马车撞倒,再然后趁陶小碗下车关切地看着我时,用我的容貌拿下她,啧,怎知……” 苏辞星故意卖起了关子,视线挪到陈若庭那冷若冰霜的脸上…… 陈若庭垂眸自顾自的,对苏辞星的“吊胃口是一点也不关心,因为他知道,只要表现得越不在乎,苏辞星就越着急,最后不用他开口,苏辞星就会一吐为快。 苏辞星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陈若庭有什么反应,最后果然没能沉住气,于是只能无奈地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若庭。 听完苏辞星略带夸张的描述,陈若庭总算是给出了一点回应,他蹙了蹙眉,问道:“你说陶小碗是往县衙的方向去的?” 苏辞星点点头:“对啊。” 陈若庭思考了一会儿,对卫骑吩咐道:“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帮我给金掌柜带个信。”陈若庭在卫骑耳边轻声嘱咐了一句,卫骑领命立刻离开了。 苏辞星见状,脸上尽是八卦,笑得欠揍地往陈若庭边上挪了挪,陈若庭毫不给面子地直接转过头去。 苏辞星不死心,索性不坐了,站起来跑到陈若庭另一边问道:“这陶小碗到底是你什么人啊,我可从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啊?若不是你的心上人,我能追吗?我觉得她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苏辞星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也算是第一个没有被我的美貌吸引的女子,我定是要使出浑身解数让她……” 陈若庭突然站了起来,视线和苏辞星持平,原本静如死水的双眼此时竟然冒着星星点点的小火苗,和苏辞星平时见到的那个死气沉沉又冷若冰霜的陈若庭完全不一样,仿佛像是守着自己领地的狼,不容他人觊觎。 “苏辞星,她是我未来的娘子,说话注意点分寸。”陈若庭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苏辞星反倒是不明白了。 怎么才过了几日啊,陶小碗就和陈若庭私定终身了?可他也没见得这两人有什么深交啊?而且陈若庭是谁啊,是个千年冰块啊,就是那极其痛苦的祛毒之法都不能让他产生一点情绪的人啊,怎么着,刚刚他不过就说了两句,陈若庭居然……向他宣示主权了? 哎嘿,他怎么不知道,原来陈若庭还是会喜欢人的嘛。 “若庭兄……”苏辞星像是发现新鲜事物一般,看着陈若庭,“你难道真的喜欢上那陶家大小姐了?” …… 另一边,陶小碗带着那个中年妇女来到县衙外,直接敲响了衙门外的大鼓。 咚咚咚—— 鼓声阵阵,一会儿县衙里就来人了。 “哎哟喂,这是什么臭味?哪个叫花子赶来县衙门外乱击鼓?”衙役闻到陶小碗身上的臭鸡蛋味,还以为又是来捣乱的叫花子,语气里尽是嫌弃。 第91章 击鼓鸣冤 一见击鼓之人衣着光鲜,脸上顿时来了精神,语气立刻就恭敬了起来:“哟,这位小姐是击鼓鸣冤呢?” 衙役搓着小手就来了,陶小碗一看,还是个熟人,这不是上辈子收了柳星儿的钱,确保她死得彻底的那个衙役吗? 陶小碗阴森森地笑了起来,那衙役见了心里突然一毛,莫名地有一点害怕。 “这位差大哥,小女子陶家小碗,想请县令大人替小女子伸冤做主。”按理来说,这个时候陶小碗应该跪下来请命,但这刘世元掌管的白居镇县衙,从上至下就没一个是喝清水的,所以陶小碗没有跪,反倒是从小佩怀里的布袋里拿出了一两银子交给衙役,“烦请差大哥替小女子通传一声。” 果然收了银子,那衙役也不计较陶小碗是不是礼数周全了,他掂了掂银子的分量,十分满意,立刻就知道眼前的陶家大小姐是个识趣的人,看了眼她身边丫鬟怀里鼓得满满的一袋子,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我马上就替陶小姐通传,小姐在此稍候片刻。” 也不知道那衙役和刘世元说了什么,堂堂一个县令竟然不传唤陶小碗,反倒是热情十分地从出门迎接陶小碗来了。 “这位想必就是陶小姐了是吧!”张世元动了动鼻子,也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当即对着衙役怒道:“怎么回事,这县衙怎么会有这种恶臭?惊扰了陶小姐可怎么办啊!” 那衙役朝着县令使了使眼色,张世元愣是没看明白,还指着鼻子在骂,陶小碗欠了欠身说道:“县令大人,这股味道应该是小碗身上的臭鸡蛋散发出来,至于小碗为什么会被臭鸡蛋砸,就是我今日来找你的原因了。” 张世元这才看到陶小碗裙摆上的蛋液,立刻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陶小姐尽管吩咐,此事在下必当竭尽全力替陶小姐讨回公道。” 陶小碗眯了眯眼,眼前的刘世元还是那个认钱不认理的刘世元吗?她除了给那衙役一两银子以外,可再没有出过钱了,怎么刘世元对她的态度像是对金山似的? 虽然不清楚刘世元为何如此,但陶小碗也不会与他客气的:“谢过刘大人,事情是这样的,今日一大早,我本坐在家中练习刺绣,可无端端的,镇上就谣传我被女鬼附身,乃是祸世妖女,我这一出陶府,就被人砸了臭鸡蛋,听说还有人在广场上成群结队地非法集资,要请道士来陶府做法除了我。” 陶小碗边说边摸了摸眼泪,抽抽搭搭的样子可怜极了。 “刘大人,你说小女子像是被女鬼附身吗?若是小女子真是那妖女,此时此刻那帮人早就被我吸了个干净了,还有力气去数落我的不是吗?你说是不是?”陶小碗拿出十两银子递到刘世元伸出来的手上。 刘世元这才点点头:“是了是了,陶小姐所言甚是,我这就派人去把那广场上的扰乱治安的人都抓起来。” 第92章 忽悠县令 “刘大人且慢,此事背后定有人故意散播谣言,虽然明面上看是针对小碗,但我觉得实际上他是在针对您!”陶小碗立刻喊住刘世元,她此行前来的目的可不只是那么简单,毕竟要彻底击破谣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哦?”刘世元挑眉,他对陶小碗的话倒是有点感兴趣,也不知道这关于陶小姐的谣言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原则上还是伸出了手,钱到位了,才有的谈。 陶小碗虽然心里不爽,但无奈现在只能依靠这刘世元的势力帮她解围,于是从小佩那又拿了十两银子给刘世元。 “刘大人,那人恶意散播谣言,闹得整个白居镇捕风捉影,今早我一出门就直接在东街头引起暴乱,这事如果捅到京城里,上头肯定会派人怪罪刘大人你办事不利,连自己镇子上的人都管不住,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惩罚于你。”陶小碗这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把私仇扯成了扰乱社会治安的大事。 刘世元一听,确实有道理:“那陶小姐以为,我应该怎么处理此事呢?” 陶小碗露出得逞的笑容,她就等着刘世元这句话呢。 “很简单,刘大人你看这人就是今早在集市上带头作乱的女子。”陶小碗指了指被洛可闻控制的中年女子,把她如何诬陷自己的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刘大人你只要把这人带到那广场中心,当着大家的面小惩大诫,再把我刚刚说与你听的事情经过公之于众,这事情大概就能压下去了。” 刘世元一边听一边点头:“有理有理,但是嘛……这还得压着犯人去广场示众,我们肯定是要派大量的人手护卫,所以这个费用嘛……”刘世元一脸“你懂得”,伸出手在陶小碗面前晃了晃。 陶小碗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刘世元:“不知道刘大人看看这些可够请几个衙役们帮帮忙?” 刘世元眉开眼笑,不过贪婪如他,说道:“这点钱够是够,但若是还要我费那般唇舌替陶小姐说那事情经过的话……” 陶小碗脸上挂着笑容,内心骂了刘世元百八十遍,把仅剩下的四十两银子全部给了刘世元:“刘大人,若是能替小女子做主,小女子不胜感激。” 刘世元笑眯眯地接过银子,但还是不满足:“陶小姐,这让我压着犯人去广场走一趟,替你澄清是没问题了,但是谣言肯定没这么快平息,我倒是还可以派人帮陶小姐四处搜罗,一旦发现可疑人物当即就能绑了回来好生拷问一番……但是这个价格嘛……” 刘世元说的确实有理,毕竟那幕后之人肯定不止找了一个中年女子这样的人,否则这谣言也不会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传的这么沸沸扬扬了,如果能将那些人一网打尽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可问题是,陶小碗在这件事情上的预算就只有一百两,先前给那衙役的一两银子已经算是超出预算了,现在刘世元还想坑她的钱,她是一点也不想给了。 第93章 钱不够了 “刘大人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但是……”没钱了啊,陶小碗实在是不想在刘世元这里花太多的银子。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传来,陶小碗和刘世元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刘大人所言极是,还望能替陶小姐洗刷冤屈。”金掌柜突然出现在县衙外,摸着自己那标志性的羊角胡,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一小厮,手上还捧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纯金打造的小匣子。 “金掌柜?哎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刘世元看到金掌柜,那才是真的见到了金山银山,眼睛里再容不下第二个人,“这边请,这边请,怎么能让金掌柜站在门外吹风呢?” 刘世元立刻招呼了下人出来迎接,金掌柜笑了笑和刘世元打了个招呼,然后立刻向陶小碗行了个礼:“陶小姐,没想到今日竟如此凑巧,你也是来刘县令的?” 刘世元见金掌柜对陶小碗如此客气,也不由地打量起了陶小碗,不过是一个陶家大小姐,为何会让金掌柜如此礼待? 陶小碗欠了欠身,没想到金掌柜会来这里:“是巧了,小碗今日遇上些事情,想请县令替小碗申冤做主,倒是不知金掌柜来此处……” “哈哈哈,我就是为了陶小姐而来。”金掌柜一点也不含糊,直接说明来意,“既然我已决定与陶家合作,倘若陶家因为无谓的流言被盖上妖魔鬼怪的帽子,势必会影响到夏长酒的名声,那就意味着会影响到广延的口碑,既然如此,我自然是要出面的。” 陶小碗愣了一秒,听金掌柜的意思,他不仅仅是想要陶家的夏长酒,恐怕还看中了陶家的酿酒厂,打算把陶家纳入广延…… 确实如果能加盟广延,陶家酿酒厂的身价瞬间就能高上三倍不止,但是……这不就意味着她爹娘得给陈子规打工了?酿酒厂赚的再多,她爹娘也就只能拿着点死工资,若是陈子规有点良心或许还会每年给点分红,若是没良心呢? 陶小碗想起那日在翠玉楼见到的陈子规,显然自动把他归为后者了。 “金掌柜这么做,莫不是打算……” 金掌柜混迹商场多年,怎么会不明白陶小碗的意思,连连摆手:“陶小姐放心,广延并无趁机收购陶家酿酒厂之意,不过是金某自作主张,想要帮上陶小姐一把,毕竟难得遇上陶兄那般志趣相投之人。” 真的?陶小碗虽热略带疑惑,但是倒是比较能接受金掌柜的这个说法,毕竟他和她爹确实算是一见如故,这么说来倒也合理。 陶小碗不再扭捏,向金掌柜道谢:“如此,先谢过金掌柜了,日后若是有小碗力所能及之事,小碗定当全力以赴,以报今日之恩。” “哈哈哈,陶小姐好说好说。”金掌柜把陶小碗扶了起来,然后吩咐小厮把那金匣子交给刘世元:“刘县令,这盒子内乃是价值千金的夜明珠,陶小姐若是有什么需求,还望刘县令多多配合。” 第94章 不做赔本的买卖 刘县令刚刚在一旁可是把金掌柜和陶小碗的话一字不落地都听进去了,心下庆幸还好刚刚衙役来报的时候,他琢磨着门外的是个识趣的人,特意出门迎接,没有怠慢了陶小碗,不然若是得罪了她,就等于是得罪了金掌柜,到时候他刘世元可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此时,刘世元立刻配合地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从今往后,陶小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来人,押着这罪妇,立刻跟我一起去那广场走一遭!” 夜明珠到手,刘世元果断地下了命令,带着一大队人马大张旗鼓地往广场那走去,一边走还派人一边说着那妇人冤枉陶小碗的罪名,那阵势浩大,不一会儿,队伍周边就围上了好多人,比陶小碗要求的还要多做上几分。 不愧是……金钱的魅力。 陶小碗转过身再次向金掌柜道谢:“多谢金掌柜,那夜明珠……”价值千金呐,一时半会儿陶小碗是还不上了。 金掌柜摆摆手:“无妨无妨,那玩意儿,我们公子多得都摆不下去了,今日之举,反倒帮他腾出了点空位哈哈哈,陶小姐不必客气。” 人比人气死人,这话真不假。 陶小碗还在为一百两精打细算的时候,人家家里已经堆满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正愁着不知道往哪丢才好。 金掌柜都这么说了,陶小碗也不好意思在说什么。 “不过说来也是巧了,今个儿早上的白居镇怪事连连啊。”金掌柜似乎想到了什么,“陶小姐可知今早白居镇那陈家的二公子伤痕累累地回了陈家的事?” 陈若庭?怎么就伤痕累累了?昨晚不还好好的? 陶小碗摇摇头,一脸疑惑地问道:“不知道那陈家的二公子怎么了?”陶小碗自然不会自爆她知道陈若庭被绑架的事情,此刻装得极其认真地在吃瓜。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今早出门的时候,意外瞧见那陈家二公子步履蹒跚的样子,那只手臂……唉,算了,我同你个姑娘家家说这些做什么,这要是真的说出来了,万一吓着陶小姐,我可就是罪人了哈哈哈。” 陈若庭的手臂到底怎么了呢?听金掌柜的意思似乎是伤得很惨不忍睹?金掌柜戛然而止,陶小碗听的不是滋味,但是她又不能追问。总不能告诉金掌柜她这个陶小碗和原来那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根本不是一个人吧。 “金掌柜倒是体贴小碗,我自小就见不得那些血腥的事物。”在外人面前,陶小碗还是把这位大小姐的形象装得有模有样的。 “啊对了,小碗刚刚想到家中还有事没处理完,这就不耽误金掌柜了,小碗先行告辞了。”既然金掌柜不说,陶小碗自己查呗。 “如此,陶小姐慢走。”金掌柜一本正经地和陶小碗道别,看着陶小碗离开的背影,眼角露出了一丝窃笑,摸了摸自己的羊角胡须:“公子啊,你别可怪老夫多管闲事,虽然咱们家夜明珠多得是,但是我们向来不做赔本买卖,总是要收点报酬的不是吗?” 第95章 登门拜访 陶小碗上了马车,直接让洛可闻往陈府走。 “小姐,我们都还没有递拜帖,就直接去陈府,会不会不太好啊?”小佩琢磨着自家小姐还未婚嫁,就这样直接闯到陈府去,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的。 陶小碗点点头:“确实是不太好。”但是她要的就是不太好,本来昨日还因为陈若庭被绑架哭得要死要活,今日若是递拜帖,登门登得太过规矩了,反倒失了真心。 陈洪发那个老狐狸肯定会怀疑夏长酒配方失窃与陶小碗有关。 “诶?那我们还去?”小佩嘟了嘟嘴,见小姐打消去陈府的念头,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来到陈府后,陶小碗又急急忙忙地直接敲了大门,毫无礼数。 这次陈家的门开得倒是挺快,来人一见是陶小碗,立刻跑进里屋去和老爷汇报,陶小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不过见这动静,陶小碗算是知道,这陈洪发恐怕早就在等自己了。 “陶小姐,你来了!”果然就一会儿,陈洪发就激动地走了出来,陶小碗一见到人,眼泪立刻就来了。 “嘤嘤嘤,陈老爷,我听说若庭哥哥回来了?他没事吗?都怪我,昨天从你这离开之后,竟然一直昏迷到了今天早上……嘤嘤嘤……我没有去破庙赎人,也不知道那些匪类对我们若庭哥哥……哇……” 陶小碗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洪发蹙眉,确实昨天去陶府监视陶小碗的人,根本就没见到陶小碗出去,难道陈子规拿走夏长酒配方的事情,真的和陶小碗无关? 陈洪发眼里闪过一丝锋利,可看这陶小碗的样子,也确实是真心对陈若庭,不可能会拿陈若庭的命冒险,如此说来……真的只是陈子规在暗中捣鬼?! 陈洪发将信将疑,现下陶小碗没了利用价值,他对陶小碗的热情顿时就冷了大半,收了收语气,又恢复了长辈的模样:“陶小姐今日既然是来拜访我儿,至少得先递上拜帖,否则你与我儿非亲非故,我若是就这样让你进了我陈家的大门,岂不是日后谁都可以随意进出我陈家了?” 陈洪发这么说就是不打算让陶小碗进来了,陶小碗倒也不吃惊,毕竟陈洪发这人长得就像是会过河拆桥的,更何况现在他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陶小碗抽噎了两声,双眼含泪地看着陈洪发:“陈、陈老爷……你先前不是说,如果若庭哥哥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你就应允我与若庭哥哥的婚事吗?既然现在若庭哥哥回来了,我也算是半个陈家人了,你怎么……还这么见外呀。” “这……”陈洪发一时语塞,他本来是想拿陈若庭换夏长酒配方的,现在配方没拿到,陈若庭却回来了,虽然他对陈若庭的婚事不是很关心,但是就这样让陶小碗得逞了,他内心还是很不舒服。 “难不成……陈老爷是打算赖账吗?嘤嘤嘤……”陶小碗又哭了起来,“没想到白居镇的财主陈老爷竟然是如此不守信用之人,哼,陈老爷这样的话,日后白居镇还有谁敢与你做生意啊!” 第96章 又见面了 陶小碗随口一句,听得陈洪发心一颤……如果陶小碗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故意说他不守信用,以后做生意确实难了。 陈洪发磨了磨牙,大手一挥:“也罢,就放你进去见若庭。陈管家,带陶小姐去轩阁。”说完也不搭理陶小碗,气呼呼地走了。 陶小碗伸出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陈洪发这人能把陈若庭当成生意上的棋子,她就知道他不会对陈若庭有多好,但是现如今陈若庭受了伤,这陈洪发不仅只字未提,甚至都不曾露出一丝关怀,连表面上的父子情深都懒得维持,他和陈若庭的关系是有多差? 陶小碗甚至都要怀疑陈若庭难得不是陈洪发的亲生儿子了。 “陶小姐,这边请。”陈胡领着陶小碗往轩阁走。 上次来得急,陶小碗没仔细看,今个儿陈胡带着陶小碗绕了好几圈,路上不带重复地看了稀罕的景致,这才发现陈府确实大,约莫是三个陶府那么大。 回廊长长的,石柱上还精雕细琢地刻着各种生龙活虎的纹饰,着实气派,只是陈胡却带着陶小碗越走越偏……从一个圆形拱门走出来后,陶小碗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从华丽的陈府去了另一家朴素的小农庄…… 眼前的轩阁,不过是依着一潭清泉而立的双层小楼,除此之外,偌大的院子里没有一点装饰,就连清泉也只是用石子堆了一圈围起来,其他的空间就像是刚刚开辟的新地,还没来得及动土……各种野花杂草以最原始的形态自由生长着。 除了双层小楼还有点样子,这院子里的其他摆设简直比陶家下人睡的地方还要简陋得多了。 饶是小佩都张大着嘴巴不敢置信这里居然是陈家二公子的院子,还不如她一个丫鬟的院子来得好看。 “哟,这年头还有人来看望你啊……”苏辞星听到动静就跑出来了,结果就看到陶小碗了,默默地吞咽了一口,转过头笑得欠揍,小声地对陈若庭说道:“你未来的娘子来了。” 闻言,陈若庭眉头微蹙,也不知道陶小碗这个时候来找他做什么。 收起了狼毫笔,陈若庭向卫骑使了个眼色,卫骑会意替他披上了大氅,宽松的长袖正好遮住了手上的伤口,乍看之下,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别,陈若庭这才出门迎接。 苏辞星看陈若庭这一番动静,觉得好笑,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上,打算看好戏。 结果陈若庭出门路过苏辞星的时候,动了动嘴:“苏大夫可以回去了。” 苏辞星撇撇嘴,这人简直就是过河拆桥活脱脱的典型案例,他一代神医,为了陈若庭东奔西走哪里需要往哪跑,他容易吗?结果呢?连个吃瓜的权力都不给他! 苏辞星还就不走了,快陈若庭一步,走到陶小碗面前,朝她挥了挥手:“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陶小碗看到男子的瞬间愣住,这不就是早上碰瓷她们马车的那个人吗?随后视线往后挑了挑,看到陈若庭咳着两声,着急地走了过来。 第97章 打赌 也不知这人与陈若庭是何关系,但是从陶小碗的角度来说,此人轻浮浪荡,不值深交,于是直接无视贴上来的苏辞星,从他身边略过,和苏辞星身后的陈若庭碰了个头。 陶小碗欠了欠身:“陈二少。” 陈若庭拜了一拜:“陶小姐。” 苏辞星翻了个白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正是好得很啊! “不知道陶小碗此时前来,是有何事?”陈若庭已经让金掌柜去帮衬了,难道又出事了?想到这个可能性,眉头不由地紧了紧。 “听闻陈二少安然无恙回来,小碗自然是要前来庆贺一番的,再者想要上门向陈老爷讨句话罢了。”陶小碗半句不提早上的糟心事,本事打算来看看陈若庭怎么会受伤的,结果倒是见识到轩阁的寒掺。 陈若庭嘛,陶小碗视线随意瞥了两眼,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难不成是金掌柜老眼昏花了? “如此,倒是有劳陶小姐挂念了。”陈若庭轻了一声,视线不小心就瞥到了陶小碗裙摆上深一块的蛋渍,想起之前苏辞星说的集市之闹,心口突然郁结起来。 陶小碗顺着陈若庭突然郁闷的视线往下一瞅,意识到了什么,随意撩拨了裙子,笑道:“来得太急了,不小心弄到的,陈二少可不要嫌弃小碗。” 陈若庭笑笑:“我身患不足之症,也没见陶小姐嫌弃我。” “那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陶小碗今天一大早就奔波来奔波去,这会儿可不想再站着了。 “是我疏忽了,这边请。”陈若庭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向领陶小碗过来的陈胡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陈胡微微惊讶,他家少爷刚刚和陶小碗的对话他可都听见了,以往对任何人都不多说半字的少爷,如今竟然和陶家小姐聊了这么久,而且刚刚还因为自己给陶小姐带路感谢了他? 这这这……难道陶小姐早就和少爷相识? 陈胡是还想跟着进去的,但是陈若庭既然已经谢过他了,潜台词就是让陈胡好离开了,不敢忤逆自家少爷的命令,陈胡只能默默离开。 倒是苏辞星个不省心的,对陈若庭的话一只耳朵进一直耳朵出,见陶小碗走到书房,他也就跟了过去。 陈若庭揉了揉额头,走到苏辞星边上,小声警告:“苏辞星,不该说的话,你不要多嘴,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苏辞星做了个鬼脸:“陈若庭你想什么呢,我身为你的大夫,不过是见时辰差不多了,准备给你换药了而已,你以为我要去和陶小姐揭你的底吗?嘿嘿,我才不会那么没品呢。” 陈若庭皱了皱眉头:“我受伤的事情,你也可多嘴。” “打个赌吗?我赌就算我不说,陶小碗也肯定会发现你手受伤的事情。”今早在集市上,苏辞星可是见识过陶小碗的厉害的,她的观察力很细微,就连中年妇女的被发布遮盖的发髻都被她看出来了,陈若庭这一件大氅能瞒得过他,可未必能瞒得过陶小碗。 第98章 记得提亲 “有意思吗?”这句话,陈若庭说给苏辞星听,也说给自己听。 在他披上大氅后,他就后悔了。 不过就是手臂骨折,为什么要遮起来呢?是怕陶小碗看到后嫌弃他?还是怕陶小碗见到伤口会担心他?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是陈若庭这么多年来从未奢望过的。 就连他的父亲,看到他的伤口也只是微微蹙眉,问都不问一句,只关心那配方的下落,陶小碗与他非亲非故,又为什么要做出什么反应呢? 可即便如此,听到苏辞星的赌约,陈若庭内心深处竟然还隐隐地希望……希望自己能输掉这场赌约。 苏辞星见陈若庭不吭声,便也觉得无趣,笑了笑就跟着陶小碗进了屋内。 陈若庭摇摇头,这苏辞星行事向来荒唐没个规矩,江湖上都说他爹是怪脾气神医,如今看来,苏辞星不仅继承了他爹的医术,就连那摸不透的怪脾气也被苏辞星发扬光大了。 看着陶小碗的背影,陈若庭轻叹了一声:有些事情,容不得他多想。 陶小碗走进屋内,倒是对设计这轩阁的人生出了一点惊艳。 从外面看来,这双层小楼不过就是简单的两层楼,但是从内里看去,倒是颇有一番巧妙。 一楼整个墙壁都是由高高低低的书架组成,每个架子上都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左半边是会客见,右半边是较为私隐的书房,中间一个螺旋式长梯,巧妙地遮住了两边的视线,连接着上下两层。 不用猜,这二楼定是陈若庭休憩的地方。 “陶小姐随便坐。” 苏辞星跟过来,就当自己是半个主人,拉好了桃木椅,满脸写着“坐我拉开的这张椅子吧”,笑得十分帅气地等陶小碗过来坐下。 小佩被苏辞星的笑容迷得晕晕乎乎,可惜这招对陶小碗没用。 等陈若庭进来之后,陶小碗这才开口:“你这小屋子倒是别有一番趣味,设计得颇合我心意,我若是嫁进来了,日后也能住在这吗?” 陶小碗这话说的大胆,愣是苏辞星听了也是瞪大了眼睛,掏了掏耳朵怀疑是幻听。 陈若庭倒是习以为常,对此一点也不意外,只是陶小碗喜欢这里,他心里意外地有一点开心,这轩阁是他的母亲亲手设计,本是打算作为陈若庭成年之礼送给他,只可惜……陈若庭还未成年,娘亲已经撒手人寰了。 陈若庭是很喜欢这轩阁,奈何整个陈家的人对此嗤之以鼻,陈洪发还气愤地指责这种建设不伦不类,根本配不上他陈家的人,当下就烧了刘淮的设计稿,若不是陈若庭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轩阁恐怕再难现世。 “你若喜欢,有何不可?”陈若庭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地带着点喜悦,听得苏辞星又是一惊。 陶小碗笑了笑:“那陈二少赶紧来陶家提亲哦。” 一边的小佩此时脸已经红成了番茄,卫骑饶是内心有多么的震惊,表面上还是做到了一个侍卫该有的严肃。 第99章 自告奋勇(上) 洛可闻没个样子对陶小碗这惊世骇俗的行为已经多见少怪了,打了个哈欠,想着怎么骗卫骑出去切磋两下。 陈若庭失笑:“过两日,我必上门……” “只要两天吗?”陶小碗突然打算陈若庭的话,双手背在身后,巧笑倩兮地走到陈若庭面前,双眼水灵地看着陈若庭:“只要两天,你的手就能恢复了吗?” 然后趁其不备,温柔地一掐,正中陈若庭上了药的手肘处。 四目相对,却都没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预期的画面。 “噗……”陶小碗先没忍住,笑了起来,随后陈若庭也顿觉尴尬,低头抿着嘴温柔地笑了笑。 “陈二公子,当真不怕痛吗?”本来陶小碗是真没发现陈若庭的手上有伤的,但是踏进屋内,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这再看陈若庭,倒是意外地发现他总是侧着身子对着她,好像想把另一只手故意从她的视线里抹去似的。 于是索性试探一下,陶小碗轻轻一掐倒也不是想弄疼陈若庭,手碰上那略微凸起的绷带,陶小碗就没敢用力了,只是这乍然之下的触碰,若换做常人,就算不叫疼,脸上总也会有些许触动吧? 可陈若庭倒好,真和泥塑的一样,若不是双瞳里暗影流动,陶小碗还真以为他是个假人了。 “陶小姐,若是真用力掐住,我自然会疼。”言下之意,就是多谢陶小姐没有下死手了。 陶小碗俏皮地笑了笑,问道:“是昨晚弄伤的?” “是自己砸的。”话脱口而出,陈若庭盯着陶小碗,不知道她会不会把他当成怪物呢? “为了骗取陈洪发的信任?圆我的谎?” 陶小碗眼里没有一丝害怕,陈若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随后笑而不语地看着她,想来不用他说,陶小碗也猜到了。 陶小碗叹了口气:“陈二公子,倒是下得去本钱,有你这样的意志,做什么不成呀,何必拿自己开刀呢?” 陶小碗说着就抬起陈若庭受伤的手臂,掀开衣袖。 “别……”苏辞星急忙喝止,要知道上一个碰了陈若庭的女子可是被砍了双手…… “无妨。”结果回复他的竟然是那个谁也不给碰的陈若庭,苏辞星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陈若庭任由陶小碗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手掀开他的衣袖,露出被绷带缠绕着的手肘。 “啧,绷带都沾血了,不换吗?”虽然没有看到伤口,但是看这个渗血量……陈若庭真是下了血本啊。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难道就因为从小生了病,他就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一会儿,苏大夫会替我换药。”陈若庭收回自己的手,“陶小姐不必担心,这点小伤死不了。” 陶小碗抬起头,陈若庭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起初她觉得是陈若庭对他人的礼貌而又疏离的表现,现在看来,倒是还带着点自嘲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陶小碗又一把抓住陈若庭的手,笑道:“陈二公子,不如让小碗来练练手吧,反正我迟早都要嫁给你了,日后这为夫君喂药擦粉的事情,总不能假手于人的。” 第100章 自告奋勇(下)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卫骑忍不住了,直接冲了过来,指了指陶小碗,又看了看陈若庭,他本以为现在这么多人,陶小碗该收敛收敛了,万万没想到陶家大小姐根本不知“收敛”为何物! 他家公子清清白白活了大半辈子,一遇到陶小碗——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现在还没嫁进门来呢,她怎么就想着替公子更衣换药了呢! 陶小碗眯了眯眼,见卫骑脸色阵红阵绿的,鄙视道:“卫大哥,我不过是帮陈二少爷擦个药而已,又何不成体统之处?你莫要拿你那龌龊的思想往小碗身上套昂。” “你……”卫骑双腿一软,一听到陶小碗的“卫大哥”三字,就想起了那些天被夏长酒支配的日子……一时语塞。 “陶小姐十指纤纤,想必从未帮他人上过药吧?身为陈若庭的大夫,我认为确实不适合交给陶小姐,如果不慎小心可能会伤上加伤……”总得来说,苏辞星也是不赞成的。 这会儿,陶小碗总算是把这个碰瓷的男人的身份搞明白了,撇撇嘴:“你不过是陈二少的大夫,我却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我还觉得你没有我对他那么上心呢。” “再说了,陈二少,你这伤,小碗也是要负上一半责任的,你觉得呢?” 卫骑、苏辞星和陶小碗齐刷刷地看向陈若庭,毕竟身体是他的,最后的决定权也在他手里。 看着陈若庭没什么表情的脸,苏辞星扬了扬嘴角,陈若庭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女人帮他上药! 刚想开口安慰陶小碗几句,就听见陈若庭悠悠道来:“那就麻烦陶小姐了。” “陈若庭!” “少爷!” 卫骑和苏辞星目瞪口呆地看着陈若庭,后者静静地坐到了椅子上,单手解开大氅,抬起自己受伤的手臂,一幅任凭处置的模样。 陶小碗笑了笑,对上苏辞星和卫骑的不满,说道:“麻烦卫大哥帮我端盆清水过来,苏大夫就辛苦你把要上的药粉、绷带替小碗备好。” 陈若庭点了点头,卫骑就是再不满,也只能默默地去端水,苏辞星也只好从药箱里拿出药粉和绷带递给陶小碗。 “多谢苏大夫。”陶小碗接过药品,这才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还是陶小碗第一次对苏辞星笑,这一笑,苏辞星差点就把药粉罐子给摔了,得亏陶小碗眼疾手快。 苏辞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视线往上挪了挪:“不、不好意思。” 陈若庭听得眉头一蹙,陶小碗倒是觉得好笑,原来这浪荡大夫还会害羞的啊。 很快卫骑就端着清水过来了,陶小碗先是轻手轻脚地帮陈若庭把早上固定的绷带扯下来。 “若是弄疼你了,你跟我说一声。”陶小碗低下头,整张脸恨不得贴在陈若庭的手臂上,专注又小心翼翼地撕掉了和血液混在一起的绷带。 “嗯。”陈若庭微笑颔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陶小碗笨拙却又仔细的模样,反倒比苏辞星熟练又快速的手法要好得多。 第101章 像个孩子 苏辞星不屑地站在一边,就等着陶小碗出错,他来接手,但是仔细看下来,陶小碗虽然手法比较原始、没有技巧,但确实都避开了会让伤者吃痛的地方,算是比较无痛地扯掉了绷带。 陶小碗拿着沾了血的绷带,倒也不嫌弃,把它卷了起来,然后才问道:“这要怎么处理?” 苏辞星伸出手,接了过来:“给我就行。” 陶小碗处理好绷带,拿起挂在脸盆上的毛巾,浸湿了拧干,准备帮陈若庭擦掉手臂上的血渍,却又停住了,好笑地看着陈若庭:“陈二少,我这个人呢,有个坏毛病。” 卫骑在一边气得牙痒痒,他就知道陶小碗这么会这么好心,替他家少爷上药!肯定是有阴谋的!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卫骑腰间的配剑蠢蠢欲动,洛可闻觉得时机正好,默默地走到卫骑身边,打算等卫骑出手的瞬间,和他好好地切磋一番。 陈若庭微微扬了扬嘴角:“陶小姐但说无妨。” “我啊,最是护短,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被人欺负。”陶小碗眼睛闪闪,嘴里像是含着糖似的,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甜味,“就连那个人自己,也不能欺负自己。” 陈若庭微微愣住,耳尖莫名地烫了起来。 “不过呢,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我就不说你了。若是你以后再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我会生气的哦。”陶小碗像是哄小孩似的一边拿着湿巾帮陈若庭擦拭伤口,一边呼着气,似乎能把疼痛都吹走似的往陈若庭的手肘处吹。 在场的众人无不倒绝…… 卫骑满脑子还以为陶小碗要威胁陈若庭,剑都准备好了,结果他听到了什么!是甜腻的情话! 苏辞星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他怎么觉得陶小碗把陈若庭当娃娃在哄呢?陈若庭是谁?他可是那…… 洛可闻觉得小小年纪的自己已经看了太多不该看的,听了太多不该听的了,他一心向武的纯洁的心灵马上就要被污浊了! 小佩面红耳赤,对自家小姐不分时间、地点的深情表白感到害羞……小姐脸皮厚,害羞就交给她来吧! 谁知就这么幼稚的举动,陈若庭竟然捂着自己的嘴角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小声哼哼,结果笑着笑着整个都抖起来了,笑得眼角都湿了。 陶小碗蹙了蹙眉,伸出手按在陈若庭胸前拍了拍:“乖哦,给你上药了,别动。” 鬼使神差的,陈若庭就真的不动了,笑得异常温柔地乖乖坐好,看着陶小碗小心翼翼地把药粉倒在伤口上。 十多年了。 他终于遇到第二个把他当成孩子一样在哄的人了。 虽然是个行事乖张、来意不明的女孩,但是……他还是很高兴。 陶小碗帮陈若庭处理好伤口,就告辞了。 卫骑被陈若庭安排送陶小碗她们离开,苏辞星双手互插进衣袖地站在门边上,看着陈若庭,难得正经:“若庭,你当真要娶那陶小碗?” 第102章 来消息了 “我何曾失过言?” “你可别忘了你这次回来的目的。” “……”陈若庭抬头望了望这片蔚蓝的天,“我自有分寸。” “如此便好,只是可惜了陶小碗这个妙人啊……”苏辞星说完正事,整个人顿时又懒散起来,双手枕在脑后,准备收拾收拾药箱,打道回府。 …… 马车刚刚停在陶府门外,一个等候多时的衙役跑了过来,十分恭敬地守在马车外,等陶小碗下了马车立刻迎了过来。 “陶小姐,总算把你等到了。”衙役撸了撸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一脸辛苦地说道:“我们这帮兄弟今个儿可是拼了小命地帮陶小姐打击那些散播谣言的人啊。这刚刚有了点眉目,我这就来找你汇报情况了。” “哦?”陶小碗稍作惊讶地抬了抬眉,看到衙役的模样,她立刻就知道此人是来要赏的,陶小碗本是不急,但是现下得罪了县衙的人也不好,于是看了小佩一眼。 小佩立刻会意,给那人赏了银子,衙役收了钱掂了掂分量,这才笑眯眯地把事情告知:“陶小姐真是神算啊,这女鬼的事情果然是有人在背后传谣,本来今早刘大人带我们去广场按照你说的那么一顿操作,那帮人当即就原地解散了,随后我和几个兄弟去调查可疑人物,哎嘿,就是那么巧,看到了一个女子在给那造谣的人发赏钱。” “是个女子?” 那衙役见陶小碗感兴趣,眉飞色舞地开始描述那女子的样貌:“是啊,就一丫鬟模样,穿着红色的布衣,长得还没小姐边上这位丫鬟妹妹来得好看。” “不过那女子倒也嘴硬,就算被我们当场捕获,却一直矢口否认,再问她又不说话了,倒是个麻烦的家伙。” “这样啊……”陶小碗猜测那人估计是玲红,没想到她跟着柳星儿这么久,不过倒也是明白玲红不会轻易开口。 现在玲红被抓,柳星儿为了她不供出自己,可能还会想办法救出玲红,若是玲红坦白从宽,恐怕第一个想她死的就是柳星儿。 “那刘大人可有说如何处置那人?” “嘿嘿,我们大人这不是派我来问陶小姐打算怎么处置吗?” “这样啊……”有了金掌柜的帮忙,她倒是成了县令之长了,也是可笑,“我倒是觉得这几天不若就将那姑娘关在牢房,若是合适,还辛苦牢房里的几位大哥这几日多多审问犯人……” 陶小碗边说边知会小佩给那人银子。 衙役一听就懂了,这不就是要吓唬吓唬那个女人吗?这他们最擅长了,没想到来着一趟还能收到这么多银子,果然不费此行啊。 “懂懂,陶小姐放心,我保管那女子不受一丝刑法也能痛不欲生,嘿嘿嘿。” “如此就有劳这位大哥了。” 衙役走后,陶小碗才慢悠悠地回了府,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开始为之后的事情做打算。 “小佩,你最近若是得空,帮我去镇子上打听打听,有哪些店面在卖,然后帮我把这些信息记下来,按照这样排列记录。”陶小碗拿出纸张,在上面整齐罗列了几个关键词:店铺地址、报价、周围情况…… 第103章 缺钱可怎么办哦 去县衙走了一遭,陶小碗再次意识到自己手头上这点小金库远远不够,若是日后想要在这白居镇有立足之地,至少得做到陈家那种程度,再说了,陈若庭在陈家也没什么地位,靠他护着自己是没可能的了。 若是陶小碗能做大,甚至威胁到陈家在白居镇的地位,那么日后在陈家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小姐……你要这些资料做什么呀?难道酿酒厂要开新厂了吗?”小佩不懂生意,之前曾经无意看到陶府管家的账本,眼睛都要晕了,但是看陶小碗画出来的表格一目了然,就连她都能看懂,顿时让小佩有一种自己变聪明的感觉。 “自然有我的用处,我看你现在就挺空的,不如现在就去帮我看看吧?”陶小碗支着下巴打趣道,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大家闺秀,若是让小佩天天守在她边上伺候,她反倒不舒服了。 “好吧好吧,小佩这就去。”小佩觉得自家小姐自从梁家公子上门求亲后,就大有不同了。 以往小姐经常使唤她做这做那,好像没了小佩就活不下去的那种大家闺秀,现在不一样,小姐好像不怎么需要她伺候,反倒是经常让她出府做什么个调查。 不过只要小姐需要她,她就觉得很开心。 陶小碗见小佩奔奔跳跳地拿着那张表格走出去之后,立马就把站在大树上不知道做什么的洛可闻招呼下来。 “咋?”洛可闻性子跳脱,全然和这深闺格格不入。 陶小碗竖起一根手指,笑得神秘:“给你派点有意思的任务呗。” 果然就引起了洛可闻的兴趣,他把嘴里的小树枝拿出来随手一甩,两眼放光:“啥任务,赶紧的,我这一进陶府就浑身不对劲,还是让我出去多跑跑的好。” “嗯,就是让你去外面跑跑的活儿,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了……”陶小碗故作怀疑地看了洛可闻一眼。 洛可闻立刻被激得来了斗志,双眼冒着熊熊烈火:“这个世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那你可知有什么法子能把我变成男子?” “这……”前一秒还壮志满满的洛可闻,下一秒就呆住了,“变、变成男子?” 陶小碗不打算嫁给陈若庭了?打扮成男装难道是准备离家出走了? “小洛啊,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不要乱想些奇怪的东西。”洛可闻什么都写在脸上,陶小碗眯了眯眼,笑着说道。 洛可闻一个激灵就回过神来了:“办法不是没有,但是也不知道这白居镇上有没有那种药丸。” “什么药丸?”陶小碗本就对江湖上的事情不是很了解,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把洛可闻留在身边的原因,毕竟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这不就问出了“药丸”的事情。 “据说是吃了能能让女子长出假喉结的药丸,一颗药丸的药效可以维持一天,大多数是为了那些想要去青楼逛逛的江湖女子准备的。”洛可闻回忆了一下,脸不由一红,他都还没去过青楼呢。 第104章 女扮男装的药 “那你知道这药哪里有吗?”如果能弄来配方就最好了,这样以后陶小碗出门办事什么的就方便多了,虽然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也不乏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但是……陶小碗要是真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去做这些,恐怕陶家二老真会以为自家女儿被鬼上身了,毕竟前世的陶小碗除了会酿酒,一点做生意的天赋都没有。 “嗯……”洛可闻摸着下巴开始回忆,“据我所知,距离白居镇最近的青瑶镇上有一个镖门,他们的掌舵人就是个女子,据说经常会变化成不同的男子随行押镖,为的就是让那些盗贼猝不及防。” “我估摸着她那应该会有。” “能找她买几颗吗?”陶小碗觉得这种事情最好和平解决。 洛可闻嘿笑一声:“不用,我直接去偷个几颗。” “你确定?” 洛可闻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确定一定及肯定。那女镖师是我爹的老相好,一天到晚天天给我爹塞什么女孩子的画册,恨不得让我早点成家立业,跟我爹双宿双栖闯荡江湖去,我留张字条说一声就行,不过是几颗药丸肯定没事。” “……” “不对,万一她告诉我爹,那我的所在地很有可能会暴露,算了还是不留字条好了。”洛可闻自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当即决定出发:“你就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吧哈哈哈。” 说完,纵身一跃就消失不见了。 “啧,没想到第一剑客如此……豪放。”不过洛可闻能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实在太好了,接下来就该准备一下自己的男装,以及为这个新的身份取个名字了。 “小姐。” 常嬷嬷突然来访,正巧看见站在院子里的陶小姐,小跑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那柳星儿又给你送了帖子……” “嗯?”陶小碗蹙了蹙眉,接过帖子一看—— 柳星儿约她明日午时在洪山脚下见面,其他只字不提。明明现在处于弱势的就是柳星儿,柳星儿凭什么以为只凭一张帖子,她就会去赴约呢? 毕竟现在陶小碗只需要等玲红说出真相,就能将柳星儿绳之以法了,难道是打算来打感情牌吗? 陶小碗收起帖子,眼睛轻轻地飘到常嬷嬷身上,看似无意,实则犀利至极,问道:“柳星儿只送了帖子吗?常嬷嬷,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常嬷嬷立刻吓得跪下,头也不敢抬,颤巍巍地说道:“就……就送帖子的那个小厮还说了一句话,但是老身以为这话切不可尽信,所以才自作主张没有告诉小姐。” 陶小碗转过身背对着常嬷嬷:“是不是可信,我该不该听,还轮不到常嬷嬷你做主。” 陶小碗的声音淡淡的,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仪。 “是、是……小姐说的是。刚刚那小厮还说……如果如果小姐您未能及时赴约,就把你是女鬼附身的铁证交给陈家二少爷。” “哦?”陶小碗冷笑一声,听柳星儿的意思,她是断定自己并非真正的陶小碗了?她才不信柳星儿能拿出什么铁证,估计只是柳星儿骗她赴约的借口罢了。 第105章 计划(上) 不过……柳星儿确实找对了门路,居然不是把所谓的铁证公之于众,而是给陈若庭。 既然如此,她就去会一会柳星儿呗。 “嗯,我知道了。你且退下吧。”陶小碗抬步就往里屋走去,常嬷嬷连声问道:“小碗小姐,你……难道真的要去赴约吗?就老身对柳星儿的了解,你若是逼急了她,恐怕她会做出些犯法的事情……” “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信柳星儿还真的能把我怎么样。”陶小碗笑了笑,“不过还是多谢常嬷嬷提醒,小碗自有主张。” 说罢就不再搭理常嬷嬷,自顾自回了里屋。 …… 吃过晚饭,陶小碗就回了自己的院子,研起了墨。 在这个夏阳王朝生活了这么久,她对白居镇上的人也算有了初步的认识,这个时代没有宵禁,对女子的出行也没有太多的限制。 也因此,每日劳作结束后,日落至凌晨这段时光反倒更加热闹。 现在白居镇已有翠玉楼、御酒庄、梁家酒馆三家酒馆,而酒馆的生意基本上是被翠玉楼垄断的,只有那些没有在翠玉楼约到位置的人,才会分流到御酒庄和梁家酒馆。 从这个角度来看,要选一门事业在白居镇做大的话,最不应该选的就是……酒馆。 可偏偏,陶小碗最擅长的就是酿酒。 前世的陶小碗酿酒酿得中规中矩,这辈子的陶小碗,偏偏就是个乖张放肆的。 毕竟穿越前,她可是全国酒吧都想要挖的第一调酒师,后来她自己开了一家酒吧,直接做到了全球十家分店,每家都是当地最火爆的no.1。 显然比起开创建别的事业,陶小碗最熟悉的也是酒馆生意。 所以…… 陶小碗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写下了她的创业计划——醉卧酒乡的初始计划。 没错,她开的这酒馆,就叫做“醉卧酒乡”。 除此之外,要从众多酒馆脱颖而出,就必须有其独特的竞争力。 翠玉楼是将“歌舞”和“酒馆”生意融合的视觉性盛宴型酒馆,御酒庄原本与陶家合作,胜在酒水品种繁多且质量不错,梁家酒庄就与一般酒家别无多大区别。 那么陶小碗的“醉卧酒乡”就主打“酒”和“乡”。 酒自然是指那些五彩斑斓、又带着酒精刺激的鸡尾酒,陶小碗问过她的父亲,鸡尾酒这一说在整个夏阳王朝都是闻所未闻,也没有人提出过将各种酒水混合的想法,所以她相信一旦鸡尾酒上市,很快就会成为潮流。 至于“乡”,指的就是住的地方,有好酒相伴,必然也会有很多人想要尝试一醉方休的爽快,那么陶小碗就给他们准备与其品尝的酒水相对应的包间,一个与每种酒水相对应装修的包间,可以让人沉醉其中安然入睡的包间。 如此一来,那些因为醉酒晚归、又或者害怕酒精气味被家里人厌弃的人,就有了可归之处。 只不过若是真的按照陶小碗所想的来设计,这场地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第106章 计划(下) 陶小碗想的是层楼结构,第一层是类似于现代酒吧的构造:舞池、餐桌、吧台……楼上几层,每一层按照一个主题设计厢房,供客人入住,夏阳王朝的人还算开明,就是晚上醉酒玩到天明也都是常有的事。 再加上翠玉楼虽然有客房,但却不提供对外住宿,陶小碗的醉卧酒乡主打“夜宿”也算是另辟蹊径。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陶小碗存在钱庄的钱根本不够用……那点小钱别说是买什么地契了,恐怕连买酿制鸡尾酒基酒的材料的钱都不够。 鸡尾酒的基酒可都是朗姆酒、金酒、龙舌兰、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等烈酒或葡萄酒,而这个时代的酒水大多是果实谷类酿成的色酒,酒精含量较低,好在朗姆酒可以用这个时代的蔗酒代替,两者口味相近,且都是用甘蔗压出来的糖汁,经过发酵、蒸馏而成;其他几种就没有现成的、或者是可以替代的,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地酿出来,可这材料…… 陶小碗看着写满了好几张纸的酿酒材料,以及最后她估算得出来所需的钱财价格,又让她头痛了。 又要买店面,又要买材料,还不算之后店面的装修费和酒品的包装费、宣传费等等等等……眼下这酒馆都还没开张,这些提前准备的都已经远超她的预算了,她现在唯一想得到的办法就是去打劫钱庄,但她真去打劫了,日后还怎么在白居镇混下去啊。 “唉……”陶小碗把笔一丢,郁闷地敲起了算盘,“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没想到我陶小碗也会有为钱发愁的一天。要是这个时代也有什么大赛就好了……” 作为现代调酒师的林逸,气势她也曾经苦于没钱开店,但是好在调酒师这一行业每年都会举办大大小小的各种比赛,林逸凭借自己的傲人的成绩只用了一年时间,参加了十多场比赛,终于攒够了开店的钱。 可现在……诶?! 陶小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先前洛可闻不是提到了青瑶镇?她好像记得陶小碗的小册子上有说过,每年四月,广延的人都会在青瑶镇举办一场赏酒大会,整个夏阳王朝的人都会慕名而来。整个大会会有三个与酒相关的项目,而每一个项目的优胜者都将获得黄金千两,如果陶小碗能在这三个项目脱颖而出,这“醉卧酒乡”的钱就不用愁了! 陶小碗顿时来了精神,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直接跑去陶小碗的书柜上,一眼就看到了那本小册子,确认信息无误后,陶小碗激动地都要跳起来了! 虽然每年赏酒大会的比赛项目都是当天选手进入会场后才会公布,但是只要是和酒相关的内容,陶小碗就没在怕的!她还不信这个时代还有人对酒的了解,能比她多! 有了奋斗目标,陶小碗就来了精神,仔细地研究起陶小姐小册子上记录的前几届赏酒大会。 第107章 破产的酒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陶小碗刚合上小册子,就听到小佩那欢脱的声音,由远至近。 再抬头一看,小佩累得不成样子,靠在门上气喘吁吁。 “小、小姐,我回来了!”小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却都是喜悦的表情。 陶小碗把小册子放回原处,漫步走到小佩边上,手抚上她的背帮她顺顺气,笑称道:“急什么呀?难道还捡到宝了不成?” “小姐,你怎么这么神啊!这都能被你猜到!”小佩激动地从怀里拿出一张告示,递给陶小碗。 陶小碗一惊,她不过随口一说,还真遇上好事了啊? “小姐你看,这是翠玉楼对面那家店铺今天刚刚贴出来的。” 打开告示,入眼就是大大的两个字——破产。 再往下看,陶小碗了然。这翠玉楼对面原本也是一家小酒馆,十多年前就开在那地方了,当时别说翠玉楼了,就是陈子规都还没有冒出来,更不用说如今遍布天下的广延。 虽然当时镇上已经有了梁家酒馆和御酒庄,但因为这家酒馆的小菜确实不错,在当时也能勉强分一杯羹,每年也能赚个少许,但是几年前,陈子规横空出世,用了一年时间开创了广延这个品牌,然后在一年前,翠玉楼全国第十五家分店在白居镇正式开业,此后这家酒馆生意是一落千丈。 虽然努力过一阵子,但是发现御酒庄都打不过翠玉楼后就开始自暴自弃了,只能勉强维持开张,原本还以为可以赚那些没能预约到翠玉楼位置的人的钱,可谁曾想翠玉楼一盖就盖了五层,虽然每晚还是有许多人会因为去的玩占不到位置,但是那些人比起去别的酒家垫肚,更喜欢攒着钱明天赶早去翠玉楼。 以至于翠玉楼对面的那家小酒馆现在终于撑不住了,索性贴了告示宣布倒闭,于是贴出告示,倒只字不提抗不过翠玉楼的事情,只是说因为老板打算去别的镇子上做生意了,所以才决定卖地契。 “小姐,这么好的地段只要五千两就卖了,绝对是机会难得啊。”小佩说着把之前陶小碗递给她的表格拿了出来,“小姐,你看,我按照你的吩咐查了好多地方了,有些位置偏,占地面积又小的,就要三千两,还有些地段虽然好,但是不打算卖,只是出租,我算了下一年下来的费用就要一千两了,还不如直接买地契呢。” 陶小碗眼里难得露出惊艳的表情,没想到小佩端茶递水粗心大意的,做起调查来像模像样,还知道货比货,前世倒是没发现她的这个长处,只做个丫鬟倒是浪费了,也许日后可以多多培养一下,也能帮到不少。 陶小碗对小佩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不错啊,小佩,任务完成得十分漂亮。” 小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若不是小姐在表格上写的那些关键词提醒了她,她也不会想到那么多,总的来说还是她们小姐最厉害。 第108章 金掌柜的算盘(上) 仔细又看了一遍告示,陶小碗蹙了蹙眉,小佩见状猜测小姐可能是在担心钱的问题,挠了挠头发,小姐钱不够,不是还有老爷吗? 小佩疑惑地问道:“怎么啦小姐?你是在愁一千两吗?虽然你的钱庄里只剩下五百里了,但是可以找老爷要啊,老爷若是知道你是拿去买地契壮大陶家酿酒厂的,肯定会出钱的。” “嗯……”陶小碗摇了摇头,小佩不解,“小佩啊,从现在起,小姐让你去做的事情你都要保密,除了你和我,谁都不能告诉,就是我爹我娘,也绝对不能说,知道吗?” 虽然府里人都说小佩大嘴巴,瞒不住秘密,但是陶小碗知道,只要吩咐过小佩的事情,她都会办好,包括保守秘密,她也愿意相信小佩。 小佩听到陶小碗的话,脸上立刻犹豫了起来,一来她对自己能不能守住秘密也没有信心,二来她又好奇小姐做什么要瞒着老爷夫人呢? 不过最后也没挣扎太久,她一直都相信小姐,以小姐为榜样,这次也不例外,于是点点头说道:“好的,小姐放心,今后我绝对会谨言慎行!” 小佩觉得小姐变得不一样了,但是她还是很喜欢小姐,那么为了能跟上小姐的步伐,她也要努力。 陶小碗欣慰地揉了揉小佩的头发。 “可是小姐,如果不找老爷帮忙,我查的这些地契,我们没一个能买得起的。” “是啊。”陶小碗收起告示,钱不够买什么都是奢望,“所以小姐我得想个办法赚钱,不过现在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这张告示发出来之后,翠玉楼的人没有反应吗?” 按理来说,翠玉楼应该早就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块地了,一来可以扩张翠玉楼,二来虽然那小酒馆不足为患,但是开在翠玉楼对面就像是宣战似的,总会给新来的人一种“足以和翠玉楼相较”的错觉,所以收购那小酒馆绝对是翠玉楼最佳的选择。 “没有啊,翠玉楼就在那酒馆对面,要是有动静,那还轮得到我去撕这张告示。” 陶小碗听完小佩说的,倒是对翠玉楼的做法有点疑惑,但是仔细一想,她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难道是为了……陶小碗嘴角扬了起来,这金掌柜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商人。 是了,就因为开在翠玉楼边上,所以这块地既是黄金,也是粪土。 金就金在它的地段上乘,人来人往是必经之道,但是因为翠玉楼的存在,不管这里开了什么店,大家潜意识地都会忽视它,而被翠玉楼的金碧辉煌所吸引,更何况翠玉楼可不是只做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表面功夫,它里面不管是装修还是歌舞,酒菜,都是整个白居镇,乃至夏阳王朝最顶尖的。 一般人进了翠玉楼的大门,绝对不会再踏足对面那不起眼的小店。 所以除了翠玉楼,基本上不会有人对这块地感兴趣,这也是金掌柜迟迟不出手的原因。 第109章 金掌柜的算盘(下) 既然只有翠玉楼有需求,别人又不会来抢,还不如等它的价格一降再降,降无可降了再出手。 “我看那告示贴出来之后,金掌柜不仅没什么举动,还宣布今日翠玉楼的客人都可以享受八折优惠,像是庆祝什么喜事似的。”小佩突然自己离开之前,听到翠玉楼里的一阵欢呼,这才好奇地进去探了个究竟,这才发现金掌柜的举动,当时小佩就觉得奇怪,难道对面的小酒馆破产,也值得翠玉楼庆祝吗? 陶小碗自然知道金掌柜庆祝的是即将以低价拿下对面酒馆的事情,可惜,白居镇没人敢买的店,她陶小碗就敢买,金掌柜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了。 而且……陶小碗不仅敢买翠玉楼对面的地契,她还敢在翠玉楼对面开另外一家酒馆,和翠玉楼迎面竞争。 “小佩,明早和我一起去见见那酒馆的老板吧。”陶小碗对那张地契,是志在必得。 “啊?”她们不是没钱买地契吗?怎么明天就要去见店老板了呢?虽然不懂,但小佩还是应了一声。 “对了,明日午时我还要去洪山见柳星儿,你也准备一下,她可能……”陶小碗觉得明日之约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也不知道洛可闻赶不赶得及回来,若是赶不及……“你且记得明日我赴约后,立刻去县衙请刘大人派人前来。” “啊?小姐难道你会有危险吗?”小佩顿时担心起来,“那不若小佩陪你一起去见星儿小姐吧!” “没事,你陪我一起去,和我一个人去也差不了多少,再说了若是你陪我去,谁去找刘大人呢?你放心,你小姐我现在没那么好欺负。” “哦……好吧。”虽然还是很担心,但是小佩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安排好明天的行程,陶小碗伸了个懒腰熄灯睡了,结果…… 长夜漫漫,今晚的她居然因为赏酒大会的事情,兴奋地失眠了。 …… 第二天一大早,陶小碗就出发去翠玉楼对面那家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酒馆喝一杯。 来到现场后,陶小碗真的有点哭笑不得,昨日刚刚贴出去的告示,今日就瞧见上面那五千两被划掉,重新写着四千五百两,这店家是有多心急脱手啊。 “这位小姐,我们这店已经不再对外开张了,如果你是来喝酒的话,可以去对面的翠玉楼……” 陶小碗和小佩刚刚走进来,小二兼掌柜的店老板方向柱就走了过来,拦住了陶小碗的去路,一脸歉意地说道。 陶小碗心道这老板也算是自暴自弃了,还索性给翠玉楼打起了广告。 陶小碗也不笑话方向柱,欠了欠身说明来意:“这位可是方老板?” “不敢当不敢当……”虽然告示上没写,不代表人家不知道,方向柱这酒馆倒闭,可都是因为他的无能,连连摆手不敢应声,“我见小姐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我这店的厨子,小二都走个干净,现下实在没能力再开张了,小姐还请……” 第110章 方老板 “方老板,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是来与你谈生意的。” 眼前的方向柱衣着朴实,和陶小碗一来二去也不见妄自菲薄,生意失败也没有过激的反应,陶小碗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也许确实没什么商业天赋,但胜在为人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 “哈?!”方向柱不明所以,看着陶小碗的眼神也有点疑惑:“你……应该是陶家大小姐陶小碗吧?” 这些天,陶小碗被鬼附身的谣言穿的沸沸扬扬,原本足不出户基本没人知道的陶小碗此时家喻户晓,一开始方向柱还没认出来,但是听到陶小碗的话,倒是仔细想了想,镇上有点财势、十八年华的……大概也就是陶小碗了。 “虽然陶家确实买得起我这酒馆,但是……陶家最近才和广延达成合作,没理由会自立门户开起酒馆,再者我块地皮若是要开酿酒厂,又不太合适,所以……”陶家要买他的酒馆,怎么就没可能嘛。 方向柱这么一分析,倒是让陶小碗对他刮目相看了,先前小佩都误以为她买这地方是为了给陶家开辟酿酒厂,倒是这方向柱一眼就看穿了陶小碗此行绝不是代表陶家来的。 也难怪能在白居镇开上这么多年的酒馆了。 “方老板所言极是,所以今日小碗前来不是为了家父,而是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 方向柱被陶小碗说的更是云里雾里了,陶小碗一个女子为何要购置地契?买来又能做什么?再者,她若是代替陶家,那四千五百两定然是没问题的,但是若是她自己……一个不过十八的女子,哪来的钱。 陶小碗从方向柱的眼里看到了疑惑,倒也理解,笑了笑说道:“方老板是个明白人,小碗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的这家酒馆,在整个白居镇,除了金掌柜,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来买。” “这……”方向柱岂会不知,他当然也知道有翠玉楼在对面,他这家酒馆的地段再好,恐怕都没人敢要。但是他就是赌着一口气,若不是翠玉楼,他也不会倒闭,心里肯定是不会想把地契卖给金掌柜的,否则这不就意味着他一败涂地了嘛! “所以小碗今日前来,是想让方老板再多等些时日,可千万不要撑不住了直接卖给了广延的人。”陶小碗现在钱也不够,身份也不方便,自然不会跟方向柱说是她要买这地契,等过几日洛可闻回来,她扮上男装,再伪造一个合适的身份,届时很多事情谈起来就方便多了。 今日过来,要小碗就是想来看看这方向柱究竟意欲何为,如果他本就是想卖给翠玉楼,不过是在摆摆样子以便于抬高身价的话,陶小碗对这块地契就会打消念想,今日来了这一遭,显然方向柱并非如此。 那么陶小碗就是来给方向柱吃颗定心丸,让他不要急于一时,不然说不定今天天一黑,门口那张告示上的价格就变成三千两了,到时候金掌柜肯定会出手,因为三千两在陶小碗看来,也是这家酒馆可以给出的最低价了。 第111章 猜测 “或许过几日会有自称是外地人的人过来与方老板谈买卖,但是转眼你这边签了合同,那边就把地契交给了金掌柜。”所谓无奸不商,陶小碗这么想,也是赌金掌柜知道方向柱对翠玉楼的怨气,所以可能不会亲自出面,而是找个外地的手下过来收买酒馆。 “翠玉楼的人会如此卑鄙?”方向柱倒是不太信。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陶小碗这么说,方向柱的神色就越发怀疑。 “那么陶小姐说让我多撑个几日,又是为何?难不成多撑个几日,我就能把酒馆卖给不是广延的人了吗?” “方老板若是信得过小碗,小碗可以保证日后定会有一个名叫‘林逸’的男子前来,与方老板谈合作,小碗也可以保证,日后方老板所得,绝对远超过这区区四千五百两。” 陶小碗的话说得狡猾,一来她也是打算以三千两拿下这张地契,但是说辞却是以后的收益,既钓的方老板上钩,又没把话说绝,为日后讨价还价做了前提准备。 二来……她确实对方向柱印象不错,所以这次不仅是想买了地契,还想请方向柱帮她打理日后的“醉卧酒乡”,毕竟想找一个不会经受翠玉楼诱惑的手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方向柱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肯定收到了不少广延的暗示,可都不为所动,这点毅力确实不错。 所以……只有方向柱之后答应与她合作,这日后的收益才算真真切切地可以回报给她,否则嘛……三千两就是两人最后的交集。 “这……”方向柱疑惑地看了陶小碗好几眼,他可从来没听过林逸这个名字,也不记得陶家认识什么大门大户的林家,为何陶小碗要替那林逸来和他谈生意呢? “陶小姐,你也别怪我多嘴。毕竟这酒馆也算是我毕生的心血,有些事情我还是要问的清楚……”方向柱也不含糊,该问就问:“那林逸是何人?真的有足够的财力买下我的酒馆吗?” 陶小碗笑了笑,直接递给方向柱一张银票:“方老板,这是五百里银票,算是那林公子先给你的定金,我不过是个传话人,对那林公子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但是他让我告诉你,只需等他一个月,他绝对都带着足够的诚意来见你。” 今年的赏酒大会二十天后举办,陶小碗对此次的大会志在必得,就怕方向柱等不及。 方向柱拿着银票的手微微颤抖……这林逸到底是什么人?还没谈定生意、就连面也没见上,居然就敢先给定金? 方向柱不知道陶小碗就是林逸,也不知道陶小碗看人的眼神向来准,只要方向柱收下这银票,两人的合作就算完成了一半。 “既然那位林公子愿意相信我,我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多谢陶小姐今日前来带话,我必定会在此处挨到林公子前来,反正已经赔了这么多月的钱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月。”方向柱朝陶小碗拜谢,然后就出去撕了那张告示。 第112章 金掌柜的无畏 陶小碗嘴角扬起,总算是迈出了一小步。 从酒馆出来,陶小碗就看到金掌柜站在翠玉楼外,脸上挂着一个礼貌的微笑,倒是颇有陈若庭那标准化微笑的感觉。 见到陶小碗从酒馆出来,金掌柜也不惊讶,昨日就收到那位的消息,得知陶小碗对这酒馆感兴趣,那位还让他出钱帮陶小碗买下来呢,但是看今日陶小碗的样子,倒不像是来买地契。 “陶小姐有礼。” 金掌柜对前来打招呼的陶小碗回了礼,就见陶小碗笑道:“金掌柜莫不是也想去买那家酒馆?” “哦?难道陶小姐……” “我不过是替别人来问问罢了,谁知那店家说已经有人付了定金,现在已经不卖了呢。”陶小碗走之前和那方向柱说过了,她只是个带话的,与那林逸根本不认识,也希望方老板不要乱说话。 方向柱只当是小女儿家注重声誉,自然是点头答应的。 陶小碗想的却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林逸和陶小碗之间有什么关系。 “是吗?”金掌柜视线往后一挪,果然见昨日贴出来的告示已经被撕掉,摸着自己的羊角胡子,笑得精明,“倒是可惜了……只希望下次开业的新店能多撑上几日。” 金掌柜虽然没有买到那地契,但是一点也不沮丧,毕竟翠玉楼如今是独占鳌头,身为翠玉楼的老板之一,自然也该有那样的气度和自信。 “是啊,我倒也想看看那敢在翠玉楼对面开张的新店会是如何?”陶小碗笑了笑,说完就欠身告辞。 金掌柜看着陶小碗离去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公子啊公子,我现在倒是真的明白,你为什么对陶家大小姐如此关注了。 等陶小碗消失不见后,金掌柜便把翠玉楼的掌柜叫了出来:“小胡,前些天我不是让你把在金州的那个小工叫过来吗?现在……我看是不用了,你直接去一封书信,让他回去吧。”原本金掌柜确实是想让外地的员工来代替他买下对面的酒馆,现在嘛……迟了一步哦。 “然后再派几个面生的,去隔壁打听打听,这买了酒馆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金掌柜看着对面那家破败的小酒馆,眯了眯眼,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 “小姐,你现在是要去赴星儿小姐的约了吗?”小佩皱着摸眉头十分担心。 从酒馆出来,小佩就愁眉不展,一想到她家小姐要独自一人去见柳星儿,她心里就不舒服。 “没事的,小佩,你记住帮我去县衙报个官就是了。”倘若柳星儿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犯法的事情,加上之前她怂恿玲红造谣的罪名,日后,陶小碗必定让她再无面目留在白居镇上。 “可是……” 小佩就怕她家小姐今日一去,就回不来了。 “好啦,前面那个路口,我们就分开吧,县衙和洪山正好是两个方向,你快一步去县衙,你小姐我就少一分危险。”陶小碗拍了拍小佩的肩膀。 “那好!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说完,小佩脚底抹油似的,立刻跑了起来,一秒都不敢浪费。 第113章 赴约 陶小碗独自一人往洪山走去,路上的人越来越少,直到看到刻着“洪山”两个字的石碑,整条山路上就只剩下陶小碗一个人了。 “是这里吗?”算算时间,柳星儿应该已经来了吧?正这么想,身后就传来了柳星儿熟悉的声音。 “陶小碗,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柳星儿裹着一条厚重的披风,把脑袋都盖得严严实实,像极了要出来做坏人怕被人发现的奸佞之人。 等陶小碗看到她后,柳星儿才把帽子摘下,露出了那张精心装饰过的脸颊——美丽却又危险。 “不知道星儿妹妹找姐姐到底有什么事呢?难道是打算逼姐姐体内莫须有的女鬼现身吗?” 陶小碗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容,那轻松自若的样子狠狠地刺伤了柳星儿的眼睛。 明明一直以来,她才应该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人,陶小碗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人,陶小碗应该是那颗按照她布的局走下去的棋子,为什么现在……一切居然都反过来了。 “陶小碗!别再假惺惺了,还有……你以为你装的很好吗?呵呵……你可以骗过别人,却永远别想骗过从小和你一块儿长大的我!”柳星儿咆哮地看着陶小碗,脸上几近狰狞的表情十分可怖。 “你……从小就懦弱无能,除了会酿酒你还会做什么?若不是我出面帮陶家谈了那么多合作,你以为陶家能做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可凭什么?一出事了,大家还是对你这么信任,干爹干娘都向着你,还把我赶出陶府……不过就是因为你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吗?可惜……他们这么爱你,却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女儿哈哈哈……” 柳星儿突然大笑了起来,整个思绪混乱,仿佛陷入了魔障。 陶小碗蹙了蹙眉,难道柳星儿还能看出她是穿越来的人?不确定柳星儿到底知道多少,陶小碗也不方便开口,只能静观其变。 “陶小碗,你到底去哪里拜了什么妖精鬼怪吗?否则短短几日,你如何变得心计如此深,算计我、还算计了干爹干娘,让他们误以为你才是对的!” 陶小碗实在听不下去,柳星儿难道忘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吗?若不是她想用新酒的配方诬陷自己,陶小碗又怎么借力打力,让陶父陶母看清柳星儿的真面目? “柳星儿,时至今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我没错!我哪里有错,我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我……”柳星儿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我对你一个死人说这么多作甚呢?” 陶小碗皱了皱眉,快速地看了眼四周围的情况,风吹草动,并不像是有埋伏……所以柳星儿的话是什么意思? “柳星儿,你到底想做什么?” “陶小碗,你终于急了吗?哈哈哈,我不想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让陶小碗变成原来那个傻瓜,那个任我摆布的傻瓜……”柳星儿的笑容越来越奸,最后她拍了拍手,身后立刻窜出来一个粗布大汉。 第114章 疯狂的计划 陶小碗周遭的草丛里瞬间站起来了四五个男人,他们身上都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看向陶小碗的样子就像是许久没吃到肉的恶狗,又馋又凶。 “陶小碗,前几日你不是在翠玉楼出尽风头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开心这么久的,今天我也要让你尝尝守宫砂被抹掉的滋味,知道这些人都是谁吗?” 柳星儿笑得狰狞,走到这些大汉身边,恶臭袭来,她嫌弃地捂住自己的鼻子,然后指着他们脏臭的衣服一角。 “他们都是白居镇上最令人嫌恶的叫花子,脑子呢也不太清楚,我不过是给了他们几两银子,他们就愿意为我肝脑涂地,说是今日若是能与陶家大小姐相伴一宿,日后就是被关进大牢处以极刑都在所不辞。” 柳星儿的眼神里尽是喜悦,她与梁树玉两情相悦,不过是破了身子,居然就被如此嫌弃,那陶小碗呢?她若是被白居镇最下贱的叫花子们破了身子…… 她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吗? “哈哈哈,小碗姐姐,妹妹送的这么厚礼还望你好生享受一番。” 柳星儿拍了拍身边叫花子的胳膊,那一群围着陶小碗的男人立刻向她靠近…… 柳星儿高傲地站在一边,她要亲眼看到陶小碗被人糟蹋,亲眼目睹那陶家的掌上明珠被人践踏侮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痛苦。 陶小碗心下喊糟,她果然还是托大了,原本她以为自己最多就对付柳星儿一人,谁曾想这人这么大胆居然收买了这么不要命的叫花子…… 可恶……陶小碗连连后退,可身后也有人走来,她根本就被包围了,退无可退。 “我去……这白居镇到底在哪个憋个角落里?怎么又绕到这破山脚下了……” 一布衣男子背着个基本可以忽视的行囊,拿着一张手绘而成的地图,一脸狼狈地突然乱入了…… 陶小碗灵机一动,对着男人大吼:“你就是江湖第一剑客沈浪沈庄主吗?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这帮人正好要围堵我,还请沈庄主帮小碗做主,杀了他们!日后你要多少报酬,小碗必定双手奉上。” 陶小碗说的情真意切,好像眼前这陌生男子真是她花钱买来帮手的。 柳星儿脸色一变,她明明确认过陶小碗是只身一人前来的,为什么……不过,对方只有一人而已,根本不足为患。 “你们,都先把那个男人给我处理了!”柳星儿一声令下,几个男人立刻向那布衣男子冲了过去。 布衣男子眉头一簇,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有他什么时候成了江湖第一剑客沈浪了?不过虽然没沈浪那么厉害,但是他还是有点小身手的。 以至于那几个毫无章法的叫花子冲过来后的猛击都被他巧妙躲开了。 她正准备质问刚刚那个叫他“沈庄主”的女子,结果就看见那女子跑得老远……当下立刻知道了那女子的意图。气得猝了一口:“我去,居然拿我当诱饵?!这女人……” 第115章 意外的救星 “可恶,都别让陶小碗跑了!还有这个男的,也赶紧处理掉,否则你们都死定了,我也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柳星儿急得跺脚,几个男子听到钱,立刻就红了眼,不怕死地朝布衣男子冲来,布衣男子双拳难敌四手,打着打着就打到了断桥上,往下瞥了一眼,大概十来米的距离,底下是一条激流…… 立刻识时务地摆摆手:“爷不和你们玩了,再见。” 就在那些叫花子冲上来抓住了布衣男子的包裹的瞬间,布衣男子往下一跳,直直地落进了湍急的河流之中,那群叫花子把包裹往地上一丢,立刻掉头去追陶小碗。 柳星儿看到包裹里掉出来一个眼熟的东西,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些纸张书信,柳星儿走到断桥边上,走近一看,捡起地上的东西随意翻了翻,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啊,有了这些东西,我倒是要瞧瞧陶小碗还怎么在白居镇作威作福!”柳星儿紧紧握拳,眼里散发出志在必得的自信。 柳星儿以为玲红被关进县衙大牢,很可能会出卖自己,到时候她和梁树玉的婚事肯定就会告吹。 可现在……有了这份东西,刘世元肯定会把她视为上宾,别说是放了玲红,就是她让刘世元去抄了陶府的家,刘世元都不敢不从! 柳星儿望着那群叫花子锲而不舍地追着陶小碗,她顿时没了兴趣,今天就算陶小碗没有出事,她也有办法让陶小碗身败名裂…… 这么想着,柳星儿收拾好地上的包裹,悄悄地就离开了,她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现在掌握的这个秘密武器,至少绝对不能让陶小碗知道。 柳星儿回白居镇的路上,正好撞见了被小佩带来的刘世元和他的县衙部队,刘世元坐在八人大轿上悠哉悠哉,小佩在前面带路,急得脸都皱在一块儿,还时不时地催促县衙的人快些走。 小佩一看到柳星儿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她喊到:“刘大人,就是她!她就是柳星儿!柳星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家小姐呢?你把她怎么了!” 小佩没见到柳星儿身边有第二个人,刚刚来的路上也没有看到小姐,心里顿时一惊。 刘世元见状,立刻派人把柳星儿押了过来,陶小碗可是金掌柜的人,他都要好生招待的,万一出了什么事……金掌柜恐怕不会放过自己,当下也紧张了起来,指着柳星儿怒吼:“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敢对陶小姐做出不法之事,还不快快坦白,否则……” “否则如何?”柳星儿被押着,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反倒从容地笑着,看得刘世元气不打一处来,他可是一县之长,这个臭丫头凭什么这样看着他! “大胆刁妇,来人,给我打……” “刘大人,打我之前,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看……”柳星儿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刘世元居然有一种被这个丫头看扁的感觉,直接命令道:“给我赏她二十个巴掌,打完再谈!” 第116章 刘世元的转变 “刘大人!”柳星儿这才有一点惶恐,立刻改口:“我这件东西你务必先行过目,这可是关系到大人前途的大事!” “这……”刘世元开始犹豫。 “刘大人,我们小姐还下落不明,万一耽误了……”小佩在一边也是急得要死,恨不得亲自上阵,向柳星儿逼供。 “刘大人,陶小碗再重要,也比不过你自己的前途啊。”柳星儿志在必得,对付小佩这个笨丫鬟,还不容易?“更何况,我既然已经被你抓住了,若是陶小碗真出了什么事情,你也有了交代,其他不过是听天命,不是大人你的错啊。” 原本刘世元还在犹豫,听到柳星儿这么一说,顿觉有理,挥了挥手,这才让人把柳星儿押了过来,小佩气得只能跺脚。 “你刚刚要说什么?何事与我的前途有关?”刘世元压低了声音,问道。 柳星儿笑而不语,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只是展开给刘世元看了一眼,刘世元立刻大惊失色,吓得话都说不好了。 “你、你从何得来的这封信?”刘世元吓得从轿子上跌了下来,师爷胡庆眼疾手快立刻赶过来扶住刘世元,然后搀着浑身颤抖的刘世元走到柳星儿边上。 “都滚开,谁让你们扣着柳姑娘了!”看到柳星儿还被衙役押着,立刻怒道,衙役不解刘大人怎么突然又变脸了,只得怏怏地放开了柳星儿,然后退了出去。 “呵呵,刘大人倒是个识时务的人。”柳星儿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笑得得意,她就知道只要那些东西在她手里,这刘世元肯定会乖乖听她的话。 “刘大人,我刚刚从洪山回来,可没瞧见那什么陶小碗,你今日恐怕是被人骗了,白跑一趟了。”柳星儿见刘世元已经意识到那些东西的威力,立刻就对刘世元施威。 “是是是,柳姑娘说的极是,我们打道回府!”刘世元立刻向胡庆吩咐道,胡庆只是狐疑地看了柳星儿一眼,随后立刻点头向底下的人吩咐道。 小佩得到消息,直接冲了过来,指着柳星儿的鼻子骂道:“刘大人,你别听柳星儿胡说,我发誓我亲眼看到我们小姐往洪山这边来的……” “那你亲眼看到陶小碗来洪山了吗?我可是亲自从洪山那边走过来,确确实实没有见过陶小碗呢,刘大人,你觉得我和她的说辞,谁的更可信呢?”柳星儿笑道。 “当然是柳姑娘说得有理,回!我们立刻回白居镇!”说着也不搭理小佩,掉头就走,还恭敬地请柳星儿上轿子,看的那几个衙役都目瞪口呆。 “柳姑娘,请……你今天走了这么多路,肯定是累了,还请您上轿。” 柳星儿抬起衣袖遮嘴微笑,故意瞪了小佩一眼,然后看着小佩不解的眼神,像个胜者一般踩着衙役的身子爬上了轿子:“多谢刘大人体谅。” 眼看着县衙的人打道回府,小佩气急了,可又没能力改变什么,一跺脚转身就往洪山跑,既然刘大人不帮忙,那就只能自己去那洪山找人! 第117章 你怎么来了 当时几个叫花子,分了两批,第一批两个人去追了那乱入的布衣男子,还有三人紧追着陶小碗不放,陶小碗本就对洪山不是很熟悉,跑着跑着她都迷路了,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枝繁叶茂,她甚至不知道刚刚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了…… 反观那三人,似乎对这里挺熟悉,一直紧追着陶小碗,听着声音马上就要找过来了,陶小碗看到前面有颗遮天大树,立刻跑过去躲在另一侧,打算等那三个男子路过后,再往反方向掉转回去。 陶小碗躲在树的另一侧屏息,听着那三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也不知道小佩什么时候会把刘大人带来,但是考虑到这次小佩一两银子没带,这刘大人肯定能在路上磨蹭个好半天,陶小碗是不指望她们能及时来救自己了。 呼……怎么办?早知道就向洛可闻请教一点防身术了,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陶小碗心跳地也越来越快,只见距离她一丈开外的草丛突然诡异地摇了起来,好像有什么要破草而出了。 陶小碗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如果是那些叫花子的话……只能一搏了…… 扑—— 一身蓝袍从草丛里窜来出来,头上还插着几片叶子,陶小碗抬起手就准备砸过去,结果那人眼疾手快地一手握住陶小碗拿着石头的手按在树上,一手直接堵住了陶小碗的嘴,生怕她发出什么动静,脸上则是带着点歉意地看着陶小碗,声音轻轻地落在陶小碗耳里…… “别怕,是我。”陶小碗第一次觉得陈若庭这清清淡淡的声音如此的激动人心! 陈若庭整个人靠了过来,几乎把陶小碗压在树上……陶小碗眨巴着眼睛,莫名地想到了“树咚”两个字,他冰凉的手掌贴在陶小碗的唇上,让她脸颊的温度急剧上升…… 陈若庭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不苦,闻起来反倒还很怡人,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陈若庭按住陶小碗后,小心地从树后探出了一眼,只见那三人似乎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回过神来再看陶小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下那张不过巴掌大小的脸颊似乎有点发烫,陶小碗眨巴着大眼睛看了陈若庭一眼,陈若庭心尖一颤,耳根一红,这才松了手,小声说道:“抱歉,刚刚……太着急了,一时就失了礼。”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若庭,陶小碗那颗慌张的心就静下来了,大概冷静也是可以传染的? 陶小碗弯了弯眉眼:“没关系,反正都要嫁给你,随便你怎么非礼。“ 陈若庭扶着树干还在观察敌情,陶小碗这一说,吓得他差点咳了起来,当即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声音,憋得脸一阵通红,陶小碗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抱歉,只能轻轻地帮他拍拍背。 咔嚓—— 糟了!结果陶小碗抬手的瞬间,竟然碰到了一根小树枝…… 第118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呵呵,小美人,你还想往哪里跑呢?可让哥几个好找啊。”那三人听到声音立刻就往陶小碗躲着的这颗大树下走了过来,这会儿一点也不急了,一边笑着一边慢悠悠地逛了过来,对他们来说,现在的陶小碗就是瓮中之鳖。 怎么办?陶小碗额头细汗渗出,本来嘛,她大不了出去以死相拼呗,但是现在…… 陶小碗看了眼身边的陈若庭,总觉得好像每次陈若庭遇上自己都不怎么走运。陶小碗张了张嘴,小声问道:“你还能跑吗?” 陈若庭摇摇头,刚刚赶过来就费了一番体力……此刻若是真要跑,只怕他会拖累陶小碗:“一会儿……你自己跑就行,别管我。” 陶小碗看了眼陈若庭,眼神里说不出什么感情,但是最后她突然紧紧握住了陈若庭的手,抬起来放到两人视线之间,笑道:“怎么办?我现在跟你绑在一根绳子上了呢。要不就一起做对死鸳鸯吧?” 陈若庭看着陶小碗,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悠悠转转,似乎终于钻进了心里。 陈若庭笑得宠溺,陶小碗竟然有一点恍惚,好像……眼前的这位病秧子二少,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病弱。 “陶小姐,可别小看了我。”随后另一手放置唇上,吹了一声。 无端端的,陶小碗就信了这个男人,心意外地松懈了下来。 “小美人,我们看到你咯……嘿嘿嘿,还有三米的距离……哎呦——谁!谁打我!?” “啊!我……” 咚、咚、咚……很快树后就传来三人被击晕砸在地上的声音。 “少爷,已经无事了……”卫骑的声音隔着大树传了过来。 “陶小姐,可还满意?” “厉害厉害……”陶小碗牵着陈若庭从树后走出来的时候,卫骑原本一本正经的脸,终于又裂了……怎么回事?他不就是去处理了三个男人,只离开了他们家少爷一小会儿而已啊,陶小碗怎么就又把少爷抓住了呢? “找到了!小美人在这里!” 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另外两个男子找到了陶小碗,猛地冲了过来,卫骑大吃一惊拔剑奔了过去,陈若庭拉着陶小碗想往边上躲,结果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原本被遮的严严实实的一个树洞里掉了下去,就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就松开了陶小碗的手,可偏偏……陶小碗习惯性地又抓住了陈若庭…… 于是两个人手牵手,掉进了这个树洞里。看着陶小碗掉下来的身影,陈若庭用力一扯就把她拉入怀中,然后紧紧地抱着陶小碗,把她护在怀里,自己磕磕碰碰地滚了一阵子……终于落地了……只是浑身疼痛,一时之间竟然连痛都叫不出来了。 “少爷!”卫骑大喊一声,下了狠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人解决了,急忙地跑到树洞边上……这才发现这洞两尺之下就兜兜转转,歪七扭八还有还几条岔路……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人,他愣是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 第119章 伸手不见五指 滴答、滴答…… 树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几声水滴击石的奏乐。 “喂,陈若庭?”陶小碗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她有点担心地推了推不吱声的陈若庭,不知道他是不是滚下来的时候撞晕了还是受了什么伤。 “唉,你说呢身子又不好,干嘛还抱着我呢?”陶小碗面上一红,好在这地下没什么光亮,羞红了脸也没什么事。 刚刚掉下来的瞬间她也没想那么多一路上磕磕碰碰地滚来滚去,她只感受到了男子坚实的臂弯紧紧地锁着她。 陈若庭身上那股特有的冰冷肌肤,更是给她吃了定心丸似的,可现在掉下来了,感觉不到陈若庭的动静,她反倒有点慌了。 “你若是命丧于此……我陶小碗岂不就成了罪人了?”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嫁进陈家啊,若是没了陈若庭,她还要去哪里再找一个乖乖相公哦。 “陈若庭?” 见陈若庭一直没反应,陶小碗只能上手了……会不会他是受了什么伤?陶小碗心下一横,伸手摸了过去…… 手触及到陈若庭的衣摆,就沿着衣服往上摸…… “嗯……这是肚子的位置吧?咦,没想到陈若庭居然也有腹肌?看上去,好像也不像是受伤了,衣服也没破,也没有湿润的伤口血液什么的……应该没事……诶?会不会背上受伤了呢?”陶小碗一边说着一边就趴下身子,打算去检查一下陈若庭的后背。 “陶小碗……”陈若庭终于开了口,声音莫名的干涩。 但是陶小碗哪注意到这么多,一听陈若庭醒了就乐了:“你没事啊?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咳咳……”陈若庭本来还能装装死混过去,但谁知碰上陶小碗这么个热心肠的。 之前掉下来的时候,陈若庭被菱角分明的石壁磕磕碰碰,本就一身酸痛,掉下来后,他发现陶小碗好巧不巧地坐在他的身上,本来伸手不见五指,谁也见不着谁倒也没什么感觉,谁知陶小碗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检查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可真是低估了陶小碗的厚面皮,这姑娘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就是性子再冷淡,也是个正常的男子啊……这样下去…… 无奈,继续装死是不可能了,说不定再装,陶小碗都得扒了他的衣服亲自检查了,于是陈若庭开口了。 “怎么啦?又咳了?”陶小碗立刻想要扶起陈若庭,手还没来得及从他的腰下收回来,人已经起来了,结果……一个趔趄,陶小碗整个人就趴到陈若庭的身上…… “咳咳……”陈若庭顿时咳得更厉害了。 这次,陶小碗不敢说话了。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跟着起起伏伏,脸红了一阵有一阵,因为……刚刚撞上来的时候,她好像确实……感受到陈若庭的不适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陶小碗意识到自己坐在陈若庭的身上,位置还偏偏不适合得很。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陶小碗结结巴巴,正打算从陈若庭身上起来,结果两人的衣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打了个死结,陶小碗起都起不来。 第120章 乖一点 但是碍于现在的状况,陶小碗必须起来,于是就趴在陈若庭身上开始鼓弄衣服的衣结,可惜任凭陶小碗怎么扯都扯不开。 “陈若庭,你等会儿昂,我马上就解开了。” 陶小碗一边不好意思地和陈若庭说着现在的进度,一边拼命想要撕开打结的地方,结果越是用力,这衣服上的结打得越紧…… 虽然看不见,但是从陶小碗慌乱的声音,他也能猜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陶小碗似乎有点急了。 陶小碗是急啊,她虽然追陈若庭追的紧,但也没这么快想和他那什么啊!更何况还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再者,先前就和陈若庭说好了,日后也只是做个挂名夫妻,夫妻之实这种事情,就是穿越来之前,她也没经验啊。 陶小碗着急地解着结,结果陈若庭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按在陶小碗背上,往下一带,陶小碗就被他紧紧地揽入怀中,又贴到了陈若庭的胸膛之上。 陈若庭的手抚上陶小碗的头发,安慰道:“就这样……乖一点,就可以了。”陈若庭的声音带着些许干哑,说不出的诱人。 “哦……哦!”陶小碗呆了呆,莫名地被这样的陈若庭撩到了,耳尖带着点红色,慌乱的心就这样乖乖地安分下来了。 于是陶小碗就心安理得地乖乖伏在陈若庭身上,听着他胸口激动的心跳声逐渐恢复冷静。 “陈若庭……”过了好一会儿,陶小碗觉得陈若庭的体温已经降回正常,心跳也不那么快了,这才缓缓开口,“那个……我要不躺到你边上?虽然我也不胖,但是总这么压着你……你身子也不好……” “嗯。”陈若庭的轻哼里带着笑意:“你都在我身上躺了这么久,现在才想到我身子骨不好吗?” “……”陶小碗无言以对,刚刚掉下来那会儿,她就在担心陈若庭的死活,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坐在了他的身上……等反应过来……就那样了呗。 “失误失误,我往边上挪挪?”陶小碗讪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说着就打算一个翻身睡到一边,结果陈若庭的手紧紧地按在她的背上,是不打算让陶小碗离开了。 “陶小碗……这样就好。”陈若庭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是玩笑还是认真,“再者,连自己的娘子都抱不住……你未免也太低估我了。” 后半句话说出来,陶小碗倒是确定陈若庭应该没什么大碍,且刚刚就是在和她开玩笑,既然如此,陶小碗也懒得替陈若庭心疼他的身体了。 “那小女子以后就仰仗夫君坚实的胸膛咯。”说完,还在陈若庭胸口拍了两下。 “咳咳……你……”陈若庭本想制止,话到嘴边却成了:“拍轻点……” 陶小碗“噗”地笑了出来。 “对啦,你怎么会来这?”陶小碗今日和柳星儿之约,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何一个足不出户的少爷,居然会这么凑巧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吗?” 第121章 碰巧路过 “我正好路过洪山,去找苏大夫上药,碰巧而已。”只是碰巧看到小佩去了县衙,碰巧听到陶小碗独自一人去赴柳星儿的约,碰巧……过来看看而已。 “哦……”陶小碗也觉得陈若庭没必要找人跟踪自己,于是也就信了这套说辞。 “话说,我们要怎么出去啊?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我就是贴着你也看不清你的样貌……难道闭着眼瞎走吗?”知道陈若庭没事,她松了一大口气,但是想到要怎么出去,还是不由地烦恼起来。 “等等吧。”陈若庭倒是不紧张,安慰道。 “等有什么用,难不成还会有人来救我们吗?”陶小碗猛然想到了救星:“诶?卫骑会来找我们吗?” “嗯,不过应该没那么快,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借着一点光,我看到了不少岔路……卫骑要找我们,恐怕也得耗上一段时间。”不过最后,卫骑肯定会找到他们的。 “原来如此,等卫大哥把我救出去,我一定给他送上一坛子夏长酒。” 陶小碗说的自然是没有任何迷惑作用,与金掌柜合作的那个新夏长酒,只是陈若庭乍听下来,想到的是让卫骑扮上女装的夏长酒。 “咳咳……”一想到那日卫骑的模样,陈若庭又咳了起来。 陶小碗索性双手垫在下巴下,抬起头,朝着陈若庭脑袋的方向望去,虽然眼前依旧是黑乎乎一片,但这样看着比较……有礼貌吧。 “陈二少,你这天生的顽疾请苏大夫看过吗?”第一次,陶小碗觉得,陈若庭若是英年早逝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陈若庭笑了笑:“比苏大夫还要厉害的人都看过了,药石罔效。陶小姐若是不想嫁我,现在还来得及。” 语气里莫名的有一点哀怨。 陶小碗捂着嘴偷笑:“陈二少,小碗认定了你就不会不要你的,我还是挺有良心的。” “是啊。如此,是我想多了。”陈若庭突然想起刚刚掉下来的时候……陶小碗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 陶小碗……会一直这样抓着我不放吗? 以往,若是有人告诉陈若庭,会有人如此缠住他,他定会在那人出现之前斩草除根,可是现在……什么时候,好像潜移默化之中,自己对陶小碗的缠……并不排斥,反倒越来越依赖…… “陶小姐……你、可是喜欢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就脱口而出,完全超出了陈若庭的理智,在明知道两人只是契约关系的前提下,问了出来。 “抱歉,是我逾越了,陶小姐可以不用作答。”问完之后,又悔之过急,连忙补充道。 陈若庭自嘲地笑了笑,他在期待什么吗? 期待不该期待的? 这不像你了,陈若庭。 陶小碗想了想,笑道:“我想是喜欢的吧,不然我也不会一眼就相中了你这个相公啊,虽然不像我爹爱我娘那样的喜欢,但是……总归我也不讨厌你,那就是喜欢吧。” 陈若庭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是吗,如此便好。” 第122章 有救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见过陈洪发对刘淮“情真意切”的爱后,陈若庭倒是觉得,简简单单的喜欢,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爱,反倒更让他安心。 “你喜欢我吗?”陶小碗说完,又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陈若庭也不隐瞒:“若是按照陶小姐所言,我自然是喜欢的。”而且……是和陈洪发喜欢刘淮那种,绝对不一样的喜欢。 “我就说我们两是天生一对嘛!你早该从了我的!”陶小碗顿时乐开了花,亏得她之前追得那么猛,要是知道陈若庭对她是这个态度,还不如直接上陈家逼婚来得更合适。 “那你这次回去,可得把提亲的事情往前安排安排啦!”醉卧酒乡的是事业要起步,前提就是陶小碗有充足的自由,且不会引起陶父陶母的怀疑,那赶紧嫁出去就是重中之重了。 陈若庭无奈地笑了笑,这会儿虽然看不见,但他已经能联想到陶小碗兴致勃勃的模样了。 “陶小姐,以为何时成亲好呢?” “越快越好吧,不过陈二少,你都还没提亲,就想着成亲不切实际哦,我爹我娘那关可没那么好过……诶!反正现在也闲来无事,我们来串个口供吧。” “串口供?” “嗯,就说我两一见钟情,那日清水寺归来,我被人拦路抢劫,你替我挡了一刀,然后我就爱上了你……你觉得如何?” “陶小姐说好便好。”陈若庭觉得每次和陶小碗在一起,总能折服于她编故事的能力……这么看来,那封话本子风格的情书说不准还真是陶小碗自己写的。 “嗯嗯,这么说来,我嫁给你也是为了报恩,阻碍就会小很多。”想了个大概后,陶小碗又想了许多细节,都一一说给陈若庭听,让他记着细节,到时候她一句,陈若庭一句,保准说得陶父陶母感动得涕泗横流,立刻拍板把陶小碗嫁给陈若庭。 如此一闹,在树洞里的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 “少爷!你在哪儿啊啊啊!” 陶小碗正趴在陈若庭身上睡觉,突然就听到了卫骑的喊声,激动地立刻坐了起来。 斯拉—— 洞里突然传来衣料被撕裂的声音,陶小碗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回复道:“卫大哥吗?我和你家公子在这里!” “小姐!呜呜呜……小佩总算找到你啦。”小佩带着哭腔也大喊了一声。 “小佩啊,跟紧了你卫大哥,这里弯弯绕绕的,别走丢了,然后赶紧来救你家小姐!” “知道啦!” “你抱着我大腿做甚,快放手。” “不放,小姐让我跟紧你,万一你一个轻功又消失不见了怎么办?” “我……” 不远处传来小佩和卫骑的声音,陶小碗笑了笑:“以后让你们卫骑对我们小佩好点。” 说完陶小碗静静听了听,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往这边赶。 “啧啧,我发现卫骑对你还挺好的,听这声音,少说来了七八个人吧?”陶小碗竖起耳朵,和陈若庭共享起了情报。 第123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陶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陈若庭还是开口了,语带羞涩,说道:“你一会儿让小佩进来,让卫骑他们在前一个分岔口守着就行。” “嗯?为何?”陶小碗不解。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若庭实在不好意思跟陶小碗说……刚刚她那一动,他的衬衣就撕破了……半个胳膊都露了出来,再加上现在陶小碗坐在他身上……若是让卫骑见着了,恐怕误以为陶小碗对他动粗……指不定就喊打喊杀了。 陶小碗虽然没有意识到,但还是按照陈若庭说的和小佩他们通知了,于是当小佩举着火把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 她们家小姐虽然脸上脏了点,但身上穿的一件没少,坐在陈若庭身上朝她挥手,而陈二少……衣衫褴褛,浑身都是土,上身的衣服还被撕个破烂…… 直到小佩举着火把靠近,陶小碗才意识到身下的陈若庭有多……狼狈,完全就像是被某人用了强的委屈大少…… “小、小姐,你……对陈二公子……也太粗暴了吧!”饶是自家丫鬟,走过来的第一句话也是替陈若庭诉苦。 陈若庭捋了捋身上的碎布,哭笑不得。 陶小碗默默地借助火光,解开了两人的衣结,然后脱下外衣,披在陈若庭身上,一脸不忍直视:“小女子……失礼了,陈二少见谅……” 陈若庭不伦不类地披着薄衫,顿时有一种还不如不穿的感觉。 卫骑他们看到陈若庭的模样后,从树洞里走出来的路上,陶小碗一直感觉如芒在背……十几双眼睛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陈若庭好心地走到陶小碗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这才散退了许多,只是……视线不刺陶小碗了,反倒是十分地默契变成了心疼,投向了陈若庭。 …… 从树洞了走出来,重新见着光了,陶小碗立刻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果然劫后余生的明媚阳光是最动人的!” 倏忽间,就有人给她披上了一件暖和的披风,陶小碗疑惑地转头,发现是陈若庭,好奇问道:“诶?你哪里的……” 然后就看见陈若庭身后站了一排十来个人,每个人手上都准备着不同的东西:衣袍、毛巾、清水、医药箱……应有尽有。 陈若庭笑了笑:“是卫骑大惊小怪了。”言下之意就是,卫骑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找来了齐全的帮手,所以才会如此的大张旗鼓。 陶小碗看了眼自己的丫鬟小佩,再望向卫骑,眼里不由就多了些羡慕,看看人家的护卫,一个顶一支队伍,再看看小佩…… 只见这丫头哭红了眼睛,可怜极了。嗯……挺好挺好,小佩也挺好的。 “不过陈二少,卫骑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你叫来了这么多人,若是被你爹发现了,可会罚你?”就陶小碗的认知来说,陈洪发几乎没有给陈若庭安排任何丫鬟下人,这次为了救他,卫骑却找来了这么多下人……若是被陈洪发知道,恐怕又得责罚陈若庭了。 第124章 同样的招数 卫骑面色一济,眼前这些人自然不是陈家的下人,而是广延的暗线,当时为了尽快找到陈若庭,卫骑一急之下就用了彩炮把大家召集起来,所以才会这么快找到树洞下的陈若庭。 可是……陈若庭和广延的关系,是绝对不能被外人所知的,所以绝对不能让陶小碗知道这些人的真正身份。 卫骑意识到自己的失策,立刻跪了下来,向陈若庭请罪:“少爷,是我思虑不周,这件事……” “无妨,多给些银子,自然就会替我保守秘密。”陈若庭倒是泰然处之,一点也不紧张,简单的一句就化解了现在的危机,卫骑听了立刻会意,回道:“是,这些小厮都是是花钱在陈府外聘请的,绝对不会让陈老爷发现,少爷尽管放心。” 陶小碗点了点头,了然于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陈若庭在陈家没什么地位,但是钱肯定不少的,卫骑在府外请人,自然是比在府内调人手来帮忙要方便得多了。 “卫骑,这些人就交给你负责处理,我和陶小姐就先行回去了。”陈若庭自然不想让陶小碗和这些过多的接触,否则以陶小碗的聪明机智,恐怕很快就会看出其中的一些线索,倒不如分头行事。 卫骑点了点头:“是。”然后就把那群人招呼走了。 陶小碗笑道:“陈二少是要送我回陶府吗?” “自然。”反正已经闲来无事瞎逛到洪山来了,再陪陶小碗回陶家也是理所应当的。 多亏刚刚那些人准备得齐全,此时的陈若庭已和刚刚从树洞里出来时那不伦不类的打扮截然不同,换上了蓝白外袍,还披着外套,不细看,乍眼看去依旧是翩翩俏公子,只是仔细看,还能隐约看到勃颈处里衣破碎的一角,以及……长发上还插着刚刚见面时的两片树叶。 陈若庭本就冷冷清清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此时头上插着树叶,看起来倒是活泼了不少。 陶小碗勾了勾手指,向陈若庭绽放了一个无害的笑容:“陈二少,你过来一下。” 陈若庭虽有不解,但还是老实地走了过来,只是个头太高,就是走到陶小碗面前,陶小碗还是够不到,于是拍了拍陈若庭的肩膀:“能蹲下来些吗?” 陈若庭想起上次在阳春面摊陶小碗的举动,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却迟了,陶小碗眼疾手快地扯着陈若庭的衣领往下一拉—— 陈若庭不由地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陶小碗的脸上,只见罪魁祸首笑得调皮,眨了眨眼,道:“陈二少在期待什么吗?” 少女的眼珠子灵气十足地动来动去,紧紧跟着陈若庭不知道该看哪里的眼神走,饶是陈若庭也没想到……冷清了十多年的性子,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一个女子暖和起来。 毕竟……那些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觉得他在陈家没势力根本看不上他,就是根本没有陶小碗这样的胆子,敢对他如此无礼。 第125章 也是会害羞的 “陶小姐……有些事急不得,现在可还是白天呢。”视线最后锁定在陶小碗的无邪的脸上,陈若庭对上陶小碗略带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既然陶小碗想逗他玩,他也不介意逗逗她……毕竟……这么多年,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有趣的人。 果然如陈若庭所料,眼前的陶家大小姐,虽然嘴里说着惊世骇俗的话,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丫头而已,真的对上他耍无赖的话,也是会脸红的。 “陶小姐,你在害羞吗?”陈若庭的语气依旧冷清,只是这次似乎带着点笑意,眼眸深处也不由地柔软起来,看着陶小碗的反应,陈若庭来了兴致,又补了一句:“日后待陶小姐嫁进陈家,每日给你亲也无妨。” 这一说,陶小碗脸上的红立刻就蔓延到了耳根,咳了两下,伸手直接把陈若庭头上的树叶摘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咳咳……陈二少,我不过是想帮你摘这个,你……你要想太多!” 陈若庭这才站直了身子,果然对付陶小碗最好的办法是比她还会耍流氓。 “这样啊……我原本还想趁着今日送你回陶府,顺道拜访陶老爷和陶夫人,也好为日后登门求亲做个准备。”陈若庭笑了笑,见陶小碗动了动耳朵,这才继续说道:“不过看陶小姐的样子,今日还是不方便登门拜访,万一陶老爷误以为在下是个登徒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诶!等等等!”陶小碗眼珠子一转,脑里关于她和陈若庭的剧本又有了新想法:“我琢磨着你就是打扮得再好,我爹和我娘也定然会反对我们的婚事,倒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坐实了我们的关系。” 小佩一跺脚,脸熟的跟番茄似的:“小姐!你……你和陈二公子,难道在树洞里……已经那什么了吗?!” “额……”陶小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确实很有歧义,看着陈若庭垂眸浅笑的样子,连忙解释道:“陈二少,你别想多了昂,我的意思是,就是把今日的事情实话实说了,咱们两孤男寡女也算是在树洞里待过一阵子了,传出去我肯定是嫁不出去的,届时你再对我爹说,你对我情深义重,愿意求娶,虽然爹和娘肯定还会犹豫一阵子,那之后我就天天去骚扰爹娘,天天在他们耳边说你的好话,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嫁过来了。” 陶小碗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棒呆了。 陈若庭看着少女神采奕奕的样子,心底深处又柔软了一片:陶小碗啊陶小碗,就是算计起自己人来,也是毫不留情啊。 “陈二少,你觉得如何?” 陶小碗自顾自想得美满幸福,这才想起来这件事还要征询一下主演陈若庭的意思。 “我倒是无妨,只不过我担心……” 陶小碗顿时一脸求学如渴地看着他,陈若庭笑了笑:“我担心陶老爷和陶夫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第126章 被抄家 “是啊,小姐!”小佩第一次觉得陈家的二公子如此的知情达理,立刻附和道:“你要是真的就这么带陈二公子去见老爷夫人,小佩以为老爷夫人会被气死也说不定的!” 这种事情,别说是陶老爷和陶夫人了,就是换作任何一家人,也肯定是受不了的。 “嗯……如此说来,还只能是从长计议了?”陶小碗摸着下巴思忖着,若是真要按之前的计划慢慢来,恐怕赏酒大会回来后,都不一定能嫁的出去。 不过考虑到她爹娘的心理承受能力,最后陶小碗还是打消了立刻“求亲”的念头。 和陈若庭一起并肩走回白居镇的路上,却出了些情况。一路上,不少人都对着陶小碗指指点点,就是卫骑拔了剑威胁了群众一番,走远了,他们又聚集过来了,而且人群的指向,他们这次八卦的重心好像不在陈家病恹恹的二公子身上,反倒是在陶小碗身上,可听那些闲言碎语,又不像是在说陶小碗没羞没臊和男子走在一起。 “奇怪了。”陶小碗瞅了瞅路人的眼神,难不成才消失了一会儿,柳星儿又造了她是女鬼的谣? “陶小姐若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派一辆马车……”虽然他觉得陶小碗才不会被这种流言蜚语吓到,但今天已经发生了这么事情了,他不想陶小碗再为这种事情烦心。 “没事没事,我就是好奇今天我身上有出了什么八卦哈哈。” 瞧陶小碗没心没肺地笑了,陈若庭的心情也不由轻松了起来,直到两人来到陶府外…… 只见几十个衙役,在陶家进进出出,带走了一箱又一箱的贵重物品,装到府外的货车上。陶家的下人丫鬟都整整齐齐地站在陶府外,被一个衙役紧紧地盯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衙役搬走陶家的财产,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陶小碗见状,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陶家的丫鬟下人看到陶小碗立刻就露出了笑脸,可下一面又都换上了哭丧的表情:“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怎么办啊!这群官差奉命来抄我们陶家!还说老爷犯了什么死罪,陶家的人一个都逃不掉,呜呜呜……” 和小佩年纪相仿的丫鬟,立刻就把早上的事情全盘托出。 原来就在陶小碗离开的这段时期,刘世元竟然派了人过来抄家,说是白居镇上有人喝了陶家酿的酒死了,陶家酿酒厂的一个工人害怕自己会被拖累,于是立刻上了县衙举报陶西酿制假酒,害死了人。 那个工人不仅说得有模有样,甚至还带着县衙的人去陶家酿酒厂搜出了一包粉末状的毒药,经过白居镇大夫的验查,核实确实是一种有毒的药粉,可以促进酒味的香醇,但是会导致饮酒之人中毒,久而久之将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转的损伤,乃至死亡。 人证物证具在,刘世元当即贴了告示,给陶家定了罪,然后立刻派人把正在酿酒厂的陶西抓了回来。 第127章 漏网之鱼陶小碗 “怎么可能!”陶小碗听了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她爹酿酒酿了几十年,陶家酿酒厂的口碑可是她爹辛辛苦苦挣来的,别说是下毒了,就是掺水,在陶家酿酒厂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说了,刘世元都完全不开堂审问,只凭那工人的几句证词,和不知道是不是别人嫁祸的药粉就定了陶家的罪、直接过来抄家,未免也太儿戏了! “我爹和我娘,他们现在在哪里?”陶小碗立刻问道。 “老爷……老爷是被关进大牢了,本来他们还想抓夫人的,若不是金掌柜及时赶到,塞了一些好处给那些官差,夫人也要被关进去了……呜呜呜……”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哭,显然是被今日的情况吓到了。 毕竟陶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她爹甚至从来不与人发生口角,一次官府都没进过,可谁想到,头一次进了官府,就犯了这么大的罪,惹得这么大的阵仗。 “你别哭,先冷静下来。我相信我爹不会是那种人,在陶家这么多年,我爹的为人我相信你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个时候与其哭哭哒哒的,还不如想办法帮帮忙,我相信我爹肯定是被人冤枉的,只要查出真相……所以不要担心,小姐我肯定会把他救出来的,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把事情仔仔细细地跟我说清楚,我这才能想办法救我爹,救大家。” 陶小碗轻声安慰着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丫鬟们,温柔的样子顿时让大家安了心,一旁的陈若庭看着陶小碗镇静自若的样子,倒是又对她刮目相看了。 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小姐,面对这样的大事,竟然还能如此冷静,他越来越好奇……陶家,是如何教出这样优秀的女儿的? 再者……今日之事,确实十分蹊跷,晚上回去……得好好问一问。陈若庭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只是一瞬即逝,根本没人发现。 “嗯嗯,小姐说的是。”小丫鬟擦干了眼泪,哽咽地说道:“因为金掌柜的缘故,夫人虽然没有被关进大牢,但是现在也被禁足了,刘大人派了一人守在夫人的房外,不准夫人外出……而且……他们说等小姐回来……” 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就有衙役认出了陶小碗。 “这不是陶家大小姐吗?”衙役说着就拔出了腰间的大刀,威胁十足,“陶西涉嫌下毒害人,陶家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现在还烦请陶小姐和我们一起回去调查调查。” 陶小碗冷笑一声:“怎么着?我若是不和你们回去,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就地正法了?” 衙役挥了挥手中的大刀,笑道:“就地正法倒是不至于,但是肯定是会让陶小姐吃上一点苦头的,先前我们兄弟几个倒也是承蒙过陶小姐的照顾,所以这才好言在前,若是陶小姐不识相的话,也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话毕,五六个衙役纷纷拔出了刀,就是陶小碗想不从也必须得从。 第128章 没错,成亲了 陶小碗咬咬牙,这次事发突然,她根本全无准备,此时要是真的跟衙役走了,恐怕根本就没机会查清楚一切,说不定就悄无声息地和爹一起死在大牢里了,可是现在洛可闻也不在,若是真的要以武相拼,说不定死得更快…… 口腔内突然混着一丝血腥味,陶小碗这才意识到她把自己的嘴角咬破了。 可是现在她又根本没时间顾及这么多,该怎么办?要和衙役一起走吗?可是这样的话,又有谁来查明真相呢? 额头的细汗滑落,一只细长的手突然揽上陶小碗的肩,轻轻用力,把陶小碗往自己臂弯里一靠,陶小碗才恍然,是陈若庭突然把她揽入怀中,不清楚陈若庭所作为何,陶小碗吃惊地抬头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掌距离的男子。 只见他微微一笑,颇有气质地对衙役说道:“这位差大哥,小碗乃是我陈家媳妇,这陶家的事……应该与她无关才是。” “诶?诶!” 别说是那几个衙役,就是陶小碗都惊了。 她只是想,但是根本就连婚礼都么办过啊,陈若庭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等等! 陶小碗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自己现在已经嫁给了陈若庭,确实就不算是陶家人,陶家出了事,就是再怎么牵连,也不至于会把陶小碗关进大牢里一同审问,再者有陈若庭作证,陶小碗完全可以说自己和陶家酿酒厂一点关系都没有,反倒是一直在陪陈若庭…… 陶小碗略带狐疑地看了陈若庭一眼,陈若庭感受到陶小碗的视线,撇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问道:“娘子,为夫刚刚说的可有假?” 对上陈若庭深不可测的视线,陶小碗虽然不知道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那些事情,但至少在陶家这件事上,陈若庭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倒雪中送炭,她是愿意相信陈若庭的。 于是笑道:“夫君所言极是,”然后才对衙役欠了欠身:“我既然已是陈家妇,差大哥,断然没有理由因为陶家的事要抓我去大牢,不是吗?再者近日,我一直在为夫君的身体奔波,今早还和夫君一起去洪山采草药,根本无暇顾及陶家酿酒厂的事情,这次的下毒事件,也根本算不到我头上来,不知道差大哥要带我去大牢,究竟是意欲何为?” “小碗既已是我妻,差大哥如果坚持要带她回县衙,那么为夫自然也要跟上一起,只是……差大哥你可要想好了,若是因此得罪了陈家……”陈若庭欲言又止,果然唬住了那几个衙役。 陈家在白居镇声势浩大,自然是得罪不起的,可那柳星儿偏是要刘大人把陶小碗押进大牢,刘大人可是掌握着他们俸禄的人啊,这两边都得罪不起,真是……要怎么办才好! 见衙役们十分犹豫,陶小碗笑道:“差大哥若是担心会受到刘大人的责罚,不如先行派人回衙役向刘大人请示一番,若是刘大人不介意得罪陈家,小碗自然愿意同几位大哥走一遭。” 第129章 见岳母(上) 陶小碗说着往陶府走了进去:“这些时间,小碗会一直待在陶府,静候差大哥的消息,你们也不用担心小碗会跑到哪里去,如何?” 几个衙役互相看了几眼,倒也认同陶小碗此言,于是带头的衙役说道:“陶小姐如此配合,自然是好,陈虎,你现在立刻赶回县衙,征求刘大人的意见,张三,你守着陶小姐,千万不可以跟丢了,知道吗!” “是!”两个衙役领了命,立刻行动了起来。 陶小碗眯了眯眼,打算先去找她的娘亲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带着陈若庭一起进了府,直接去到陶夫人的房间。 在叩门求见之前,陶小碗向跟着来的张三福了福身,然后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他。 “张大哥,小碗想进去和娘亲说些女儿家的心里话,不知道你是否能行个方便?” 张三收了银子,自然好说话,他谅陶小碗一个小女子也翻不出这陶府,于是点点头:“陶小姐请进,我就在外边守着就是。” 陶小碗点头向他道谢,这才带着陈若庭和小佩进了房门。 “小碗!” 看到陶小碗的瞬间,陶夫人就抹着泪赶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你说的真没错啊,那柳星儿……唉,这么多年,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还对她这么好,这个女儿就是想搞死我们陶家!” 陶母提起柳星儿心里那个悔恨啊,她怎么就没看出来柳星儿心肠狠毒!竟然会这么对她们陶家。 “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说?” 现在信息及其不对称,陶小碗急需知道发生的一切。 陶母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却瞧见了站在陶小碗身后不置一词却气质斐然,令人无法忽视的翩翩公子,陶夫人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小碗,这位公子是……” 陶小碗看了眼陈若庭,又看了眼自己的娘亲,她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介绍陈若庭和自己的家人认识,但是现在也实在没办法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娘亲,这位是陈家的二公子,陈若庭。” 虽然心里有了准备,但是听到男子的真实身份,陶母还是不由一惊……这个时候,陶小碗还带着陈若庭来见她,一来说明了这两人确实早有私情,二来……倒也说明这次陶小碗确实没看错人,在陶家陷入危机人人自危的时候,陈若庭反倒没有和陶小碗撇清关系,甚至还登门拜访……这情谊…… 陶母有一种不祥的猜测,可也暂时作罢。 “陈公子,这种情况……真是让你见笑了。”陶母客气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客套的疏离,潜意识里还是希望陶家和陈家不要有过多的交往。 “陶夫人,无需介怀,陶家在白居镇几十年的口碑,不是一朝一夕造就的,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些误会轻易摧毁,还请陶夫人无须担心,我……陶小姐自然会替陶家讨回公道。”陈若庭说的不卑不亢,倒是却又大家公子的风范。 第130章 见岳母(下) 陶母点了点头,心道:若是没生那病……和小碗也真是良配啊,只可惜…… “娘,先别说这么多了,你快给我说说今早发生了什么。”陶小碗打断了两人的客套,从陶府到县衙用不了多久,若是再不问清楚,她可能就要离开了。 “是了是了。”陶母立刻回过神来,说道:“今早你爹去酿酒厂巡视,结果正巧撞见那胡威在存酒房里鬼鬼祟祟的,找人抓了胡威,却又正巧县衙的人来了,那胡威立刻跪在地上,向县衙的人说,这一切都是你爹安排的,为的就是等酒发酵结束后,将这药粉撒入其中,这样就可以固定酒的醇正味道……” “你爹都没来得及辩解几句,就被抓走了,我当时正在家中念佛,结果金掌柜突然来了,把老爷发生的一切告诉我,还让我做好准备,我吓都吓坏了,还怎么做准备,果不其然,金掌柜来了没多久,县衙的人就拿着官文,过来抄家……当时柳星儿也来了,她可真是我的好干女儿啊!” 陶母想到柳星儿那副得意的嘴脸,心里就气,一时之间气都喘不过来,突然拍着胸口…… 陶小碗见状立刻扶住陶母,帮她顺气:“娘亲,你没事吧……小佩,快给我倒杯水。” 话刚说完,陈若庭已经把倒好的水递给陶小碗,陶小碗点头示意了一番,然后立刻递给陶母,陶母饮了水,这才恢复过来,站在陶母身边的常嬷嬷立刻跪了下来。 “小姐,有些话我知道我不应当说,但是夫人都这样了,我……唉,老身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常嬷嬷!”陶母眉头一皱,向来温婉不发脾气的她,立刻呵斥道。 陶小碗立刻就琢磨出有事情发生,但是她娘亲并没有说出来,于是问道:“常嬷嬷,有话直说。” 常嬷嬷看了眼瞪着她的夫人,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小姐有所不知。夫人看到星儿小姐指挥着那些衙役的时候,当即就知道陶家酿酒厂这件事肯定是和星儿小姐有关,于是跪下来想求星儿小姐放过陶家,谁知那柳星儿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一脚踹开了夫人,夫人因此还撞伤了手……” “常嬷嬷!”陶夫人怒喝一声,常嬷嬷这才不敢再说。 陶小碗的手握成拳,指甲都要卡进肉里,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痛,比起她娘受到的屈辱,这点疼算什么! “小碗……”陶夫人自然是看到陶小碗的拳头,正准备开口安慰,陈若庭抢先一步握住了陶小碗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陶小碗看了陈若庭一眼,陈若庭还是脸色淡淡的,就是这么一瞧,陶小碗立刻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冷静,于是松开了手。 陶夫人看着自家闺女和另一个男子的互动,顿时有一种……她家女儿什么时候被人拐跑了的感觉! “娘亲,你的手可有事?”说着,陶小碗就走到陶母身边,想要检查她的手。 陶母倒也不慌,直接抬起双手给陶小碗检查:“多亏了金掌柜,唉,不过是因此夏长酒的合作,金掌柜能为我们陶家做到这个份上,我们都要感谢他啊。” 第131章 女儿大了做不了主了 “嗯,日后女儿定会登门拜谢金掌柜的。”陶小碗发现陶母的手似乎已经上过药了,看样子金掌柜不仅是过来替陶家解围的,甚至连有人会受伤都想到了。 可陶家对金掌柜来说有这么重要吗?他为什么要帮陶家到这个份上呢?陶小碗一时之间也想不清楚,索性先放到一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陶家的情况。 “娘亲,那个冤枉爹的工人是叫胡威吗?”这么听下来,要洗刷冤屈,恐怕还是得先从那个举报陶家的人身上下手。 “是了,那小子是前段时间为了加急赶制夏长酒才招进来的,也没想到,竟然如此的不靠谱,唉……” “那娘亲可知道,喝了陶家酒水中毒身亡的那户人家的信息呢?” “这……倒是不清楚。可那家人都死光了,就算知道了,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嗯。”陶小碗却不这么认为,那户人家是不是真的喝了陶家的酒中毒身亡都不一定,找到他们的尸首,说不定还能调查出一些别的线索,不过这些她是不打算告诉陶母的,毕竟陶母被禁足在陶家,要担心烦恼的事情就交给她好了。 不过,有一件事……她必须得和陶母坦白了。 “额……娘亲,碗儿有一件事,想要同娘亲说……”陶小碗看了看陈若庭,这才跪到陶母面前,低着头,一副准备认错的模样。 陈若庭难得见陶小碗如此乖巧,倒也随她一起跪在了陶母的面前,低下头,一起认错。 “这……你们这是……”陶母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厚,仿佛就要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伸出去的手,扶也不是,收也不是。 “娘亲,女儿今日自作主张,已与若庭私定终身……”陶小碗说完就对着陶母磕了头,“还望娘亲莫要怪罪。” “什么?!你、你们……”陶母吓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等听清楚了,瞬间又觉得头晕眼花,陶小碗向常嬷嬷丢了个眼神,常嬷嬷立刻会意扶住了陶母。 陶母左手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家如花似玉的女儿,不过就是出了个门……怎么就和人家私定终身了!私定终身的对象还是陈家那个活不过25岁的陈二少?! 难道之前镇子上传的谣言都是真的……小碗和陈家二公子真的是……情投意合? 陶母又联想到刚刚两人在她面前的那些小动作,这气顿时就堵住了:“哎哟喂,我不行了,我的老命啊……这折腾来折腾去……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娘亲,我与若庭是真心相爱,碗儿嫁过去定会幸福的,再者现在的情况,碗儿只有能陈家人的身份,才能出去调查真相,否则……碗儿作为陶家酿酒厂的酿酒师之一,也是要和爹一起关进大牢的!”陶小碗先是表个白,再是说个大道理,简单来说,就是于情于理,陶母今天都不能拒绝这桩婚事。 第132章 陈若庭的表白 “陶夫人,我与小碗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若庭对小碗绝对是真心不假。”陶小碗说完,悄悄扯了扯陈若庭的衣角,于是陈若庭立刻开始:“若庭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虽然若庭身子骨不好,但是为了小碗,我会努力多活几年,且若庭向您保证,只要有我在的一天,绝对不会让小碗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再者这一切都是若庭的想法,希望陶夫人不要怪罪小碗……” 陈若庭说得情真意切,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眼角那颗正巧滑落的泪珠完美地为这段话画上了一个句话。 这一系列的深情告白下来,就是陶小碗也看得目瞪口呆,只见陈若庭撇过脸朝陶小碗笑了笑,陶小碗立刻收起了惊讶的下巴,连声附和道:“娘亲,小碗今日非若庭不嫁,你若是不能成全小碗,小碗今儿个还不如跟着爹一起去蹲大牢!” 好话也说完了,该威胁的还是要威胁,也亏得遇上这桩烦心事,否则陶小碗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让陶母答应让她嫁到陈家。 “你、你们……”陶母就是再气,现在也知道别无选择,在这个时候能保住小碗不受牵连,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让她嫁出去! 可偏偏这种时候,又有谁愿意揽这个烂摊子呢? 陶母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陈若庭,若不是不能活到25岁,这陈家二少爷确实是个良人,若不是碰上这种事情,她家小碗可以选的夫君大有人在。 “唉……”陶母最后一声叹息,也就是患难见真情,陈家二公子能对小碗不离不弃,自然值得小碗托付终身,这种事情,她还能挑剔什么呢? “娘是老了,不理解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情啊爱啊,但若是小碗喜欢,为娘的自然也欢喜,成就成吧,只是若庭啊……如果陶家撑不过这一关,日后小碗就孤身一人了,你……可千万要待她好,小碗这么多年,跟着我们,可一点苦都没吃过,嫁到你家……还请你多多照顾……” 陶母一想到如果陶老爷被罚,陶家败落,陶小碗的境遇,泪就止不住,眼前能靠的就只要陈家二公子的真心了。 虽然是演戏,但是听到陶母的话,陶小碗的眼眶还是忍不住地红了,她一直知道陶父陶母对她的好,当初想要嫁给陈若庭,也知道作为父母,他们定然是会反对的,为了自己将来的自由,她却还是选择了这么做,甚至利用陶家现在的处境,逼陶母答应这门婚事,心里自然是对不起陶母的,可没想到还能换来陶母的真心祝福,陶小碗一时百感交集。 能重生在陶家,真的是她前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正是因此,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陶家! “多谢娘,小碗肯定会幸福的!”陶小碗跪在地上朝陶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陶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把陶小碗和陈若庭一并扶了起来:“你们……打算几时办婚礼?你们爹……恐怕是看不到你成亲的样子了,我……唉,我现在也不能从这出去半步……” 第133章 简单点就好 陶小碗擦了擦眼,笑道:“娘亲,刚刚我不就是带着若庭来拜堂成亲了吗?所以从现在起,我就是陈若庭的妻子了。” “啊?!”陶母不敢置信,她女儿嫁人就这么简单?不?这连简单都算不上了吧?“怎么能这样……你……” “陶夫人,日后等小碗替陶家洗刷了冤屈,若庭自会还小碗一个盛大的婚礼。”陈若庭弯了弯背,略带歉意地说道,毕竟今日情况紧急,实在顾不上那些礼仪之事。 陶母嫌弃地白了个眼:“还叫我陶夫人啊?” 陶小碗扯了扯陈若庭的衣角,陈若庭笑了笑,立刻改口:“岳母大人……” “哼,这还差不多,你记着啊,不管陶家的事情最后怎么样了,你日后都要补我们小碗一个婚礼,否则这样嫁进你们陈家,名不正言不顺,你爹第一个就不会给我们小碗好脸色看!”陶母勉强接受了自家的这个女婿,立刻就教训了起来。 “岳母大人所言极是。” 瞧着陈若庭在陶母面前的表情,陶小碗倒是觉得生动了许多,虽然脸上表情也不多,经常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但总觉得语气里带着些许活力,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 “嗯,那小碗今日……可是要随了若庭一道回那陈府?”陶母这边是过关了,可她又想到现在陶家身无分文,小碗若是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去那陈府,恐怕少不了被人白眼,当即把自己头上的一支珠钗摘了下来,递给陶小碗。 “小碗,我们陶家现在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这支发钗是我嫁给你爹的时候,你爹送给我的……虽然吧,现在可能值不了多少钱了,但总比你现在这样要好。” 原主房里确实有很多首饰装扮,但是重生之后的陶小碗倒是不太喜欢用那些,这会儿头上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发带,陶夫人见自家女儿如此“寒掺”,怕是到了陈家,连下人都敢欺负到她的头上去了,于是索性将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交给陶小碗。 陶小碗知道她娘的心意,但是陶家现在这个情况,就是陶小碗带着金锁嫁过去,陈家的人都未必会给她好脸色看,甚至还会说她没良心,爹娘都被困着,她还打扮得花里胡哨。 于是陶小碗接过发钗,又亲手给她娘亲戴了回去。 “娘啊,有若庭在,不会有人欺负小碗的,再说这可是爹送给你的东西,小碗可不敢戴,不然等爹被放回来了,肯定要揍小碗的。”陶小碗打趣道。 见陶小碗坚持,陶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陶小碗的头,满是欣慰:“我们小碗啊,真是长大了,从今天后,就真正的是一个大人了啊。来,小碗,让娘亲帮你梳梳头……” 陶母眼角含泪,牵着陶小碗走到梳妆台前,她的女儿本应该可以风光出嫁,可现在……唉,没有聘礼、没有大红花桥,就是爹和娘都来得不全,但是至少……可以让为娘的亲手为小碗梳梳头。 第134章 来看笑话的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陶母拿着木梳沿着陶小碗的长发梳到尾,含泪地说着新婚祝词,一旁的常嬷嬷看着也哽咽了起来,小佩更是捂着嘴,从见到陶夫人的时候,泪就没停过。 陈若庭眸光熠熠,看着一身素服的陶小碗,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幸福感,许是太久没有见过如此温馨的家庭了吧,陈若庭在心里自嘲了一番。 好似从早上决心要去洪山找到陶小碗开始,今日的他就做出了太多让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决定……比如没有在山洞里推开黏在他身上的陶小碗,比如看到陶家的情况,他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要保住陶小碗,比如刚刚会跪在地上,陪陶小碗在陶夫人面前演那一出戏…… 好像遇上陶小碗,他的不确定性就多起来了。 理了理思绪,陈若庭强迫自己收回了情绪,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平静。 再望向陶小碗的时候,情绪尽收,既不过于亲近,也不过于疏离,恰到好处。 和陶母絮叨了一会儿,陶小碗又问了一些当时的细节。 “这么说,厂子里都没有人知道那个胡威住在哪吗?”陶小碗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这件事胡威绝对是个关键人物,她甚至怀疑胡威是被柳星儿收买的,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此,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胡威。 “娘,那我们酿酒厂的那些工人现在被关押在何处,你可知道?”陶母本来就不怎么管酿酒厂的事情,不知道胡威的信息倒也正常。 “听金掌柜说,好像是被直接扣押在酿酒厂里了。” 嘭—— 陶母话刚刚说完,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女子尖细又带着点得意的声音响起。 “真是母女情深啊,怎么着,想出办法把柳兰救出去了吗?”柳星儿在玲红的搀扶下,一身华贵,睥睨一切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刚刚去县衙的那个差役,只是那人没打算进来,只是守在门外看着柳星儿进来。 “柳星儿,你可真是没良心!你竟敢直呼夫人的名字,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你拉扯带大的!”小佩抹了一把眼泪,看到柳星儿的瞬间就不哭了,她可绝对不能被柳星儿看扁了! “呵呵,一条狗还这么吠?”柳星儿掏了掏耳朵,无视跳脚的小佩,漫步走到陶小碗身边,带着嘲笑的眼神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抬头,斜视着陶小碗,笑了起来。 “呵呵,陶小碗,你不是自视甚高吗?怎么,就真的嫁给了陈家那个没用的二公子了?”柳星儿这才抬眸向站在一边神态自若的陈若庭看了过去,结果就这一眼,立刻就被陈若庭俊俏的样貌吸引,但是一想到陈若庭的地位,立刻又清醒了过来。 嗤笑道:“我当你是要嫁给什么皇亲国戚,最后挑来挑去,不还是选了个没用的病秧子?我倒是没想到,我的好姐姐,竟然还是个只看脸的?” 第135章 不发火当我是病猫吗 柳星儿原本就在县衙等消息,她要亲自看着陶小碗被押入大牢,当然她更新亲自审问陶小碗,打到她神志不清然后画押认罪,可没曾想衙役来报,陶小碗竟然已经嫁给了陈若庭,和陶家再无瓜葛。 确实……女方一旦嫁入夫家,女方家里的罪责就不能再牵连过去,除非是两家人一起犯下的罪,柳星儿虽然已经掌控了刘世元,但是陈家……她暂时也是得罪不起的,虽然没办法亲自教训陶小碗,但是未经明媒正娶,私定终身……这名声传出去了,别说白居镇的人不待见,就是陈家的人恐怕也不会给陶小碗什么好脸色。 所以柳星儿特意赶来陶家,一来是当面嘲讽嘲讽陶小碗,二来是拖些时间,好让她把陶小碗的丑事宣扬出去。 陶夫人见柳星儿这幅嘴脸,真是心痛不已,枉费她从小待柳星儿如亲生女儿一般,这女人竟然是个白眼狼,若不是她诬陷陶家,小碗又何至于嫁给陈若庭,还是用这种……见不得人的形式嫁了过去! 陶夫人当即冲到柳星儿面前,挥手就是一巴掌,结果被玲红眼疾手快地制住,玲红狗仗人势,现在见到陶夫人,是一点下人的模样都没有,反倒趾高气昂,气势十足。 “陶夫人,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若是打伤了我们家小姐,小心刘县令治你的罪!”玲红虽然不知道刘县令为什么这么听她们小姐的话,但是她能无罪释放,可多亏了她们小姐在刘世元面前为她撑腰,这一来二去,她自然知道现在谁才是值得依靠的。 玲红猛地一推,陶夫人往后踉跄了几句,眼看着就要跌倒,陶小碗立刻冲过去扶住她,然后搀着陶母坐回椅子上:“娘亲,别和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一般见识,刘大人是一县之主,小碗相信他一定会查明事实真相的。”陶小碗悄声安慰道。 “哈哈哈哈。”听了陶小碗这话,玲红笑了起来:“陶小碗,你是不是傻啊,现在整个县衙谁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是真正的话事人,刘县令都得听我们小姐的。” “玲红,别和她多嘴,我这小碗妹妹不过就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柳星儿抬起衣袖遮着自己的嘴笑了起来:“她啊,一直觉得自己运筹帷幄,谁都应该听命于她,哪里想得到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陶小碗把陶母安置好,脸上倒是一点也没有羞耻的模样,反倒是挂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让人心生敬畏。她一步一步坚实地走到柳星儿面前,狠狠地一把抓住她的下巴,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陶小碗会来这么一出,一时之间,竟也忘了去阻拦。 陶小碗眯了眯眼,像是能洞察人心似的,盯着柳星儿:“真是奇了怪了,刘县令向来认钱不认人,怎么着现在竟然如此听星儿妹妹的话,难不成星儿妹妹去哪里塑了金身,成了金子吗?” 陶小碗手上的力度加深,掐得柳星儿脸颊都要变形了。 第136章 变脸给你看啊 “你……来人,还不赶紧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柳星儿看着陶小碗莫名的气势,一时之间乱了分寸,都不知道要怎么回话,情急之下最后喊出来的,也就只有救命…… 果不其然,柳星儿话毕,门外的那些衙役立刻冲了起来,个个威武十分,握着腰间的刀柄,“刷意地抽出来,指着陶小碗似乎下一秒就能把陶小碗就地处决了似的。 可就在他们进来前,陶小碗已经松开手,一脸无辜地站在柳星儿边上,看到那些衙役怒气冲冲的样子,还委屈巴巴地说道:“嘤嘤嘤,我不过是同星儿妹妹说些女儿家的话,差大哥你们这么凶得看着人家,人家好怕怕的哟。” 屋内刚刚目睹一切的人无不倒绝,谁都没想到陶小碗这变脸如此之快!而且戏还演得这么真,就好像真的是柳星儿误会了她,那几个衙役面面相觑,看了眼怒目圆睁的柳星儿,再看看含泪楚楚可怜的陶小碗,谁欺负谁,心下立刻有了计较。 这柳星儿不就是想借着他们大人作威作福吗?之前来抄家,欺负陶夫人已经很大不敬了,现在竟然还冤枉陶小姐,柳星儿之前不是从陶家出来的吗?竟然如此恩将仇报。 这么想着,衙役们看向柳星儿的眼神也带着点嫌恶。 “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柳星儿最不喜欢人家用这种眼神看着她,之前在翠玉楼她已经体验过一次了,为什么这次明明是她的主场,这帮狗腿也敢这样看她。 都是因为陶小碗! 柳星儿咬牙切齿地看着陶小碗,只见那衙役一走,陶小碗立刻就恢复了那狡黠的笑容,看着怒气冲冲的柳星儿,陶小碗的笑容就越灿烂。 “星儿妹妹,如果姐姐我没有猜错,刘大人应该和你说过,我既已嫁给陈若庭,便不用再与陶家一起受罚,所以我也不需要陪我娘一起被关在这里,对吧?” 本来那回来的衙役是打算通报的,但是被柳星儿压住了,不压住,她怎么拖延时间?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被陶小碗看出来了。 额头一滴冷汗滑落,柳星儿支支吾吾:“我又没说要把你关在这里!你……你想走就走呗!” “是吗?”陶小碗笑了笑,“那我这就走咯。”反正该打听得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再留在这里于陶家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帮助。 陶小碗转过身朝陶母福了福身:“娘亲,这几日你就当是在家中好生休养,小碗日后定会还陶家一个清白。” 柳星儿冷哼一声,只道是陶小碗死鸭子嘴硬。现在刘世元有把柄在她手里,她所什么,刘世元就做什么,就算真的让陶小碗找到了铁证,只要她吩咐一声,刘世元也绝对不会让陶小碗翻案的。 陶小碗和陶母告别之后,便领着陈若庭往外走,瞧见那些守在门外的衙役礼貌地欠了欠身:“差大哥,我娘这几日就劳烦你们多加看顾了。” 第137章 女孩子卖可怜最简单了 “自然自然。”瞧见陶家那水灵灵的大小姐,他们都倍有好感,像之前陶小碗因为金掌柜的缘故,也受了他们的照顾,一点架子都没有,给银子也给得痛快,反观柳星儿……哼,也不知道怎么就把刘大人哄得这么好,不仅不出一两银子,还把他们当狗使唤。 所以衙役看到陶小碗默默含泪的双眼,语气不由地放软了。 “娘子,今日你也累了,我们先行回府吧。”陈若庭已经走出房内,站在不远处提醒了一句。 那衙役这才记起……就在今日早上……陶小碗已经成了陈家的二少奶奶了,不由地瞥了陈若庭一眼。 哼,不就是个病秧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陶小碗倒是不太懂陈若庭为何突然喊她这么一句,只当是演戏演上瘾了,回了一声就离开了。 陶小碗走后,柳星儿自然也不会多待,这陶府,她日后再也不想见到了!等陶西的罪名上报京城,给出确切的处罚后,柳星儿就要推了这陶府,重新再造。 “小姐,就这么让陶小碗走了?”玲红不解,明明是想来找陶小碗出气,看她出丑的,怎么最后……感觉好像出丑的反倒是她们家小姐?尤其是那些衙役,看她们小姐的眼神……好像很嫌弃似的! “哼,陶小碗也就这个时候装装样子,等她到了陈家,有的她受的。”柳星儿哼笑一声,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陈家确实是白居镇的大门大户,可惜陶小碗嫁的不是大少爷陈威,而是二少爷陈若庭。 这二少在陈家几乎没有任何地位可言,就连一个下人都敢给他颜色,再说了,陶小碗这嫁进陈家,既没有媒婆说亲,也没有坐大红花轿,与那些无媒苟合的贱女人有何区别? 陈家这么注重礼仪的地方,会容得下陶小碗这种不规不矩的女人? 柳星儿已经可以想象到陶小碗嫁进陈家之后,会被陈家的主母教训成什么可怜样了。 …… 踏出陶府,卫骑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少爷,事情都处理好了。”卫骑看到陈若庭走出来,就朝他简单地汇报了一下把那群人打发的事情。 陈若庭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了陶小碗一眼,眼神里难得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陶小碗笑了笑,倒也能猜到陈若庭接下来要说的话,张了张嘴问道:“要不我来说?” 卫骑皱了皱眉,见陶小碗和自家少爷一来一去的眼神,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若庭摆摆手,对卫骑吩咐道:“从今日起,陶小碗便是我妻,你且先回陈府替我同陈洪发说一声……” 陈若庭声音清冷,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像是泰山一般,把卫骑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不过就是把那些人安置回了原本的位置,离开少爷也就短短两个时辰不到吧!怎么一回来……少爷身边就多了一个妻子?而且还是在陶家被抄家的情况下…… 卫骑惊了。 第138章 婚姻来得太快 明明之前回陈家前,他们家少爷吩咐了,绝不能高调,尽量少惹事,熬过些日子就可以解放了,现在呢? 娶了陶小碗,娶了涉嫌下毒害人的陶家的大小姐陶小碗啊! 这和他们少爷要低调的初衷完全相悖了吧? 若是真的带陶小碗回陈府,陈洪发……不会拿家法对付少爷吧? 卫骑当即就跪了下来,他受罚没事,但是他们家公子不行啊,本来身子骨就脆,指不定就被打得半死不活了。 “公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与陶小姐……” “呵呵,陶小碗,你不嫌弃陈家二公子体虚病弱的,他们家的下人反倒嫌弃起你来了。”柳星儿后脚从陶府走了出来,就看到了这出好戏,陈若庭身边的侍卫都看不起陶小碗,这可乐坏了柳星儿。 “小姐你说,这一个病秧子和罪商之女,是不是绝配啊?”玲红扶着柳星儿,一脸鄙夷地附和道。 “哎哟,我们玲红真是会说话,如此看来,这两人倒是挺般配的哈哈。”柳星儿摇曳生姿地从陶小碗身边走了过去,走到卫骑边上还特别欣赏地拍了拍卫骑的肩膀,笑道:“你日后若是在陈家做不下去了,大可来梁家找我,我定会给你安排个比现在好十倍的工作。” 谁知卫骑脸一黑,肩一动,柳星儿直接被一股莫名的真气打飞,整个人直接往玲红身上倒,玲红被柳星儿一压,脸直接砸到了陶府门外的石狮子上,痛得龇牙咧嘴。 “哪里来的花孔雀!我们家少爷岂是你可以随意讨论的!”卫骑斜了柳星儿一眼,在陈家是因为少爷说了要低调,所以那些府里的人说少爷坏话的时候,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府外,一个花枝招展的臭女人竟然敢说他们少爷是“病秧子”,要不是卫骑跪着,就直接拔剑了。 “你……”柳星儿指着卫骑就想骂。 陶小碗走了过来,一只纤细的手直接拍到柳星儿的手背上,强制地让柳星儿把手指收了回去,笑道:“星儿妹妹都快要嫁到梁家,总不喜欢落得一个‘与下人当街对骂’的名声吧?” “你们真是好得很啊……哼,陶小碗我倒要看看你进了陈家的门还这么笑得出来!”柳星儿气呼呼地提起自己的裙摆,就大步离开,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多留一秒! “小姐,你等等我。”玲红捂着红肿的脸颊立刻追了过去。 陶小碗拍了拍手,朝陈若庭吐了吐舌头,陈若庭宠溺地摇了摇头,再看向卫骑,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莫名的有一点严肃。 “卫骑,你刚刚……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卫骑不敢!”面对陈若庭不冷不淡的一句话,卫骑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虽然知道现在娶了陶小碗,少爷会受到诸多阻碍,但是……他绝对不可以怀疑少爷! “嗯。”陈若庭抬起手咳了两声,这才接着说道:“那就麻烦你先行回陈府替我打点一切,陈洪发若有阻拦,无视便是了。” 第139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是。”卫骑领命,这才站起身,然后纵身一跃就消失不见了。 陶小碗挠了挠脸颊,没好意思看陈若庭。 “可是有话要说?”陈若庭笑了笑,看向陶小碗。 “嗯。”陶小碗点了点头。 “先前见陶小姐在柳星儿面前口如悬河,怎得现在支支吾吾?”陈若庭打趣道,倒是很少见陶小碗会害羞,好像从树洞里出来后,他就老想逗逗陶小碗。 “那不一样嘛,柳星儿呢是我们陶家的敌人,你嘛……”陶小碗顿了顿,这才说道:“你可是我的相公啦,我自然得在你面前保持一点女孩子该有的形象。” 闻言,陈若庭微微一愣,眉梢微微下摆,说不出来的可爱,随即又低头浅笑,从鼻腔发出来的笑声带着点婴儿般的天真,迷了人的心窍。 “陶小姐,在我的面前,无需顾忌许多。”毕竟陶小碗的本性,大概没有人比他陈若庭更了解了。 陶小碗向前一步,突然靠近。 抬着脑袋,望着陈若庭,眼里带着笑意:“亲亲相公,还叫我‘陶小姐’未免也太疏离了吧?先前在我娘面前,那个情真意切的好相公,怎么出了门就不认人了呢?” 陈若庭沉思了片刻,笑道:“大概是因为,我怕娘子会误以为我是个浪荡的人吧?” “噗。”陶小碗笑了起来,她只是说那个陈子规是个浪荡子,又没说陈若庭,怎么他总记挂着这档子事,不过这样瞎闹一番,倒也轻松了许多。 “说正经的。”陶小碗收了收玩心,“陈若庭,你和你爹关系不好吗?” “与其说关系不好,倒不如说……没什么关系。”陈若庭笑笑,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好像在说一个与他无关紧要的人似的。 “哦……”见陈若庭的样子,陶小碗也不打算多问,毕竟先前洛可闻已经查了很多陈若庭小时候的事情了,她多半也能理解陈若庭的心情。 “那我嫁进陈府后,若是得罪了你爹,你也不会怪我吧?” “无妨。” “那我若是把陈家闹得鸡犬不宁,家宅不安呢?” “无妨。” “那我……与你装得情深意切,生死与共,又如何?” “无……”陈若庭意识到什么,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狡黠的陶小碗,笑道:“乐意奉陪。” 陈若庭突然觉得待在陈府也不是很枯燥,或许这最后的日子,反倒还会过得很有趣。 陶小碗和陈若庭相视一笑,她就知道这个相公没找错! “不过说真的,你刚刚对我娘演的那一出情根深种,倒是真的挺像的。”陶小碗本就没指望陈若庭会在陶母面前配合演出,谁知道陈若庭不仅挺入戏,还和她一起跪在陶母面前,说了一番“爱的宣言”,实在是大出所料,这一番举动,根本不像是陈若庭会做出来的事情。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大概是和陶小姐走得近了……” “嗯?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陶小碗总觉得陈若庭此言值得深究。 第140章 下马威 “嗯……”陈若庭想了想,“大概是夸多过损的。” “陈二少,你现在也是为人夫君了,我有句建议你听不听?”陶小碗走到陈若庭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一脸神秘地说道。 陈若庭见陶小碗这幅模样,倒也好奇,于是双手作揖,微微弯了弯腰,问道:“不知娘子有何指教?” “这做人相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娘子什么都是好的,相公要无条件地相信、支持、夸赞娘子,知道了吗?”陶小碗拍了拍陈若庭的肩膀,然后才问道:“来,现在再告诉我,你刚刚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最后倒也配合:“嗯,自然是在夸娘子。” “嗯,不错不错。”陶小碗对陈若庭的回答十分满意,忍不住鼓起了掌。 陶小碗心满意足,陈若庭配合得当,只有电灯泡小佩看的是目瞪口呆……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之道?可是她怎么感觉她家小姐和姑爷……是准备行骗了呢?! 而且……为什么看姑爷和小姐的样子,一点都不担心啊!这万一陈家的人不接受小姐,把小姐赶出来,她们家小姐就要露宿街头了!更别说替老爷夫人讨回公道了! …… 显然小佩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的,他们三人一路走回陈府的路上,整条街的人都指着陶小碗碎碎念。 不用听,陶小碗都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反正前世今生都没少被当做是令人嫌恶的新闻讨论了,她对这种感觉是一点都不陌生,别人的嘴长在他们身上,既然堵不上,就别里呗。 陈若庭更是泰然处之,11岁求医的他,可能还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的闲言碎语,这么多年下来了,他这颗雷打不动的石头心,除了陶小碗,就再也没有人能撬得动了。 唯独小佩,越听越气,咬着牙,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无知的家伙,竟然说她们小姐与陈若庭无媒苟合,没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还有更难听的,竟然说陶小碗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意抛下了亲生爹娘,嫁进陈家享福,结果老天有眼,让她嫁了个病秧子!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乱传! 小佩是有不甘,但是看小姐和姑爷都没什么反应,她也不好发作,不然岂不是中了那些看笑话的人的计!哼,小佩咬咬牙,抬头挺胸直挺挺地跟在陶小碗身后! 结果来到陈府门外,小佩就慌了…… 因为陈府门外的架势,简直太恐怖了!几个嬷嬷拿着比陈府外那颗大树还粗的板子,一边一个站好。 几个下人守在一张小木桌边伺候坐在那里悠哉喝茶的主母胡艳梅,还有一个小厮跪在地上,让胡艳梅把脚挂在他的背上,另一个丫鬟也在一边跪着,替胡艳梅按摩。 这一群人看到陶小碗和陈若庭,无不投来犀利的眼神,胡艳梅正巧举着茶杯抿茶,看到陈若庭的瞬间,立刻就放下茶碗,一脚踹开了地上的小厮,边上候着的丫鬟立刻过来搀扶。 第141章 作威作福 胡艳梅大概四十岁出头,保养得颇好,脸上的细纹在浓浓的妆容下,倒是不着痕迹,看五官的模样,也可以想到年轻时的美艳,只是这种美艳,总觉得带着点俗气,越看越美气质。 大概胡艳梅也知道自己的姿色如何,所以身上穿的是紫色绸缎缝制的长裙,靠着衣装,倒也有点主母的模样。 “若庭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可不知道啊,老爷听到你和那什么陶小碗的婚事,气得把家都砸了,你说你也真是的,婚姻大事,竟然都不和我们商量商量,那陶小碗可是罪人之女,以我们陈家的身份,你的条件就是再差,也轮不到陶家那个女人啊。” 胡艳梅假装亲昵地和陈若庭搭起话来,完全无视站在陈若庭边上的陶小碗,陶家落寞了,她甚至毫不顾忌地直接在陶小碗面前说起她的坏话,最后也不忘了提醒陈若庭一句他自己的身份。 陶小碗冷笑一声,幸亏陈若庭也没打算给自家的爹和“娘”留什么好印象,不然要她在这种女人面前装什么好媳妇,陶小碗宁愿不嫁了。 陈若庭脸色淡淡,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一般是会无视胡艳梅,自顾自回轩阁,但是今日……他看了一眼陶小碗,正准备开口,结果手上一紧,原来是陶小碗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接着就听到陶小碗温柔地回了一句:“相公,这个嬷嬷倒是对你挺关心的,难道就是那个你小时候替你端洗脚水、洗衣砍柴的那个胡嬷嬷吗?” 陶小碗语毕,陈府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敢把主母比作是嬷嬷,大概也只有陶小碗一个人了,她们的视线不由地都移到了胡艳梅的身上。 胡艳梅瞪大了眼睛,正准备发作,只听陶小碗又亲昵地握住了胡艳梅的手:“胡嬷嬷啊,这紫色的长裙真的太不适合你了,你本来长得胡里花哨的,穿这么庄重的紫色反倒抹杀了你的脸,我建议你换一身大红色,说不定还能凭借这点姿色迷倒管家护卫……这可比你做一辈子的嬷嬷要好多了。” 胡艳梅紧盯着陶小碗握着她的手,脸一阵青一阵白,哪里来的死丫头……说她像嬷嬷就算了,竟然还敢说她配不上这身紫色?只能嫁给管家那种低等人? “我可是……”胡艳梅一开口,陶小碗又打断了她:“你看啊,陈家的主母胡艳梅,不就是凭着点姿色,把陈老爷迷得晕头转向吗?胡嬷嬷,你得多向人家学习学习啊。” “你……你……”好啊,好啊!这回不来暗的,竟然直接当着她的面说她的坏话!这个女人,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正当她陈家主母是纸做的了?! “来人!给我拿下!”胡艳梅一手抚着胸口给自己顺便,一手指着陶小碗呵斥道。 几个下人立刻收起看戏的心,朝陶小碗围了过来。 “卫骑。”陈若庭轻轻叫了一声,“嗖”地一下,卫骑从天而降,挡在了下人和陶小碗之间。 第142章 气晕了 他本来也看戏看得开心着呢,这胡艳梅仗着陈洪发的疼爱在陈府作威作福,没少当着他的面前嘲讽少爷,不过少爷说了要低调,只能忍,就是想对骂几句,自问比不过胡艳梅的骂功,索性就学着少爷无视无视。 没想到今个儿还能看到胡艳梅吃瘪!他站在树上看得正乐呢。 几个下人立刻就被卫骑吓住,他们都知道二少爷回来后身边多了一个了不起的护卫,就是整个陈家的下人联手都未必打得过他,一时之间,止步不前。 “大胆,我的话,你们还听不听了啊?!你们难道都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吗?”看到几个下人唯唯诺诺的样子,胡艳梅怒了,胸口的一股气随着一声大吼倒是顺了不少。 “哎呀!”结果那些下人还没回应,陶小碗先叫了起来,“这位……胡嬷嬷……啊不,这位竟然就是陈夫人吗?天呐,怎么办呀,若庭,她长得这么寒掺,我根本没把她和主母想到一块儿,我刚刚是不是给你惹了麻烦啊?” 陶小碗立刻小鸟依人般地躲进陈若庭的怀里。 胡艳梅一听,刚刚顺的气立刻又堵上了!寒掺,竟然说她长得寒掺!没错,她确实不像刘淮是个大家闺秀,但是哪有怎么样,陈洪发最后还不是让她这柴户的小女儿当上了陈家主母!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她穷酸、说她寒掺,可谁知……这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陶家大小姐!竟然敢…… “你、你、你……”胡艳梅指着陶小碗连说了三个“你”,然后进入就没了后续,就在下人丫鬟都等着主母发号施令的时候,胡艳梅两眼翻白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夫人!”胡艳梅的贴身丫鬟眼疾手快地护了上去,几个下人这才惊醒,纷纷围了过去,恨不得把自己垫在硬实的地上,让胡艳梅躺得舒服点。 “噗,”陶小碗捂着嘴偷笑,“我发现陈家的下人觉悟都挺高的。” 陈若庭看了眼紧紧揪住自己衣袖的陶小碗,不排斥也就算了,心里竟然还有一点……喜悦? 陈若庭摇了摇头,陶小碗连家门还未入,就把胡艳梅气成这样,也确实是个能人。 “先前,我同陶夫人说会照顾好你,我觉得是我托大了。”陈若庭幽幽地来了一句。 陶小碗眉头一挑,不明所以:“你后悔娶我了?” “不是,”陈若庭笑了笑,伸手就帮陶小碗把跳起来的眉梢按了回去,“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你照顾,反倒是日后,我还要请娘子多加关照。” “就这事?”陶小碗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本来我就没打算让你照顾我。”之前都找洛可闻调查清楚了,陈若庭一直不受待见,她原本是想说嫁进来也省得和陈家人客套,陈家人若是对她们无视之最好,但若是要惹上来,她陶小碗也不是吃素的。 更何况……陈若庭也不介意她大闹家宅。陶小碗抬头看了眼陈若庭,正巧对上他带着笑意的双眼。 第143章 就你话多 “放心吧,以后我罩着你。”陶小碗拍了拍陈若庭的肩膀,就挽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陈府,全然没打算去关心一下刚刚被她气晕的胡艳梅。 陈若庭笑了笑,好似陶小碗来了之后,面目可憎的陈府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一旁的卫骑眼睁睁地看着他家少爷主动伸手摸了摸陶小碗的眉毛,又亲眼看着陶小碗挽上陈若庭的手,陈若庭也没有拒绝,心里的惊讶就像是见到夏日冰雹一般啊……这万年冰棍难道真的被陶小碗给融化了不成?! …… 陈若庭带着陶小碗踏进轩阁的第一步,陶小碗就提出了疑问:“话说……轩阁只有一栋楼,上下两层,下面是书房,上面应该就是你的卧房了,是不是?” “自然。” “那……我来了之后……莫不是要和你睡一张床上?” 陶小碗视线往上抬了抬,对上陈若庭的视线,又立刻往下掉。 虽然说他们两是夫妻了,但是……陶小碗对那种事情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再者之前就是看中陈若庭身子虚,对那档子事的热度绝对不会高到哪里去,所以…… 陈若庭倒是没有明白地回她,反倒是问起了小佩:“小佩姑娘,你觉得你家小姐晚上若不同姑爷一起睡,是否妥当?” “当然不妥啦!”小佩立刻吱声,她知道她们小姐是害羞,但是既然已经与陈二少成了夫妻,这种事情肯定是要面对的,于是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陶小碗:“小姐,这是之前从夫人那出来之后,常嬷嬷递给我的小册子,说是小姐这次出嫁匆忙,定是没时间细心教导小姐这为人妻子的礼数,所以特地塞给我了这本小册子,说让小姐今晚睡前一定要好生研读一番。” 看到那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的《闺房趣事》四个大字,陶小碗就猜到里面是些什么内容,不由地脸上一红,抽过本子立刻就塞进衣袖里。 “就你话多!” “小姐,常嬷嬷说了,那小册子还要姑爷和你一起研读才行,你可不能吃独食啊!”小佩对小册子的内容是一点不清楚,因为常嬷嬷说了未婚的女子万万不可以翻看,所以小佩老老实实地收着册子,一个字都没瞥到。 陈若庭笑了笑,看陶小碗的表现,也猜到了几分,倒也打趣道:“不知道小碗什么时候得空,我随时奉陪。” “咳咳……”陶小碗咳了两声:“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替我爹和我娘洗刷冤屈,所以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时候,延后,延后!” 陶小碗说完就往陈若庭的书房跑:“夫君啊,借你的书房一用!” 结果被卫骑拦在了门口:“少爷,你的书房不是不让别人乱碰的吗?”他家少爷素来最恨别人乱动他的东西了,就是卫骑未经允许,也是绝对不可以动书房里的任何东西。 “无妨。”陈若庭摆摆手,就让卫骑放行了。 “谢啦。”陶小碗立刻就蹦进了书房,随手就抽了一张纸,拿了一支笔,开始画了起来。 第144章 住的问题 陈若庭走进书房,就看少女全神贯注地在纸上画着……有点眼熟的画面。 “这是……”待初初完工,陈若庭眼里多了几分震惊,“轩阁?” 纸上画的是一个院子的布局摆设,其中一栋双层小楼是陈若庭现在所在的小屋,另外还规划了池塘、小灶房、几个其他的几个房间……等,整体的风格与现在的双层小楼贴近,完美地利用了轩阁外的空地,颇有刘淮的手笔。 “你……在哪学的这些?”陈若庭的手有点颤抖,他当初看到母亲为他设计的小楼,就问过母亲,这么大的轩阁之设计一个小屋,会不会太寂寞了? 她母亲笑道日后会帮他再补上别的布局,到时候一切齐全了才是真正的轩阁,只是他终究等不到那日了,可现在……陶小碗却画出来了…… “做梦的时候梦到的呗。”总不能告诉陈若庭,是从现代学来的吧,“你看呐,我在这边还给你留了一个专门用来煎药的屋子,然后呢,这边我打算当做我自己的私人空间,大概会用来酿酒……” 陶小碗兴奋地说着她的设计,陈若庭看着少女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喜,是不是他的母亲借了陶小碗的手,来完成她的心愿呢? 是不是……娘派陶小碗来解救他无趣的人生呢? “陈若庭?”见陈若庭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不置一词,陶小碗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不满意吗?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改改?” “没、没有……”陈若庭回过神来,“挺好的,我很喜欢,谢谢。” “喜欢就好。”陶小碗这才放下心来,这毕竟是陈府,陈若庭的轩阁,若是不得到陈若庭的首肯,她就是设计了一个天宫出来,也没用。 收起毛笔,陶小碗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话说,我们家小佩之后睡哪?晚些天可能还会来一个小洛。” 虽然纸上设计好了小佩、洛可闻和卫骑的房间,但是现在都还没造出来啊…… “小洛可以跟卫骑先挤一间,可是小佩毕竟是个女子……” “我睡树上的。”卫骑默默地来了一句,身为陈若庭的贴身护卫,他可是每时每刻都保持着警惕,所以一般都是上树便守岗便休息。 “嗯……”陶小碗看着卫骑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心地提醒道:“卫大哥,睡眠不足可能会早逝哦。” “我……”考虑到现在陶小碗是他家少爷的妻子了,卫骑只能忍。 “陈府倒是有丫鬟住的丫鬟房,但是我估计你也不会放心让小佩一人住哪……”陈若庭思考了片刻,说道:“陈家有个张嬷嬷,小时候待我极好,若是信得过我,倒是可以让小佩去张嬷嬷那住些日子。” “张嬷嬷在陈家也有些地位,独门独户住一间,也不会打扰到别人。”怕陶小碗不放心,陈若庭又补了一句。 “小佩你觉得呢?”陶小碗自然是信得过陈若庭的,不过还是看小佩的意思。 第145章 以防万一 “当然可以!就是睡树上,小佩也完全可以!只要不让我离开小姐!”现在陶家的情况小佩也知道,自然不会任性。 “傻丫头,你要是睡树上,我还得担心第二天起来会不会看见你摔死在地上。”陶小碗调侃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吧,让小佩先和张嬷嬷住一块儿。” 陈若庭点点头向卫骑吩咐了两句,卫骑立刻就带着小佩去张嬷嬷那,霎时间,屋里就只剩下陶小碗和陈若庭两个人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许多,陶小碗和陈若庭彼此看了彼此一眼,又默契地别开对方的视线。 卫骑走前已经点起了屋子内的烛火,烛光幽幽,蝉鸣声声,偶尔还有阵阵晚风吹佛,撩拨着初夏躁动的夜晚。 “你累不累?”陶小碗最不习惯这种氛围,还是先开口了:“要不要先休息?” 若是陈若庭先睡了,等晚点陶小碗再悄悄地睡到床边,那不就得了,省得两人大眼瞪小眼,指不定就擦出点火花,做出点什么事了。 “我不困。” 也不知道陈若庭是不是看穿了陶小碗的心思,陶小碗总觉得陈若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睡?”陶小碗管陈若庭什么意思,反正她还没有准备好,大不了就把陈若庭打晕了呗! “再看一会儿书吧。”陈若庭走到书桌边上,拿起一本放置在侧的书,便坐了下来,翻开夹了书签的那一页开始细细品读。 陶小碗眼珠子一转,笑道:“那我先去睡了?” 陈若庭点点头:“嗯,二楼的床单枕被,我已经让卫骑重新准备过了,都是新的,无需拘谨。”陈若庭说这话的时候,脑袋抬也没抬,视线一直锁在书本上。 这样反倒让陶小碗自在了许多。 “好呢,多谢相公!”陶小碗朝陈若庭福了福身,这才蹦蹦跳跳地上了二楼。 陈若庭收起手上的书册,即便刚刚视线锁在书上,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此时陶小碗上了二楼,他凝神静坐,听着那轻轻的脚步声,嘴角不由地往上扬了扬。 陶小碗来到二楼才发现陈若庭的生活真的是太枯燥了吧,二楼虽然是他的卧房,但却比一楼的书房还要简单……除了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再无其他……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陶小碗都怀疑她若是大喊一声,还能听见回声。 “一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过得这么清冷,陈若庭难道原本是的打算皈依佛门吗?如果真是这样,也难怪这么大个人了,完全没有娶妻的意思。”陶小碗吐吐舌头,“不过挺好,如果真是这样,陈若庭应该不会起什么色心吧?” 而且陶小碗也实在无法想象陈若庭那宛若清冷神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动了凡心。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陶小碗还是悄悄准备了一根木棍,打算一会儿藏在床内侧的枕头下,若是陈若庭真的想做什么,陶小碗就一棍打晕了他,然后第二天就骗他因为身子虚,突然就晕了呗。 第146章 想太多了 之后等把轩阁其他的建筑都造起来,陶小碗就可以酿酒了,到时候每晚先给陈若庭灌点迷魂版夏长酒,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陶小碗把计划都想好了,这才蹬掉了脚上的绣花鞋,直接倒在了床上。 “咦,还挺舒服的。”陶小碗伸手拍了拍垫在自己身下的棉被,这质感摸上去就很不错呢,“虽然陈家的人不怎么待见陈若庭,但是给他用的东西,倒是挺好的,这被子摸上去,恐怕比我闺房里的质量还要好上许多。” 陶小碗不知道,陈家给陈若庭备置的那些东西,陈若庭看都没看就直接让卫骑全给扔了,这轩阁里就没一件是属于陈府的东西。 软香细枕在侧,陶小碗安枕而卧,舒服极了,这人一舒服,心情就轻松起来了,这一轻松,瞌睡虫就来了,没多时,陶小碗竟然就抱着那根木棍睡着了。 等陈若庭回复完那些书信,交给卫骑寄送出去,来到二楼准备就寝时,就看到陶小碗这幅模样。 看着少女抱着跟准备用来对付他的木棍,可又睡得毫无戒心,陈若庭无奈地笑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走进他的卧房,更不会想到这个人不仅进来了,还大喇喇地睡在他的床上,而他不仅不排斥,反倒觉得……陶小碗没规没矩的模样,还挺可爱。 陈若庭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这些变化十分无奈,心里只道是因为陶小碗和他那早逝的母亲颇多相似,所以才会如此任由陶小碗。 退了两步,陈若庭从衣柜里拿出软席,因为软席遮住了视线,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桌角。 哐—— 书桌一震,桌上的东西晃了晃,虽然不响,却足以吵醒一个警惕的人。 陶小碗揉了揉眼睛,转过身就看到陈若庭抱着软席,撞在了桌角上:“你没事吧?” 说着就光着脚走了下来,陈若庭微微蹙了蹙眉,对陶小碗说道:“无碍,你不用下来,我会小心点,你继续睡。” 陶小碗看到陈若庭拿着软席,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这种时候完全不用和她客气好嘛?陶小碗简直是求之不得! 快步走到陈若庭边上,直接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软席,笑道:“我的好相公,小碗对于你不想惊扰我,而决定席地而睡的精神十分感动,所以就让小碗来替你扑地毯吧!” 陈若庭动了动眉,没想到陶小碗竟然看出来了,自知拧不过陶小碗,只能无奈点头:“那你先把鞋穿上,晚上地凉。” “诶?”陶小碗穿越前,喜欢在家赤脚走,没想到竟然把这个习惯带到陈若庭家里来了,“马上马上。” 毕竟在这个时代,除了自己的夫君,女子的脚是不能给别人瞧见的。 陶小碗刚刚穿好鞋,这才想起来她和陈若庭不是已经是夫妻了吗?陈若庭怎么还大惊小怪的,不过也没细问,接过软席就帮陈若庭铺了起来。 “有没有什么毯子之类的吗?”光是软席,恐怕睡着也不舒服,而且陶小碗摸了摸席子偏凉,陈若庭本来就身子骨不好,若是在这睡一夜,第二天起来指不定感冒发烧。 第147章 打地铺 “只有一条薄被了。”陈若庭从衣柜里拿出棉被,蹲下身,小心地放在软席之上。 “这样啊……”陶小碗想了想,直接拉开叠好的棉被,盖在自己身上,然后直愣愣地睡了下去,“那我睡地上吧,你去床上睡。” 本来就是她要嫁进陈家,没理由让陈若庭迁就她,更何况陈若庭身子也不好。 陈若庭蹙了蹙眉:“陶小碗,地上凉。”女子素来体凉,再说陶小碗毕竟也是个大小姐,怎么能睡在地上。 “相公啊,你忘了我进门前说过,我是来照顾你的吗?”陶小碗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探出个脑袋说道:“这床笫之事,我就当是相公体凉娘子了,所以呢,现在轮到娘子来体凉相公啦,你睡床,我睡地,就这样说定了!” 说完就用被子把脑袋盖上了,陈若庭揪了揪陶小碗的薄被,陶小碗也不搭理。 “啊,对了。”陶小碗突然想起什么,又把脑袋探了出来:“我刚刚睡床上,可能把被子弄乱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本想和陈若庭换床被子,但是陶小碗发现好像两床被子都被她“污染”了。 “那个……”陶小碗不好意思:“要不今晚你先将就一晚,我身上挺干净的,应该也没弄脏那床被子,明早我再起来给你洗洗被子,然后晒一下太阳?” 陈若庭失笑地看着少女略带歉意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娘子睡过的被子,为夫哪敢嫌弃。” 看着陈若庭无奈地守在她的边上,陶小碗突然坐了起来,盯着陈若庭:“陈若庭,我觉得洛可闻说错了。” 陈若庭不解:“嗯?” “洛可闻说陈家二公子天生冷淡,我却觉得你是个有温度的人。” 一来能在陶家陷于危难之时,把陶小碗带回家;二来也不会强迫陶小碗与他做那夫妻之事;三来……此时的陈若庭笑得太过温暖,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君子温如玉,说的大概就是陈若庭吧。 陈若庭微微惊讶,随后却别开了头,笑得随性,这下轮到陶小碗不解地看着陈若庭了。 陈若庭转过头来,眼里带着生气,伸手弹了弹陶小碗的额头:“如此,娘子可还觉得为夫温柔?”说完笑着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准备更衣,“娘子这么看着为夫……是打算替我更衣吗?” 陶小碗揉了揉有点小痛的额头,又睡了下去,把头闷进被窝:“我只是想看清楚我那白眼狼相公究竟长什么样,怎么如此多变。” 被子外传来陈若庭更衣的窸窣声,闷在被子里的陶小碗也不知道是空气不流通还是别的什么,脸颊渐渐地红了起来。 头上的被子突然被掀开,陈若庭换好里衣,浅笑地蹲在陶小碗身边,然后帮陶小碗把被子卷好,盖在脖子的位置:“娘子啊,睡觉不要蒙着脑袋,不然容易窒息。为夫可不喜欢第二天镇子上就传我这个病秧子把你传染至死的消息。” 第148章 早饭 说完,这才走回床上,掀起被子,安枕而卧。 陶小碗嘟了嘟嘴,但心里莫名的有点开心。 陈若庭一躺到床被上,就闻到少女身上独特的的香味,好似一杯好酒,越闻越入味。床上还残留着些许体温,陈若庭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卧房好像不似以往那般冰凉。 陈若庭躺下之前熄了灯,因为多了一个人,房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似乎也多了一点温暖。 “喂,陈若庭。”陶小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嗯。”陈若庭哼了一声以作回应。 “你的病根本不会传染对吧?” 陈若庭浅笑着把有点皱的被子捋平:“娘子现在才问,不觉得太迟了吗?” “你这么回答,我就当你肯定咯。再说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病不会传染啦。”陶小碗略带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被子,“你的病若是会传染,那带你去求医的张嬷嬷还能活这么久?” “既然知道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 陶小碗突然转了个身,趴在地上,琢磨着陈若庭打底就在这个方向,于是视线朝着看也看不清的方向望去:“我就想知道,传出这个谣言的人,是不是胡艳梅?” 陈若庭笑了笑:“我若说是,你难不成还要替我报仇?” 闻言,陶小碗又翻了个身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嗯……看你表现咯。” 黑暗中传出男子的哼笑声,随后才响起他的回应:“娘子真是好大口气,不过当下还是先想办法解决陶家的事情吧。” “哼。”陶小碗嘴上没说,心里倒是对陈若庭的好感又上了一层楼,这种时候还挺会替她着想,果然没有嫁错人啊。 “好了好了,不说了!睡了,晚安!” “安。” …… 第二天一早,陶小碗睡得香喷喷,结果起来就只见到一张整齐的床铺。 陈若庭起得这么早吗? 陶小碗顺手就收拾了地上的软席,然后走下楼。 好香! 一下喽,陶小碗就闻到香喷喷的饭香,脚步不由地快了一些,只见陈若庭坐在书桌上看着书,屋内也不见任何吃食,陶小碗动了动鼻子,立刻就闻到了饭香的来源——屋外的一张小木桌。 “你吃过早餐了吗?”见陈若庭不为所动,陶小碗还是问了一句。 陈若庭收起书本,这才看到陶小碗:“你醒了?” “嗯。”陶小碗指了指屋外的小木桌,问道:“早饭在那吃吗?不用和陈家的那些人一起吃?” “嗯,你也可以带进来吃。” 一边帮陈若庭研墨的卫骑瞪大了眼睛,他家少爷又一次为陶小碗破例了,之前他好说歹说,想求少爷让他进来吃饭,少爷觉得会熏臭了这屋子,一次都没松过口! 结果现在,陶小碗还没开口呢,少爷就让她进来吃…… “不用啦,屋外吃挺好的,还能呼吸新鲜空气!”更重要的是,不用去和陈洪发和胡艳梅同桌吃饭,简直太幸福了! 陶小碗说着就跳出去准备开动,小佩看到自家小姐容光焕发的样子,心情也好了起来:“小姐,你尝尝这个!这可是今早张嬷嬷教小佩做的点心!” 第149章 刚好测试 小佩端出一盘小猪模样的包子,期待地看着陶小碗。 “哟,长得和我们家小佩一模一样呢。”陶小碗夹起小猪包都放到小佩脸边上比划两下。 “小姐!”小佩气得一跺脚,“小佩哪里像猪了!” “小姐可没说你像猪,小姐说的是你长得和这个小肉包一样可爱!哈哈。”陶小碗捏了捏小佩的脸,这才吃了起来:“嗯嗯,味道不错诶!” “小姐喜欢就好。”小佩立刻眉开眼笑。 “这位就是陶小姐……啊,不对是二少夫人吧?”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妇人端着热腾腾的粥走了过来,小佩立刻向陶小碗介绍道:“小姐小姐,这位就是张嬷嬷。” 不是说张嬷嬷在陈家干了许久,也算是老资格了吗?怎么穿得如此寒掺? 陶小碗收下疑惑,放下筷子,向张嬷嬷福了福身:“多谢嬷嬷这些年对我家相公的照顾。” 张嬷嬷放下粥饭,立刻扶起了陶小碗:“二少夫人这是折煞老身了,照顾二少爷本就是我的职责,谈什么谢啊,倒是二少奶奶,你能嫁给我们少爷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少爷他会孤独一辈子……哎呀,瞧我瞎说些什么……” 张嬷嬷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看得出她对陈若庭是真的关心。 如此一来,陶小碗倒也知道她为何会穿得如此寒酸。 陶小碗偏了偏脑袋,看向屋内的陈若庭,正巧陈若庭也在看她,于是陶小碗就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张了张嘴,用唇语说道:“以后,我来罩着你。” 卫骑看到陶小碗的话,翻了个大白眼,也不想想昨日来陈府,是谁帮他喝住了那些下人。 反观他们家少爷,露出了笑意,陈若庭知道陶小碗不会嫌弃张嬷嬷的寒掺,甚至还会以礼待之,所以才会让张嬷嬷帮他准备日后的一日三餐,毕竟家里多了个人,一日三餐再不能草草了之。 对上陶小碗的视线,陈若庭回了唇语:“如此,多谢娘子担待。” 看到两人的互动,卫骑手里的墨条“喀擦”一声,断了。 陈若庭看了眼墨条,再抬眸看了眼卫骑,继续翻阅起书册,然后幽幽地来了一句:“你刚刚折断的墨条是出自文轩阁当家丁子墨之手,价值千金……” 卫骑的手一抖,砚台差点被打翻。 “砚台的价值远贵于墨条……”陈若庭继续补刀:“卫骑,这要是算在你头上,这辈子你都攒不起老婆本了。” 卫骑哭了:“少爷。” 陈若庭笑了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卫骑笑了:“少爷,尽管吩咐!” “这几日洛可闻被陶小碗派去青瑶镇,不知道做什么……” “少爷是想让我去调查洛可闻?” “不,我想让你这几日当陶小碗的护卫,护她周全。” 卫骑咆哮:“少爷!我去保护那陶小碗,你可怎么办?” 陈若庭一笑:“正好可以考验一下你亲手训练出来的广延暗卫,成效如何。” “……” 第150章 陈洪发来了 卫骑顿时无言以对,默默领命,不知不觉地就挪到了陶小碗身边,开始了他的噩梦。 吃完早饭,小佩便和张嬷嬷一起收拾了碗筷桌椅,陶小碗这才发现这桌竟然不是陈若庭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陈若庭之前都没有吩咐张嬷嬷做过饭,只是从今天开始,张嬷嬷才领到的这个任务。 陶小碗听的是目瞪口呆,所以在她来之前,陈若庭都是吸食日月精华的吗? “张嬷嬷说你之前都不吃她做的饭菜?”陶小碗搬了张椅子就坐到陈若庭书桌的对面,一点也不见生。 陈若庭收起书册,笑道:“你没来之前,轩阁就我和卫骑两人,自然无需张嬷嬷费心。” 陶小碗狐疑地看了眼卫骑,怎么看都不觉得卫骑会煮出什么饭菜来。 “我让卫骑出去买的,他确实不会做饭。”陈若庭看到陶小碗眼里的疑惑,就解答了。 “哦,原来这样啊。”陶小碗眼珠子转啊转,陈若庭好暇以整地看着她,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嘭—— 陶小碗双手猛地一拍桌面:“相公,打个商量呗!” 卫骑吓了一跳,不过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倒是没把墨条折了,只是后怕地看了陈若庭一眼,好在这会儿他们家少爷没工夫和他计较。 “何事?”陈若庭含笑看着陶小碗,陶小碗也不打马虎眼,直接问道:“向你借个人。”然后视线就转到了卫骑身上。 陈若庭看了卫骑一眼,卫骑立刻识趣地回答:“少夫人有需要尽管吩咐!卫骑在所不辞!” 陈若庭笑了笑:“可还满意?” “满意极了!多谢相公!”陶小碗刚想招呼卫骑,结果就听到轩阁外有下人来报。 “二少爷,老爷请陶小姐去前厅一见。”因为卫骑,陈家的下人都不敢踏进轩阁,那人也不例外,只能站在院子外朝着里屋大喊,语气里尽是不耐烦,一点规矩也没有。 “陈洪发总不会是想喝我这杯媳妇茶,才来叫得我吧?”陶小碗摸着下巴想。 “那小厮还叫你‘陶小姐’,恐怕陈洪发未必认你这杯‘媳妇茶’。”陈若庭一针见血,陈洪发找陶小碗多半是为了昨日的事情。 “你若是不想去,不去也无妨。”陈若庭根本就不稀罕和陈洪发委以虚蛇,自然也不需要陶小碗替他去维护父子情面。 陶小碗摇摇头:“日后还要在陈家多住些时日,指不定就要住一辈子了,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啊,见见就见见呗,他又不能吃了我。” “估计是为了昨日的事。”陈若庭皱了皱眉,陈洪发这人小肚鸡肠,在加上胡艳梅肯定在他耳边添油加醋,陶小碗恐怕会被责罚,只能提醒:“让卫骑陪你一起过去吧,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陶小碗摆摆手:“慌什么呀,要是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日后怎么保护你啊。”最后拍了拍陈若庭的肩膀,就出去跟着那个下人走了。 “卫骑,跟上去看看,别让她发现就是了,如果陈洪发真的敢动她,你知道怎么做。”陈若庭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十分锋利。 第151章 下人的计较 “是!”卫骑领命立刻就跟了上去,匿身在陈家大院时刻盯着陶小碗的动静。 门外的小厮叫陈三打,是陈洪发身边的小厮,因为怕丫鬟会撩拨陈洪发,所以胡艳梅给陈洪发身边安排的都是小厮,而这个陈三打就是最得陈洪发心意的那个小厮。 陈三打穿着上等布帛织就的布衣,人也趾高气扬的,看到陶小碗走出来的瞬间,虽然有些许惊讶,但是一想到她不过是嫁给了陈二少,立刻又嫌弃起来。 “陶家小姐可真是有面子啊,陶老爷都被关进大牢了,你倒是会挑日子,嫁进了我们陈家,可真是……了不起啊。”语气里尽是冷嘲热讽:“也难怪我都叫了老半天了,陶小姐才肯露面,一个罪人之女架子倒是挺大。” 陶小碗笑了笑,眼里尽是不怀好意:“诶?哪里来的下人,竟然敢议论主子的事情?我看你这张嘴是不想要了吧?” 陈三打哼笑一声,他看是这陶小碗没用看清现实情况吧,她一个罪人之女无媒苟合进了陈家,只要老爷不点头,这陶小碗连他们这些下人都不如,语气立刻就冲了起来。 “陶小碗,你还当你自己是陶家的大小姐呢?也不看看这是哪?我可是老爷身边最得宠的小厮,就是夫人见了我都得礼让三分的!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噗。”一时没憋住,陶小碗就笑了出来,这小厮可真是长了一幅尖酸刻薄的小三脸,刚刚一番话说下来,她还以为他是陈洪发的小妾呢。 “你……你笑什么你!”陈三打怒指陶小碗,结果下一秒就叫了起来:“哎哟喂,你干什么你……还不赶紧给我放手……” 陶小碗顺手就抓住了他的手指往下一掰,疼得陈三打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个罪人之女,竟敢在陈府撒野!难怪夫人说你歹毒心肠、目中无人……”陈三打气得骂出了声,把胡艳梅在陈洪发面前骂过陶小碗话一字不落地又说了一遍。 “身为若庭的夫人,我想我有权力替他好好教训教训府里这些没点眼力界的下人。”陶小碗最后用力一掰…… “喀擦”一声,那小厮食指就折了。 “啊啊啊啊!你这个罪人之女,我要报官……” “陈三打是吧?”陶小碗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狠狠地扣住他的脸颊,陈三打就说不出话,只能咿咿呀呀的张嘴乱喊。 陶小碗眯了眯眼,眼神里尽是凶狠:“我现在已经嫁到了陈家,已经和陶家再无瓜葛,如此……你还敢说我是‘罪人之女’?难不成陈家是犯了什么大罪吗?还是说……你故意污蔑陈家?”说完,陶小碗这才松开手。 陶小碗此话不假,她现在已经嫁到陈家,陶家再如何也与她无关,若是真的被扣上“罪人之女”的罪名,那也只能是因为陈家犯了事,所以刚刚陈三打骂她,就等于是在咒陈家。 “我……我才不是这个意思……”陈三打原本意因为手指已经疼得浑身冒汗,但是陶小碗这一提醒,他的冷汗再次彪了出来…… 第152章 服服帖帖 昨日陶小姐前脚离开陶府,后脚整个白居镇都沸沸扬扬传遍了陶小碗嫁进陈家的消息,就算陈洪发不承认,但是外人都知道陶小碗已经是陈若庭的妻子了,若是让有心之人拿着他的话柄告诉陈洪发…… 一顿板子肯定是少不了的!指不定还会被赶出陈府!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出来呢?”陶小碗这下又换上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笑嘻嘻地看着陈三打。 陈三打捂着被陶小碗折断的手指,有苦不能言,心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多嘴!竟然让陶小碗拿住了把柄,虽然陶小碗自身难保了,若是她跑去陈洪发那先恶人先告状,老爷肯定不会介意多除掉一个下人!到时候自己被陶小碗拖下水那可真是要完了! “陶、陶小姐,一会儿在老爷面前……还望你高抬贵嘴……”陈三打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颤颤巍巍地看着陶小碗。 “好说好说,且看你日后孝不孝敬我这位二少夫人咯。”陶小碗笑眯眯地看着陈三打,却让陈三打有一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危机之感。 “当然当然,这陈家的二少奶奶,小的自然会十分孝敬……”陈三打这话说得狡猾,毕竟他现在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指不定一会儿见了陈洪发,陶小碗就被扫地出门了,现在就把她当成二少奶奶,未免太早了。 陶小碗自然听出了陈三打话里的狡猾,倒也不介意,她要当陈家的二少奶奶,就不信还有谁能阻止。 “走吧,你们老爷不是着急见我吗?”陶小碗笑了笑,早点和陈洪发把话说明白了,也能早点堵住陈家这些下人的嘴。 “是、是……那刚刚小的一时嘴贱……”陈三打不得到陶小碗的亲口允诺,是不敢带陶小碗去见陈洪发的,他的饭碗可比陶小碗重要多了。 “暂时不会吧。”陶小碗笑道。 “多谢陶小……二少奶奶大人有大量!”在陶小碗面前,陈三打还是把戏做足了,省得一会儿陶小碗反水。 “走吧。” “是……这边请……”陈三打这会儿是不敢再对陶小碗做什么小动作了,一改先前的态度,这会儿是又多恭顺就多恭顺。 卫骑摒了气息隐身在花园的大石壁边上,看到陶小碗对陈三打狠辣的一面,惊出了一身汗,他还以为对他们家少爷来说能亲近陶小碗已经是世界第一奇事,现在看来……陶小碗能对他们家少爷如此温柔……也简直是世界第二奇迹了! 少爷还让他来保护陶小碗……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没必要啊! 不过顺便看个戏也挺好的,毕竟他们少爷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回来陈家却天天受气,他作为一个护卫也不好出面,更不能暴露少爷的身份,现在有了如此嚣张跋扈的陶小碗,能帮他们少爷出一口恶气,简直太好了。 这么想着,卫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陶小碗撞上陈洪发了。 …… 第153章 一家人 “老爷……陶小姐请来了。”陈三打进入前厅的时候,向陈洪发通报,故意把“陶小姐”三个字压低了,就怕惹得陶小碗不开心,张嘴就说他的不是。 “让她进来吧。”陈洪发的语气颇严肃,一听就知道他似乎是压着怒气的。 “老爷,你可千万别气着自己了,不过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子,你要是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多不值。”胡艳梅在一边帮陈洪发顺气,有了昨日被陶小碗气得晕在陈府大门外的经验,她这次可学乖了,只要老爷一直保持清醒,她就不信陶小碗还能逃过此劫! 一想到一会儿有的陶小碗受的,昨日受得气顿时就消了大半,可一看到陶小碗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时,心里就燃起了熊熊烈火,帮陈洪发顺气的手不由地加重了些许。 “嘶——你做什么!”陈洪发瞥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胡艳梅,胡艳梅立刻收敛,收回手,一个劲儿地撒娇:“老爷,我昨日被气得都没睡好觉,这才走了神,你一会儿可要替我做主啊。” 胡艳梅做低姿态,依偎在陈洪发怀里,她知道陈洪发就吃这一套,女人绝对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强硬。 果然陈洪发就不气了,看着走进来的陶小碗“哼”了一声:“为夫自然会替你做主。” 陶小碗看到胡艳梅和陈洪发撒娇的样子,就知道刚刚这人又在说她坏话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她也没想在这两人心里留下什么好印象。 “公公,大清早的叫我来,是所谓何事呢?”陶小碗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悠悠地朝陈洪发福了福身,问道。 “陶小姐,这一声‘公公’我可担当不起啊!”陈洪发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语气里尽是疏离,恨不得和陶小碗撇清关系,“你与我儿未过六礼,我们陈家可没有你这个媳妇。” 陶小碗冷笑一声,她就知道陈洪发不会认她了。 “公公怕是健忘,前几日你不是亲自在这陈府允诺过,要成全小碗和若庭的婚事嘛?”岂容得你说赖就赖掉的。 “呵呵,谁能作证?”当时只有陶小碗和陈洪发、陈威,陈威是他的儿子,他说什么陈威就说什么,就凭陶小碗一张嘴又能如何? “诶?”陶小碗假装惊讶,“公公莫不是见小碗家道中落,所以才会如此落井下石吧?要知道当天的事情,就是陈府的大公子陈威都是知道的呀?公公你这样说……太让人寒心了!”陶小碗伸出手,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珠。 胡艳梅一见陶小碗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就得意,立刻跳了出来,指着陶小碗尖声说道:“你个贱女人,想嫁进陈家就污蔑我们老爷,现在还污蔑我的儿子,你是想钱想疯了吧?我们陈家是绝对不会要你这种女人的!” “唉……我原本还想说,嫁进陈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些事情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如果公公不认我这个媳妇的话,那我就只好去县衙告发陈家大少爷的所作所为了。”陶小碗根本就没打算搭理胡艳梅,毕竟话事的人是陈洪发,她懒得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费唇舌。 第154章 勒索 陈洪发一听挑眉,胡艳梅被无视更是气急:“你个没规没矩的臭丫头,竟敢无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昨天那一闹,胡艳梅还以为陶小碗是没有认清她陈家主母的地位的事实,立刻说道:“我是我们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陈家的当家主母,你一个小辈,见到我不跪下说话也就算了,现在竟敢无视我!” “你就是陈威的亲娘吧?”陶小碗没有来地问了一句,胡艳梅没头脑地应了声:“啊?是啊、没错,但我也是陈家的主母,我……” “嗯,那就好了,我呢,准备去衙门告你的好儿子,绑架我的相公!”陶小碗从衣袖之中拿出之前的勒索信,“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你们家大少爷陈威亲笔写的勒索信,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如若想要陈若庭安然无恙,今晚只身一人携夏长酒配方来洪山破庙赎人。’字迹我都核对过了呢,和陈威的笔迹一模一样的。” 陶小碗拿着勒索信走到陈洪发面前甩了甩,笑道:“只是不知道,陈老爷对此事是知情呢还是不知情呢?知情的话,是从犯呢?还是主犯呢?” 陈洪发的脸色顿时黑了,他知道陈威绑架陈若庭,但是没想到那个蠢儿子竟然自己亲笔写了勒索信!这不是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吗!还有这陶小碗,竟然一直没把勒索信丢掉,难道就是为了今天?! 陈洪发再看向陶小碗的眼神,就不是单纯的怒意,而是带着试探的威仪。 这陶小碗确实好手段! 胡艳梅根本不知道陈若庭被绑架过的事情,还以为陶小碗是故意冤枉她的儿子,立刻笑道:“哈哈哈,陶小碗,你就是再想留在陈家,也没必要造谣生事啊!有本事就把这封信送去县衙,我倒要看看是刘大人先治你诬陷我儿子的罪,还是先治你伪造书信的罪!” 陶小碗都懒得理胡艳梅,嘴角挂了微笑,抬眸忘了陈洪发一眼,陈洪发那个气啊,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玩得团团转,但是这件事确实不能曝光,否则陈家还有什么信誉,陈洪发立刻呵斥道:“妇道人家知道什么,给我滚出去!” 被陈洪发“指明”要滚出去的胡艳梅顿时大惊失色,见陈洪发的表现,她立刻就知道陶小碗说的是事实…… 如果陶小碗曝光一切,陈家声誉毁了,到时候陈洪发肯定会迁怒于她。 于是胡艳梅立刻识趣地离开,可陶小碗先一步拦住了她:“公公啊,这女人刚刚如此失礼,竟然在你的面前骂你的好儿媳,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若不是她跪在地上向我亲自道歉,就算是一家人,我也打算……”陶小碗晃了晃手里的书信,陈洪发和胡艳梅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胡艳梅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陶小碗:“我……我可是你的长辈,哪有我跪你的道理!” 陶小碗笑了笑,看向陈洪发:“这么说来,你们是希望我去报官咯?” 第155章 道歉 陈洪发眉头一蹙,总算是明白当日自己是真的低估了这个女子,奈何现在有把柄在她手里,低沉道:“艳梅,向小碗道歉!” 这一声“小碗”是带着讨好之意,这一句“道歉”彻底击垮了胡艳梅的仗势欺人。 胡艳梅是有苦不能言,但是她也听出来了,老爷只是让她道歉没有下跪!也算是偏袒自己几分,虽然心里还是十分的不爽,但为了自己的儿子,也只有忍! “对不起。”胡艳梅快速且小声地向陶小碗说了声,然后不等陶小碗回应,立刻就走出前厅,她再多待一秒,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 只是刚走出前厅,胡艳梅立刻就绕到一边,贴在窗口探听里面的对话,要知道陶小碗手里拿捏的可是事关他儿子清白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听! “小碗,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而且现在你与若庭也算是夫妻了,这陈威怎么算也都是你半个哥哥了,这件事……”陈洪发的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是默认陶小碗是陈家的媳妇了。 陶小碗却不满足:“陈老爷,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刚刚可是你一字一句地说了‘我小碗与你们陈家没有半分瓜葛’,怎么着?现在我又成了你们陈家的儿媳妇了?” 早给你面子,你不要,现在你让你吃点苦头,我陶小碗以后还怎么在陈家立足。 陶小碗心下有了决计,面上却还是一副小女子较真的模样。 陈洪发笑了起来,走到陶小碗边上,向个长辈似的语重心长地对陶小碗说道:“小碗啊,我刚刚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你对我儿的真心,你知道的,若庭从下就性子冷淡,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会娶妻子,我就是怕你是那些爱慕虚荣,贪图陈家钱财的女子,所以才会故意试探你,不过现在我看出来了,你是真心喜欢我们若庭,那么我自然也不会阻止你们的婚事。” 陈洪发一脸情真意切,好似说的都是真的一般。 陶小碗假意感动,落了一滴泪作回应:“没想到公公你竟然对若庭如此上心,是小碗冤枉公公你了,但是……” 陶小碗擦了擦泪,略带犹豫地看着陈洪发,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碗可是受了什么委屈?”陈洪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公公,你可有所不知,我昨日还未踏进陈府的家门,就被刚刚那中年女子拦下……” 陈洪发面色一黑,这陶小碗难得到现在还没有认清楚胡艳梅的主母地位吗?这样的儿媳妇,未免也太不知礼数了吧! “唉,我自然是知道她是陈家的当家主母。”陶小碗叹了一口气,略带可怜地擦了擦眼角:“我原本见到陈夫人,还想与她好好相处,可谁知,陈夫人一见到我,冲上来就给了小碗一巴掌。” 陶小碗可怜兮兮地捂住自己的脸颊,特意走到陈洪发边上,指了指有点红的脸颊:“公公,你看,昨日她打的,到现在都没消肿呢!” 第156章 陈家谁做主 “这……怎么会呢?!”胡艳梅根本没提昨日她打了陶小碗,只说自己被陶小碗气到晕厥,陈洪发还道是陶小碗不知分寸,没想到胡艳梅竟然也如此失礼! 在窗外偷听的胡艳梅气得直跺脚,她还没说陶小碗昨日是如何顶撞她的呢,陶小碗倒是好,竟然敢污蔑她?! 胡艳梅此时真的是恨不得冲进去给陶小碗一点颜色看看,但是奈何不能让老爷发现自己在偷听,只能咬着自己的手帕把它当成陶小碗,狠狠地咬碎! 一边守着的丫鬟见状都不敢上前阻拦。 “公公你有所不知……”之前洛可闻调查陈洪发后,陶小碗就知道这陈洪发是个大男子主义,最恨那些挑战他权威的人,所以…… “唉,这个事情,我若是说出来,恐怕不好……让那女人听去了,还道是我故意在冤枉她。”陶小碗一犹豫,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了,“公公,既然你已经承认了我是陈家二媳妇的身份,小碗还请你能在全府上下通传一声,否则……有些人,还要说小碗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陈洪发挑眉,陶小碗的意思是,他发话还有人敢无视?!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嘭—— 陈洪发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几上的碟碗发响。 “陈三打,给我传令下去,陶小碗是我陈家二子陈若庭的妻子,日前我早已与陶家定下了此门亲事,府内的人不得再对小碗的身份有所质疑,谁若是敢对小碗不敬,就是对我的不敬,当以家法处置!” 他倒要看看,这陈府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作威作福! 陈洪发一喊,守在门外的陈三打立刻进来,听到陈洪发的吩咐连连点头。“是!小的立刻去通传。” 陈三打心里却不由地震惊,陶小碗明明一直处于落势,怎么就三言两语不但气走了夫人,还让老爷承认了她在陈家的地位,这心计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陈三打擦了擦额头的汗,立刻就意识到了陶小碗的手段,心道还好刚刚及时向陶小碗赔礼认错……没有把人得罪得太深。 这么想着,立刻出了前厅向整个陈府将这个消息通传下去。 门外的胡艳梅是把手帕都咬碎了,见陈三打要出来了,这才离开前厅,只是心里的这口气一直咽不下去! “公公……你对小碗真是好,这封勒索信,我立刻就撕了!”陶小碗二话不说直接当着陈洪发的面,把陈威的勒索信撕了个干净。 陈洪发有诚意,陶小碗自然也不会得寸进尺,更何况这封勒索信根本就不是陈威写的,陶小碗早就找人调查过字迹了,陈威还不算蠢,是借了一个小孩的手写的这封信,只是嘛…… 现在陈威不在场,拿来当挡箭牌也挺不错的,不过这样也让陶小碗看清了一点,陈家的人对陈威的愚蠢也是有目共睹的,否则她不过是在他们眼前晃了晃这封勒索信,说了几句,他们竟然就真的信了陈威会做这种蠢事,当然也是因为做贼心虚。 第157章 造谣 “小碗,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女孩,日后你就安心待在陈府,谁若是敢对你不敬,就是对我的不敬!”见陶小碗自主地撕了勒索信,陈洪发立刻眉开眼笑。 算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子,陈家多这一口饭也无所谓,更何况她嫁的还是那个活不久的短命子。 陈洪发现在完全不打算追究陶小碗与陈若庭是无媒苟合还是如何,他现在只想知道,陈府还有人背着他在作威作福,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威。 毕竟是陈家的唯一继承人,他有资本骄傲,但是陈威想来对自己言听计从,自己又没什么主见,如此说来……那就只能是胡艳梅了! 陈洪发最恨女人威胁到他的地位,尤其是有了刘淮的前车之鉴后,陈洪发对这种事情尤其反感。他之前就曾经听到下人在说胡艳梅的制家手段,看样子这女人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陈洪发大男子主义,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外,他对家主的地位都十分的执着! “小碗,现在你是我们陈家的人,若是有人做出对陈家不利的事情,你必须要告诉我,所以你跟我说,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洪发见陶小碗放下了戒备,立刻问道。 陶小碗见陈洪发上了钩,自然也不会晾着他,立刻变得紧张兮兮,惊恐地望了望四周,陈洪发见状双眸一暗,安慰道:“小碗,你无需害怕,这陈家做主话事的只有我一个,谁若是敢在背后做什么鬼祟,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啦。 陶小碗这才悠悠道来:“公公,你可是昨日胡艳梅为何要打我?” 陈洪发眉头一蹙,却不是关心陶小碗对胡艳梅的称呼,而是——“为何?” “我昨日与若庭回来,正巧听到胡艳梅在说……”陶小碗捏了捏嗓子,开始模仿胡艳梅的语气:“陶小碗凭什么嫁进陈家,她就算是老爷钦点的媳妇,也休想进我陈家的门!” 好个胡艳梅,我钦点的媳妇你也敢不认?!陈洪发怒目而视,结果陶小碗话还没说完。 “然后边上有个丫鬟告诫胡艳梅让她不要乱说话,说‘夫人,这陈家还是老爷在做主的,夫人这么说被老爷听到了会不好’。可是公公,你知道胡艳梅是怎么回复的吗?” 陶小碗说到关键处,又吊起了陈洪发的胃口,陈洪发这会儿一点长辈的礼仪都顾不上了,他倒要看看胡艳梅能说什么! “你快说!” “公公……这话大逆不道,你得先答应小碗你不会生气,小碗才敢说……”陶小碗越是犹犹豫豫,陈洪发越是怒发冲冠! “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说,公公绝对不会为难于你!” 得了陈洪发的允诺,陶小碗这才开口:“胡艳梅说公公你不过再几年就踏进棺材了,这陈家还不是她的儿子陈威话事!还说公公你在外面生意就是做得再好,家里的事情还不都是靠她胡艳梅打理,所以说我嫁进陈家算的是家事,公公在这件事情还没还有她更有资格来处理!” 第158章 见风使舵 “而且这胡艳梅似乎在陈家作威作福久了,那些丫鬟下人竟然还连连称是,都没人敢替公公说一句,我不过就是看不过去,故意把她认作嬷嬷,想替公公出口恶气,她就……打了我……” “公公,胡艳梅如此嚣张肯定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小碗不过是初来陈府,可能说得也不都对,公公最好还是多问一些下人查明此事,否则那胡艳梅……”陶小碗捂着自己的脸,泪水止不住地掉落,“说不定又借机教训小碗了。” 陶小碗以退为进,这种事情,从她这个刚入门的媳妇嘴里说出来还是大打折扣的,但是刚刚正巧有个陈洪发的心腹,落了个把柄在她手上,此时不拿来利用利用,更待何时呢? 说完陶小碗立刻退了散步,连连低头,看都不敢看陈洪发:“公公,这可都是胡艳梅说的,小碗绝对是不敢对你如此大不敬的,公公你可千万别迁怒小碗啊!” 陈洪发憋着怒意,把在门外守着的陈三打叫了进来。 “陈三打!你给我说说!我不在府里的时候,这胡艳梅……到底是如何?!”陈洪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陶小碗的话,但如果连陈三打也这么说的话…… “老爷,小的不敢说啊!”陈三打吓得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虽然昨日陶小碗和胡艳梅的事情他没见过,但是刚刚他在门外也偷听到了一些内容…… 胡艳梅平时确实在府里嚣张跋扈,但程度最多也就是主母的那种,着实没有陶小碗说得那样严重,他也从未听过胡艳梅会咒老爷进棺材的话,可是…… 陈三打微微抬头,瞥了眼陶小碗,只见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少女,脸上虽无表情,但就看他的哪一眼,笑里藏刀,威胁十足! 陈三打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正如二少奶奶所言,夫人确实曾在府中……说过老爷只有在生意上厉害,回了家还不是得听夫人的安排,这样的话……” “好啊,好啊!”陈洪发气极反笑,手捏着椅柄微微用力,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道是这胡艳梅怎么会自动从御酒庄退下来,原来是想在家里作威作福?!若没有我给她的权力,她在陈家根本就什么都不算!这个贱人,难道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上来的吗?!” “呵呵,我看她是在陈府享福享昏了头,忘了自己那低贱的身份了啊!”陈洪发越说越气,当着陶小碗的面,就把当初胡艳梅是怎么引诱她,自己是怎么把她从穷家女带进陈家当贵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陶小碗退在一边,低着头,陈洪发骂得尽兴,陶小碗哈欠打得长久……唉,这些事之前洛可闻都和她说过一遍了,否则她又怎么会知道陈洪发最恨的是什么女人,不过也多亏了洛可闻的八卦,让陶小碗这次能借机造个谣。 这样一来,这胡艳梅恐怕得在陈家当个几十天的空气才能消了陈洪发的这口气,就是再出来主持陈家,也不敢向以往那般嚣张了。 第159章 风向转变 见陈洪发骂得差不多了,陶小碗这才见缝插针:“公公,身子重要啊,你若是被气坏了身子,指不定胡艳梅还要偷笑呢!” 陈洪发一听是这么个理,转过身来看向陶小碗,眼神里带着考究。 陶小碗立刻福身许诺:“公公放心,今日前厅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日后我只会安心地待在轩阁与若庭哥哥相亲相爱,也绝对不会妄图掌控陈家,只是……小碗有个不情之请。” 陈洪发见陶小碗如此识趣,点了点头,陶小碗这才继续说道:“这胡艳梅随是陈家主母,但其实与若庭并无任何血缘关系,再者她还对公公你如此大不敬,若是要让小碗喊她一声‘婆婆’,小碗觉得她是万万不配的!” 今日一见,陈洪发算是知道陶小碗这个丫头挺精明的,但至少她知道尊敬他,也知道这个陈家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比起那些瞎了眼的仆人丫鬟都要识趣,更不用说比胡艳梅了。 再者让陶小碗继续待在陈府里,与胡艳梅作对,倒也可以顺道用来压制胡艳梅,免得某些女人不知道好歹,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陈洪发点了点头:“嗯,你与胡艳梅无需太过客气,你想怎么称呼她就怎么称呼她,她若是敢问罪于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谢谢公公。” “嗯,你先退下吧。” 陶小碗福了福身,这就从前厅退了出来。陶小碗路过陈三打的时候,他就看到这姑娘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明媚又耀眼的笑容,美是美极,但是陈三打只觉得脊背发凉…… “陈三打!”前脚刚走,后脚陈洪发就对陈三打吩咐起来。 “老爷,二少奶奶的事情已经吩咐下去了。”陈三打刚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陈洪发盛怒的气压,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这会儿知道老爷正在气头上,更是不敢抬头。 “嗯。”陈洪发坐在椅上,双手摸索着椅柄,眼里尽是怒火:“吩咐下去,即日起,胡艳梅被禁足五日!每日罚抄《女诫》五遍!抄完了让人送来给我亲自检阅,若是胆敢敷衍了事,家法处置!” “是!”陈三打算是服了陶小碗了,不过来了陈府两日,就让宠了夫人十多年的老爷教训起了夫人,甚至老爷夫人原本想赶她出陈府,最后却承认了她二少奶奶的身份! 后背被汗水浸湿,陈三打现在觉得被折断的食指都没有刚刚发生的一切来得刺激。 陈三打不敢细想,现在他只想赶快离开前厅,老爷这怒火盛压实在是太吓人了,陶小碗刚刚竟然还能笑着从这里从出去,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卫骑站在前厅的屋顶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于陶小碗撒谎的水平是跪服得五体投地,他怎么不知道昨日胡艳梅说了那些话?还有陶小碗脸上所谓红肿的巴掌……明明就是今早她被陈三打喊出去的时候故意在脸上多抹了些胭脂水粉而已啊! 第160章 我也想去 难道陶小碗在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要挑拨离间了吗?! 卫骑觉得今天早上吃的瓜太撑了,他必须回去向公子请教一下了。 …… 陶小碗心情颇好地回到轩阁的时候,卫骑已经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陈若庭了,此刻正站在陈若庭边上研墨,就好像根本没离开过似的。 小佩从陶小碗离开,就一直守在轩阁外东张西望,焦急地等她们小姐回来,一看到陶小碗立刻就迎了上来。 “小姐,你没事吧?”直到把陶小碗看了一圈又一圈,这才放下心来,“刚刚好几个丫鬟姐姐过来,都说小姐你要完了,气得我拿着扫帚都赶跑了,还好小姐你现在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小佩,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你把她的名字样貌记下来,小姐替你报仇。”陶小碗可不是夸下海口,今早的事情肯定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候整个陈家恐怕暂时没人敢和她陶小碗唱反调了。 说着就带着小佩进了轩阁。 “回来了?” 陈若庭淡淡的笑容,总能让人莫名的平静。 陶小碗笑道:“夫君倒是不怕我被你那爹和后娘吃了?” 陈若庭收起纸笔,笑道:“娘子莫要把他们欺负得太惨,为夫就放心了。” 陶小碗支起下巴坐到陈若庭对面:“唉,果然知我者莫若夫君也。下午卫骑借我半天?” “可是要去查陶府的事情?” “嗯,方便的话,能让张嬷嬷借我一套衣裳吗?” 陈若庭摸着腰间的白玉,看着陶小碗鬼灵精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不过……” “不过?” “既然你我现在已经是夫妻,帮陶家……也是我的本分之事,下午我陪你一起……” “你?!”陶小碗立刻提出了质疑。 “嗯,我。”陈若庭转头瞥了眼卫骑,略带郁闷:“还是说娘子以为……为夫比不上卫骑?” 陶小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起来:“我的亲亲好相公,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陶小碗忍不住就想伸出去去捏陈若庭的脸,但是考虑到他们两不适合有过多的肌肤接触,还是忍住了。 “不过你去也挺好的,平时总蒙在家里,没病也憋出病来,让娘子带相公去见见世面。” 确实,比起卫骑,还是陈若庭和她默契一点,若是陈若庭愿意出门,自然是比卫骑更好的! 卫骑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刚陈若庭那一瞥,吓得卫骑脸色惨白,还以为又要扣他工钱,结果听完公子的话,卫骑才撇嘴……原来是吃醋了。 所以在陶小碗说要带公子出去之后,卫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陶小碗真的坚持只带他,恐怕自己原本已经够惨淡的月钱都要变成负数了。 只是当下午卫骑躲在暗处保护两位主子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他们家公子是谁啊!是那个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人啊,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公子要娶陶小碗,都是陶小碗把他们家公子带歪了!卫骑的手捏着剑柄,蠢蠢欲动。 第161章 母子(上) 不远处,一中年妇女带着她那略带病虚的儿子在紫霞街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人。 “你好,请问你知道胡威吗?” “这位大哥,你认识胡威吗?” 中年妇女眼眶通红,一身简陋,身后的儿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破布补了又补,脸色土黄,一看就是病恹恹的。 而这两人,正是化了妆的陶小碗和陈若庭。 想要找到胡威,单靠陶小碗是不行的,在这胡威进入酿酒厂就是为了背叛陶家,自然也不会在那透露太多个人信息,所以只能来白居镇眼线最多的紫霞街找人了! 毕竟整个白居镇最会察言观色的人都在这里了。 紫霞街是专门给人摆摊卖菜、卖水果、生活用品的,每一个摊位的人为了拼命招揽生意,自然会对路过的人十分关注,胡威只要还留在白居镇,就肯定会来紫霞街买一些生活用品。 所以来这打听消息准没错了。 “这位大婶,你见过这个人吗?他叫胡威,这个王八蛋,在乡下烂赌欠了一屁股的债,最后竟然抛妻弃子,躲到了白居镇!哎呀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陶小碗穿着张嬷嬷的布衣,脸上化着逼真的中年妇女装,哭得那叫一个惨。 然后一把抓住被她包装成“儿子”的陈若庭,指着他继续卖惨:“这是我的儿子,我们为了替胡威还债,日干夜干,拼命赚钱,结果我的儿子累垮了身子,医生说要大笔钱治病,可我刚刚替那王八蛋还了赌债,哪还有钱!” “咳咳……咳咳……”陈若庭很配合地立刻咳了两声,陶小碗一手抚上他的背帮他顺气,一手摸到陈若庭的脸上,哭道:“我可怜的儿崽啊,都是娘对不起你,给你找了个王八蛋爹,我们真是苦命啊。” 趁着路人大妈们抹眼泪的档口,陶小碗把手中的血包掐破,塞进陈若庭嘴里,然后抚在后背的手用力一拍,陈若庭毫无防备地咳了一声,一大滩鲜血溅射出来。 “哇!儿崽,你别吓唬娘亲!你要是出了事,娘还怎么活啊!”陶小碗立刻入戏地抱住了陈若庭,疯狂哭泣。 “这位大婶,你别难过了……快给你们儿崽擦擦嘴。”好心的大妈递过来一条毛巾。 陶小碗这才强忍住泪水,结果毛巾替陈若庭擦嘴边的鲜血,虽然给陈若庭化了妆,几乎认不出这人就是那个陈二少,但是陈若庭这脸上的肌肤实在是太嫩滑了吧! 就是在他脸上涂抹了各种加深肤色的化妆品,摸上去的手感还是那么舒服! 早上才想着怎么捏捏陈若庭的脸,没想到出门前给陈若庭化妆的时候,心愿就达成了!而且果然!很好摸! 陶小碗一边帮陈若庭擦着嘴角的血迹,一边诉苦,心里却乐开了花。陈若庭脸上苦戚戚,眼里却是宠溺的笑容,他自然感觉的到这位“娘亲”根本就没拿毛巾在擦他的脸,反倒用毛巾做掩饰,用自己的手指在摸他的脸! 第162章 母子(下) 真是个大胆又狡猾的“娘”! 演技精湛的陶小碗,一举一动像极了紫霞街上的大婶大妈,于是很快就和这些大婶们混熟了,再加上她一口一个“苦命”,确实赢得了不少的同情心,在这里摆摊无不都是为了维持家计出来抛头露面赚钱养家,很快陶小碗身边就聚集了一群同病相怜的女人。 陶小碗卖惨卖得真情实感,不仅虏获了不少大妈的同情,还得到了不少共鸣。 “你家那口子长什么样?我们都是在这条街上住了几十年的了,对这来来往往的人都熟悉得很!胡大妈,你别哭,我们都会帮你抓到那个贱男人的!” “我……我这有一幅他的画像。”陶小碗边哭,边从怀里掏出胡威的画像,这是她找了陶家酿酒厂里的人问出来的。 那些围观的大婶们,立刻围了过来。 “果然是个贱男人,看这样貌就居心不良!” “还好胡大妈的儿子不像爹……” 画册一出,大妈们先是指着画册把胡威骂了一通,然后才出了些有用的线索。 “这人我好像见过,好像是昨日搬来的,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了!果然……胡大妈,我把他搬的新家地址写给你!” “谢谢大姐!”陶小碗收到线索立刻对各位大妈鞠了一躬,抹了把泪说道:“我儿若是能攒够药钱,日后恢复健康了,我就带他来登门拜谢大家,到时候还希望大家能给我儿介绍介绍对象。” “咳咳……”陈若庭原本微笑地配合陶小碗感谢大家,结果这一出吓得真咳了出来,陶小碗立刻失笑地拍了拍陈若庭的背:“儿砸,娘知道你急着娶媳妇,但是咱先治病昂。” 几个大妈也哄笑了起来:“小伙子是急了,我看这样貌生的好看,等病治好了,脸色红润起来,定有大把小姑娘追着呢。” “是啊是啊,不过胡大妈你也放心,我们这边也会帮你物色起来的……” “多谢大家!” 陶小碗窃笑,大妈的热情果然如八月的太阳,要么不来,一来就能把你热死。 …… 陶小碗带着陈若庭,走到隐蔽的小巷子拐角和卫骑集合的时候,卫骑的手还按照剑柄上,看到陶小碗走进来的瞬间,剑出鞘了一寸。 陶小碗一眼就瞥见了,耸了耸肩摆摆手说道:“是你们家公子毛遂自荐的昂。” 路过卫骑后,陈若庭走了进来,淡淡地看了卫骑一眼,卫骑默默地收了剑。 “公子啊,你真是白白给人占了便宜!”卫骑不服气。 陶小碗拿出怀里的小镜子开始卸妆,三两下就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卫骑本来想帮自家公子卸妆的,结果刚抬手就记起他们公子不喜欢别人碰,于是只能默默站着。 陈若庭乖乖地走到陶小碗边上,微微蹲下,把脸正对着陶小碗。 入眼是一幅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男子面貌,但是看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神,陶小碗还是能一眼看出此人的不凡。 “乖儿砸,叫声娘来听听?” 第163章 动机不纯的金掌柜 陶小碗伸出手,在陈若庭的下巴像是摸小狗似的勾啊勾。 卫骑的剑拔出了十寸,脸上的怒意都要炸了,这天上地下再找不到第二个像陶小碗这般……胆大包天的女子了! “娘子若是着急,为夫不介意现在带你回去白日宣淫。”陈若庭微微一笑,只一句就把陶小碗憋回去了。 陶小碗的手停在陈若庭的下巴上,脸红得像个番茄。 陶小碗发现自从嫁给陈若庭后,这家伙就越来越不要脸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说这种话。 卫骑更是目瞪口呆,随后心里苦不堪言:他家公子果然被陶小碗带坏了! 陈若庭伸出手,抓着陶小碗摸在他下巴上的手,往上挪了挪:“为夫身子骨不好,蹲久了就会晕,一旦晕了,做出些失礼的事情,娘子莫怪。所以为了为夫的身体着想,可以请娘子尽快帮我卸个妆吗?”语带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陶小碗的双眼里柔软了一片。 被陈若庭抓着的手,传递过来的依旧是凉凉的感觉,只是好像……让陶小碗多了一丝丝的依恋,现在,她好像已经不排斥陈若庭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陶小碗把手从陈若庭手里拔了出来,这才开始帮他卸妆,然后立刻调转话题:“现在虽然拿到了胡威的地址,但是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让胡威开口替我爹作证。” “再者,刘县令那边也有点奇怪,我怀疑他可能有什么把柄落在柳星儿手上了。”陶小碗记得小佩跟她说,那日刘世元似乎看到了柳星儿给他的什么东西,然后大惊失色,这之后,就对柳星儿十分恭敬,所以刘县令这么听柳星儿的话,绝对不是因为钱,毕竟比钱,金掌柜怎么会输。 “胡威那边让卫骑去骚扰几日,估计就不敢再作祟了。”胡威这种人不过是求财,但若是连命都保不住了,这财也没有用了,所以派卫骑去个几日,胡威必定会求饶。 至于刘世元那边……先前陈若庭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知道柳星儿确实掌握了刘世元的把柄,也知道那个把柄是什么,只是……如果陈若庭要出面处理的话,恐怕会暴露他的身份…… “刘大人那边,或许可以从衙役身上下手。”陈若庭只能稍作提示,陶小碗这丫头聪明得紧,说得太多,恐怕也瞒不住她了。 陶小碗点点头,对陈若庭的分析认同:“不过如果要从衙役那边下手,就需要钱……” 陶小碗望着陈若庭,可是陈家的这位二公子哪有钱呢?再加上陶家已经被抄家了,她也不可能去陶家拿。 “可以去找金掌柜。”陈若庭不好出面,金掌柜可以。对于他来说,钱最不是问题。 谁知陶小碗却摇了摇头。 陈若庭不解,难道陶小碗觉察出他和金掌柜之间的事情了? “我觉得那个金掌柜动机不纯,他要么是看上我爹了,要么就是看上我娘了,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打算和金掌柜要钱。” 第164章 带你赚钱 仔细想想,金掌柜不过是因为夏长酒的合作同陶家有所关联,现在陶家被抄家,夏长酒的合作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还是个问题,可金掌柜竟然在陶家出事的那天,比她还快地赶到陶家去护住她娘…… 说金掌柜没有私心,陶小碗都不信。 陶小碗这边眉头不展,陈若庭心里哭笑不得……他不过是让金掌柜替他照看好陶家,怎么就让陶小碗产生了如此大的误会!? 果然金掌柜办事能力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卫骑眯了眯眼,心道:陶小碗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刚刚拒绝了整个夏阳王朝最富有的人。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陶小碗最后还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家相公身上。 作为陈家二少,陈若庭能拿出来的真的是寥指可数。 “身上只有十两,家中……大概还有一百两。”陈若庭指的家中,自然是指卫骑藏在陈家轩阁那颗大树底下的家当。 卫骑一听脸色都变了,只是有苦不能言……他还以为公子不知道,没想到……什么都瞒不过他们公子啊啊啊! “那正好,我们回去取一些银子,顺便再换一身行头。”陶小碗嘴角上扬,有了本钱,就不慌了。 “你打算如何?”见陶小碗自信的模样,陈若庭好奇。 “去了你就知道了。” …… 这次再从陈府出来,陈若庭还是那个陈若庭,陶小碗倒是化身成了陈若庭身边的小厮,捧着银子跟在陈若庭身边,老实乖巧。 “真是奇了怪了,这一百两不是你的吗?为什么我挖出来的时候,卫骑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他的老婆本偷了呢。”陶小碗郁闷至极,尤其是在听到她要拿着这些钱去赌馆的时候,卫骑差一点就拔剑自杀了。 “嗯……”陈若庭自然知道陶小碗拿的确实是卫骑的老婆本,但是开口就成了:“大概是怕你把钱输光了,我日后给不起他月钱吧?” “你个正主都不怕,他怕什么?”陶小碗不解,“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不怕我把钱输光了吗?若是输光了……” “大不了就吃陈家的、住陈家的、用陈家的……反正饿不死。”陈若庭笑笑。 陶小碗露出欣赏的眼神:“陈二少,你的觉悟很高啊。” 陈若庭低头浅笑:“不是觉悟高,是我相信你,你先前不是说,钱你会赚吗?所以我很期待。” 陈若庭眸光熠熠,谈吐间气质温儒,真当是公子温如玉。 “诶,嫁给你真是太好了!”陶小碗再次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好! 陈若庭笑而不语,大概全世界,就只有陶小碗会这样想。所以,陈若庭怎么能让陶小碗失望呢。 ……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赌馆。 “哟,这不是陈家二少吗?”赌馆的人很快就认出了陈若庭,“怎么陈家二少也来赌馆啊?二少,你真的有闲钱来赌吗?” “哈哈哈哈……谁不知道陈二少每个月只有几两银子的月钱,哪赌得起啊?我瞅着就是走错了吧?” 第165章 巧遇熟人(上) 赌馆的人鱼龙混杂,但大多数都知道陈若庭的处境,对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陈若庭闻言是没什么反应,反正他都习惯了,倒是陶小碗气不过,一脚踏了出来,把捧着的一袋银子狠狠地砸在正在玩牌九的桌上。 “看清楚了,这里是一百两银子,今个儿我们少爷就是来给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人开开眼界的!”陶小碗语气粗鄙,举止嚣张,学着那陈府里作威作福的陈三打,跋扈得很。 这一百两撂下,赌馆的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这陈二少还真是来赌博的,而且本钱倒也不算少。 “梁少厉害啊,你又赢了!”此时,突然响起一阵欢呼,视线转了过去,陶小碗就看到了熟人。 原来是梁树玉,看周围人的反应,今天梁树玉恐怕是在这里赢了不少钱了。 陈若庭顺着陶小碗的视线看过去,蹙了蹙眉,伸出手挡在陶小碗的眼前,问道:“小陶,我们今天玩什么?” 陶小碗抓着陈若庭的手按住,然后笑道:“少爷,今个儿梁少风头这么劲儿,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陈若庭别开了陶小碗兴致勃勃的视线,他不是很想……可陶小碗依已经拉着他往那边带了。 陈若庭看了看陶小碗牵着自己的手,笑了笑。 他在介意什么啊?陶小碗根本不会喜欢梁树玉的。 “咦,这不是陈二少?”梁树玉也看到了来人,一脸不屑地笑道:“陈二少……也有钱来这玩?” “随便玩玩罢了。”陈若庭淡淡地回道,他素来不爱与人交往,更不喜欢梁树玉这种伪君子,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嘁,不过是一个没用的二少,还敢给我们梁少脸色?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梁树玉身边的小厮嘲笑道。 梁树玉笑得得意:“洪丁,你说什么呢?陈二少能有几斤几两,他肯定不知道啊,得问陈老爷哈哈哈。” 陶小碗笑了笑,对陈若庭问道:“少爷,我发现梁家的人眼睛都不好使,我怀里捧着一百两,他们跟瞎了似的,看也看不到,唉,也难怪小碗夫人看不上梁家的人,反倒是嫁给了我们少爷。” 陶小碗一开口,就直戳梁树玉的心窝,自从翠玉楼一事,白居镇的人都说他没眼光,竟然看上了柳星儿,也难怪陶小碗要和他悔婚,最近陶小碗嫁给陈若庭,不怀好意的人就说梁树玉连陈若庭都比不上。 此时被一个小厮当着面说出来,更是气得不得了。 “而且我听说最近梁公子那未婚妻,成天往县衙里跑,还经常和刘大人关起门来窃窃私语,你说会不会是那柳星儿也觉得梁少没用,所以和刘大人暗生情愫……”陶小碗的谎话张口就来,虽然柳星儿是不是和刘世元关起门来说话她不知道,但是柳星儿经常去县衙,这可是卫骑调查过的。 这谎话半真半假,最是恰到好处。 果不其然,陶小碗这话一出,梁树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众人深以为然,立刻指指点点地嘲笑起来。 第166章 巧遇熟人(下) “哪里来的小厮,竟然敢对我这样说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洪丁给我好好教训他一顿!”梁树玉说不过他人,就只能让小厮揍那人一顿消气。 “是,少爷!”洪丁领了命撸起袖子就朝陶小碗一拳打了过来,谁知陈若庭往前迈了一步就挡在洪丁的拳头前面,洪丁看到一身金贵的衣裳,立刻就收了手,抬头一见,挡在面前的是陈若庭,庆幸刚刚没有打到陈若庭。 打一个小厮,就算是陈家的,也不打紧,可若是打了陈家的二少爷,就算这二少爷不得宠,但门面上也是对陈家的大不敬,现在的梁家……根本没实力和陈家硬碰硬。 洪丁颤巍巍地看了一眼梁树玉,不知道该怎么办。梁树玉自然也是懂这个道理了,他断然想不到陈家的二少爷会为了一个小厮出头?! 虽然气急,但也是抓着机会就吐槽:“呵呵,这狗护主子,我见得不少,但是主子护狗,我还是头一会儿见识,陈二少,你的家教确实与众不同啊。” “陈家家教如何,就不牢梁公子费心了,至少陈家的家教是教不出梁公子这般‘人畜不分’的少爷的,再者陈家家大业大,梁家不过小门小户,陈家适用的大道理,确实不是梁公子这种层次的人可以理解的。” 陈若庭一番话说下来不卑不亢,又是贬了梁树玉一顿,又是嘲讽了梁家一番,再者不用一个脏字,就让梁家输得一败涂地,简直妙极了。 陶小碗站在陈若庭身后都忍不住替他鼓掌,没想到平日里默不吭声的病弱二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一边的梁树玉被气得脸色都青了,可他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确实陈家的家业远比梁家要大,就是不受宠的二少,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梁树玉一想到陶小碗嫁给眼前这个仗着陈家的势欺人的陈若庭,心里的怒火烧了又烧,跟加了油似的,难以平息。 “少爷,咱们可别和梁家的公子一般见识了。”陶小碗见缝插针,添油加醋:“你看梁家公子都玩了一早上,也才赢了一百两,就知道梁家最近生意又差了许多,这梁公子定是来这赚点外快,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多亏了前世的记忆,陶小碗对这梁树玉简直太了解了。 梁树玉出身梁家,从小就是梁家的掌上宝,锦衣玉食几乎没受过什么挫折,平时梁家对他也是极度宠爱,他想要什么都会买给他,梁树玉也争气,品行较好,不管是去赌场还是风月场所,都是点到为止,所以他每次来赌场就算兜里攒着几千几万两的银票,都玩得都不大。 可偏巧今日碰上了陶小碗,又偏巧陶小碗缺钱,有这么好的一个冤大头,不坑他坑谁呢? 果不其然,陶小碗的话刚刚说完,梁树玉就掏出衣袖里的一叠银票,愤怒地拍在桌上:“你敢说我没钱?!我们梁家凭借最新上市的新酒,最近赚得可比御酒庄要多得多了!这里五千两就是梁家酒馆一日的营收!” “哇!” 赌场的众人见这厚厚一叠的银票,无不发出感叹,梁树玉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第167章 就决定是你了 陶小碗眸子一暗,这梁树玉还真是敢说啊,那几瓶新酒是谁酿的难度他心里没点数?!还敢在她面前炫耀?! 好,既然是用陶小碗酿制的新酒赚来的钱,那她陶小碗收定了! “哟,这梁公子拿着这么多银票来赌场,玩了这么久却只赌了一百两……这……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也难怪梁公子的未婚妻宁愿和刘大人亲近也不来找你了,听说刘大人每次来赌场的进出账都至少上千两呢。” 陶小碗瞥了眼梁树玉的赌金,假装无意识地说了句,然后又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忙把嘴堵上。 赌场众人听罢看着梁树玉的眼神立刻又变得讥讽起来。 梁树玉面如土色,此时若是有把大刀在手,他绝对直接劈了那小厮的嘴! “你……你……有本事就和我赌一场!若是你输了,我要你割了你的舌头!”梁树玉怒指陶小碗,眼里尽是疯狂,他要让这个小厮为刚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今日之耻都是因为陈若庭身边这个小厮的烂嘴说出来了,他就要赌他的舌头,让这个小厮知道,有些他惹不起,有些话,他说不得! 他知道陈若庭他是动不了,但陈家的一个小厮而已,他堂堂梁家大少,难道还动不得了?! 赌场的众人一脸吃瓜,对于这场赌局是十分的期待。 陈若庭蹙了蹙眉,本想拒绝,结果陶小碗朝他递来一个自信的眼神,陈若庭动了动的嘴唇,立刻又闭上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不着痕迹地轻轻地握了握陶小碗的手,以示鼓励。 陶小碗笑了笑,走到梁树玉面前:“那不知道梁公子打算用多少钱来赌小的这条舌头呢?要知道,我可是陈家的小厮,若梁少爷只出一百两,我可看不上哦。” “哇,这小厮有胆量啊!” “没想到陈家的小厮这么嚣张啊,我还听说陈二少不受宠,不受宠陈老爷能给他这么厉害的小厮?” “啧啧啧,咱赌场好久没有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众人的碎碎念传入了陶小碗的耳里,她笑了笑,无视之,反倒是直愣愣地看着梁树玉,眼里不见一丝恐惧害怕,反倒是壮志满满,仿佛就等着梁树玉这句话似的。 梁树玉顿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看着陈若庭淡定自若的笑容,又看了看陈若庭小厮的眼神,梁树玉额头冒出了一滴冷汗。 洪丁见自家少爷似乎魔愣,立刻惶恐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提醒:“少爷,这五千里是要交给老爷入账的,若是输了……” “啧啧,原来梁大少不过是只纸老虎啊,我看他那副样子,肯定是不会跟那小厮赌了。” “诶,还真让陈二少说中了,梁家这种小门小户哪里敢赌这么多钱啊。我瞧这梁公子来赌场也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的金额是超过一千两的,确实是小家小户,小气得紧。” “哈哈哈,这么看来,这梁大少确实比不过陈家的二少爷啊,也难怪陶家大小姐当初不要他了。” 第168章 玩大的 赌场众人的话传到梁树玉的耳里,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得出来现在的情况是骑虎难下,他若是退缩了,今日之事传出去,整个白居镇的人都要嘲笑他堂堂梁家大少还不如一个陈家没用的二少爷了! 本来梁家和陈家就不对付,再传出这个消息,众人恐怕就更加看不清他们梁家,梁父指不定会因此重罚梁树玉一顿。 可是他若是真的和那小厮赌了……不拿出一千两,别人还要笑话他们梁家没钱没胆量! “少爷……”洪丁也被这氛围唬得浑身是汗……若是少爷把五千两拿来赌,少了一两银子,老爷都能打得他见不得人!毕竟这些都是酒馆赚来的银钱,不是他们少爷的零用啊。 “怎么着?梁公子是怕了吗?那也行,你当众向我们少爷赔个礼,我们也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陶小碗见给梁树玉的刺激还不够,于是再添了一把柴。 “混蛋,你个小厮好大的口气!赌,我和你赌!今天不割了你的这条舌头,我就不姓梁!”果然陶小碗这一激,梁树玉立刻就失了理智,掏出五千两的银票吼道:“就和你赌这五千两!” 陶小碗眉眼一弯,笑得开心:“梁公子好胆识。”一个巴掌一颗糖,陶小碗是把梁树玉当猴耍,耍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洪丁在一旁急得跳脚,那小厮的舌头没了就没了,若是五千两没了……他也完了! “既然是梁公子向我发起的挑战,那么赌什么,就由我来定,这规矩没错吧?”陶小碗笑道。 “自然。”梁树玉答道。 “嗯,那么请问这家赌场的老板现在所在何处?”陶小碗向周围巡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赌场老板,索性就大声问道。 只见陶小碗话音刚落,一光头赤膊、横眉竖眼的男子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左臂上画着龙飞凤舞,好不气派。 赌场的嘈杂声顿时就静了下来,这白居镇谁不知道惹谁都不能惹龙凤赌馆的邓龙邓老板啊! 要知道这人在江湖上是出了门的黑心,曾经为了追债,把一家五口逼上悬崖跳崖自尽,最后还直接抄了那户人家的家,收了地契,霸占为己用。 毕竟是江湖人士,闹出了这样的人命官司,却连官府都不敢和邓龙作对。可以说,邓龙在白居镇就是恶霸一般的存在。 “想必这位就是龙凤赌馆的老板邓龙了吧?”陶小碗双手抱拳向邓龙微微弯腰,以示友好,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怯意,比起那脸色惨白的梁树玉,倒更像是一个贵公子。 邓龙面目凶恶,不做任何表情,脸上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点了点头,粗狂的声音随之而来:“你这小厮是想请我做见证?” 来这赌场,若是遇上赌徒之间的赌局,自然是要找赌场老板做庄见证,这样才显得公平公正公开,这也算是江湖上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自然,不知道邓老板意下如何?”陶小碗笑了笑。 第169章 赌场老板 邓龙双手环胸,气势磅礴,眯了眯眼看着这个不到他脖子高度的小厮:“听说这场赌局你若是输了,可是要被割去舌头的,若是我们赌场插手,你若是输了反悔,我们可不仅仅会要了你的舌头。” 邓龙也是混江湖的,他的赌馆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所以没有人可以在这里欠赌债不还,也没有人可以逃得过龙凤赌馆的追杀! 陶小碗伸出右手五指,掌上一锭银子约莫十两:“这十两就当是我先放在邓老板这里保管的割舌费用,届时我若是真的输了,邓老板割舌的费用我自己出,就这十两。我若是赢了,那这十两也当做是彩头送给邓老板,祝邓老板日后生意兴隆。” 邓龙挑了挑眉,微微俯下身,说不出的气压降临,屋内的人无不觉得气息一滞。 邓龙伸出两指勾在陶小碗的肩上:“你小子倒是有点胆识,我确实可以替你和梁少爷的赌局做庄,不过……”邓龙的两根手指紧紧一勾,勒得陶小碗生疼。 陈若庭蹙了蹙眉,伸出手打掉了邓龙的手,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冷冷地说道:“邓老板是个生意人,对一小厮毛手毛脚,未免过了些。” 在场的众人又倒吸了一口气,这白居镇敢拍掉邓龙的手的人都已经死绝了,而刚刚……陈若庭竟然……为了一个小厮,拍掉了邓龙的手,难道赌局还没开始,就要血溅赌场了吗?! 邓龙站直了身体,眉头都快挤在一起了,浑身煞气尽显,紧盯着陈若庭,正准备叫人,结果视线往下一挪,撞上了陈若庭腰间的白玉,刚刚抬起来的手又收了回去。 最后邓龙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陶小碗的肩膀:“你的主子倒是个有胆识的人,看在他的份上,我就替你们做庄!” 陶小碗看了陈若庭一样,笑道:“如此,多谢邓老板了。” “你打算和梁树玉赌什么?”邓龙抬了抬眼,看了眼陶小碗身后吓得不轻的梁树玉,问道。 “就赌大小吧。梁公子意下如何?” “没、没问题!”被吓得一愣一愣的梁树玉,一开口才觉得自己嗓子干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众人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嘲笑,可邓龙在场,梁树玉连喝止他们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憋在心里生气。 邓龙点了点头,走到赌大小的赌桌上,左手一扬,桌上三颗骰子消失不见,反倒是手上就多了一个骰声连连的骰盅,邓龙稳稳地站在赌桌中央,左手手腕精准摇晃,最后猛地砸向桌面。 “请下注。”邓龙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陶小碗和梁树玉,这个时候,他永远都是赌场最精神的那一个。 “梁公子先请。”陶小碗并不着急,反倒是梁树玉额头冒汗,手心出汗,右手颤抖地捏着五千两的银票,在赌桌上方的“大”和“小”两个字上来回飘移。 “梁公子,要不要先擦个汗?”邓龙看得是不耐烦,一个男子,不过就是下个注,吓成这副模样,犹犹豫豫的还不如陈家的一个小厮来得淡定。 第170章 概率最小的 邓龙一开口,梁树玉吓得手一松,那一叠银票就稳稳地落在“小”字上面。 “诶……我……”梁树玉还想捡起银票重新选择,结果邓龙拿着番摊桌上的小细棍敲了过来。 “哎哟!”梁树玉捂着肿起来的手背恶狠狠地瞪了邓龙一眼,结果对上邓龙更加凶恶的面目,立刻又缩了回来,避开视线,怯生生地嘀咕:“买小就买小!照样能赢!哼。” 早上玩了这么久的赌大小,次次都是开的小,所以梁树玉对于这个选择倒也比较满意,只是毕竟涉及五千两啊,梁树玉心里还是很没底,双腿都在发抖,只是因为衣摆的关系,没人看得出来罢了。 “你呢?”邓龙拿着小细棍指了指陶小碗,威胁的意味十足,陶小碗倒也不慌,只是笑道:“我既然赌的是这条舌头,我直接口说是否即可?还是……我得整个人跳到这桌上才算作下注了?” “哈哈哈。”陶小碗的话一出,众人笑了起来。是了,这小厮的赌注是他的舌头啊,难不成要让他舔着桌上的“大”或者“小”吗? 邓龙丢了一锭银子出来,陶小碗眼尖地抬手一抓,就拿到了。 “这一两银子先借你。”邓龙瞥了陶小碗一眼,笑也不笑,依旧一副凶悍的模样。 “多谢邓老板。”陶小碗拿着一两银子,看了一圈,最后转向陈若庭,笑道:“公子向来好运,不如替小的选一个?” 陈若庭的眉头微微一蹙,刚刚邓龙摇完骰盅,他就听出来了,骰盅里三颗骰子分别是“1”、“5”、“2”,陶小碗现在不管买什么都输定了。 看着陶小厮一幅不怕死的模样,陈若庭觉得好笑又无奈,卫骑被派去对付胡威,现在只有他一个说不定都没有陶小碗跑得快的病弱二少在场,若是陶小碗真的输了,陈若庭除了砸钱,再想不出第二个带她逃跑的计划了。 反正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护着陶小碗的。 “围六吧。”陈若庭随口一说,在场的众人无不色变,谁都知道开围骰的概率是赌大小里最低的,虽然开了围骰的赔率很高,但是现在只是梁树玉和一个小厮的打赌,赔率再高,赌注都是定好的,有什么意义! 众人都以为此时若是选“大”还能和梁树玉搏一搏,毕竟两者的开率相同,听天由命,但是选择围六……陈家败局的几率就更大了。 在场除了陶小碗,众人看向陈若庭的眼神都带着点嘲笑。 陶小碗点了点头:“少爷好胆量,围六就围六。”陶小碗一点不带犹豫地把一锭银子放在了“围六”的图案上。 邓龙抬了抬眉,看了陈若庭一样,随后低下眸:“买定离手,开——” 骰盅一开,在场众人气息一屏! “围六!陈家小厮胜!”邓龙洪亮的声音在赌场内响起,在场的人无不被这个结果震惊。 “天呐……围、围六?!” “陈家二少真是神了,这一早上都没开过的围六啊!” …… 第171章 输不起 众人或惊讶或佩服……都向陈若庭投来喝彩的话语,唯独陶小碗单手支在赌桌上,拿着一叠银票对着陈若庭扇啊扇,好似在炫耀似的,虽然样貌和那个清秀的她全然不同,但是眼里星星点点的生气依旧迷人。 梁树玉看到三颗“6”字朝上的骰子的瞬间,就跌坐在地上,颤抖的双脚暴露,众人围着梁树玉笑哈哈。 “这梁大少真是输不起啊。” “可不是嘛,刚刚我见那陈家小厮淡定自若的样子,我就知道梁大少输定了!这梁大少从邓老板出来之后,就吓得半死,就这种胆子怎么可能赢啊,哈哈哈!” 无数嘲讽的声音传入耳中,梁树玉头晕眼花,脑海里只有那3颗色子的画面……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洪丁抓着梁树玉的胳膊拼命地摇晃,要是丢了五千两再把少爷吓傻了,他不得被老爷打死啊。 陶小碗没安好心地拿着五千两的支票走到梁树玉面前,蹲下身,拿着五千两给自己扇风:“哎呀,多谢梁大少啊,若不是梁大少慷慨解囊,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感受过五千两银票的滋味呢。” 陶小碗笑得越是灿烂,梁树玉心里的火越是大,结果怒意上头,梁树玉抬手指着陶小碗正准备破口大骂,血气一冲……梁树玉憋红着脸晕死过去。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我带你去看大夫!”洪丁半刻不敢耽搁,扛着梁树玉就往医馆冲去。 陶小碗朝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然后走到陈若庭边上,拿出五千两中的两千五百两塞到陈若庭手里:“少爷,你可真厉害。” 陈若庭拿着大半叠银票,也十分好奇这骰盅里的骰子,最后怎么会变成三颗6点,只是现在还在龙凤赌场,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直接问,于是就先收下了银票。 陶小碗走到邓龙边上,把剩下的两千五百两双手奉上:“多谢邓老板的金手,这两千五百两是我们少爷说的,必须孝敬邓老板的!还望笑纳。” 收了钱,邓龙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说道:“你这小厮我看着挺机灵,日后若是在陈家做不下去了,不妨来我的赌馆。” “多谢邓老板抬爱了,只不过我们家少爷对我恩重如山,就算少爷不要我了,我也会想办法黏上去的。”陶小碗说这话的时候,朝着陈若庭眨了眨眼。 陈若庭这才走了过来,对邓龙说道:“这小厮,颇得我心,还请邓老板高抬贵手。” “哈哈哈哈,你们这主仆倒是有点意思,怎么瞧着像是相敬如宾的夫妻似的。”邓龙没那么弯弯绕绕的肠子,想什么就说什么,就算眼前这两人都是男人,他觉得像夫妻就说是夫妻咯。 陶小碗瞥了陈若庭一眼,笑道:“邓老板说笑了,我们家少爷和少奶奶的感情,那才叫一个好啊,两人如胶似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一起,若不是因为这赌场男人太多,怕我们少爷吃醋,今个儿陪着少爷一起来的就是少奶奶了。” 第172章 明晃晃的作弊 陶小碗拍起自己的马屁也是一拍一个准,现在白居镇都传陶小碗嫁给陈若庭不过是为了救陶家的权宜之计,是陶小碗在利用陈家。 虽然大多数的人都在陶小碗心机深,为达目的不惜嫁进陈家,想倚仗陈家的势力救出陶家,但是也有不少人明里暗里都在嘲笑陈若庭没眼光,被人骗了感情。 所以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自然要狠狠地吹捧一下她和陈若庭的“鹣鲽情深”咯。 “有点意思。”邓龙凶巴巴的脸上就是挂着笑容都让人不寒而栗,不过陈若庭和陶小碗都不曾被吓到,倒是让邓龙对这两人刮目相看,此时从陶小厮嘴里听到陶小碗,倒也想见见外界传的那个心机颇深的陶小碗,于是派人去拿了两张金箔制成的玉梅书签,递给了陈若庭。 “陈二公子,一年一度的赏酒大会将于十日后在青瑶镇上举办,这是广延送来给我的特邀嘉宾证明,可惜那日我要和老朋友叙旧,自然是去不得了,倒不如送给二公子,届时青瑶镇上有许多新鲜玩意儿,倒也可以带那二少夫人去逛逛。” 先前邓龙瞥见陈若庭腰间那枚白玉就觉得眼熟,现在倒是想起来了,那广延的陈子规身上似乎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白玉腰饰,只是当时不过是随意瞥见的,印象不是很深,再者陈家二少因为身体缘故足不出户,怎么也不像是会和陈子规有交道的人,之后,邓龙倒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只是因为这个缘由,他有瞧着陶小厮确实喜人,所以这才将广延送来与他的金箔玉梅送给了陈若庭。 陈若庭收下金箔玉梅,与邓龙拜谢后边带着陶小碗离开了龙凤赌馆。 艳阳高照,水龙街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陶小碗走在陈若庭边上,规规矩矩,头也不敢抬得太高,像足了气派少爷身边的狗腿小厮。 陈若庭只觉得身边原本就挨了半个脑袋的陶小碗,这会儿显得更加娇小了,嘴角微微扬起:“陶小厮,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下,你是如何猜中那骰盅里的骰子?” 或者说,为什么邓龙会帮她? 陈若庭听得很清楚,骰盅里原本1、3、2的骰子,在邓龙开盖的瞬间变成了6、6、6,显然是邓龙动了手脚,但问题是邓龙与陶小碗并无别的交情,之前找卫骑调查陶小碗的时候,也证实了这陶家大小姐从未来过龙凤赌馆,可今日一见……倒像是个熟客。 陶小碗低着头,发出了偷笑声。 “少爷当真好奇?” “你若是不想说,倒也无妨。”说好了,不干涉彼此的隐私,陈若庭笑了笑。 “嘻,告诉你也没事,不过你可千万别学坏了。”陶小碗抬起头,眼睛里尽是狡黠:“刚刚我不是问谁是那赌馆的老板吗?” “那邓龙走出来后,我就和他谈了一笔交易。” 陈若庭细细回忆了一下,疑惑道:“难道是你伸出手掌的时候?” “嗯哼。”陶小碗点点头,她们家相公真是聪明,一点就通:“我伸手的意思就是让邓龙与我合作,事后五五分。他两千五百两,我两千五百两。” “不过那邓龙倒也贪心,伸出两指掐着我肩膀,想要三七分账,好在少爷金口一开,那邓龙就不再讨价还价了,所以嘛……我才会把赢来的钱分给邓龙一半咯。反正去县衙,最多一千两肯定能搞定的。” 第173章 不敢 陶小碗的账算得灵清,本来今日来赌场,她就只是想用一百两赚个五百两就行,毕竟之前在酒吧混过,什么骗局没见过,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梁树玉,而这个冤大头又正巧收了五千两的营收在怀里,能收获两千五百里已经是远超预期了。 “原来如此……”陈若庭笑了笑,只是现在又开始好奇陶小碗身上这股子江湖气是哪里学来的,“陶家大小姐以前难道混过江湖?否则怎的对这种事情如此了解?” “诶?”陶小碗看了眼陈若庭,笑了起来:“陈二少这么爱看书,难道不知道书上都说十赌九骗嘛,所以我就抱着侥幸的心里,试上一试!没想到还真的被我试出来了哈哈哈。” 现代赌场都到处是骗局,古代就更不用说了。 找到赌馆的老大,直接和他合作不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横行赌场了?再者梁树玉明明揣着这么多钱,一早上赌场也让他连连获胜,不就是为了骗出他怀里的五千两吗? 陶小碗这次的合作,既帮赌场也帮自己,自然是万无一失的了。 陈若庭闻言,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有时候他总觉得陶小碗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懂的事情又偏又杂,人也鬼灵精怪的,每次都能把那些和她作对的人骂得无言以对。 “陶小厮,还好我没有得罪过你。” 陶小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若少爷你日后敢对我不好,我也不会客气的。” 陈若庭笑:“我知道,所以……我不敢。” 陶小碗竖起大拇指:“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的。” …… 再过一条街就到县衙,陶小碗突然说道:“我说一会儿就我自个儿去县衙就行,可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和陈家有关系。” 陈若庭顿了顿,停了脚步:“可是因为镇子上的那些谣言。” 从陈若庭带着小厮陶小碗出门后,街上的路人就没少对他指指点点,说的话不多不少正巧能明白来龙去脉,也都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不过就是说陈若庭被一个女人骗了,陶小碗只是想借着陈家救出陶家,否则根本不会嫁给陈若庭。 陶小碗转过身来:“不全是。” 陶小碗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和陈若庭说,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从宽,反正陈若庭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样说吧,你一直在陈家无权无势,月钱嘛,也就勉强温饱,若是这次你大手笔地贿赂衙役的事情传到陈家,指不定胡艳梅又要编排你了。当然,以你的性子肯定是无所谓的不会反抗的,但是我不行啊,我最不喜欢别人欺负我的人了。” “至于镇子上的那些谣言,我知道对你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毕竟陈若庭从小就被镇子上的人嫌弃,再多些谣言也无所谓。 陈若庭微微愣住,陶小碗刚刚说的话……是在关心他吗?还有……“我的人”说的是他吗? 第174章 背锅侠陈子规 “我倒是不知道你原来想了这么多。”陈若庭失笑,他这次回来是要让陈若庭这个身份彻底消失的,自然是有多低调就多低调就好,但没想到,在陶小碗看来,他对陈家的无视,倒是成了被胡艳梅欺负不敢说话的铁证了。 “所以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出面呢?”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陈若庭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嗯……反正陈子规也不止一次背锅了,再者他这么有钱,拿来贿赂衙役也不会引起怀疑。”本来陶小碗是想说金掌柜的,但是万一这消息传到她爹或她娘耳里,又对金掌柜感激起来,这不就顺了金掌柜接近陶父或者陶母的诡计了吗?!所以陶小碗最终还是选了背锅侠陈子规。 “咳咳……”陈若庭咳了两声,倒是觉得这个主意挺好:“如此,我在此处等你便是。” “嗯,话说你今日是不是又没喝张嬷嬷给你抓来的药?”陶小碗已经驾轻就熟地摸着陈若庭的背帮他顺气了,这才又想起了什么:“你也知道自己身子骨不好,怎么就不喝药呢?” “药石罔顾,吃了药又有何用?”陈若庭苦笑。 “任性了昂。”陶小碗指了指陈若庭,一脸严肃:“晚点回去我得让张嬷嬷把这煎药的本事教教我,从今日起,就由我来督促相公吃药吧。” 张嬷嬷是不舍得指着陈若庭鼻子逼着他喝药的,但是陶小碗舍得。一开始她虽然确实喜欢陈若庭早点蹬腿走人,但是这些天与陈若庭接触下来,倒也乐得自在,估计就是陈若庭长命百岁,她也不会嫌烦。 “你不是忙着去贿赂衙役吗?再不去,我们就该回府了。”陈若庭提醒道。 “诶!是咯,那我先去了,你乖乖坐着等我哦。”陶小碗见时间不早了,这才小跑着往县衙赶去,交代了两句就和陈若庭挥手告别。 陈若庭情不自禁也抬起手和陶小碗挥手道别。 陶小碗前脚刚走,苏辞星就拿着把扇子半遮面地走了过来,一双迷人的狐眼盛不住的笑意。 “陈二少和二少夫人可真是郎情妾意,让小的好生羡慕哟。” 陈若庭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收回刚刚抬着的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苏辞星怎么会错过如此大好机会:“唉,这要是让世人知道,堂堂……也有这么小男生恋爱的一面,肯定得笑掉大牙哦。” “你怎么来了?”陈若庭直接无视了这个话题。 苏辞星也不气,笑道:“嘿嘿,我替金掌柜过来带个话的。” 苏辞星见附近没什么人,这才收了手中的扇子:“不过先容我吐槽一下,这白居镇的女子真是太热情了,一见到俊俏郎君就扑过来,我都有点吃不消了,是时候弄张人皮面具戴戴了。” “你不是说最好的人皮面具都是与原主的相貌相似的?如此说来,你就是变了面貌也与现在无甚差别。”陈若庭今天心情好,也乐意陪苏辞星唠嗑几句。 第175章 意外的访客 “哼,你就是变着法子再吹捧自己吧?是,我知道你就是戴着人皮面具也长得好看,但你别忘了,这人皮面具是谁给你做的。”苏辞星挺了挺胸,十分自豪,他敢说这世上再没有比他做面具更好的人了。 陈若庭笑了笑:“说吧,金掌柜让你带什么话?” “十日后,青瑶镇的赏酒大会,你那好娘子林星瑶会去主持,且按照约定,作为主办方,广延的创办者陈子规今年会亲自出面为获胜者颁奖,简单来说,金掌柜的意思就是——陈子规该出面和林星瑶秀秀恩爱了。” 苏辞星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他就等着看陈若庭的好戏呢。眼前弱不禁风、又被陈家看扁的陈若庭正是那神秘的首富陈子规,在离开陈家的短短11年,陈子规治好了自己的病,创下了广延,没几年广延的势力范围就横跨了整个夏阳王朝,成为唯一一个掌握着国家的经济命脉的大商户。 此次归来,一来是为了避开朝廷里那位的调查,毕竟一个掌握国家经济命脉且非朝廷之人的商人,那位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的,可惜陈子规身家背景神秘的紧,世人皆不知其从何而来。 不过苏辞星对陈子规的身世不好奇,他只好奇,陈子规打算怎么对付两位娘子:是陈子规的时候,他娶了红颜知己林星瑶;是陈若庭的时候,他娶了鬼灵精怪的陶小碗。 令人妒忌的是,这两个女子都长得好看,而且那林星瑶身家背景也颇有来历,就是比起那皇帝的女儿,也不输的。 所以现在……“嘿嘿,怎么着,要不要丢下你的碗儿娘子,投入星瑶娘子的怀抱啊?” 苏辞星说完,陈若庭的脸就冷了下来。 “喂,这次你可赖不掉了啊,你要是再不出现,那位迟早会琢磨到陈若庭身上的。听说之前不是有人来刺杀你?那位肯定是怀疑了,这赏酒大会,他肯定也会派人去查看的,你若是再不出席……” 苏辞星一语惊醒梦中人,陈若庭嘴角扬起,转过头来,看得苏辞星浑身发毛。 “卧……槽,你不会又想我……” 陈若庭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苏辞星的肩上:“这次麻烦别太浪荡了,毕竟你的正妻也在现场。”陈若庭拍了拍苏辞星的肩,说得语重心长,语气里却全是笑意,没半点正经。 “容我拒绝……我还想趁着赏酒大会去找漂亮妹妹,我……” “那或者我找你爹谈谈,也是可以的……” “别!”苏辞星吐血,每次陈若庭都拿他爹来压他!不过就是因为他爹以前曾经暗恋过陈若庭的娘吗?!凭什么他爹连自己儿子的幸福也要交到陈若庭手上。 “让我一个人伤心,你们谁都别来安慰我。”苏辞星郁闷地默默地飘走了。 等苏辞星走了后,陈若庭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陈若庭”迟早是要病死的,到时候陶小碗…… 陈若庭抬起头,望向县衙的方向,眸子深处幽光暗转,看不到底。 …… 第176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陶小碗悄悄溜到县衙的后门,然后敲了敲门。 “今天这么早就来送菜了?”衙役张三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打开,结果来的不是熟悉的送菜大叔,反倒是一个长得平凡到一眼就忘的小厮。 “你哪位啊?”莫不是柳星儿的小厮?近日柳星儿与刘大人走得颇近,县衙里的人都不敢得罪这个女人,此时张三看到陶小厮,语气也不由地客气了许多。 陶小碗眼珠子一转,从这客气的语气里,她就猜到这衙役在想什么,于是索性顺水推舟:“差大哥,我们家小姐落了对耳环在这县衙里,这不是派我来找,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说着,掏出十两银子悄悄地塞进张三的手里。 张三难得能从柳星儿那里弄到赏钱,陶小碗这一塞,他立刻就眉开眼笑,掂着银子恨不得把陶小碗迎进县衙:“随意随意。” 陶小碗谢过张三就顺利地溜进了县衙。 根据之前小佩的说辞,这柳星儿绝对是拿着刘世元的把柄了,否则刘世元再爱钱,也不会对一个小女子如此言听计从,甚至不分青红皂白抓了白居镇颇有地位的陶家。 既然是把柄,找衙役打听是肯定没什么用了,还不如直接去刘世元的书房里搜搜看有没有什么证据,要是能找到柳星儿是抓住了刘世元什么把柄的线索,说不定陶家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么想着,陶小碗就垂下头,假装是县衙里的小工,一边摸索着县衙的路,一边找刘世元的书房。 “找到了。”没多久,陶小碗就找到了刘世元的书房,刚刚推开书房的门,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了刘世元和柳星儿的争执声。 刘世元语气略凶,却又不敢真的和柳星儿撕破脸,只能压低了声音吼道:“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再这样,我没办法跟你合作的!” 柳星儿嗤笑道:“刘大人这么说,才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你若是再这样,我就把那东西交给……” “闭嘴!”刘世元紧张地左顾右盼,“在县衙里,你说话当心点,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去,你可就再也享受不到如今的特权了!” 陶小碗一听,这两人果然有猫腻,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听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看样子是朝着书房来的,要是现在走出去,绝对被撞得正着,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 刘世元的书房一柜子都是书,只是每本书里面都藏着银子。 所以躲在书柜后面是不太行了,因为陶小碗根本推不动这装满了银子的书柜,那只能…… 陶小碗瞧见书房里边有一个屏风,于是走了过去,结果穿过屏风就看到里面有一张床,床上还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 陶小碗捂着自己的嘴巴,这才没发出声……只见床上的女子抹着浓妆,身上还有青楼独特的胭脂香味,陶小碗立刻就知道这女子的身份,心下感慨这刘世元真是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两句话落实得十分彻底了。 第177章 威胁 不过看着女子的身上的痕迹,也知道昨晚两人玩得很欢乐,不然怎么会睡到现在还能如此熟睡,考虑到一时半会儿这女子也不会醒,陶小碗索性就躲到床底下,屏息凝神。 嘭—— 书房的门被刘世元粗暴地推开,这一巨响立刻就吵醒了床上的女子,女子睁了睁眼轻微地翻了翻身,除了在床底下的陶小碗,柳星儿和刘世元倒是全无察觉。 柳星儿捋了捋自己的发丝,笑道:“刘大人何必这么气呢?” “柳星儿,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之前让我抓陶家,伪造证据也就算了,你现在还想让我帮你威胁梁家?!” “陶家跟你有仇,我明白你要报仇,可是梁家又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你不是再过几日就要嫁去梁家?为何还要我从中作梗?!”刘世元那个气啊,本来帮柳星儿搞垮陶家风险就很大了,好在柳星儿安排了人证物证,上头就是查下来,也查不到什么。 但是这次柳星儿让他恶搞梁家就过分了,竟然是打算让他无中生有,抓梁老爷回来审问,让梁老爷吃点苦头,这无凭无据让他随便抓人,若是上头知道了,不降职也得克扣俸禄的。 “不就是让你抓梁老爷来吓唬吓唬他罢了,这又何难?”柳星儿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现在梁家对她这个即将入门的小妾根本就看不起,如果此时梁家出事,且梁家的人都束手无策,而她这位被人看不起的小妾出手救出梁老爷…… 呵呵,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谁还能夺走她梁家大少奶奶的身份! “你……”刘世元见柳星儿如此蛮横无理,气的大手一挥,把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全砸在地上。 柳星儿转过身,走了两步,避开了地上的零零散散,走到刘世元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大人,若是不想当这官了,尽管直说,星儿定当会助你一臂之力。” 刘世元怒目圆瞪,拍开柳星儿的手,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最后最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猛地坐到椅子上,别开脸:“好!但是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你日后再提出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我就……” “你就如何?”柳星儿对刘世元的怒意根本就不在意,只要那件东西还在她手上,刘世元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刘世元紧握着拳头,憋红了脸:“柳星儿,你别忘了,若是我当不了这官,你也就没了靠山!再加上陶家的那件事,我就是死,也会拉着你一起下水的!” “呵呵,所以刘大人我们现在更应该合作无间才对啊。” “哼,所以你对我客气点,别总是指手画脚,要知道我才是这县衙的主人,你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根本不懂官场上的事情!” “刘大人所言极是,那梁家的事情,还麻烦你以官场上的手段处理得妥当些。”柳星儿说完就走了,显然是没把刘世元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有刘世元的把柄在手,这个县衙的主人早就换人了。 第178章 床底下的陶小碗 柳星儿笑着走了出去,等她消失不见,刘世元气得一脚踹在书桌上,整张桌子来了个底朝天。 “哎呀,刘大人,别气了,今晚奴家又想了好几个花样想和刘大人试试呢?”床上的女子简单地披了件薄纱,就走到书房外,坐在刘世元的大腿上,十分妖娆。 “哼,还是我们家红儿最懂事。”有美女在侧,气瞬间就消了一大半。 “不过刘大人,你身为堂堂一县之长,若是老被那女人牵着鼻子走,未免太……”红儿欲言又止,刘世元的气又被勾了起来。 “要不是她拿着我这些年收受别人好处的证据,你以为我会怕她?!”红儿是刘世元买下来的人,那些连他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都会告诉红儿,柳星儿的事情也不例外。 “不过柳星儿也没几天好得意了,等我确定那日坠河的男子的死亡消息后,我就会派人把柳星儿给……”刘世元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眼里尽是血色,“到时候,这白居镇还不重新回到我手上!” “哎呀,刘大人你真是太帅了,红儿都要被你迷死了。”红儿说着就揽着刘世元的脖子拼命地亲啊亲,恨不得把口红全部抹到刘世元的脸上。 “红儿怎么这么性急,看样子是我昨晚没有跟你玩够,嘿嘿嘿,没关系,现在也不迟!” 美人主动,刘世元自然也不退,抱着红儿走到床边,然后把美人一丢,自己脱了外套也跳上了床。 吱丫吱丫—— “刘大人,你好厉害啊……嗯嗯,对……啊,红儿现在好幸福好幸福……” 躲在床底下的陶小碗听着头上激烈又亲密的话语,脸是红了又红,又怕这床铺经受不住刘世元和红儿的大幅度动作塌了下来,一直提心吊胆…… 直到床上传来两人平稳的呼吸声,陶小碗这才默默地爬了出去……结果刘世元一个大翻身,红儿身上的肚兜就被甩到了陶小碗的头上。 …… 陶小碗心里那叫一个想打人啊!虽然确实听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听春宫图啊!现在还拿肚兜丢她,陶小碗拿下肚兜就想砸到刘世元脸上…… 结果只是瞥了一眼床上的光景,陶小碗就羞红了脸冲了出去! 等离开了书房,她才发现手上还拿着红儿的肚兜…… “我真是……” “诶,你不是柳星儿的小厮吗?柳星儿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张三的声音,陶小碗立刻把肚兜塞进怀里,然后赔笑地转过身,把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张三大哥,我其实……没和你说实话!” 张三挑眉,本来他就奇怪,柳星儿每次来县衙都是走的大门,而且还是趾高气昂,有多高调就多高调的那种,柳星儿身边的那些狗腿也是有样学样,怎么今日来了一个如此有礼貌又是走后门的小厮呢? 见陶小厮这么说,张三立刻就懂了,这人恐怕不是柳星儿的小厮。 “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混进县衙?!” “嘘——”陶小碗拿出一百两银票就塞给张三,低声道:“张三大哥,我其实是梁家大少爷梁树玉身边的小厮。” “梁家的小厮?”张三不解:“梁家的小厮来县衙做什么?” 第179章 你懂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柳星儿与我们少爷有婚约,但是最近镇子上都传星儿小姐和刘大人走得很近,所以我们少爷……心里觉得堵得慌,就派我来调查一下,这星儿小姐和刘大人之间……不知道是不是……”陶小厮递给张三一个“你懂的”眼神。 张三立刻会意,反应倒像是听到了个大笑话似的:“原来如此,你早说嘛,我告诉你,柳星儿和我们大人绝对没有任何关系,这两人一见面就吵架,刚刚柳星儿不还来了县衙,听说就和我们大人吵了一架。你要是不信,在咱们这待个几天,保准能听到柳星儿和我们大人争执。” 待几天就不必了,她刚刚在书房里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陶小厮一边假装点头收集信息,一边心里吐槽。 “再者,我们大人的红粉知己是红儿姑娘,他根本不会看上柳星儿那种黄毛丫头,你知道吗?红儿姑娘原本是青楼的花魁,后来我们大人一掷千金……” 陶小厮扶额,这件事很不巧的,她刚刚在书房里也亲耳听见了,且再也不想回忆起! “原来如此!”陶小厮立刻打断了张三的话,“如此,我们家少爷就放心了,我现在立刻回去和少爷回报这个消息,多谢张三大哥了!只是今日我来县衙的事情……还望张三大哥千万不要和星儿小姐或者刘大人说起,不然……” 张三抖了抖手里的银票,笑得开心:“自然自然,我懂的!你放心去吧!” “多谢!” 陶小碗说完立刻就溜出了县衙,和陈若庭集合。 “呼……你肯定不知道我刚刚去县衙都打听到了什么!”陶小碗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涔涔地冒着一层细汗。 陈若庭站了起来,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用衣袖帮陶小碗擦去了额头的汗水,陶小碗自顾自地说着从县衙里调查的结果,也没觉得陈若庭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对劲的。 好像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习惯了彼此之间的那些小亲密。 “那天柳星儿约我去洪山一见的时候,中途闯进来一个布衣男子,身上好像还有个包裹,我怀疑那个包裹里就是刘世元这些年贪污腐败的罪证,至于那个男子,大概是京城里派来的信使或者官差,本来是打算来白居镇收拾刘世元的,结果却被柳星儿截糊了。” 陶小碗这么一想,觉得事情就连贯了,那天本来刘世元是打算来就她的,却在路上遇到了返程的柳星儿,然后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变,显然就是因为柳星儿捡到了那个包裹,拿捏了刘世元的把柄! 如此说来的话…… “我好像不小心害死了一个官差。”陶小碗吐吐舌头,那日不过是解围之举,谁曾想那男子竟然跳河了…… 陈若庭正想安慰几句,结果就见陶小碗自我安慰:“算了,又不是我逼他跳河的,所以也不能全怪在我头上。” 陈若庭眼里多了一抹笑意,他家娘子总是如此的出乎意外。 第180章 早有准备 陶小碗很快就恢复了精神气,再抬起头来望向陈若庭的时候,眼里就只剩下推理:“所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从柳星儿那边找到那些罪证,否则就算胡威肯翻供,刘世元也绝对不会放了陶家,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惹急了刘世元,他肯定会杀人灭口。” “嗯,一会儿让卫骑去调查柳星儿把那些东西藏在哪里就行,胡威那边的事情可以先停一停。”陈若庭点点头,对陶小碗的分析十分认同,看着陶小碗的眼里倒是有了些许赞赏。 不知道为什么,和陶小碗在一起越久,就越会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这陶小碗就好似一个无穷无尽的大宝藏,越挖藏着的宝贝就越多,永远都会令人惊喜。 “哦,对了,我把剩下的银票给你吧,我刚刚花了两百两给衙役,还剩下两千三百两……”陶小碗本来是想把银票掏出来递给陈若庭的,结果递到陈若庭手上的却成了那件绣着春宫图的肚兜…… “我了个……”陶小碗立刻把肚兜又收近怀里,只见陈若庭伸出来准备接银票的洁白手指从指间一路红到了耳尖…… “这不是我的肚兜哦,我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肚兜哦,这是刚刚我在刘世元书房里捡来的肚兜……”陶小碗虽然把查来的信息共享给陈若庭了,但是只字没提刘世元和红儿的那一番激烈,就是现在,她也没打算和陈若庭说。 陈若庭看到陶小碗脸上可疑的红色,似乎也猜到陶小碗今日一去恐怕见着了一些不该见的事情,突然笑了起来,略带歉意地说道:“听说刘大人有个红颜知己一直养在县衙里,是我疏忽了,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 “早提醒了也没用,鬼知道他们会白日宣淫……”陶小碗嘟囔了几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抬起头看了眼陈若庭,似乎是没听到她在说什么,立刻打了个马虎眼:“啊哈哈哈哈,反正我已经查到有用的信息了,也无所谓了,走吧走吧,我们回家!” 陶小碗跟在陈若庭身后,正巧路过一家工坊。 “诶,少爷,我们的轩阁不是要重建吗?不如进趁今天请些工人去处理吧?” 陶小碗见工坊外的一些模型和工具都比较专业,再加上现在身上揣着两千多两,也不愁钱了,此时不建更待何时? “不用了。”陈若庭淡淡地说道:“我已经请了工人去陈家处理了,这几日我们也不方便回府居住。” 陈若庭从拿到陶小碗那张设计图后,就着手让金掌柜派广延最有名的工匠赶来白居镇负责这次的修葺工作,刚刚苏辞星来的时候,也顺手把这个消息带来了,那批工匠已经开始动工了,所以现下是住不了轩阁了。 本来金掌柜的意思是打算让陈若庭住到金掌柜购置的一栋家宅里,但是思考之下,陈若庭还是拒绝了。 “诶?!你哪里的钱?”陶小碗倒是不知道这么多,只是觉得陈若庭的钱不都给了她,哪里还请得动工匠师傅? 第181章 冷习惯了 “家里还有些值钱的东西,放着也无用,不如卖了。”钱,陈若庭有的是,但是不能告诉陶小碗就是了。 “唉,瞧你这可怜见的。”陶小碗掏出剩下的银票都给了陈若庭:“喏,拿好咯。” 陈若庭拿着一叠银票哭笑不得,他其实一点也不需要啊,于是抽出两百两银票后又把剩下的银票递给了陶小碗:“我先前只是借给你了一百两,你如今还我两百两已经足矣,剩下的本就应该属于你。” 陶小碗眉眼弯弯,对陈若庭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个层次:“陈若庭,你总对我这么好,我万一爱上你怎么办啊。”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手上立刻就借过了两千一百两,笑嘻嘻地揣进自己的兜里了。 陈若庭轻轻地伸出手指在陶小碗的额头点了点:“娘子再欢喜我,恐怕也不及娘子对银子的千分之一吧。” “嘿嘿,钱嘛,谁不爱我,我打从睁开眼就看上它了,不过相公也不要气馁,你就是输在认识我比较晚这点上,指不定日后我会喜欢你多过喜欢银子呢。”陶小碗无心的一句话,却让陈若庭微微一颤。 他应该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吧。 “对了,那现在不能回陈府,我们住哪?随便找个客栈住几天吗?” 陈若庭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对陶小碗说道:“去住鬼屋。” “哈?!” …… 陈若庭可真的是从来不开玩笑,说带陶小碗去鬼屋就真的带她住进了鬼屋。 洪山脚下一间宽敞干净的小屋子里,有着整洁的家具,整间屋子是用洪山上的翠竹搭建而出,走在里面还能发出“嘎吱嘎吱”的翠竹声。 但为何被人称为鬼屋呢? 因为明明外面是艳阳高照,可偏偏走到这屋里却是阵阵阴风暗影绰绰,走进来的人总觉得背脊发凉,有人盯着似的。 再加上这些年他不在白居镇,但是一直有派广延的暗卫来此处打扫,可能被一些路过的人看到影子,便传出了洪山闹鬼的事情。 陈若庭谈笑自若地在屋内逡巡了一番,然后就看到他家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娘子双手捂着双臂,瑟瑟发抖,不由地觉得好笑。 “可是害怕?”陈若庭走到陶小碗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陶小碗的身上,“若是觉得不适,我们去住客栈也无妨。” “不慌不慌,有什么好慌的。我又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杀过什么人,就算真有鬼,也找不到我头上来。”虽然陶小碗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她这辈子、上辈子都最怕鬼啦,都市传说什么的了……不过有个人陪着她其实也不会很怕,现在浑身发抖只是因为这个屋子里实在是太冷了! 不过陈若庭的外套披在身上,倒是暖和了不少,所以陶小碗现在也不抖了:“你不冷吗?” 陈若庭笑了笑:“大概是冷习惯了。” 陶小碗点点头,这才想起来陈若庭身上本来就是常年冰冷,体温异常地低,这样看来,这屋子倒是和陈若庭挺搭配的。 第182章 神出鬼没 又仔细在屋里转了一圈,陶小碗发现这屋子和屋子的主人都一样:简约朴素,还冷漠。 “行吧,那就住这呗。”陶小碗心想陈若庭身上也没几个钱,能省则省呗,也难怪会选择住这个鬼屋了,大概连房钱都省了,倒也理解。 可陶小碗和陈若庭所想,是大相径庭。 这间洪山小屋原本是陈若庭的母亲购置的避暑山庄,胜就胜在这小屋一年四季不论何时都保持着低温,据说是因为屋子底下有一块寒石,所以刮来的风都带着寒意,但这种寒风却颇有灵气,对身体颇好,所以虽然此处气温偏低,但久住可以祛除燥火,颐养身心。 陈若庭可从来不曾带任何人来过此屋居住,陶小碗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知道为什么,陈若庭见了陶小碗的那张设计稿后,就一直想带陶小碗来这里。 “不过……我发现这屋里没有床诶……所以晚上你也只能打地铺咯?”陶小碗笑道。 “自然。”陈若庭本来就不是什么金贵的人,这小屋里出了书桌、书柜和简单的一些桌椅外,几乎就是空地,本来刘淮是打算夏季带陈若庭来这避暑,只可惜还未来得及布置许多……刘淮就已经撒手人寰了。 所以每年陈若庭都会派人来此处搭理清扫,也在衣柜里备置了细软锦被,但却从未想过要添一张床。 只是没想到今日……他竟然会带陶小碗过来暂住。 “挺好挺好。”陶小碗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睡哪不是睡啊,无所谓的很。 陈若庭眸光熠熠,心里对陶家大小姐倒是又好奇了一点。 “少爷。”卫骑神出鬼没地突然出现在竹居,陶小碗突然听到第三种声音,吓得跳了起来,就差扑到陈若庭身上了。 卫骑半跪在地上,看着一惊一乍的少奶奶,疑惑得紧,陈若庭原本就站在陶小碗对面,陶小碗一跳起来,他的瞳孔也搭了一些,等搞清楚情况,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碗莫怕,是卫骑。”陈若庭带着笑意,向陶小碗身后示意一番。 陶小碗转过身看到熟悉的面孔,这才真的放下心来:“我说卫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总是这么搞,指不定今后陶小碗比陈若庭先走一步呢。 卫骑郁闷,身为公子的人,经常会去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来无声去无影是他最引以自豪的轻功,怎么到陶小碗嘴里就被嫌弃了? “卫骑,日后不出任务,便正常行走无妨。”陈若庭自然知道卫骑是习惯这种无声无息的生活,至于陶小碗,最近住在竹居,卫骑若是再这么悄无声息的来几次,恐怕得吓死。 “嘻嘻,多谢夫君,我给你做饭去。”陶小碗自然知道这是陈若庭的好意,得了便宜就卖乖,蹭蹭蹭地跑去屋外的小灶炉烧饭去了。 卫骑就很冤枉了,但无奈公子发话了,他能说什么呢。 “这么快回来,胡威那边已经解决了?” 第183章 无谓的猜测 “是,胡威不过是被柳星儿收买,我揍了几顿什么都说了,现在广延的暗卫已经控制住胡威了,他应该逃不掉了,如果需要,随时可以带去县衙作证。”卫骑把胡威解决后,就让广延的暗卫监视胡威,他才这么放心地回来。 “嗯,如此便好……”陈若庭摸了摸腰间的白玉,“接下来,你再去调查一下柳星儿,按照陶小碗说的,柳星儿手里应该有刘世元的这几年贪污腐败的罪证,若是找到了就带回来,让金掌柜交给刘世元的直属知府。” “是!” “让金掌柜施个压,办了刘世元后,务必还陶家一个清白,让整个白居镇的人都在第一时间知道此事。”本来刘世元是不是贪污腐败,与陈若庭没什么关系,只是他既然动了陶小碗,陈若庭自然不能放过他,不过更重要的是重新挽回陶家的声誉。 “卫骑领命。” “嗯,着手去办吧,我这边暂时不会有什么事,还有……替我带封信给金掌柜。”陈若庭走到书桌边上,卫骑立刻会意过来磨墨。 陈若庭拿起毛笔,在纸张上落笔:“今年的赏酒大会就让苏辞星替我出席,星瑶那边估计是瞒不过去,让金掌柜先行支会星瑶一声,省得到时候两人撞上了再出什么意外……” 卫骑研着墨,心里又惊又郁闷。 不过就是多了一个陶小碗,他家少爷竟然撇下那温婉大方的星瑶小姐!而且赏酒大会……那人也定会派人去监视,少爷还敢让苏辞星代他出席,苏辞星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万一被识破了怎么办啊! 难道又是因为陶小碗?! 陈若庭见卫骑研墨的手突然顿住,瞥了他一眼:“那日,我也会出席赏酒大会,为的就是彻底打消那位对我的怀疑,不要做无谓的猜测。” “啊?哦!是,卫骑知道。”卫骑立刻收敛了心思,等陈若庭写好书信,卫骑拿着信就用轻功飞走了。 陈若庭看着窗外翠竹幽幽,眸底深处却影影绰绰。 其实陈若庭和陈子规同时出现在赏酒大会上,确实是能打消那位的怀疑,只不过更合适的方案应该是找人假扮陈若庭,而他……则是和林星瑶携手一起主持赏酒大会。 只是……陈若庭现在娶了妻,妻子又那么聪颖,若是真的找人假扮,恐怕陈子规的身份也瞒不住了。 “咳咳……”陈若庭手握成拳挡在嘴边,轻轻咳了起来。 按照以往的性子,陈若庭肯定不会冒这个险,但是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陈若庭心里的天平好似已经歪在陶小碗这端了。 嘭—— “炸了炸了!”陶小碗惊吓的声音突然从前院传来,陈若庭来不及多想,立刻赶了出去。 只见他家的好娘子提着裙子,脸上一片黑,像是从煤炭里游了一圈出来似的,而灶台的情况更是惨淡,锅子里冒着黑烟,一股焦味飘了出来,柴火忽明忽暗,烧得那叫一个随意。 第184章 会做饭的小仙男 陶小碗一看到陈若庭就问道:“附近有水井吗?我琢磨着这灶台快要炸了,我……” 陈若庭失笑地走到陶小碗面前,伸出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灰,笑道:“炸不了,放心。”就算炸了,也能重新造一个。 陶小碗的小脸黑黑,眼眶红红,似乎是被烟气熏得,眼里还含着泪,看上去可怜极了,陈若庭手上的力道不由地轻了几分。 陶小碗只觉得陈若庭的眼里好像多了一丝柔情,让她看得入了迷,不过很快她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出来。 咕咕—— 陶小碗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嘿嘿,要不我们去外面吃吧?”这么多年,陶小碗吃的都是别人煮的,她出了烧泡面基本上连煤气灶都没碰过,刚刚提议要煮饭果然是托大了,为了解决温饱,她还是很识时务地提出了备用方案。 陈若庭笑了笑,陶小碗的小花脸是擦不干净了,不过现在这样黑一块白一块也挺好看的:“无妨,你进去休息一会儿,我来做饭。” 陶小碗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没听错吧?你做饭?” 陈若庭点点头:“嗯,先前外出求医,这么多年都是我自己照顾自己,煮饭……颇懂一些。” “那要不要我帮你打打下手?” “不用了,娘子负责貌美如花就好。”陈若庭笑了笑,陶小碗总算有点小姐的样子,只是不会煮饭却会炸厨房,也……确实够与众不同的了。 陶小碗撇撇嘴:“那好吧,你随便烧点就好,我不嫌弃的。” 结果等到陈若庭把煮好的饭菜端到饭桌上,陶小碗受到了惊吓。 “糖醋里脊?宫保鸡丁?西红柿炒蛋?西湖醋鱼?” 桌上一盘盘的摆满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光是闻那香味,陶小碗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但问题是,竹居明明没什么食材,怎么一个下午,就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价值不菲的菜色? “陈若庭,你不会是什么小仙男吧?” “小仙男?是何物?”陈若庭倒是从没听过这种形容,把筷子递到陶小碗手里,这才坐下。 “就是那种挥挥手就能变出一桌子美食的小仙男。”陶小碗迫不及待地接了一口鱼肉:入口即化,简直五星级水准! 陈若庭笑笑,不过是让暗卫帮忙跑腿罢了,如此说来,卫骑训练的那批暗卫都可以被称作“小仙男”了。 “可还喜欢?”看见陶小碗陶醉的表情,陈若庭就知道答案了,只不过他还是想听陶小碗亲口说。 陶小碗自然不会吝啬,竖起两只手大拇指:“赞爆!超好吃!我琢磨着翠玉楼的大厨还没有你做的饭好吃!” 陶小碗现在再次肯定了自己选择嫁给陈若庭是这辈子做的最对的选择!长得好看,又尊重她,还这么会做饭!这是什么绝世好男儿啊! “喜欢就多吃点。”陈若庭把每碗菜里最美味的那一口都夹进了陶小碗的碗里,不多时陶小碗就吃完了一碗饭,反观陈若庭自己,连一口饭都还没动过,净忙着教陶小碗挑最好的肉吃了。 第185章 相公真乖 陶小碗吃得饱饱的,这才看清楚陈若庭碗里几乎没动过的白米饭,支起下巴看着陈若庭:“陈若庭,你这么乖,难怪要被陈家的人欺负啦。不过今天我吃了你这顿饭,日后一定会好好护着你的。” 陶小碗决定了,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她家的相公。 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陈家的人不过是冷嘲热讽,毕竟现在他已经不是10岁孩童,他们也不敢真的“欺负”他。 只是陶小碗这么说,陈若庭就这么听,他也挺喜欢被陶小碗护着的。 “对了,这封休书给你。”陈若庭吃完饭,把饭桌收拾好,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 这是卫骑离开后,他按照陶小碗之前的意思写的休书,提了名却没有写上日期。 若是寻常娘子,乍听见休书来了,恐怕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可偏偏陶小碗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收下陈若庭的休书,不惊不吓,还挺乐呵,看到休书上真的按照最开始她说的那样写了,笑道:“陈若庭,你真是太可爱了!我要爱死你了!” 如此一来,日后等陈若庭进了棺材,她就可以拿出这封信彻底获得自由身,到时候再以林逸的身份好好打理醉卧酒乡的生意,小日子还不过得美滋滋! 陈若庭见陶小碗这幅模样,哭笑不得,他见识过陶小碗惊世骇俗的追求,但是这么直白地将“爱”脱口而出倒还是被吓了一跳,虽然这样的爱失了几分真心,倒也多了一点耐人寻味的喜悦。 “好歹也是休书,你能不能稍微露出一点点的悲伤,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很没有魅力。”陈若庭笑道。 “这样啊,”陶小碗想了想,然后做了个想哭的表情:“你看,我伤心得都变丑了,这样可以吗?” 陈若庭宠溺地笑了笑,既然“陈若庭”这个身份迟早要病死,陶小碗也没必要被绑在陈府虚度一生,这封休书确实该写。 …… 夜幕降临,陶小碗自告奋勇地帮陈若庭铺好了地铺,然后拍了拍被子,笑道:“可以睡咯。” 两张地铺不过一臂的距离,只不过这一臂之间还挂着拖地的薄纱做挡。陶小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绳子,绑在竹居的两侧,然后挂上薄纱,正巧挡在两张地铺之间。 既亲近,又疏离,像极了陶小碗和陈若庭之间的关系。 陈若庭笑了笑:“多谢。” 等陈若庭走过来,陶小碗才回自己那边,躺进被窝里被子一盖,就准备就寝了。 其实她原本是想和陈若庭各睡一边,一个睡最东边,一个睡最西边,这样正好。结果呢,屋外狼嚎声一响,鬼屋的故事一上脑,陶小碗就觉得还是与此处唯一的人类靠的近些好。 这才费了一番功夫。 “我熄灯了?”陈若庭轻轻地问道,不知道陶小碗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嗯嗯。”陶小碗回道,陈若庭这才朝着烛灯轻轻一吹,竹屋内的光亮淡去,只剩下屋外稀疏的月光透着窗口撒落进来。 长夜漫漫,凉风习习,窗外树声婆娑,屋内的月光乍惊乍现。 第186章 睡不着 嗷呜—— 陶小碗被突然乱入的狼嚎声惊醒:“陈若庭,你睡了吗?” 熄灯后过了一会儿,陶小碗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没……害怕吗?” 陈若庭淡淡的声音,隔着薄纱传了过来,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但知道陈若庭在身边,陶小碗心里倒是轻松了许多。 “还行,有个人陪着就好,如果真是让我一个人睡这,我可能真的会吓死也说不一定。”陶小碗倒是坦白,毕竟这会儿黑灯瞎火,就算陈若庭要嘲笑她怕鬼,她也见不着,让他笑就笑呗。 “若是睡不着,可以握着我的手。”陈若庭说着就把手穿过薄纱,然后立刻停住,也不乱动,规矩得很。 “我不……”用字还没说出口,屋外狼嚎声再起,陶小碗借着月色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陈若庭的手,冰凉冰凉的感觉激起一声汗毛,但却没由来地让人安心。 陈若庭的手突然被陶小碗一握,心一颤,随后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颤抖,安慰道:“别怕,我一直在。” “嗯。”陶小碗蜷缩着身子,握着陈若庭的手,让她舒心许多,人一轻松,就也容易困了,就这样陶小碗握着陈若庭的手,睡着了…… 听到薄纱那边传来平稳的气息声,陈若庭笑了笑,轻声道:“晚安。”也闭上眼,准备睡去。 谁知陈若庭刚刚闭上眼,某个不安分的小姑娘突然从薄纱底下钻了过来,循着陈若庭的手一路挪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大手大脚地抱住了陈若庭,这一来,陈若庭更是动弹不得。 脸边就是陶小碗静谧的睡颜,借着月光,陈若庭清晰地看到少女安逸又清秀的模样,整个世界顿时就这样安静下来,好像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的存在。 陈若庭没敢动身子,只是微微侧过脸,看着躺在他身边的陶小碗。 那年,张嬷嬷背着他上街求药,被镇子上的人看见他脸上的毒疮,整个白居镇的人都不敢再多看陈若庭一眼,似乎碰到他就会被传染似的。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爱别人近身,迄今为止,除了可以忍受苏辞星替他上药以外,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可是陶小碗却出现了。 帮他顺气、给他布菜,就是此时睡在他的身边,他竟然也没有一丝反感,甚至还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只是不知道如果再早一点相遇,是不是会有不同的境况。 陈若庭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替陶小碗把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最后手却停在她的脸前…… 好想捏一捏。 这已经不是陈若庭第一次冒出想捏陶小碗脸的念头了,借着月色,陈若庭深呼了一口气,轻轻地碰了碰陶小碗的脸颊:软软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又嫩又滑,让人想要咬一口。 对于自己产生的这个念头,陈若庭微微一惊。许是淸寡太久了,怎得如此失礼。 陈若庭失笑地收回手,没想到也有他贪恋温暖的这么一天。 “哐当——” 屋外的灶台处突然传来铁锅被砸的声音,陶小碗猛地惊醒,结果就对上陈若庭的大帅脸。 “嗯?嗯!”陶小碗用了几秒才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像个树袋熊一样,正抱着陈若庭! 第187章 有动静 陶小碗转了个头,看见自己的那张地铺远在薄纱另一侧,而她自己……正睡在陈若庭边上,也就是说她刚刚睡着的时候,偷偷地越了界,跑来调嬉陈若庭了! 她绝对是无心的啊! “我……”陶小碗的脸“噌”的红了起来,说要分开睡的是她,说只是挂名夫妻的也是,结果现在越界过来抱着陈若庭的人也是她。 陶小碗的内心是奔溃的,她知道美色误人,没想到她都睡着了,还能被陈若庭的美色误了! “无妨。”见陶小碗一脸的挣扎于害羞,陈若庭笑了笑,道:“娘子若是需要,为夫时刻恭候大驾。” 陈若庭的眼里都是笑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陶小碗带的如此歪了!陶小碗听得面红耳赤,收了手,二话不说“咕噜咕噜”地滚了回去,等回到薄纱的另一侧,这才开口:“日后相公若是害怕,娘子也给你抱抱。” 就当是被这洪山闹鬼吓的吧,日后还陈若庭一次就是了。 陈若庭笑道:“那,就先谢过娘子。” 陶小碗无视陈若庭语气里的揶揄成分,点了点头:“嗯嗯。话说刚刚屋外传来的声音……不会是什么野兽误入吧?” 虽然现在突然又没了声响,但是陶小碗还是有点后怕。 “应该不是。”陈若庭摇了摇头,暗卫都在附近,绝对不会有什么威胁生命的野兽乱入,既然发出了动响,暗卫又没有什么表示,那么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事物。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等我。”陈若庭起了身,披了件外套,点起油灯准备一探究竟。 “等等,我也要去。”大晚上的,陶小碗一个人可不敢待在屋里,立刻穿戴好衣物,跟了过来,结果借着油灯,陶小碗发现陈若庭被她抱得是惨不忍睹…… 长袍皱乱也就不说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无意识地在陈若庭的头上搅动风云了,陈若庭的头发乱糟糟的,好像被陶小碗打劫了似的。 “你蹲下来。”陶小碗向陈若庭招呼道。 陈若庭不明所以,再者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让他蹲下来的……只不过因为是陶小碗,他竟然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没有一点的抗拒,就主动地弯了膝盖。 “怎么了?” 陈若庭的话刚刚说出口,陶小碗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帮他搭理凌乱的发丝,两双柔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陈若庭的发丝。 陶小碗努力地踮起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陈若庭就这么蹲着,脸对着陶小碗的胸口……视线正对着陶小碗的脖颈处,再往下…… 陈若庭的耳尖突然红了起来,没一会儿陶小碗就收起手:“好啦,刚刚你头发乱了,我帮你理一下。” “嗯,多谢。”陈若庭的声音带着些干涩,视线瞥向远处。 陶小碗还以为是受了凉,立刻问道:“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泡杯茶?” “无事,先去看看灶台那边什么情况吧。” “对对,我都忘了。 陶小碗扯着跟若庭的衣角,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竹居外的灶台,只见原本放在灶台上的铁锅消失不见,再走近一瞧,这才发现居然有个人抱着铁锅晕死在灶台底下。 第188章 野人 “不是什么山中野人吧?”陶小碗见那人浑身脏兮兮,衣着也十分破旧,仿佛是在淤泥里滚了好几圈的模样。 陈若庭蹙了蹙眉,倒是没想到闯进来的是个人。而且还没有被暗卫阻止,这么说来的话,此人恐怕是最近他们在找的人,否则暗卫也绝对不会轻易放人进来。 “我先把他扶进去吧,也许是误入洪山的村民,明早起来再仔细问问。”陈若庭提议道。 陶小碗因为不知道暗卫的存在,心里自然都是戒备:“等会儿,我先找根绳子来,把这人绑着再说,这样万一是什么坏人,到时候直接抓着去见官就行。” 陶小碗话刚说完,就看到灶台上的一捆草绳:“嘿嘿,找到绳子了。” 陶小碗二话不说就拿着草绳把晕死的那人捆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再紧紧一抽,打了个死结后把绳子与灶台上的围栏捆在一起。 陈若庭不由地想到两人初见之时,陶小碗也拿着马车上的绳索把他绑着,尤其是那最后紧紧一抽的架势,简直……场景再现。 陶小碗绑完人拍了拍手,道:“搞定,可以继续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陈若庭对她似笑非笑的样子,陶小碗抓了抓脸,疑惑:“怎么了?” 陈若庭提起油灯在前面带路:“就是想到与你初见的那一回了。” 陶小碗立刻就知道陈若庭说的是她绑了他的事情,立刻说道:“哦哦,当时是为了救醒你,才迫不得已的,毕竟你们男人的力气比我们女人要大得多了,我若是打你的时候你要反抗,我肯定是吃亏的。可我若是不打你,你就……”狼性大发啦。 后半句陶小碗没说出来,她知道陈若庭肯定听明白了。 陈若庭笑了笑:“仔细回想起来,仿佛从那天开始,我就掉进了陶小姐的圈套里,只是想问一句,那瑾色的毒……可是陶小姐故意使的?” 陶小碗听出了陈若庭语气里的试探,倒也明白,毕竟如果让她知道有人接近自己一直都是计划,那她肯定也会生气的,但是瑾色的事情,陶小碗绝对清白,所以清者自清,她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我若是真的带着目的接近陈二少,那一开始就不该替你解了那毒,还不如索性在马车上把你给办了,这样之后也省得我追你追得这么辛苦,陈二少,你说是也不是?” 陈若庭微微愣住,这陶小碗说辞依旧如此的大胆。 不过这也确实有理,若是那天陶小碗真那么做,于情于理两人的婚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陶小碗倒也省了后续那么多计划。 “是我唐突了,娘子莫怪。”陈若庭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思略周全的他,竟然会问出如此失礼的问题,其实静下来仔细想想,只是……因为是陶小碗,所以感性冲过了理性,情绪占了上风吗? 陶小碗对他……影响竟然已经如此重了吗? “相公知错就改就好,娘子不会生气的。”陶小碗拍了拍陈若庭的背,两人回到竹居后便再无话语。 …… 第189章 关雎子 第二次一大早,陶小碗就和陈若庭一起来围观昨晚的收获了,只是那人睡得远比陶小碗他们还香,都日上三竿了,也没有转醒的趋势。 只是借着日光,倒是将这人的精神面貌看得更加清楚了。 一身沾着污泥的布衣,到处都是被洪山的树木划破的痕迹,衣摆皱巴巴的,像是浸泡在水中又被太阳晒干的模样,脸上全是灰土,倒是看不清原本面貌如何,狼狈十分,倒至少能看出来此人不过二十出头。 陶小碗摸着下巴思索着:“这人莫不是昨晚被铁锅砸晕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再等等吧,许是累坏了也说不定。”陈若庭见此人的布鞋被磨损得不成样子,大致猜到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赶路,今早得空也见了几个暗卫,问了缘由,说这人与那日被柳星儿派来的几个乞丐吓得跳入河流之中的布衣男子有点相似,于是昨晚才任由这人闯进了竹居。 如果这人真的是那布衣男子,说不定陶家的案子很快就能解决了。 陈若庭从知道陶家出事之后,就派金掌柜去调查了,很快就查出那日乱入的男子其实是京城派来代替刘世元的关雎子。 关雎子为人正直清明,只是脾气火爆,说一不二,因此得罪了京城里不少的同僚,此次被贬到白居镇当县令正是被那些同僚陷害所致,不过这样也好,否则以关雎子的性子,若是查到了京城里的那些勾当……关雎子迟早会掉脑袋。 “唉,也不知道小洛什么时候回来,本来这种时候,让他敲打敲打,这人肯定就会醒来了,我就不行了,我下手没个轻重,指不定就把他敲成傻子了。”陶小碗托着下巴思念起她的那位小厮了。 这臭小子不过是去青瑶镇拿几颗药丸,怎的一连三日都毫无音讯……难不成被那女镖师反杀抓回去送给他爹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许久没见着你身边的那个小厮了,难道也被关进大牢了?”陈若庭隐约记得金掌柜带给他的陶府人员清单上,并没有出现洛可闻的名字,按理来说,应该和小佩一样陪在陶小碗身边才是。 “额……”陶小碗可没打算把自己要开醉卧酒乡、女扮男装的事情告诉陈若庭,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小洛说他家里有点事,所以我给他放了几天大假哈哈。” 陈若庭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猜测陶小碗并不知道洛可闻的来历。但是从他决定回白居镇的那天,他就已经派人把镇上所有人员都调查了一遍,所以他知道洛可闻不是普通的小厮,是江湖第一剑客洛浪的儿子洛可闻,而卫骑就是接连三年败在洛浪手上,也正是因此,当时得知卫骑被陶小碗绑架的时候,陈若庭也没有多吃惊,毕竟洛浪的儿子洛可闻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术天才,据闻小小年纪已经和洛浪打得不分上下,未来可期。 因此洛可闻因为家事离开几日,陈若庭倒是没有多少怀疑。 第190章 谁绑了我! 陶小碗也不知道陈若庭在想什么,看到竹居外不远处的草地上居然长着狗尾巴草,眼珠子一转,立刻跑过去拔了一根回来。 “嘿嘿,我倒是有个法子。”陶小碗举起狗尾巴草,朝着那人的鼻孔里摇啊摇的,“我看你能睡到什么时候。” 陈若庭失笑地看着陶小碗的举动,虽然有伤大雅,但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也就陶小碗这样无拘无束的大小姐才敢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那男子现是眉头微蹙,接着鼻翼扇动,最后张嘴狠狠地一个大喷嚏打了出来:“啊、啊——阿嚏!” 陶小碗抬着袖子遮着半张脸,见那人微微张开眼,立刻问道:“喂喂,你醒了吗?” 男子眨巴着眼睛,对刺眼的阳光极其不适应,原本想伸手遮住,结果手脚却被束缚,动弹不得,这才立刻瞪大了眼睛往身下一望:“我了个……谁敢绑我?!” 一转头,就对上陶小碗好奇的眼神,男子眉头一蹙,山中人迹寥寥,怎的有如此美人?可惜美则美矣,不分青红皂白,男子没好气地问道:“你哪位?绑我作甚?奇了怪了,这白居镇的女人都这么野蛮的吗?” 眼前的男子正是那日跳河自救的关雎子,由于陶小碗那日的一喊,他算是对白居镇的女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当时只是一瞥,根本没记住那女子的长相,否则此时关雎子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陶小碗倒是完全没认出眼前的男子,毕竟他脸上全是污泥,根本看不清楚样貌,再者那日陶小碗临危生计,忙着逃跑呢,哪还有功夫认脸。 “我还要问你,你是谁呢?”陶小碗疑惑,“昨天三更半夜私闯我……夫君的竹居,我瞅着你面目可疑,你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你……胡说八道!我堂堂……算了,反正我是看不上你们这些破铜烂铁的,你快给我松绑,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关雎子懒得废话,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先去白居镇把那人恶整他的女子找到。 他这几天凭借着一股戾气,硬是走了几百里的路,爬过了洪山,就为了找那日的女子报仇,毕竟公文丢了暂时没办法走马上任,还是找女子报仇实际多了。 “哼,你形迹可疑,放了你你再找我报复怎么办啊?”没搞清楚眼前这人的来历,陶小碗是绝对不会放走他的。 “我……”关雎子一瞥头,这才发现还有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站在一侧,联想到刚刚陶小碗的话,就知道这个男人应该是她的相公:“喂,我说这位公子,能管管你家娘子吗?她这样非法拘谨他人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陶小碗瞪了关雎子一眼,拿着狗尾巴草就开始骚扰他的眼耳口鼻,关雎子气得恨不得挣断了这草绳,按着陶小碗一顿暴打,奈何这几日长途跋涉饿得要死……别说挣脱绳子了,就是让他站起来在走几步都未必走的动。 第191章 配合 陈若庭见陶小碗气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笑了笑,向关雎子作了个揖:“我家娘子素来贪玩,但大事面前她自由分寸。再者公子你确实形迹可疑,若是你真的是什么坏人,我身子骨弱,定然不是你的对手,娘子这么做,也是体谅我,咳咳……” 说罢,还很配合地咳了起来。 关雎子瞥了陈若庭突然变红的脸颊,见他气息不稳,脚步浮虚,倒是对他身弱的话深信不疑,只是没想到这坏脾气少女倒是个护肤心切的。 关雎子见那陈若庭肤色病态偏白,气息颇乱,想来病来已久,两夫妻又住这深山荒野,倒也可怜。 这么一想,关雎子的气就消了一大半,幽幽道来:“我叫关雎子,原本是来白居镇上任县令的,谁知前几日我刚刚找到洪山,就被一女子陷害,被人追杀,无奈之下我只好跳河自救,偏偏我那公文和上任印鉴都给弄丢了……所以我此次来白居镇,一来是打算找到我公文印鉴,二来……是要把那日恶搞我的女子揪出来重罚!” 关雎子见陈若庭对自己的情况无甚隐瞒,倒也松下了戒备,把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全盘托出,这性子,说得好听点就是心思单纯,没什么心计,说得难听点,就是直肠子,好骗。 陶小碗知道关雎子的来历后暗自心惊,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误打误撞就守株待兔了。只是见关雎子的样子,陶小碗实在不便坦白从宽,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就是把他害得跳河的女子……恐怕柳星儿还没处理好,自己得先吃官司。于是陶小碗立刻向陈若庭打了颜色,拼命地眨眼睛。 陈若庭嘴角微微扬起,回了陶小碗一个小幅度的点头,陶小碗这才放下心来。 她没想到那日乱入的布衣男子来头居然这么大,但是如此一来,陶家的事情就更好处理了,本来还想借用那些贪赃枉法的证据威胁刘世元重新断案。 现在还不如直接把刘世元推翻,让这位新上任的县令大人重新替陶家洗刷冤屈呢。 “你……你居然是新上任的县令?那刘世元刘大人……”陶小碗故作震惊,对关雎子露出了惊艳的眼神。 见陶小碗的反应,关雎子很是受用,这一开心,也就口无遮拦了:“那刘世元贪赃枉法多年,这次我上任县令的第一件事就要把这颗污泥驱除!”关雎子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贪官污吏,刘世元短短一年就贪了上万两,已经是贪中之霸,关雎子恨不得直接送他去刑场。 陶小碗眼珠子一转,立刻替关雎子松绑,然后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站在关雎子面前。 陈若庭见陶小碗开始演戏,也不耽误,十分配合地和陶小碗一起并排站着,脸上顿时愁云惨淡。 “先前小碗对关大人真是多有得罪了……”陶小碗说着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女子乃是白居镇陶家小碗,我夫君是陈家的二公子陈若庭,今日能让我们在此处见到大人,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小女子跪求大人替小女子一家申冤!” 第192章 伸冤 陶小碗说着就跪了下去,将陶家被冤枉的事情娓娓道来,其中还暗示了胡威的所在之处,只要智商在线,很容易就能顺着陶小碗给的线索把陶家的事情摸得清楚明白。 “那柳星儿也许就是捡到了大人的关文印鉴,所以刘大人才会对她如此言听计从,现在能救得了陶家的就只有关大人了,还望大人替小女子一家申冤呐。” 陶小碗说完才开始嚎啕大哭,一点不耽误正事,陈若庭在陶小碗跪下来的同时也很配合的开始痛心疾首,然后跪在陶小碗边上,顺手就把陶小碗揽进怀里,拍着陶小碗的背脊安抚着。 “关大人,岳父大人在白居镇口碑素来颇好,这么多年,陶家的酒厂也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还望关大人早日上任,替陶家洗刷冤情。”陈若庭心疼地说道,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声咳嗽。 关雎子见两人恩爱十分,又言之凿凿,再加上那柳星儿和刘县令之间确实有鬼,不由地信了,点了点头道:“此事我定会查个清楚,你们起来说话就是,身为父母官,替你们辨明是非真相,本就是我的职责,无需如此。只是……我的关文印鉴若是真如你们所怀疑的,落在那柳星儿手上,要找回来恐怕不易,但没有那些材料,我又没办法上任,治那刘县令的罪。” 关雎子此次来白居镇任职,一点阵势都没有,一来是因为他素来清廉,搞不起那么多事情,二来本就是贬职,京城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人锦上添花多了,雪中送炭不可能,所以此行前来形单影只,就连那日不相识的女子都能害他,要对付在这白居镇盘根十几年的刘世元,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陶小碗躲在陈若庭怀里,嘴上还哭着,眼泪早就止住了,看关雎子现在的处境也知道他一个人成不了什么大事,但现在至少拉拢了他,其他的事只能她在暗中帮助了。 再者刚刚与关雎子的交谈之中,陶小碗倒是看明白了,这人就是个头脑简单的清官,否则知道要来白居镇处置刘世元这个大贪官,居然连个护卫都没请?要是刘世元听到风声,指不定关雎子在半路上就被追杀了。 不过也大概因为关雎子过于低调,在柳星儿捡到那袋子东西前,估计刘世元都不知道有人要来取代他,也算是误打误撞。 “若庭定会暗中相助关大人,陈家在白居镇上也有些势力,只是……还望关大人切莫告诉他人,此事与我有关,其实我在陈家的处境也不是很好,所以……”陈若庭自然是打算让卫骑,以及一些暗卫假装是陈家的人去帮关雎子,陶小碗不过是大家闺秀,平素里也不曾结交什么江湖人士,这件事,陈若庭便拿定了主意。 “哦?”关雎子思考了片刻,他确实听过陈家的名号,但这陈若庭居然是陈家的公子?他是一点印象也没,他只知道陈家有个作威作福的大公子陈威,如此想来,倒也理解陈若庭在陈家的处境。 第193章 相公烧的菜 “陈兄弟放心,我绝对不会泄露你与我合作之事。”再者,关雎子本来就痛恨官商之间的勾结,所以陈若庭说要和这件事撇清关系,他倒是十分赞同,只提供人手不干涉查案,这样也避免了陈若庭从中毁灭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 见事情谈定,陶小碗这才抹了抹眼泪朝关雎子福了福身:“如此,就有劳关大人了。” “应该的、应该的。” 咕咕—— 正事一谈完,关雎子的肚子就饿得叫了起来……他抓了抓脑袋,十分不好意思:“抱歉抱歉,这几日都吃果子,好久没开荤了,所以昨晚看见你们的灶台还以为能捞点剩菜剩饭,结果就睡糊涂过去了,不知道你们家现在可还有吃食?” 没办法,就是要与敌人开战,都得先喂饱了肚子。 陶小碗没好意思告诉关雎子,昨日陈若庭做的饭菜太好吃了,她清了个干净,但是要让陈若庭再为关雎子做一顿饭,陶小碗又是不舍得,本来就非亲非故,让陈若庭那么辛苦作甚。 陈若庭正准备开口,陶小碗扯了扯陈若庭的衣摆,拼命使眼色,就是不想让陈若庭做饭给别人吃。 陈若庭笑了笑,伸出手悄悄地安抚了陶小碗不安分的手:“关大人还请稍候片刻,我这便让下人去镇子上带一些好吃的回来招待大人,也顺便与你介绍一下日后可以同你一起调查的人。” 陈若庭自然没打算给关雎子做饭吃,陶小碗听罢这才安下心来。 “是啊是啊,我们一定给关大人准备一顿丰盛的,也算是提前祝你旗开得胜。”陶小碗这才配合道。 关雎子双手抱拳,谢道:“多谢多谢,日后领了俸禄,定将今日的报酬一一奉上。”关雎子素来清廉,可不想占别人的便宜,虽然陈若庭和陶小碗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贿赂官员的人,但是未免有什么后患,还是理干净的好。 陶小碗乐了,这关雎子倒是个清楚人,想必他当上白居镇的县令后,白居镇日后不会再出什么荒唐事了吧,心里对关雎子这个木讷死板的新官倒是颇有好感,尤其是有了刘世元的对比。 随后陈若庭便写了书信飞鸽传出,不多时卫骑就领着一帮人送来了各种美食,不过都没有昨晚陈若庭亲手做的好吃,陶小碗喜滋滋地看着满桌子的美食,不知为什么心里特别开心。 卫骑知道关雎子的事情后,就听陈若庭的吩咐开始和关雎子套近乎,看到陶小碗没由来的心情喜悦,他总觉得心有戚戚然,直到后来暗卫汇报昨晚陈若庭亲自下厨给陶小碗,卫骑愣是一夜没睡。 他家公子,他家如此金贵的公子,居然亲自下厨?!公子可从来没有做饭给任何人吃过啊,卫骑彻夜难眠,想不通公子到底看上陶小碗什么了,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 送走了关雎子和卫骑一行人,陶小碗坐在另一张书桌上,好奇地看着正在奋笔疾书的陈若庭。 第194章 小夫君 陈若庭感受到陶小碗炽热的眼神,这才收起笔,先前陶小碗说过会给彼此隐私,这一点倒是做得比陈若庭预期的好多了,每次他在处理信件也好、阅读书册也好,陶小碗从不过问,挂名夫妻,确实有点意思。 “可是有事要说?” 陶小碗笑了笑:“我就是在好奇,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就为了我跪了两次呢?”之前是跪陶夫人,这次又是跪关雎子,陈若庭对她未免太上心了。 “娘子有难,为夫不可不跪。”陈若庭笑笑:“再者,这一跪无损尊严,于情于理都是必须要跪的,我实在想不出不跪的理由。” 陈若庭混迹商场那几年,也不是没吃过瘪的,只是他从未跪过、求过任何人,且最后他也能化解危机,抓住机遇,直至今日,更是得万人尊敬,就是见了天子,也无需行跪礼。只是……现在他不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陈子规,而是陶小碗的小夫君,他想和娘子站在统一战线,他想替娘子跪。 陶小碗托着下巴,看着陈若庭淡定自若的样子,倒也琢磨不出陈若庭的真实想法,但至少她也不觉得陈若庭是真的爱上她了才会这么做的。 于是索性讪笑一声:“唉,相公对娘子这么好,以后娘子可就仰仗相公了。” 听着少女带着玩笑的语气,瞧着她脸上的笑容,陈若庭回道:“荣幸之至。” 问完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虽然没有得到什么答案,但是陶小碗依旧十分开心,于是和陈若庭一起在这竹居,各做各的,陈若庭写着书信,陶小碗思考着鸡尾酒的原材料,两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别有一番闲情别致。 陶小碗顿时发现不论动静,她和陈若庭都相处得十分默契,这样可真好。 “小姐,不好啦。” 结果太阳还没落山,就听外屋外小佩的着急声。 先前陶小碗曾经去陈家让陶小碗这几日跟着张嬷嬷熟悉一下陈家的事宜,所以就没有带小佩来竹居,这会儿小佩却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肯定是陈家出了事情。 “我出去看看。”陶小碗放下笔,和陈若庭说道。 “我陪你一起。”陈若庭也站起了身,跟着陶小碗一起出去。 “小姐!”小佩浑身是汗,她是一路从陈府跑过来的,她怕来晚了张嬷嬷就没命了。 “怎么了?慢慢说。”陶小碗拿出手帕替小佩擦汗。 “张嬷嬷……张嬷嬷被陈夫人抓起来,要家法伺候了!” 陈若庭蹙了蹙眉,抢先问道:“怎么回事?” 陶小碗看了陈若庭一眼,其实他没有表面上那么冷若无情的,至少谁对他好,他也会对谁好。 “陈夫人这几天被陈老爷罚禁闭,本来一直在房内罚抄《女戒》,谁知今早她突然说她娘家给她的家传之宝黄金镯不见了,于是立刻命令大家在全府搜找,后来居然在轩阁的院子里找到了,陈夫人就说黄金镯肯定是那些来路不明的工匠偷的,见事情败落就丢在轩阁的院子里……” 第195章 张嬷嬷出事了 “陈夫人本来想借此教训小姐扰乱后院,请来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散工,张嬷嬷看不过去,出来作证说这些工匠修葺房屋的时候,她都盯着,绝对不会偷陈夫人的黄金镯,结果就惹恼了陈夫人,陈夫人说既然不是工人偷的,那肯定就是张嬷嬷偷的,说着就抓了张嬷嬷要等老爷回来用家法。” 陶小碗眸色一暗,这胡艳梅是没事找事,就想整治她啊!不过好在先前在陈洪发面前告了胡艳梅一状,以至于现在胡艳梅处罚张嬷嬷也要先只会陈洪发一声,给小佩拖延了时间来找她。 “没事,我陪你回去一趟。”陶小碗拍了拍小佩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转身对陈若庭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看到胡艳梅的,所以我和小佩回去一趟,你在这等我就行。” “你……”陈若庭虽然不是很放心,但是他却对陶小碗有信心,再者……他确实不想看到那个女人,陶小碗这是在关心他吗? 陈若庭笑了笑,索性定下心来:“我等你回来。” “嗯。” “小姐,我刚刚来的路上也叫了马车,这会儿应该快到了,我们往洪镇上走应该能碰上。”因为陈若庭在陈家没什么地位,小佩出来求了半天,陈家的人不肯借她马车,于是小佩只能在来的路上租了一辆,这些天在张嬷嬷的教导下,小佩倒也机灵了许多,现在她们小姐在陈家的境遇也不好,小佩一直在努力逼自己成长。 陶小碗赞道:“小佩想得真周到。” “都是张嬷嬷教的好,小姐,你可一定要替张嬷嬷做主,这件事我看就是陈夫人自编自导的,她一直在房里誊抄《女戒》,张嬷嬷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偷她的黄金镯嘛!” “小佩最近倒是聪明了许多,只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陶小碗眯了眯眼,还以为这胡艳梅能安淡几日,怎的这么快就开始跳了,看样子得好好教训一番才是。 陶小碗前脚离开,陈若庭后脚就把卫骑叫了过来。 “关雎子那边可还顺利?” “顺利,我们已经查到柳星儿暗藏关文印鉴的地方,按照公子的吩咐,我们只是暗中给出线索,并没有直接告诉关雎子,一切都让他从头开始查起。” 陈若庭这么吩咐,一来不想让广延的暗卫过于展露能力,二来也想考验一下这位白居镇的新县令到底有几分能耐。 “嗯,切忌身手不要表现得太好,偶尔出些错也无妨。”说完关雎子的事情,陈若庭看了卫骑一眼。 卫骑立刻有了预感…… “你现在跟着陶小碗去看看,若是必要,出面帮一下,若是没什么,就暗中观察。”虽然相信陶小碗,但是陈若庭更喜欢准备万全之策。 “是。” 好在看陶小碗整治陈家的人,卫骑还是挺欢喜的,领了命,立刻就用轻功跟了过去。 …… 陈府,轩阁。 广延的手下手脚就是利索,短短一日,轩阁面貌就大有不同,陶小碗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画在纸上的房屋有了基本的雏形,而且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很多空间布局,陶小碗考虑的不是很周到的地方,都被微微调整过来,现在光是看了个大概,都能预想到完工后的大气和意境。 第196章 开个小门 “张嬷嬷和胡艳梅的人好像不在这里。”陶小碗问道。 “诶!我刚刚离开的时候张嬷嬷就被压在这里的。”小佩疑惑,于是跑去问了那边几个工匠大哥,“刘大哥,你知道张嬷嬷她们去哪了吗?” 这几日,小佩倒也和这帮工匠混熟了,每日都静心替他们准备一日三餐,这些工匠也挺喜欢小佩这姑娘。 于是立刻一拥而上,说道:“好像被陈夫人带去前厅了。” “啊!多谢多谢!” 小佩刚转身就看到自家小姐走了过来,陶小碗向几位工匠福了福身:“请问你们可知陈老爷是否回来了?”只要陈洪发没回来,胡艳梅定是不敢动张嬷嬷的。 “好像没。”几个工匠回忆了一下,并没有陈洪发回来的消息。 如此,倒是还来得及。 陶小碗谢过那些工匠,随后说道:“这轩阁还劳烦各位多费心了,还有小碗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方不方便?” 小佩见状,立刻介绍道:“各位大哥,这位就是我家的小姐,也就是二公子的夫人。” “哦,久仰夫人大名。”这几个工匠是广延的人,虽然不知道陈若庭和陈子规的关系,但是也是听金掌柜说过,绝对不能怠慢了陈二夫人,所以才有这说法。 “不知道夫人是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陶小碗指了指轩阁一侧,这堵墙正好与外边的街道相邻:“麻烦几位大哥在那个位置开一扇门,最好能隐蔽一点。”这样日后进出陶府就不用走正大门,也能避开那讨厌的胡艳梅,再者以后陶小碗肯定是要经常出门的,总走前门被人发现了肯定不好。 “没问题,这简单。” “多谢。” 陶小碗简单地吩咐几句,就立刻和小佩离开了。 从轩阁出来之后,陶小碗先让小佩带她去了厨房,大概是府里的人都去前厅了,一路上竟然一个人也没碰着。到了厨房,陶小碗借了点盐,泡了点盐水,然后把自己的手帕放进去浸泡,过了一会儿后再把手帕拧干收好。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小佩疑惑不已,小姐不是回来救张嬷嬷的吗?为什么跑来厨房用盐水洗手帕呢? “自有用处。”知道胡艳梅冤枉张嬷嬷偷黄金镯,陶小碗心里就有了一个主意,只不过说来复杂,等事成了之后再慢慢向小佩解释就是了。 “小佩,我去前厅,你到陈府外守着,如果陈洪发来了,你就跟他说……”陶小碗贴到小佩耳边,轻声地和小佩吩咐道。 小佩听了陶小碗的话,虽然不解其意,但是连连点头:“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告诉陈老爷的。” “嗯。”和小佩分开后,陶小碗这才来到前厅。 陈府前厅的气氛异常的安静,胡艳梅坐在主位,闭着双眼静养似的,张嬷嬷被几个下人押着跪在地上,身上虽然没什么伤痕,但是跪的久了,额头上冒着些许冷汗。 陈威眯了眯眼,坐在胡艳梅最近的位置上,几个俏丽的丫鬟在身后伺候着,面上喜滋滋,时不时地还揩丫鬟的油,也难怪这陈大少的正妻都被气回娘家,许久没出现了。 第197章 一个称呼而已(上) 陶小碗走进前厅的时候,立刻有丫鬟向胡艳梅通传,胡艳梅一听到陶小碗三个字,头就疼,再看到陶小碗惬意的模样,眼睛瞪得老大,要是能用眼神伤人,陶小碗觉得自己身上肯定要多几个骷髅洞了。 “哼,有人终于舍得回来了吗?这才嫁进陈家几天,竟然就彻夜不归,不知道的还以为和什么男子厮混去了。”胡艳梅语气轻鄙,说这话的时候还举起茶碗喝了一口,看上去从容不迫又不经意,先前看到陶小碗一闪而过的怨恨隐藏得很好,此时恨不得陶小碗真的是去和别人厮混,然后她就有借口直接家法处置了她。 陶小碗笑了笑,好在她事先早有准备:“唉……真是奇怪了,公公亲自许可我和若庭哥哥搬去外面住几天,直到轩阁重新修葺完毕,怎么?某些人又准备和公公对着干了吗?也不知道《女戒》是不是还没抄够。” 那日陈若庭说请了人去修葺轩阁,陶小碗立刻就去找了陈洪发,只说是陶家带来的钱财,想改善一下她的居所,陈洪发见不费他陈家分毫,还能整修了那不顺眼的轩阁,自然乐见其成。 倒是不知道陈洪发居然没有和胡艳梅知会一声。 “你……”果然陶小碗一开口,胡艳梅的伪装顿时别撕破,她气得拍桌而起,胡艳梅嫁进陈家这么多年,老爷可从未罚过她,可偏偏就在陶小碗进门后的第二天,她居然被禁足罚抄! 而现在,罪魁祸首还敢在她面前嚣张! 陈威则和胡艳梅的反应大相径庭,他一看到陶小碗,立刻就两眼发光,没想到成亲后的陶小碗不仅魅力不减,反倒多了几分成熟的诱惑。 此时立刻站了起来,当起了和事佬,也不管当事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只以为这样算在出风头,能让陶小碗对他刮目相看:“娘亲,小碗妹妹所言极是,你可别乱说,若是让爹知道了,指不定又要罚你了。”陈威是帮美不帮亲,毕竟现在还没有玩到陶小碗,肯定得偏心她才是。 胡艳梅顿时怒气大盛,这傻儿子也不想想她是为了谁才会乖乖受罚!要不得陶小碗威胁要把陈威绑架陈若庭的事情说出去,她会这么窝囊! 可偏偏这件事,陈洪发说了不能外传,就是连陈威都不知道那日陶小碗对陈洪发的威胁,若是胡艳梅此时说出来,岂不是又被陶小碗找到她的把柄了。 胡艳梅心下有了计较,只能憋着这口气,她对付不了陶小碗,那对付一个张嬷嬷总轻而易举了吧。 胡艳梅憋起怒意,又坐回了主位,指着跪在地上的张嬷嬷,眼里尽是主母的威仪:“今日就这家贼一事而论,某人可别想转移话题。” 陶小碗巧笑着走到陈威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全然不把胡艳梅放在眼里,这是陈洪发给她的特权,胡艳梅就是想发作也无可奈何。 “小碗一进来,就被胡嬷嬷……哦不,胡女士你质问彻夜不归,怎么现在居然说我在转移话题?莫不是胡女士你你自己知道自己冤枉错了人,所以才心虚至此?” 第198章 一个称呼而已(下) “你叫我什么?!”胡艳梅听陶小碗对她的称呼气得发毛,她已经嫁给了陈洪发,就是陶小碗再不想认她这个婆婆,也得客气地喊她陈夫人吧?居然喊她胡女士?言下之意,难道是暗指她这个陈夫人名不正言不顺吗? “不过是一个称呼,胡女士倒是介意得紧,看你的样子,还是喜欢小碗喊你胡嬷嬷不成?”陶小碗抬起衣袖半掩着嘴角,清脆的笑声透过衣衫传来,看得陈威魂儿都飘了。 “你……”胡艳梅气急攻心,顿时又想到那日被气晕的情景,立刻定下心来,她和陶小碗的账,还得慢慢算! “哈哈哈,小碗妹妹真是会说笑,娘亲,不就是一个称呼,你就别纠结这么多了吗?你也说了,今日的主题是抓出家贼,等爹回来了,再好生审问一番就是了。咱们一家人何必如此吵闹。” 陈威不说还好,一说直接就收获了陶小碗和胡艳梅的双重鄙视。 陶小碗自然是没把陈威、胡艳梅当一家人的,对陈威这种套近乎是十分不屑的。 胡艳梅呢,气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不过就是见那陶小碗长得有点姿色,就连亲娘都敢坑,简直是大逆不道。 陶小碗懒得再和这两人废话,倒是顺着陈威的意思,带着点挑拨离间的意味说道:“威哥哥说得极是啊,胡女士你倒是拿出张嬷嬷偷你黄金镯的证据出来给大家看看,否则……若是无凭无据,你就随便抓人,小碗倒是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坐上这陈家主母的位子了。” “废话!”陈家主母的位子除了她还有谁能坐,胡艳梅怒目圆睁,也不管那么多,立刻派人把证据拿了出来:“来人,把小翠给我带上来!” “是!”几个下人应声,立刻把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丫鬟带了上来,小翠一见胡艳梅,立刻就跪了下来,头都不敢抬。 “小翠,你说说,你那日看到了什么!”胡艳梅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小翠连连磕头认错:“我……我本是负责帮夫人梳妆的丫鬟,那日夫人要誊抄《女戒》,为表诚心,特意摘了黄金镯交给我保管,谁知……谁知张嬷嬷突然送来一碟甜点,说是分给我们下人吃,我吃了之后就闹肚子,让张嬷嬷帮我看了会儿黄金镯,结果等我回来,张嬷嬷就不见了,连带黄金镯也消失不见了。”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甜点,也没有拿去给你吃……”张嬷嬷立刻想要替自己辩解,结果胡艳梅一个眼神递过来,押着张嬷嬷的下人立刻捂住了张嬷嬷的嘴。 “小翠你接着说。”胡艳梅冷冷地看了陶小碗一眼,就差没把“看看你教出来的好下人”这句话说出来嘲讽陶小碗了。 小翠声泪俱下:“我知道肯定是张嬷嬷偷了那镯子,可我又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告诉夫人,黄金镯失窃了,夫人起先还以为是弄丢了,不打算把事情闹大,我就悄悄跟着张嬷嬷打算找回黄金镯,结果就看到张嬷嬷鬼鬼祟祟地把黄金镯丢在轩阁附近的草地上,大概是想营造镯子意外掉落的现象。” 第199章 小翠 说完一切,小翠立刻磕头认错:“夫人,都是小翠疏忽了,才害得黄金镯被有人之人偷走,还望夫人惩罚小翠……” 胡艳梅立刻露出一副慈祥的表情,派人把小翠扶了起来:“小翠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手脚利落深得我心,你的人品如何,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此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你又何罪之有,快些起来……” “且慢。”这主仆一来二去,陶小碗就琢磨着不对劲,小翠刚一进来,看胡艳梅的样子,可不是一般的害怕,再加上她相信张嬷嬷的人品,那所谓的甜点定然是不存在的,所以这件事肯定就是小翠污蔑张嬷嬷,至于黄金镯是胡艳梅故意弄丢的,还是真的被人偷了却被胡艳梅利用栽赃在张嬷嬷身上,她还得问几句。 胡艳梅的贴身丫鬟正准备去扶起小翠,陶小碗这一声“且慢”一出,那丫头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就愣愣地站在小翠面前,不知所措。 “陶小碗,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虽然嫁进了陈家,可你只是个二少奶奶,我在训诫下人的时候,岂容得了你插嘴!按照家法,我现在就是让嬷嬷赏你几巴掌都不为过!”胡艳梅轻蔑的眼神瞥了过来,寻常丫鬟都被看的双腿发软,可惜陶小碗依旧镇定自若。 “呵呵……你若是怕我说出事情真相,那便派人打我就是了,何必假惺惺提醒我呢?”再者陶小碗拿定了胡艳梅不敢打她,否则胡艳梅就又一次背着陈洪发做出振威的事情,陈洪发知道了定要罚她。 “哼,巧言善辩,张嬷嬷的事情就是你管教无方才惹出来的,你自然是希望撇清张嬷嬷的关系,可事实摆在眼前,你就是说破了嘴也改变不了。”胡艳丽笑了笑:“但是身为主母,我自然也会给你辩解的机会,省的有人说我独断专行,不过……” 胡艳梅眼里闪过一丝恶毒:“倘若你无法证明张嬷嬷的清白,那你就是故意拖延时间,污蔑小翠,你可知要受什么罚?”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让我受罚吗?”陶小碗勾起了一抹笑意:“好吧,那就如你所愿,如果我不能洗清张嬷嬷的冤屈,抓出真正的家贼,我甘愿受罚,任你处置。” “呵呵,希望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反悔。”胡艳梅冷笑一声,她要的就是陶小碗这句话,等陶小碗落在她手上,她绝对会让陶小碗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主母威仪。 “小翠是吧?”陶小碗走了过去,胡艳梅的贴身丫鬟只能退回胡艳梅身边,“你刚刚说张嬷嬷给你送了甜点,你吃了之后才闹了肚子,那么请问你吃的甜点是什么呢?张嬷嬷给你送甜点的时候,又有没有别人看见呢?” 陶小碗一问,小翠立刻就神色紧张,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是栗子酥,那天……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别人发现。” 第200章 监守自盗 陶小碗勾起一个笑容:“如此说来,这件也极有可能是你捏造的,说不定黄金镯就是你监守自盗,后来见东窗事发,故意陷害张嬷嬷,你说是也不是?” 最后一句,陶小碗语气加重,眼神锋利,小翠哪里抵得过陶小碗如此凌厉,额头的汗水刷刷地流下来,整个人开始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我……”话都说不完整。 “大胆!陶小碗,小翠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一直侍奉在我身边,如果要偷我的黄金镯何必等到今日!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偷我的黄金镯,再者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这么说!”胡艳梅立刻跳了起来,心里却不由一惊,这黄金镯确实如陶小碗所说,是小翠监守自盗,但是胡艳梅发现后立刻就想出了这个计策。 本想好好教训一下二房的人,哪知陶小碗仅凭这一会儿时间就能把事情猜的七八分准……如此,胡艳梅更是不能让陶小碗查出真相了,于是立刻补充道:“陈府的人都知道张嬷嬷最爱做些甜点吃食,尤其是栗子酥,是陈若庭最爱吃的,也是张嬷嬷最爱做的,小翠说的话确实言之有理,再者黄金镯也是在轩阁外发现的,这么多的巧合难道都是小翠捏造的吗?” 陶小碗冷笑一声:“按照胡女士的说法,那张嬷嬷送甜点的时候,只有小翠一人吃的,难道不是巧合?” “再者……”陶小碗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既然被偷的是黄金镯,倒不如让黄金镯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偷走了它。” 胡艳梅道陶小碗有什么证据,听了这句,不由地放声大笑:“哎呦喂,真是笑死我了,我们若庭到底娶了什么傻媳妇,这黄金镯要是能开口说话,我还用得着费这番功夫?” 陈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女人都是草包,没点脑子。 陶小碗笑笑:“不信?不瞒你们说,小碗曾经听闻万物皆有灵,尤其是这种黄金铸就的首饰,若是在人身上戴的久了,就更加通灵性。” “所以这黄金镯就先交给我去为它诵一段佛经,等会儿再带来,由小翠和张嬷嬷分别佩戴,它就能借佩戴人的口亲自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偷了它。” 胡艳梅挑了挑眉,只当是陶小碗在拖延时间,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但是先前与陶小碗有约在先又不能不让她试试,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派个丫鬟去监视陶小碗,知道陶小碗使什么诈,倒也好对付。 “呵呵,既然你这么说就让你试一试,免得日后有人嚼舌根,说我不给你辩解的机会。”胡艳梅挥了挥手,朝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就端着黄金镯走到陶小碗身边,打算替胡艳梅监视陶小碗,看她究竟要做什么,以免节外生枝。 陶小碗笑笑:“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小翠姑娘和张嬷嬷最近可有接触过酸菜?这黄金镯开口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手持黄金镯的人绝对不可以触碰过酸菜,否则据大师所说,若是接触了大量酸菜,那今日我念得佛经就会失效,就没办法让黄金镯开口说话了。” 第201章 玄乎 胡艳梅动了动神色,心里立刻有了决计。 陶小碗嘴角一扬,知道胡艳梅上当了。 “小翠从未触碰过酸菜,平素也不爱吃。” “近日里,我也不曾碰过酸菜。”张嬷嬷被松开口,这才回答道。 “如此最好,那么我诵佛经的这段时间,就麻烦胡女士把张嬷嬷和小翠分别扣押,别让任何人与她们有所接触。” 胡艳梅点了点头:“这没问题。” 呵呵,不管陶小碗是装神弄鬼还是拖延时间,她都不会让她得逞。 陶小碗跟着丫鬟去空房念经后,胡艳梅当即就招呼了一个下人过来:“你现在马上弄一坛子酸菜去给小翠泡手,陶小碗既然这么言之凿凿,我就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告诉小翠如果陶小碗一会儿质疑她泡过酸菜,绝对要矢口否认!” “是,夫人。”下人领命就立刻去办事了。 陈威笑得狡猾,走了过来:“娘亲,看样子这黄金镯真的不是张嬷嬷偷的啊。” 胡艳梅知道自己儿子混账,但至少不会出卖她,所以当时吩咐的时候也没避着陈威:“哼,那陶小碗一进门就害得我被你爹罚,我若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日后我在陈家还有什么话语权!” 陈威立刻弯下腰来,安慰道:“娘亲手段了得,可千万别把小碗妹妹整得太惨了,孩儿还想……” “闭嘴,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胡说八道什么,若是让下人听去,指不定被你爹知道了。”前厅虽然只剩下胡艳梅和陈威,但是以防隔墙有耳,胡艳梅还是立刻制止了陈威的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胡艳梅还是十分小心。 环顾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什么可疑后这才继续说道:“你是我儿子,你想什么我还会不知道?等我打压打压那陶小碗,她就会知道陈家是谁的地盘,到时候你再去送温暖,她定然会投怀送抱,哼……现在你就给我乖乖地看好戏,别废那么多话。” 胡艳梅怎么会看不出陈威对陶小碗的意思,她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能让她的儿子享受也能利用此事彻底毁了陶小碗。 陈威立刻眉开眼笑:“我就知道娘亲肯定会替我着想的!” 胡艳梅斜了陈威一眼:“还有啊,你别忘了去成家把你的正妻接回来!现在陈若庭娶了妻,若是陶小碗先怀上孩子,生下男娃,指不定你也会被你爹抛弃。”言下之意就是让陈威尽快给陈家生孩子。 “哼,我不过是在外面玩了几个女人,成杏那个贱人就气得回了娘家,如此善妒,我还想休了她呢!”陈威一提到那个成杏,气就不打一处来,长得一般也就算了,还是个臭脾气,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不是天经地义,就她那么多话,烦躁。 “混账,成杏是你爹亲口给你指的婚,你要是休了她,你爹绝对……” “切,爹当时不过是看中成家的那块地皮,娶了成杏御酒庄正式在那里开业,爹才不会管我现在怎么对成杏。” 第202章 大少奶奶 “成家手上还有好几处地产,你爹拿不到那些,是绝对不会让你和成杏和离的。”胡艳梅倒也知道陈洪发让陈威娶成杏的目的,当时看在成家颇有威望的份上,胡艳梅倒也对成杏比较顺眼,但是现在成家落寞了,她自然是看不上那个儿媳妇了,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所以心里也是赞成陈威和离的。 可谁知半路杀出了一个陶小碗,陈威总不能让外面那些女人给他生孩子,所以现在只能靠那个成杏。 “总之,你尽快把成杏哄回来,今年必须让她怀上孩子!” “放心吧,娘,成杏那边我会搞定的,再说了,陈若庭那个病秧子我看着根本就做不了那事,小碗妹妹绝对不会这么快怀上孩子的……”若是日后能让陶小碗怀上他的孩子,那就最好了。 胡艳梅瞥了陈威一眼,瞧他又在发混,提醒道:“陶小碗毕竟是陈若庭名义上的妻子,你要动她,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否则你爹为了面子也绝对不会轻饶你。” “嘿嘿,陶家都快没了,陶小姐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能搞出什么风波,等娘亲敲打敲打那陶小碗,她就会知道想在陈家立足,真正该依傍的人是谁,到时候她肯定对我投怀送抱,根本不会去闹的。”陈威想的简单,他琢磨着今日之事结束后,她娘惩罚了陶小碗后,他再美言几句救下陶小碗,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胡艳梅冷哼一声:“威儿,日后你做任何事前,都先与我知会一声……”胡艳梅再不想闹出第二件陈威绑架陈若庭被陶小碗抓住把柄的事情了。 陈威立刻点头:“放心吧,娘,我自有分寸。”陈威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对他娘的瞎操心根本没放在心上,他至今都不知道陈洪发会罚他娘、让陶小碗嫁进陈家是因为他的那封勒索信。 ……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陶小碗带着那黄金镯回了前厅,胡艳梅也把小翠和张嬷嬷都带了过来。 “陶小碗,怎么样?你倒是让我的黄金镯开口指认家贼吧。”胡艳梅语气里近是嘲笑,她问过跟着陶小碗去念佛的丫鬟了,陶小碗连镯子碰都没碰过,就坐在那里念了念经,胡艳梅不信就这样就能让黄金镯开口说话。 胡艳梅这一开口,前厅里的下人丫鬟立刻配合地窃笑了起来,看样子是故意要给陶小碗难看。 张嬷嬷跪在地上不由地担心,她被冤枉被罚什么都不要紧,但是如果连累了二少夫人,那她可就罪过了,陈若庭算是张嬷嬷一手带大的,自从夫人死后,张嬷嬷再也没见她家少爷笑得如此开心,由此而知,这二少夫人真是少爷心尖上的人,张嬷嬷宁愿自己出事也绝对不能让二少夫人出事啊。 只是张嬷嬷担心的视线反倒撞上了陶小碗依旧淡定的神态,没由来的,张嬷嬷顿时就安了心……好似陶小碗真的能让那黄金镯开口似的。 “那么,我且再问一次,小翠、张嬷嬷,你们确定最近没有触碰过酸菜是吧?”陶小碗走到小翠和张嬷嬷面前,问道。 “确定。” 第203章 指认家贼 小翠和张嬷嬷异口同声地回答,只不过张嬷嬷说的是实话,小翠却是在撒谎,也因此,小翠视线飘忽,不像张嬷嬷那样坦荡地看着陶小碗。 陶小碗点了点头,举起黄金镯,对着前厅的所有人说道:“大家看仔细了,现在的黄金镯光泽鲜亮,金泽披身。接下来,我就让它亲自指认家贼。” 陶小碗拿着黄金镯走到各位面前,让她们确认了黄金镯的光泽,最后才走回小翠、张嬷嬷身边,问道:“不知道小翠和张嬷嬷,谁先来呢?” 小翠犹犹豫豫,张嬷嬷清者自清,于是自告奋勇:“老身先来吧。” 陶小碗点点头,把黄金镯放到张嬷嬷手中,然后问道:“黄金镯显显灵,告诉我,张嬷嬷是不是偷走你的家贼?” 陶小碗问出这话的时候,整个前厅静若寒蝉,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有些胆小的丫鬟还四处张望,生怕会变出个什么黄金妖怪。 胡艳梅冷冷地看着陶小碗做的这一切,心里也有些许害怕,只是等了片刻也不见黄金镯有何回应,立刻就松了口气,笑道:“怎么回事?这黄金镯可是开过口了?大家可有听到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啊!” “小碗妹妹,你莫不是在开什么玩笑吧,我也什么都没听到呢?”陈威想着要借他娘的手挫败陶小碗,此时立刻就行动起来。 陶小碗笑笑:“大师说了,只有心诚的人才能听到,反正我是听到了,这黄金镯说——张嬷嬷不是家贼。” “混账!陶小碗,你居然敢在这里装神弄鬼?!”胡艳梅冷笑,质问道:“在场的大家,有谁和陶小姐一样听到了这黄金镯开口吗?” 几个丫鬟下人你看我,我看你,确实什么也没听到。 “呵呵,陶小碗,你看,我们大家可都没听见动响呢。如果单凭你一人的片面之词,难以服众啊。再者,按你这么说,你若说黄金镯看开口说是我偷的,我岂不是也要遭罪?”胡艳梅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她现在算是知道陶小碗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来人,把陶小碗给我抓住,等老爷回来,和张嬷嬷一起家法处置!”胡艳梅指挥下人拿人,张嬷嬷立刻跪在地上正准备帮陶小碗求情,结果却被陶小碗扶起了身。 “胡女士,你这么急做什么?这不还有一个小翠没试过吗?”陶小碗冷笑一声:“不瞒你们说,黄金镯确实不会说话,但是它会变色——只要是真正的家贼,一碰到黄金镯,它就会变成黑色,各位且看张嬷嬷手上的黄金镯,可有变色?” 陶小碗一说,张嬷嬷立刻举起黄金镯,色泽鲜亮,依旧金得发亮。 “所以我才说,黄金镯说了它不是张嬷嬷偷的,接下来就让小翠试试,如果小翠也不能让镯子变色,那就说明,她们两人都是冤枉的,家贼另有他人,如果小翠让镯子变色了……”陶小碗的话停顿至此,大家也理解是什么意思了。 胡艳梅目带怀疑,也不知道这陶小碗说的是真是假,小翠却被吓得浑身是汗,她今日一见到陶小碗就觉得心慌,此事见张嬷嬷被黄金镯证明了清白,更是紧张不已。 第204章 告状(上) “小翠,轮到你咯。”陶小碗看着神色慌张的小翠说道,张嬷嬷立刻把手中的黄金镯递给小翠,小翠颤抖着双手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胡艳丽眯了眯眼,对小翠说道:“小翠,行的正坐的直,慌什么啊!”意在提醒刚刚让小翠双手泡过酸菜,根本不用害怕。 陶小碗嘴角一扬,估计这小翠肯定是泡了许久的酸菜:黄金首饰一般会在夏天变得色泽暗淡发黑,主要是因为人体的汗液增多,汗液中的元素与首饰中的元素产生化学反应促成,而能导致黄金发黑的元素,酸菜里也有不少,所以只要小翠碰到黄金镯…… 小翠闭上眼睛,听到胡艳梅的话,这才有勇气拿起黄金镯。 “陶小碗,这黄金镯也没有变色,如此说来,小翠和张嬷嬷就都是清……”胡艳梅正得意,结果话说到一半,小翠手上的黄金镯的扣锁处居然发黑了! “啊啊啊!”小翠吓得直接把黄金镯丢掉,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浑身颤抖着:“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夫人的黄金镯的,因为我爹生了重病,没钱医治,我才……一时鬼迷心窍,黄金镯你千万不要怪罪于我,就是夫人都说了不会治我的罪,我……” “小翠!”胡艳梅见小翠惊吓过度,居然对着一只镯子跪地叩拜,嘴里还念叨着不清不楚的话,立刻喝止,“来人,小翠神志不清,给我打醒她!” “是!”几个嬷嬷立刻扣住小翠,张手就是几个连环巴掌,配合得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打得小翠脸都肿了,嘴角还带着鲜血。 “都给我住手!”陈洪发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皆一惊,那几个嬷嬷立刻就看到陈洪发站在前厅外,盛怒地看着坐在主位的胡艳梅,立刻收手跪在地上。 陶小碗转过身,看到陈洪发身后的小佩朝她使了使眼色,陶小碗微微点头,这陈洪发来得可真是时候。 “老、老爷……你、你回来了?”胡艳梅立刻从主位上起身,慌张地走到陈洪发面前。 “爹,你可回来了,刚刚娘已经把偷了黄金镯的丫鬟……”陈威正准备向陈洪发邀功,结果话却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陈洪发对着迎上来的胡艳梅就是一巴掌。 啪—— 胡艳梅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洪发:“老爷……你、你为什么打我,我……我不过是抓了偷我黄金镯的下人,难道也有错吗?” 陈洪发怒指胡艳梅,若是胡艳梅只是抓了下人,就算是抓错了,陈洪发也不至于会这么生气,但是陶小碗让小佩给陈洪发带的话是——胡艳梅因为记恨陈洪发剥夺了她在陈家的威仪,故意诬陷张嬷嬷打算趁陈洪发不在家的时候重新立威,让小佩在陈府外焦急地徘徊,一看到陈洪发就立刻前去求情,务必要比胡艳梅的人快一步,然后就说胡艳梅抓了张嬷嬷和陶小碗在前厅私自审问。 第205章 告状(下) 如此一来,胡艳梅原本等陈洪发回来处置的守规矩就荡然无存,反之就成了她在陈府作威作福无视陈洪发的铁证,尤其是刚刚陶小碗揭穿了小翠的谎言,胡艳梅生怕小翠暴露是她主使的,于是恼羞成怒直接动手施家法的这一幕被陈洪发撞见。 “看样子禁足几日,罚抄《女戒》根本就没用啊!胡艳梅啊胡艳梅,我这前脚刚刚出府,你后脚就抓了人私自审问,怎么着?你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一家之主了是不是?” “我不是……老爷,你听我说,刚刚……刚刚是陶小碗在这里施了妖法,把小翠搞得魔愣了,我才让人打醒小翠,我不是在动私刑,我原本就是想等您回来了,再等你下定论的……” 陈威见自己的爹居然对娘发了这么大火,立刻替娘求情:“真的,爹,娘她原本是打算等你回来再处置这两人的,只是后来发生了……” 陈洪发瞪了一眼过来,陈威立刻就闭嘴,不敢多说。 “胡艳梅,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等我?那为何我回来只见到小碗的贴身丫鬟在门口慌里慌张,一见到我立刻汇报?你的人却都消失不见?” “这……”胡艳梅确实派人去陈府门外等陈洪发,但却只是让那人等老爷回来向她通传一声,却没有让那人立刻去汇报,没想到居然被陶小碗先行一步告了状。 胡艳梅抬起头,恶狠狠地剜了陶小碗一眼。 陶小碗见状,原本打算看戏的,可胡艳梅既然这么记挂她,那她怎么能不过来添油加醋呢? 陶小碗委屈地走了过来,跪在地上向陈洪发说道:“公公……我知道先前在你面前说那些话让胡女士对我有所误会,却没想到她竟然为了报复我,故意陷害张嬷嬷,刚刚小翠什么都说了,胡女士就恼羞成怒打算在你回来之前打死小翠,好让一切死无对。” “胡说!你胡说!”胡艳梅立刻就要解释,结果陈洪发大手一挥,立刻有人架住了她。 “小碗你说,莫要害怕!”陈洪发瞪了胡艳梅一眼,胡艳梅吓得立刻闭嘴。 陶小碗伸手擦了擦泪水,这才继续说道:“公公,我原本为了不和胡女士起冲突,这才特意安排轩阁重新修葺,借此机会与胡女士冷静一下,省得她看到我就不开心,可谁知我都暂搬出陈府了,她还抓着我不放,刚刚她还说张嬷嬷偷窃是因为我管教不严,要对我动家法……” “公公,若不是多亏了你的黄金变色计策,小碗今日……恐怕就要被胡艳梅打死了……呜呜呜……”陶小碗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胡艳梅大惊失色:“什么黄金变色的计策?” 陈洪发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对比陶小碗的低姿态,这胡艳梅最近确实是越发骄傲了,他现在甚至都懒得搭理胡艳梅,于是对小佩说道:“你把刚刚同我说的话,告诉她!” 小佩点了点头,立刻回道:“五年前,陈老爷曾经来陶家做客,当时桌上有一盘酸菜,陶夫人手上带着的金饰不小心沾到了酸菜,结果却变黑了,多亏了陈老爷告诉夫人用盐水和醋就可以擦去黑斑,重新让金饰恢复光泽。” 第206章 公公英明 “我们小姐也因此故意骗大家说黄金镯会亲自开口认出家贼,但前提是大家都未曾触碰过酸菜,小姐知道张嬷嬷是清白的,自然不会做什么手段,但是那幕后之人定会露出破绽……” “小碗,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一块沾了盐水的手帕?去把那黄金镯拿来擦拭干净,让这贱人看个清楚!”陈洪发隐约记得他去过陶家,确实吃过酸菜,也好像听过这个理论,但是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说过这样一番话,也有可能是陶西说的,但是陶小碗却把这一切的功劳都推给陈洪发,看大厅里的众人都对他露出了服从的态度,陈洪发很是受用,此时对陶小碗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 陶小碗擦了擦泪水,点了点头起身捡起黄金镯,然后拿出手帕轻轻擦拭,果然镯子上的黑色不见了,黄金镯的光泽反倒更加耀眼了。 “哼,如此你可还有话说。”陈洪发拿过黄金镯就砸在胡艳梅面前,然后大手一甩,甩掉了胡艳梅揪在他衣摆上的手。 这一来二去,胡艳梅也认了。 “老爷……我…我不过就是糊涂了,才想着诬陷陶小碗,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和老爷夺权的意思,我一直都以老爷为主,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老爷,绝对没有半点私心!” 胡艳梅也是个聪明的,早就知道陈洪发会如此怒火,不是因为她诬陷了一个下人,而是因为她这么做完全没有知会陈洪发,而且是在陈洪发此前已经罚过她后,胡艳梅还是如此胆大妄为,无视陈洪发在陈家的权威。 尤其这一切,都是在陶小碗事无巨细都会和陈洪发汇报,询问意见的对比下发生的。 所以胡艳梅此时认错,立刻就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背着陈洪发做什么小动作。 “你这话,先前我就听过一次了,我都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在信你!”陈洪发显然不打算给胡艳梅第二次机会,直接对下人吩咐道:“即日起,胡艳梅搬去清水寺吃斋念佛替陈家祈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回来。” “不…老爷!不!”胡艳梅涕泗横流,整个人跪趴在地上,全然没了主母的样子,搬出陈家意味着什么她还不清楚?就等于是把她这个主母废了! 陈威见自己的亲娘落得如此惨状,原本想要开口求情的话,在看到陈洪发冷冽的眼神后,立刻又被咽进了肚子里。 “威儿,你娘就是你的前车之鉴,日后你需记得安分守己,切勿在做出令陈家不齿的事情,否则……”陈洪发指的自然是陈威绑架陈若庭的事情,他不介意陈威耍手段,但是他介意陈威手段耍了结果事没成,还给别人留下了把柄,与其如此,还不如安分守己,不要行差踏错! “是、是!爹教诲的是!” “小碗,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我竟然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胡艳梅竟然做了这些令人不齿的事情,我如此惩罚,你可还满意?”最后陈洪发才看着眼泪婆娑的陶小碗问道,这个小女子虽有小聪明,但倒是识趣,也比胡艳梅有分寸多了,今日之事,陈洪发也算是借了陶小碗的计策在自己家里威武了一把,陈洪发的语气自然也就放软了许多。 第207章 送走主母 “公公处事果断公正,小碗自然满意。”陶小碗也识趣,并不打算再邀功什么的,能把胡艳梅赶走,陶小碗可就省心多了。 陈洪发见陶小碗十分知分寸,点了点头,这才离开前厅,陶小碗等陈洪发走了之后,也不再逗留。 胡艳梅跪在地上被几个下人抬起来,带回房间,等处理好行李,就会一并送去清水寺。 摒了气息在屋顶上吃瓜的卫骑此时已经是对陶小碗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居然转危为安,还借此把胡艳梅赶出了陈府……这水平简直和他们家公子在商场上有的一拼!卫骑见陶小碗已无什么危险,立刻轻功飞回了竹居,兴奋地把陶小碗的战绩告诉陈若庭。 陈若庭听完后,只是微微一笑。 他家娘子果然彪悍,倒是他多担心了。 卫骑站在一侧,看着陈若庭的表情,不知道他家公子在笑什么,反正他现在是彻底服了陶小碗了,第一次觉得陶小碗嫁给他们家公子也还算挺不错的。 …… 陈府,张嬷嬷的下人房。 “二少奶奶,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啊。” 陶小碗从前厅把张嬷嬷亲自送回来之后,张嬷嬷就跪在地上,向陶小碗磕头谢恩,陶小碗哪受得起这种谢法,立刻把张嬷嬷扶了起来,可张嬷嬷就是跪着,不磕足三个头就是不肯起来。 “张嬷嬷,这是做什么?小佩这几日与你相伴,我还得多谢你替我照顾她,难不成也要我跪下来给你磕头吗?”陶小碗扶着张嬷嬷的双臂,就是不让她再磕头。 “这……二少奶奶你莫要折煞老身了。”张嬷嬷闻言,这才没有继续磕头的想法了,“唉,这陈府我待了也有四十几年了,一出事,那些原本与我交好的嬷嬷连话都敢说,也就只有小佩愿意替我向你传个话。” 张嬷嬷一想到当时的情况,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这陈家的人情冷暖就是这么简单,下人之间的感情再好,一旦主子要你死,绝对不会有人替你出头。 “好在有二少奶奶你愿意为我出头。”张嬷嬷抹了抹眼角,这才站起了身,“对了,这几日二少爷在外可还好?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药?”张嬷嬷自己的安危一解决,立刻又关心起陈若庭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因为陈若庭,张嬷嬷可能早就离开陈家了,毕竟她是刘淮的陪嫁丫鬟,在刘淮死后,她对陈家也是彻底心寒了。 “张嬷嬷不用担心,若庭哥哥身体好着呢……”虽然没见着陈若庭吃什么药,但是好像搬到竹居之后,陈若庭咳嗽的频率比在陈家要少了许多。 “那就好,那就好!都是多亏了二少奶奶,你一嫁进来,二少爷都变得神清气爽了许多呢。”张嬷嬷说的是真心话,之前陶小碗没嫁进来的时候,她每每去轩阁给二少爷送吃的,二少爷都是一副冷若冰霜、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表情,但是现在…… 张嬷嬷是明白人,从小带大陈若庭,自然知道陈若庭看向陶小碗的眼神里,多了一分爱护与温柔。 第208章 小心成杏 “张嬷嬷说笑了。”陶小碗笑了笑,陈若庭对她好确实,只不过两人正是因为契约在一起,与张嬷嬷理解的“夫妻之好”那是千差万别,“这几日,胡艳梅应该不会做什么鬼祟了,张嬷嬷你就安心修养,若是再出什么事情,就让小佩来竹居找我就是了。” “多谢二少奶奶。”张嬷嬷又向陶小碗道了谢,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探出窗外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人,这才关了窗子,小心翼翼地和陶小碗说道:“二少奶奶,胡艳梅一走,陈家后院做主的人就空了,如果我没猜错,那大少奶奶定会回来,夺那主位。” “大少奶奶?”陶小碗这才想起陈威还有个正妻,只是自从她嫁进陈家来,都没见着过这个人,于是问道:“你如此小心翼翼,想必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吧?” 张嬷嬷点了点头:“那大少奶奶是白居镇成家长女,从小娇生惯养,金贵得很,嫁进陈家后,起初与大少爷还琴瑟和鸣,只是时间久了,大少就……”张嬷嬷露出了一个难以启齿的表情,陶小碗立刻就会意了,陈威拈花惹草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成亲有所改变的。 “后来大少奶奶知道大少爷在外面的那些事,就气得直接回了娘家,这都过了快一个月了,大少爷都没去找大少奶奶,但是今日夫人的事情出了之后,不管是不是大少爷的意思,胡艳梅都肯定会让大少爷去把大少奶奶接回来的。” 张嬷嬷叹了一口气,胡艳梅主事的时候,虽然也经常对她使绊子,但毕竟是主母的身份,总不会做得太过分,但是那大少奶奶……生得一幅公主脾气,稍微有一点不合她的心意,就会下狠手,据说之前成家有个丫鬟就是被成杏打死的。 张嬷嬷看了眼他们家弱质纤纤的二少奶奶,心里不由地担心:“二少奶奶,那大少奶奶最是善妒,你长得这般貌美,我是怕……你知道吗?那大少奶奶从不讲道理,大概也是成家惯出来的,再者成家手里握着几块地皮,老爷对大少奶奶的无理取闹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所以……” “张嬷嬷是在担心小碗吗?”陶小碗笑了笑,这陈家的大少奶奶成杏,她前世也有点印象,虽然没见着人,但是倒是听过她的两桩八卦,偏巧的第一件八卦的还和她的好相公有关系。 据说成杏为了气陈威在外面花天酒地,所以就和陈家二少爷勾搭到一块儿去了,这是其一。 只不过根据陶小碗对陈若庭的了解,就算成杏真的有意,那陈若庭也绝对是不会同意的,毕竟连她陶小碗都还没真正地拿下陈若庭呢,那成杏更不肯能啦! 第二个八卦嘛,就是成杏一次出门在外,不小心遇上劫匪抢劫,最后落得个人财两失,死得极其羞辱。 至于成杏是不是真的刁蛮任性,前世陶小碗倒是没有机会亲自体验一把,这一世……恐怕迟早都会对上吧,不过既然现在都还没遇着,也就不需要提心吊胆想那么多了。 “张嬷嬷且放心,小碗自有分寸。”陶小碗安慰了张嬷嬷几句,最后才和小佩一起离开。 第209章 没钱的二少奶奶(上) 从陈府出来之后,陶小碗本想和小佩就此分别,结果小佩却执意要送陶小碗回竹居,大概也是怕陶小碗像之前一个人去赴柳星儿的约,结果出了那么大的事,陶小碗倒也不再推辞,就让小佩陪她走一趟。 结果两人刚刚走到紫霞街,就撞见了熟人。 柳星儿和梁树玉两人正在一家首饰店里挑选首饰,梁树玉拿着好几只价格不菲的玉镯,似乎在询问柳星儿的意见,两人有说有笑,柳星儿还时不时地靠到梁树玉的身上,看起来恩爱极了。 “小姐……”小佩脸色不济,略带生气地说道:“这柳星儿和梁公子真是让人讨厌死了!” 小佩永远不会忘了陶家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谁!再加上之前柳星儿竟然安排叫花子对陶小碗做出那种事情,小佩现在看到柳星儿就恨不得拿着把刀冲过去切切切! 陶小碗一看到梁树玉对柳星儿的态度有了如此大的转变,立刻就想到那日在县衙里听到的事情……看样子刘世元已经按照柳星儿说的做了,而柳星儿也成功地利用这次的机会,展示了她在县衙里的人脉手段,让梁家对她刮目相看了,否则梁树玉现在怎么会对柳星儿如此和颜悦色。 不过……陶小碗眯了眯眼,很快柳星儿就笑不出来了,这几日关雎子一直在秘密彻查柳星儿偷盗官文的事情,瞧关雎子每日的神色变化,想必把柳星儿抓回去定罪是指日可待了。 “小佩,闲事莫理,我们往另一条街走就是了。”反正柳星儿也没几天好乐了,陶小碗才懒得和她废话。 可偏偏柳星儿就不想如了陶小碗的愿。 陶小碗刚刚调转了方向,身后就传来了柳星儿的招呼声:“咦,这不是小碗姐姐吗?怎么见着妹妹掉头就走啊?总不能是不想见妹妹我吧?难道是……姐姐打算来买首饰,但是发现钱没带够,所以才往回走的?” 柳星儿靠在梁树玉身上,语气里尽是嘲讽,看着陶小碗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新的首饰,猜也猜到陶小碗在陈家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光鲜亮丽,于是声音提高了几分,打算让陶小碗当众出丑。 果不其然,柳星儿的话一说出口,首饰店的老板就附和道:“这就是陈家的二少奶奶啊?啧,比起大少奶奶的阔手阔脚,怎么看上去如此寒酸?那大少奶奶昨日还在我这里买了一对五百两的翡翠玉镯呢。” “诶?!老板你不知道吗?”柳星儿身边的丫鬟玲红见缝插针,立刻眉飞色舞地说道:“这陈家的大少奶奶娘家本就有钱,再者陈大少可是陈家的继承人啊,大少奶奶花起钱来自然是大手大脚了,可这陈二少嘛……大家都知道了,一个病秧子,天天在家等着别人养他呢,哪有多余的钱给二少奶奶买什么首饰啊。” 玲红话说完,不止是首饰店的人,就是街道上听了八卦的人都止不住窃窃私语,嘲笑起陶小碗来了。 第210章 没钱的二少奶奶(下) “你们知道吗?听说陶家大小姐本来是想嫁进陈家,让陈家帮忙救出陶家的,结果嫁错了人,那陈二少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嫁过去了就等于是白嫁,陶家救不出来,自己也赔进去了!” “啧啧啧,我看这陶家大小姐还不如去青楼卖笑呢,若是遇上个有钱的公子哥,赚得也必定比那陈二少要多了。” “哈哈哈,我也觉得,白白浪费了这份美貌,若是陶家大小姐去那青楼卖笑,哎呀,我是定要去捧捧场的。” 几个男人讨论起来,越是讨论话题越往下流的方向偏了。 小佩气得直跺脚,指着那些丑恶的嘴脸:“你们都给我闭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说我家小姐!你们再胡说,信不信我报官去抓你们……”一边叫嚣着,一边又红了眼眶。 “报官?”柳星儿笑了起来,“咱们这白居镇民风淳朴,难道连点言论自由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小佩啊,你蠢归蠢,但别说出来啊,说出来了让人笑话,这样大家都知道你蠢了,连带你家小姐脸上都无光啊。” 柳星儿现在春风得意,官府那边有刘世元听她的话,梁家这边因为她救出了梁老师简直就把她当成了梁家的救星,再看看陶小碗,浑身上下没一件新的首饰,一幅穷酸相。 她就知道,陶小碗这辈子绝对不可能超越她,陶小碗越是要和她作对,只会让陶小碗自己输得越惨。 “小碗姐姐,我们昔日也算是姐妹,你如今活得如此惨淡,妹妹我也是于心不忍,这样吧,你进来挑一件首饰,就当是妹妹送给姐姐的,三日后我与树玉成亲那日,姐姐一定要带着妹妹送的首饰来喝喜酒呀。”柳星儿一幅胜利者的模样,走到陶小碗身边,假装好心,握着陶小碗的手,把她牵进首饰店。 陶小碗被柳星儿牵着,这才转过身来,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陶小碗脸上的神色,不由一愣,就是柳星儿都微微愣住,陶小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怨怼和不甘。 先前路人那些丑恶的话语和嘲讽似乎对她完全不起任何作用,脸上半点也没有生气的痕迹,反倒笑得温婉大方,就是那些朴素的首饰在她的身上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众人不由一惊,这气质对比陶小碗身边花枝招展、金器玉镯在手的柳星儿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星儿心里微微不爽,于是立刻开口提醒众人:“小碗姐姐在陈家过得如此寒掺,妹妹实在于心不忍,老板你定要给我姐姐找一幅与她身份相符的首饰,让我这苦命的姐姐也靓丽一些啊。” “是、是……柳小姐真是菩萨心肠,我这就给陶小姐挑选合适的……”老板立刻向金主柳星儿献起了殷勤,拿出一盒子一看就是旧款的首饰,对陶小碗介绍道:“陶小姐,这些首饰款式大方得体,虽然已经过时,但是胜在都是一手货,这个价位也与你相符……” 第211章 便宜货 “哎呀,老板你也真是的,我都说了,这首饰是我买给姐姐的,这种价位的东西入得了姐姐的眼,可入不了我的眼,就是买来送人我都嫌低档。”柳星儿立刻摆摆手,替陶小碗拒了这批首饰。 明里暗里都在抬高自己的身价,贬低陶小碗。 “是、是我疏忽了,柳小姐出手阔绰,这种档次的东西自然是入不了你的眼,我这就准备……”店老板正准备开口,结果陶小碗就打断了他。 “老板,把你店里最贵的首饰拿出来吧。”柳星儿不是要装善良吗?既然要送,不如送她最贵的呗。 “这……”店老板显然是不相信陶小碗能买得起最贵的首饰,再者他也看出来柳星儿帮陶小碗买首饰不过就是借机羞辱陶小碗,这最贵的首饰,柳星儿自己都不舍得买,怎么会买给陶小碗。 陶小碗见店老板犹犹豫豫,就笑了:“怎么了,你是怕我的好妹妹买不起你的首饰吗?”陶小碗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柳星儿一眼,柳星儿心里火,但是面上却装得淡定。 然而梁树玉不淡定了,这首饰店最贵的那对玛瑙红流苏耳环可是由广延设计师亲手设计打造的、世上总共也就只有三对,一对作为贡品献给了公主、一对则是给了陈子规的娘子林星瑶,还有这一对,可是店老板费了大价钱、大功夫从京城带回来做镇店之宝用的…… 本来就是摆着不打算出售的,所以标了个天价十万两黄金……真要买,就是把梁家酒馆卖了都买不起。 “星儿,这……”梁树玉紧张地揪了揪柳星儿的衣摆,神色变幻,自然是不希望柳星儿做出什么神经的举动。 柳星儿岂会不明白,眼珠子一转对店老板说道:“老板,你的那些收藏品可不算卖品,自然不用拿出来了。” 柳星儿这一开口,店老板立刻会意,拿出了他们店里第二贵的首饰,介绍道:“这支蓝田玉簪,由上等金丝镶边,蓝玉雕琢成花,下垂流苏珍珠链,也是出自广延,乃上等精品。”只不过比起先前那对玛瑙红流苏耳环要产量多得多了。 “确实不错。”陶小碗笑了笑,拿起蓝田玉簪问道:“我若是看中这只玉簪,妹妹也愿意替姐姐买单?” 看这做工,这只玉簪不要一千两,也定要几百两了,陶小碗才不觉得柳星儿会送给她这么贵的首饰,若是柳星儿真的愿意送,那此一时的委屈,陶小碗倒是受得开心。 “姐姐若是喜欢,妹妹就算倾家荡产,自然也要送给姐姐的,只是……”柳星儿自然不会送了,于是她朝玲红使了个眼色,玲红立刻机智地回道:“陶小碗,你别这么不要脸行不行!” 那口气,像是陶小碗欠了玲红几百两似的:“我家小姐为了让陶老爷不再牢里受苦,往县衙里送了多少银子,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好意思让我们小姐给你买这么贵重的首饰,你是吸血鬼吗?专门吸食我们家小姐的血汗钱!” 第212章 编,你接着编 “玲红,怎么可以和姐姐这样说话!”玲红骂得正起劲,柳星儿这才出口制止,然后立刻对陶小碗说道:“姐姐你别听玲红胡说……” 梁树玉现下倒是聪明了,为了不花钱,立刻配合演道:“星儿,你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啊,自从陶老爷被关进县衙,你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过,本来我今日带你来买首饰就是为了让你开心开心,现如今倒是遇上个白眼狼,早知道,今日我就不该带你来这!” “原来柳星儿对陶家做了这么多啊,这么看来,陶小碗确实是个没良心的,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去牢里看看她的爹。” “唉,没想到,陶家大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主仆、夫妻三人戏演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小佩气得咬牙启齿,就差指着柳星儿的鼻子骂她才是狐狸精,骗走了梁树玉,骂她才是白眼狼,背叛了陶家! 可偏偏她又没证据,性子又直,做不来那种假戏,只能憋红了眼,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小姐,我们走,别和这些假情假意的人废话。”小佩后悔极了,早就该听她们小姐的,看到了柳星儿转头就走才对,不然也不会让小姐被柳星儿带到首饰店里来,好一番羞辱。 陶小碗倒是不打算走了,原本她是不想和柳星儿废话的,但是偏偏有人不放过她,既然如此咄咄逼人,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星儿妹妹你不说倒好,现在这么一说,我倒是奇怪了。我真的特别好奇,梁家老爷听说也犯了事被关进县衙,梁家想尽办法都救不出来,你是怎么把梁老爷从县衙安然无恙地带出来的呢?” 陶小碗支着下巴,一脸天真:“你既然说先前已经为我爹花了大把银子,那梁家老爷……你应该没钱了才是,可你没钱反倒救出了梁老爷,花了钱却没能救出我爹……难不成你花了钱,县衙的人不仅不放人,反倒是把人关得跟牢了?” 陶小碗的言下之意,就是暗示陶西的牢狱之灾,是柳星儿做的。 街上吃瓜的众人,立刻又朝柳星儿露出质疑的眼神。 “你们听说了吗?好像有人见到柳星儿经常出入县衙……你们说,柳星儿是不是和那刘大人……有一腿啊!” “诶!我也听说了!听陶小姐这么说,柳星儿和刘大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啊。” “等会儿,你们说……不会是梁树玉为了救他爹,故意把自己的未婚妻献给刘大人啊!” 众人吃瓜的方向一转,立刻就轮到柳星儿面红耳赤,就是梁树玉现在脸色铁青,之前在翠玉楼他就被人怀疑是不是捡了破鞋,结果现在他又被编排出了这些恶心的言论。 梁树玉瞪了柳星儿,想起柳星儿救出梁老师那秘而不宣的理由,顿时也对柳星儿有了几分怀疑,怀疑她是不是出卖身体和刘世元做了什么交易!原本扶着柳星儿的手,默默地收了回来,还十分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衣摆。 第213章 你竟然敢嫌弃我 见了这两人的反应,陶小碗觉得好笑,而且这一切还只是开始,她才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唉,妹妹你自己替陶家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用不着姐姐再提醒你一二了,至于妹妹刚刚说要给姐姐买首饰是真情还是假意,姐姐也无所谓了。” 陶小碗握起柳星儿的手,情真意切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妹妹这钱赚的不容易,姐姐可不管乱花,还有啊梁公子,我妹妹这种带了颜色的钱,你们男人家就更不能花了,不然要倒霉一辈子的。” 陶小碗好心地提醒,暗戳戳地给“柳星儿卖身给刘世元赚钱”盖了个章,吃瓜的众人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送给柳星儿,再看向梁树玉的时候,又带着点“男人头上怎能不带点绿”的意思。 “陶小姐!”柳星儿愤怒地甩开陶小碗的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就是妒忌我现在比你有钱,过得比你幸福,故意造我的谣,我和刘大人清清白白,你要是不信,有本事去找刘大人对峙啊!” “哎呀,妹妹莫要动怒,你说的对,你和刘大人是清清白白的,是姐姐胡说,妹妹可千万不要让刘大人把姐姐抓进大牢啊。”陶小碗越是这么说,大家越是心知肚明,俗话说的“越描越黑”就是柳星儿现在的情况了。 “不过,妹妹有一句倒是说错了……”陶小碗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两千两的银票,顿时在场的众人个个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敢相信陶小碗手上那一沓竟然真的还是盖了钱庄印鉴的银票! “我的若庭哥哥,对我可好了,这不前几日从赌馆的一个傻不拉几的赌徒手里赢了两千五百两,就都送给我了。”陶小碗拿着银票扇了扇风,“若庭哥哥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若庭哥哥好,这不钱一到手,我就请了人去轩阁重新修葺,至于这些剩下来的银子,我打算回去同我的好哥哥仔细盘算一下怎么用。” “我本来就不爱梳妆打扮,我倒宁愿若庭哥哥拿着这两千两去翠玉楼吃好的,就是拿去喝花酒,我都不介意,只是我那好相公,偏要塞给我,唉,我现在揣着这么多钱走在街上,都觉得紧张。”陶小碗这才默默地把银票收了回去。 “天呐,陶小姐是什么好妻子啊!竟然不介意相公出去喝花酒,还愿意出钱让相公去喝!啊啊啊,真羡慕陈二少!” “没想到陈二少也这么宠陶小姐,听闻陈二少从不去赌馆,没想到第一次去就赢了两千两?!” “喂喂,我怎么好像记得这钱是梁树玉输给陈二少身边的一个小厮的……” “啊,你这么说我也有印象了……” 众人经陶小碗这一提醒,立刻又把那日梁树玉输给一个陈家小厮的事情科普了一遍,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神情郁闷的梁树玉。 这下柳星儿的脸色可不止铁青这么简单,她和梁树玉两人互相嫌弃,看彼此都觉得是对方太蠢拖累了自己。 第214章 倒是大度 柳星儿嫌弃梁树玉败家,竟然输给了陈若庭,这不就意味着她嫁的人没有陈若庭好吗?心里极度不平衡! 梁树玉呢,嫌弃柳星儿与刘世元不清不楚,给自己带了绿帽子也说不定,毕竟他和柳星儿开始也是柳星儿先勾的他。 原本因为柳星儿救出梁老爷成了梁家救星,而挽回的这段感情,又一次岌岌可危。 陶小碗可不希望这两人最后结不成婚,又去祸害别人,于是提醒道:“对了,妹妹不是说三日后与梁公子成亲吗?可千万记得给姐姐送上请帖,姐姐一定登门拜访,送上大礼。” 陶小碗这一提醒,两人才算是清醒,请帖都已经送出去大半了,而且为了感谢柳星儿救了梁老师,梁树玉娶得还是正妻,婚礼办得十分隆重,请了不少亲戚,就是刘世元都被请来了! 现在绝对是不能撕破脸面的,否则梁家岂不成了整个白居镇的笑话。 柳星儿破罐子破摔,直接嘲讽道:“姐姐的请帖早就安排好了,只是希望姐姐到时候可别穿得这么寒掺来参加我和树玉的大喜之日,不然梁家的护卫可能会把姐姐当成下人拒之门外的。” “柳小姐倒是大度。” 陶小碗正准备怼过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男子低沉的声音,清冷的语气……倒是和陈若庭有点相似,只见柳星儿和梁树玉双瞳放大,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陶小碗心道如果是陈若庭来了,这两人没理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索性不再瞎猜,直接转身。 来的人一身华贵,深红色的领口缝着金色的纹路,腰间一条白玉腰带,披着一件绣着银纹的白色长袍,乌黑的长发聚集在头顶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脸上带着翠玉楼初见之时的那块面具…… 竟是陈子规? 陶小碗微微惊讶,尤其是感觉眼前的这个陈子规似乎和……那日在翠玉楼所见的陈子规有所不同。 陈子规见陶小碗略带惊讶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柳星儿说道:“陶小姐若是盛装出席,恐怕柳小姐大喜之日,便会夺去柳小姐的风头。” 陈子规这话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夏阳王朝最富有的人,真的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啊! 而且他竟然是为了替陶小碗出头,才出现的! 这一认知让众人立刻对陶小碗刮目相看,有钱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再者陶小碗确实比那浓妆的柳星儿要好看许多,众人既不用违背真心,也能拍了那首富的马屁,何乐而不为。 “陈老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店老板两眼放光,陈子规来了就等于他的店铺要火了,自然要多说几句给陈子规留个印象,于是立刻拿出那对镇队之宝玛瑙红流苏耳环,连声附和道:“若是陶小姐能戴上这对广延出品的耳环,定当惊艳众人,整个白居镇都找不出第二个比陶小姐更适合这对耳环的人了。” 柳星儿从陈子规出现的那一刻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她知道陈子规在翠玉楼对陶小碗高看一眼,此时陈子规又跳出来替陶小碗出头,如此一对比,她身边不过是一个垃圾梁树玉,从里里外外方方面面都输给了陶小碗! 第215章 拍马屁要紧 现在听到店老板见风使舵的马屁,更是怒不可遏,但是她也自知没能力跟陈子规拼,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树玉,我们不是还要去订酒吗?” 柳星儿现在恨不得立刻消失,她知道梁家比起陈子规的势力根本算不上什么,此刻再留着也只是丢人现眼罢了。 梁树玉也颇有同感,同样是男人,在陈子规面前,他只觉得自己输得五体投地,不论是谈吐气质还是家业背景,他都完败啊!还和陈子规一起抢着买首饰?那不是让首富见笑吗? 此时柳星儿给了台阶,他立刻就顺着下来了:“是了是了,这订酒可不能耽搁了。那么陈公子,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陈子规笑了笑:“随意。” 梁树玉和柳星儿立刻就携手离开,直接就无视了陶小碗,陶小碗倒也无所谓,耸了耸肩也准备离开,结果陈子规又开口了:“陶小姐……” 陶小碗挑了挑眉,今日所见的陈子规倒是没有那日翠玉楼那种轻佻的感觉,只是她和陈子规也不熟悉,也不知道陈子规叫住她作甚,于是问道:“陈公子可还有事?” 见陶小碗语气里尽是疏离,陈子规心里苦笑了起来。 金掌柜那边传来消息,那位来了青瑶镇,要和陈子规商量一下赏酒大会的事情,实际上就是想让陈子规出面招待而已,所以陈若庭不得不立刻赶去青瑶镇。 谁知在去的路上就看到陶小碗被柳星儿和梁树玉一顿嘲讽,原本他就打算替陶小碗出头,只是没想到最后陶小碗自己一张巧嘴就把梁树玉和柳星儿说的没脸见人,倒是让他没了机会。 可他还是想过来和陶小碗说说话,毕竟身为陈若庭的他没能和陶小碗好好道别。 再者……三日后梁树玉和柳星儿的大喜之日,他恐怕也赶不回来了,到时候陶小碗只能只身一人去往梁家,陈若庭心里总觉得有点歉疚,于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给陶小碗送上一份厚礼。 “这对玛瑙红流苏耳环,很衬陶小姐,若是在下买了送给你,不知……是不是逾越了?”作为陈若庭的时候,他装穷买不起,可身为陈子规的时候,他与陶小碗无亲无故,送如此大礼又不合规矩,可偏偏……他就想这么做。 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陈子规第一次有这种紧张的感觉,就连当初成立广延,接到第一笔订单都没能让他感受到的那种感觉…… 陶小碗眯了眯眼,想透着面具看穿陈子规的本质:本来今日一见,她还以为陈子规改了浪荡的性子,变得沉稳多了,怎的最后还是漏了马脚,不过两面之缘,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如果陶小碗没有记错的话,这玛瑙红流苏耳环,好像是陈子规命令手下亲自设计,专门就是为了送给他的那位娘子的吧? “陈公子,小碗已是有夫之妇。”陶小碗朝陈子规欠了欠身,言下之意就是老娘已经有心爱之人了,看不上他陈子规了,自然就是拒绝的了。 陈子规笑了笑:“无妨,只当是交个朋友。” 第216章 送大礼 陶小碗挑了挑眉,这语气……怎么这么像陈若庭呢?难不成陈子规为了追她还特意调查了陈若庭,然后模仿起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陈子规能当上首富倒是挺有手段的,知道投其所好啊,既然有钱人如此坚持,陶小碗也不好浪费他的一番好意。 眼珠子一转,陶小碗笑道:“陈公子既然如此大方,不若把这些都买了送给小碗吧?” 陶小碗大手一挥,直接就把首饰店放在最前面、最显眼地方的一排首饰揽下了,一般放在这种地方的首饰肯定就是店里最新最好的,价格自然也是最贵的,但是钱嘛,对陈子规来说都不是问题。 陈子规微微惊讶,从认识陶小碗第一天起,他就不觉得陶小碗是个爱打扮的人,倒是没想到今日会提出这般要求,不过对他来说也是举手之劳而已:“陶小姐喜欢,自然可以。” 陈子规转过身,递给首饰店老板一张印有广延字号的银票,银票上倒是没有写明能取多少钱,只听得陈子规说道:“这是有我签名的银票,价款算好可以直接去广延旗下的任何钱庄取钱。” 陶小碗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个陈子规竟然还搞出来不限金额的银票……看样子他的身家确实不简单啊,她现在不想要首饰了,想要那张可以随便开价的银票,不过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如此,多谢陈公子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小碗还急着回去,我家相公要是太久见不着我,很快就会想我的,所以小碗不能再外面耽搁太久。” 陶小碗说来说去,都能把话题转到“自己是有夫之妇”的身份上,对陈子规拒绝到这份上的,恐怕也只有她陶小碗一人了。 陈子规笑了笑,倒也不觉得陶小碗对他有什么冒犯之处:“有缘再见。” “嗯,再见。” “陶小姐,那这些首饰?!”店老板就怕陶小碗不要,难得遇上这么阔气的财主,可惜遇到了这么个奇怪的受礼人。 “晚点我会派人来取的。”陶小碗挥挥手,立刻就带着小佩走了。反正陈子规买的东西,谁敢私吞啊,陶小碗根本就不怕店老板坑她。 陈若庭勾起了一抹笑:“陶小姐若是把首饰重新变卖给你,你就变现给她,可做得到?” 仔细想了想,陈若庭也猜到陶小碗接下来的举动,于是给首饰店的老板提前预告。 “啊?啊!”首饰店老板确实没反应过来,不然陈子规这么吩咐了,他哪敢拒绝:“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只是……买都买了,陶小姐怎么会再卖掉呢?” 陈子规笑了笑,不作回答,随后漫步走到马车前,立刻有人迎了过来:“公子,接下来可是直接启程去青瑶镇?” “嗯,卫骑那边……记得让他护好陶小碗。”本来陈子规是想让卫骑事无巨细,只要是和陶小碗有关的,都与他知会一声,只是仔细想想……发现自己好像越界了,本来就和陶小碗有言在先,尊重各自的隐私。 最后无奈地笑了笑,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牵肠挂肚了:“算了,出发吧。” 车夫见自家主子莫名其妙的样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应了一声,立刻驾马而去。 …… 第217章 相公不见了 “小佩,”在回竹居的路上,陶小碗就跟小佩吩咐道:“明日你去那首饰店,把那些东西都卖给店老板,然后去钱庄开个账户,把那笔钱存到一个叫‘林逸’的人的账户里。还有这两千两,你也一并存进去。” 有陈子规这个冤大头,陶小碗的钱来得可就容易多了。 “然后再从钱庄拿出三千两的银票,记得要从林逸的账户里取出来,交给我就是了。” 现在有了这些钱,去把酒馆地契的尾款付完就足够了,原本还愁着没钱的陶小碗现在算是放下心来了,至少现在不用愁醉卧酒乡的地契问题了。 等她晚点再去赏酒大会博得头筹……醉卧酒乡很快就可以问世了! “啊……小姐你不要那些首饰吗?那为什么还让陈公子买给你呢?还有这林逸是谁啊?我们为什么要把钱存在他的账户里呢?他会不会坑小姐你呀?”小佩自然不知道陶小碗的算计,只怕自家小姐又遇到什么像梁树玉一样的豺狼虎豹在骗钱。 陶小碗捏了捏小佩的脸:“小佩啊,该笨的时候,你就笨点就好,不用问这么多!” “哦、哦……”小佩不明所以,但总归听小姐的准没错。 刚刚小姐在首饰店把梁公子和柳星儿说的没脸见人,小佩顿时就对陶小碗的佩服再上升了好几个档次,以往小姐总是胆小怕事,唯唯诺诺,星儿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现在她们家小姐很不一样了,这样的小姐让小佩更加喜欢,更加佩服! 这也是为什么,小佩最近总觉得自己要努力学习跟上小姐的步伐的理由。 …… 陶小碗回到竹居的时候,还没见着陈若庭,卫骑就迎了过来。 “哟,卫大哥怎么突然如此热情,小碗都有点受到惊吓了。”难得见卫骑对她这么主动,陶小碗虽然嘴上打趣着,但是视线却一直往竹居里瞥,恐怕能让卫骑变得如此异常的,只有陈若庭了。 卫骑半跪在地上,一脸严肃:“夫人,少爷今早旧疾复发,幸得及时送去苏大夫那救治,眼下暂无大碍,只不过需要在苏大夫那休息多日,特命卫骑在此知会夫人一声,望夫人无需担心,待公子身体好转,自然会回来。” 卫骑按照陈若庭吩咐的,一字一句地说给陶小碗听。 陶小碗看了卫骑一眼,虽然事发突然,又透着满满的蹊跷,但也知道以卫骑的性子,不至于会拿陈若庭的性命来开玩笑,倒也没有太多的怀疑。 “卫大哥,你先起来吧。”只是陶小碗没想到,陈若庭的病来得这么急,前几日看他还精神奕奕,怎的今日才不见一会儿,就突然病发了,“你们少爷到底生的什么病呀?苏大夫那……我能去看看吗?” 不知道为什么,见不到陈若庭,陶小碗心里总觉得不放心。 “夫人无需担心,苏大夫医术高明,我们公子自小的病都是苏大夫一手负责的,只不过苏大夫脾气古怪,若是夫人在侧,他恐怕不愿意替少爷治病,所以……” 第218章 卫骑的去留 陶小碗想到苏辞星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倒是对卫骑的这番评价颇为认可,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在竹居等他回来好了,若是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麻烦卫大哥立即与我知会一声。” 卫骑点点头,心里倒是没想到陶小碗对他家公子还挺上心。 “小佩,”陶小碗和卫骑吩咐完事情后,就转身交代起小佩:“你一会儿先回一趟陈府,和张嬷嬷说一声这几天你就搬来竹居与我同住,如果张嬷嬷那边有什么事情,就让她派个靠谱的人来通信就是了,还有我刚刚在路上吩咐你的那些事情,这路上也顺手办了吧。” 陈若庭不在,陶小碗一个人可不敢住这深山老林,索性把小佩留下了。 卫骑见陶小碗如此吩咐,立刻竖起了耳朵,不知道陶小碗吩咐小佩去做什么,但又想到他们家公子只让他确保陶小碗的性命无忧,无需过多地打探陶小碗的所作所为,于是想跟踪小佩的念头也就作罢。 “是,小姐。”小佩福了福身,立刻转身往白居镇走去。 陶小碗正准备回竹居,看到卫骑乖巧地站在一边,倒是有点疑惑:“卫大哥,不去苏大夫那照看你们家公子吗?”按理来说,这主仆两人不都是寸步不离,怎么卫骑交代完了事情,还不去苏大夫那呢? 卫骑当然也想去啊,可是他们家公子交代了,他现在的任务是保护陶小碗,结果某人不仅不感恩戴德,反倒嫌弃起他来了。 卫骑撇撇嘴:“是少爷让我留在此处护夫人周全。再者苏大夫那边本身就护卫齐全,夫人无需担心少爷安危。” “哦……”陶小碗点了点头,倒是对陈若庭的这个安排有点受宠若惊了,“那麻烦卫大哥了,你随意一些就是,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你若是累了,去树上小憩一下也无碍,我若是有事,会让小佩来找你的。” 陶小碗倒是希望卫骑能和陈若庭一起去苏大夫那,这样她直接换了男装就可以去找方向柱谈一下酒馆地契的事情了,只不过卫骑如此坚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到时候……再使点计策就是了。 陶小碗回了竹居还没来得及坐下,竹居外就传来了关雎子的笑声:“哈哈哈哈,兄弟几个这几天真是辛苦了,等三日后那柳星儿大喜之日,戒备疏忽之际,就是我取回印鉴,抓她关大牢之时!” 陶小碗闻言,倒是对关雎子的办事能力高看了一眼,这关雎子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竟然只用了一日就把柳星儿藏匿公文印鉴之处找了出来,可见其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然而实际上,陶小碗忽视了陈若庭那几个手下在暗中推波助澜的能力,若不是陈若庭因有事离开竹居,他也不会命令陪关雎子调查的人加快速度,陈若庭主要是担心他离开之后,柳星儿又会对陶小碗做出些什么事情,这才命令那些人加快了手脚。 第219章 关雎子的进展 “恭喜关大人。”陶小碗笑着从竹居走了出来,关雎子看到她立刻作揖,礼数倒是周全,只是却没有看到陈若庭,关雎子倒也奇怪:“咦,怎么不见陈公子?” “我家相公旧疾复发,现在被送去苏大夫那了,只是苏大夫不喜女色,所以我也就不方便跟了过去。”反正苏辞星不在,说他不喜女色也没人反驳。 隐身在竹居外大树上的卫骑内心犯起了嘀咕,这陶小碗果然是说谎不打草稿,苏辞星也不算太得罪她,结果她就给苏辞星扣了个“不喜女色”的头衔,这要是传了出去,苏辞星以后还怎么穿梭在牡丹花丛中哦。 “原来如此,我本是想来与陈公子道个谢,顺便……我还想把这帮兄弟从陈家挖到县衙哈哈哈,看样子倒是得等陈兄回来之后再详谈了。”关雎子对陈家那几个下人倒是真不错,这次的调查,虽然这些家丁下人略有笨拙,但是却也各有各的长处,用起来得心应手,很是不错,至于白居镇县衙的那些衙役…… 关雎子这次可不止是调查了柳星儿,也悄悄的潜进县衙过,谁曾想一个县衙的衙役个个精神萎靡,每个人还或多或少搜刮了不少油水,更甚者还直接打着衙门的旗号去街上收保护费,简直就是一团污泥,看得关雎子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把这些衙役们抓来好生教育一番。 也是因为看到县衙里的那群蛀虫,在此对比之下,陈家这群下人,虽然技术不够,但胜在心智坚强,且为人正直,十分符合关雎子的胃口,这不,他才带着大家伙准备来找陈若庭要人,可偏偏陈若庭这个时候生病了。 “如此,确实要等若庭回来了,才能做定论呢。”陶小碗只知道陈若庭说这些人是陈家的下人,但是看着就面生,显然极有可能是陈若庭在外雇请的,毕竟以陈若庭在陈家的地位,陈家不可能真的派出人手来帮陈若庭的,再者当时来救她的时候,陈若庭请的也是外人,所以这些人最后的归处如何,确实得问陈若庭,她不方便替他做主。 “也是,也是。”关雎子自然知道,摆了摆手,正准备向陶小碗告辞,陶小碗眼珠子一转,突然打断道:“关大人,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关雎子以为陶小碗说的是陶家的事情,立刻笑道:“陶小姐请放心,陶家的事情,我也已经查的一清二楚确实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陷害陶家,等我拿回官文,自会替陶家讨回公道。” “不是,不是……”陶家的事情陶小碗知道关雎子肯定会处理好的,她现在想求的是另一件事:“刚刚听闻大人说要在星儿妹妹成婚之日盗取官文印鉴,想来大人肯定是打算在婚礼上把星儿妹妹和刘大人一网打尽的了?” 关雎子点点头,柳星儿和梁树玉成婚之日确实是绝佳的一网打尽之时,毕竟该抓的人都整整齐齐地齐聚一堂,喜事当头戒备心也是最低的时候,没有更合适的时机了。 第220章 不情之请 “那可以不可以请大人……”陶小碗把她的计划悄声地和关雎子说了起来,说完后这才跪在地上,情真意切地说道:“我与星儿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她如今犯了如此大错,我自知不应该多说些什么,只求大人看在一饭之恩上,能网开一面,给星儿妹妹一个机会。” “陶小姐快先请来吧,我倒是没想到陶小碗如此菩萨心肠,那柳星儿对你、对陶家如此狠毒,你竟然还以德报怨,真是让关雎子自愧弗如,如此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一旦失败……到时候不管你怎么求情,我绝对不会再给那柳星儿第二次机会!” 关雎子见陶小碗如此大方善良,想来铁面无私的他竟然也心软了,难得地网开一面,认同了陶小碗的计划。 陶小碗这才站起身,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对关雎子福了福身:“多谢关大人理解。” 陶小碗眼角挂着泪水,眼红红红的,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好比那狂风暴雨后依旧挺立的傲梅,心中一动,竟有一丝恍惚,立刻摇了摇头,对陶小碗拜别:“如此,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行告辞,三日后柳星儿与梁树玉的成亲之日,陶小姐务必小心。” “小碗会的,多谢关大人。”陶小碗微微一笑,挂着泪珠的脸颊顿生百般光彩,耀眼得让关雎子晃神,关雎子猛然想起陶小碗已是佳作他人妇,不再多言,立刻招呼了几个下人,就走了。 卫骑站在树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摇了摇头:“红颜祸水啊!” …… 临近夕阳西下的时候,小佩这才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竹居,手上还带着一个包裹,一路上东张西望,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小心得了。 “小姐、小姐……我来啦!”等走进竹居,看到自家小姐正坐在书桌上画着什么,这才小心翼翼压低了嗓子喊道。 陶小碗放下书,就看到小佩一幅做贼心虚的模样,顿觉好笑:“小佩,你这模样,正像是偷了东西的小贼。” 小佩嘟嘟嘴,不服气,拿出那一代包裹,递给陶小碗,这才委屈地说道:“小姐,还不是你给小佩安排的任务难度太大了嘛,我扛着这一叠银票就怕半路跳出来什么抢劫的。” 小佩解开布袋,里面除了一套男人的衣服以外,就只剩下厚厚的一叠叠银票:“小姐啊,你绝对不敢相信,那个陈子规竟然这么有钱,你这随手一挥,他就花了十万两啊!” “诶?那对玛瑙红流苏耳环远超十万两啊,怎么那店老板竟然坑你?”陶小碗疑惑,那对耳环明明就值黄金万两了,没理由只拿到十万两银子。 “也不是……”说到这件事,小佩那叫一个气啊!但是她一个丫鬟,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能把事情真相娓娓道来:“我按照小姐的吩咐去找店老板,打算把首饰又卖还给他。” “结果那店老板神算子似的,竟然把钱都准备好了,直接给了我银票,唯独那对玛瑙红流苏耳环,他说陈公子觉得很配小姐,执意要送给小姐,所以才没有兑换银票,我原本还想理论几句,结果结果正巧碰上大少奶奶回陈家……” 第221章 玛瑙红流苏耳环 小佩抬头瞥了陶小碗一眼,见小姐没什么反应,这才继续说道:“那大少奶奶可真是个蛮横无理的,她看到那对耳环就乐了,张口就想买下,结果店老板一说是小姐您的,那大少奶奶嗤笑一声,丢下一百两银子就带着耳环走了……所以……” 陶小碗数着这十万两银票,发现果然多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冷笑道:“张嬷嬷说的可真没错,这大少奶奶果然刁蛮任性。不过……小佩,你刚刚说那店老板早就准备好了银票?” “是啊,我一去,话刚说完,那老板就把银票拿出来了,好像就在等我开口似的。” 陶小碗看着银票上盖着“广延”的字号,心道:难道这陈子规早就看穿了我打算变现的主意了?否则那店老板又怎么会自作主张地提前准备好银票,等小佩去转手呢? 可若是陈子规真的算到了这一切,竟然还愿意做这赔本买卖?这不就等于他白白送给她一对价值千金的耳环和十万两银子吗? 这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商人该有的表现吗?难不成真的是美色误人? 陶小碗对于最后的认知,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她可不想去招惹什么世界首富,从古至今,依傍男子而活的女子,要是走运点,能当个富太太幸福美满一辈子;要是差一点,指不定男人什么时候玩腻了就跟你分家,让你痛不欲生。 陶小碗不喜欢这种靠别人的几率,她这辈子、上辈子的行事准则都是:幸福也好、金钱也好,都要靠自己争取!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用得得心应手,无愧于心。 所以对于陈子规可能看上她这个想法,除了让她毛骨悚然,没能让她感受到一点的荣幸和喜悦,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嫁给陈若庭来了好不好! “啧啧啧,”陶小碗不由地摇了摇头,“小佩,你觉得陈子规这个人如何?” “陈公子?”小佩回想了一下今日在首饰店里见到的男子,“气质华贵,而且总觉得生人勿进似的,小姐你不知道,刚刚看到陈公子的时候,我甚至被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他的眼神就从我身上匆匆掠过,我都能感觉自己的命没了半条。” “嗯?”陶小碗每次见到陈子规的时候都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尤其是今早一见,不仅没有丝毫的陌生、疏离,反倒还多了一丝熟悉,为何自己和小佩的感知千差万别?! “不过那陈公子看到小姐之后,好像整个人的凌冽都散去了,没由来地特别温柔。所以那梁公子和柳星儿才敢在小姐面前随便撒了个谎就跑了。”小佩还记得当时梁树玉和柳星儿见到陈子规的时候,也被他的气势吓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只是陈公子看向小姐之后,整个空气里弥漫的威仪少了许多,梁树玉和柳星儿才敢开口。 “嗯……”陶小碗对柳星儿和梁树玉的反应倒是还有点印象,看样子这陈子规大概是真的对她挺有兴趣的,如此一来,那对玛瑙红流苏耳环不还不行啊。 第222章 掉包 “此事以后再说吧。今天你也累了,好生休息吧,明天还得要你帮小姐做件事呢。”陶小碗收好包裹,拿出地铺,打算和小佩挤一挤,陈若庭的东西她不好乱碰,万一让小佩睡了,陈若庭回来指不定要生气呢。 小佩见状,立刻退了下去:“小姐,我怎么能和你睡一块儿呢,这太有失礼数了,小佩就睡地上,没关系的!” 陶小碗一把拉住小佩:“我说能就能,你慌什么!明早再给你带一床地铺,今晚就将就着和小姐一起睡吧。” “可是小姐,我……” 陶小碗索性把小佩按进被窝,然后棉被盖好,略带威胁地说道:“小佩,你要是再吵,小姐我就睡不好,我若是睡不好,明天起来就会不开心,我这一不开心就会做一些毫无逻辑的事情,比如把你卖掉……” “卖掉”两个说完,小佩就闭上嘴,乖乖躺好,等陶小碗睡下来之后,小佩才小心翼翼地把棉被往陶小碗身上盖。 小佩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陶小碗睡一张床,小姐以前也对她很好,但是从未像今日这般……与她如此亲近,烛光熄灭,小佩的眼角微微发红,这辈子跟着小姐,准是没错的! …… 第二天一大早,小佩准备起身帮陶小碗打洗脸水,结果刚刚坐起来,就被陶小碗一把抓住。 “小姐,你……” “嘘。” 陶小碗做了一个手势,然后拿出自己换洗的衣服递给小佩:“今天你穿这个,我传你的衣服。” “啊?”小佩受到了惊吓,“小姐,我一个下人怎么能穿小姐的衣服啊?” “你和我身形相似,你的衣服我穿得下,我的衣服你也穿得下,有什么不可以?” 陶小碗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就套上了小佩的衣服,“一会儿我会假装成你的样子溜出去,你呢就假装我的样子在竹居里安安分分地待一天,画图也好看书也好,只要不踏出竹居一步就行。” 陶小碗知道陈若庭不在,卫骑绝对不会踏进竹居半步,只要小佩不走出去,就不会露馅,这样她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去做该做的事情。 “那小姐你要去哪里啊?危不危险?现在小洛也不在,你还要甩开卫大哥,万一出了事……”自从陶小碗和柳星儿单独约见一次后,小佩就一直心有余悸。 “我打扮成你的样子出去,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陶小碗这么一解释,小佩顿觉有理,倒是放心了许多,这才穿上陶小碗的衣服。 等两人收拾好后,陶小碗故意放大了声音吩咐道:“小佩,今个儿你回一趟陈家,帮我收拾点东西,顺便去街上带点好吃的回来,知道了吗?” 小佩立刻会意,大声回答:“知道了,小姐。” 陶小碗点点头,然后拿着昨晚整理好的包裹,从竹居走了出去,那包裹扛在肩头,正好挡住了陶小碗的面貌。 卫骑坐在树上,只见小佩扛着个包裹笨手笨脚的,倒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她他只要确保陶小碗没出事就行了,小佩爱去哪去哪,他可不管。 第223章 换装 陶小碗从竹居离开后,顺路就拐到洪山破庙,换了一身行头,穿上昨天让小佩准备好的男装,把银票收入怀中,然后拿出画笔,在脸上鼓弄了一会儿,不多时,一个俊俏少年郎就从洪山破庙走了出来。 小佩替陶小碗准备的男装说金贵也不至于像陈子规那样华丽,说朴素也比陈若庭的简单搭配要稍微复杂了一点,总之就是一眼能让人看出她有钱却又不是那么高调。 可偏偏陶小碗生得一幅好面孔,此时就是扮作男儿相貌,也根本低调不得,不少女孩子一见到陶小碗这俊俏的面貌,就迷死了,就算她此时穿的是一身粗布麻衣,她们都爱! 于是从陶小碗踏进镇子里的第一步开始,就有女孩子跟在他的身后,也不知道打算做些什么。等陶小碗走到翠玉楼外,那屁股后面的尾巴都快排成一条长龙了。 不行,这种情况她若是去找方向柱谈生意,还不马上就引起金掌柜的注意了?到时候醉卧酒乡还没来得及动工,估计就要好一番波折,再加上现在陶小碗并不适合过多的抛头露面,金掌柜若是真的要对付醉卧酒乡,还不是轻而易举。 正在陶小碗犯愁的时候,就见翠玉楼里走出来一个女子,身上还穿着腰部裸露的舞服,曲线玲珑,长得也是艳丽那一挂的,尤其是那杨柳细腰,盈盈一握……就是同身为女性的陶小碗都想摸一摸。 诶?! 陶小碗眼前一亮,立刻翘起了一个帅气的微笑,身后的女孩子纷纷发出陶醉的感叹,结果下一秒看清陶小碗的举动后,她们顿时惊醒! 只见陶小碗笑得帅气地走到那舞女身边,然后伸手一揽,左手搭在少女的娇细的腰肢上还不算,还轻轻地来回抚摸了一番,然后猛一用力,那少女被迫弯下腰,陶小碗立刻伸出另一手抓住少女的手臂,然后俯下身,与少女深情对望:“我见姑娘貌美如花,实在是令小生着迷,小生想娶姑娘为第十位娘子,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 啪—— 那舞女狠狠就是一巴掌甩了过来:“好个登徒子,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竟然是个无耻的流氓,哼,我虽然是个舞女,但我也不是个轻贱的女子。你若是再敢骚扰我,就让你尝尝翠玉楼护卫的厉害!”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陶小碗身后的那些女孩子听到“第十位娘子”也顿时从美梦中醒了过来,纷纷投来鄙视的眼神,瞬间就走得清光。 陶小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是欲哭无泪……不过好在现在总算是安静下来了,又在附件转悠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踪她之后,陶小碗这才走到翠玉楼对面的那家酒馆里。 此时,方向柱正拿着网拍,无聊地坐在柜台里打蚊子,一见一身男装的陶小碗走进来,立刻挥手:“不好意思,这位客官,我们的酒馆已经倒闭了,暂时不对外开放了。” 陶小碗笑了笑,双手合十朝方向柱作揖:“这位想必就是方老板吧?在下林逸,先前托小碗小姐向你送来定金,今日总算得空能亲自登门拜访。” 第224章 林逸 方向柱一听到“林逸”两字,瞬间就来了精神,立刻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这才看清来人身着不凡,面貌俊朗,确是一位翩翩俏公子。 方向柱立刻从柜台里走了出来,把陶小碗迎到一边的酒桌上,好生招呼着:“林公子,这边请。” “那定金我已经收到了,只是想问林公子打算什么时候来接手我这酒馆,还有那尾款……”方向柱等林逸等了好久了,这一天天的没事做,他真的快无聊死了,恨不得早点脱身去别的镇子重新经营一门小生意。 见方向柱脸上的急切,陶小碗笑了笑,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万两银票:“方老板,这里是一万两银票,其中三千两,是我用来买你这块地皮的钱,还有七千两,我想请方老板做我的这家新店的掌柜。” 方向柱原本看到那一万两银票,两眼都放光了,正准备接手去拿钱的时候,却被眼前这男子的话惊住。 请他当掌柜?! 难道这人不知道这几年他经营惨淡,根本比不过翠玉楼,这才宣布破产买地吗? 方向柱顿时就冷静了下来,看着林逸的眼神也不由地有了些许犹豫,如果眼前这人根本没能力继承他的酒馆……或许还不如把地契卖给翠玉楼的人,更加妥当,否则日后他也会变得和自己一样,面临破产,重新卖地…… “唉,林公子,你是有所不知,我的水平……根本无法和翠玉楼的人比拼……” 陶小碗抬起头,打断了方向柱的话,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方老板,我不会看错人的,你输给翠玉楼,只是因为你的酒馆缺乏竞争力,但是你管理酒馆的能力毋庸置疑。” 方向柱能把一家毫无竞争力的酒馆维持这么久,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现在竞争力的问题就交给陶小碗来烦恼,这管人管事的问题依旧交给经验丰富的方向柱,陶小碗十分放心。 “这……”方向柱犹豫起来,确实他曾经以为如果他能拿到和翠玉楼相媲美的酒水,那他的酒馆也绝对能继续做大,这可惜……他没这人脉,找不到合适的供酒方,现在林逸向他伸出橄榄枝,就是解决了他一直以来的烦恼,他怎么会不心动? 陶小碗见方向柱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倒是对他更加欣赏了,于是拿出昨天画好的醉卧酒乡设计图,递给方向柱:“方老板,这是我对酒馆的初步设计,你若是愿意加入我,那七千两就是你的佣金,这份图稿你也可以翻开来看……而且我可以保证你看了这张图纸后绝对不会后悔。” 方向柱见坐在对面的俊朗少年,年纪最多不过二十,举手投足却游刃有余、谈吐得宜,颇有大将风范。 信心十足的样子倒是也给了方向柱一点勇气,他一直维持着小酒馆的生意,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就算扳不倒翠玉楼,碍它的眼也是极好的,现在眼前的青年男子给出了这样诱人的条件,就算最后功败垂成,这一万两也足矣让方向柱安然退出。 第225章 签约 于是方向柱一拍桌子立刻点头:“好,林公子如此看重方某,方某若是再畏畏缩缩的,未免辜负林公子的好意!这一万两我收下了,这份地契也请林公子收好。” 方向柱拿出酒馆的地契交到陶小碗手上,这才拿起那张设计图,翻开一看,这初看有些许疑惑,再看顿觉奇妙,细看不由地置身其中开始幻想,最后两眼一瞪,激动地双手拍在桌上,整个人不由地亢奋起来。 “这……这醉卧酒乡若是真的能建成,在搭配林公子图纸上所言的‘鸡尾酒’,绝对可以和翠玉楼一拼!” 方向柱看到这设计稿的瞬间,士气大振,原本因为破产的丧气一扫而空,现在恨不得变魔术般把这醉卧酒乡变出来,然后立刻开张!这么多年的经商经历,他自然看得出手上这份设计稿的含金量。 “如此,我就当方老板是自己人了。”陶小碗又从怀里拿出一份聘书,“方老板,这是我与你的聘书,头半年醉卧酒乡筹备为主,佣金就是七千两,我预计半年后醉卧酒乡能正式开业并进入营业期,届时除了每月固定的五千两佣金,我还会将酒馆两成的盈利作为分红送给你,你若是没有异议的话,就在这份聘书最后签上你的名字,按下你的指纹,这份聘书一式两份,你我分别收一份,可否?” 方向柱眼前一亮,每个月五千两的固定佣金?!他以前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啊!更何况这还是固定的佣金?就算酒馆赔钱了,他也能拿到!再者还有两成的分红,岂不是酒馆越赚,他拿到手的就越多…… 这么一想,方向柱再次对眼前的少年刮目相看,有如此计谋,不仅昭示了他识人重用的理念,更是彰显了他的自信,若不是有对醉卧酒乡赚钱的自信,谁敢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去请人? “好!”方向柱二话不说,他相信跟着林逸,绝对不会错的!“我签!” “方掌柜爽快。”聘书和地契收好之后,陶小碗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给方向柱吩咐了新的任务:“既然现在方掌柜是自己人了,我也不瞒你。” “在下林逸,是北方瓦瓷镇之人,我遍走全球,最后定下在白居镇发展,现下虽然选好了地方,但是我的身家财产都还在瓦瓷镇,所以我可能还需要费一些时日才能在白居镇安身立命,所以这段时间就辛苦方掌柜着手醉卧酒乡的搭建,以及其他人手的招聘。” 陶小碗又拿出了一万两银子,交给方向柱:“请的人务必手脚利索干净,为人可以不精灵,但心思必须正,而醉卧酒乡的建设,我要求用最好的材质,请的工人也必须是有实力的,我要这醉卧酒乡的硬件都是最好的,方掌柜可懂?” “自然,要与那翠玉楼争第一,不下苦本可不行啊。”方向柱和陶小碗相视一笑,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第226章 就差酒的问题 “不过……”钱确实够用,要建设处图纸上的醉卧酒乡也不难,可是那鸡尾酒……方向柱皱了皱眉,虽然看这描述,鸡尾酒花样百出,色彩多变,确实很吸引人,但是酒嘛,长得再好看,也不如喝起来过瘾。 陶小碗见方向柱有所思虑,大致也猜到了一二,手指有序地连敲木桌,笑道:“方掌柜有话直说,我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日后不论大事小事,但凡林逸有所不周到之处,方掌柜但说无妨,我不是那种独断专权的老板。再者多个人、多个想法,我一人确实想得不会很周到,有方掌柜替我多加考虑,自然是极好的。” 方向柱看着眼前少年眉眼明媚、气质淡然的模样,心里感慨:就是那陈家的陈洪发,经商多年,也远不比上眼前这少年的气度。 “林公子所言极是,其实一家酒馆最重要的就是‘酒’,这醉卧酒乡虽然经营模式新颖独到,与翠玉楼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但最重要的还是这鸡尾酒,只是我从未听闻鸡尾酒,更不知道有什么酒能变化多这么多花样,就是怕这酒或许不合白居镇的口味。” 一家酒馆,不管别的设计再怎么独到有趣,你的酒若是不好喝,一切都免谈。 这个道理,陶小碗又怎么会不知呢? “方掌柜尽管放心,不瞒你说,酿酒之事乃在下所长,对这鸡尾酒我已经在着手研制,到时候定会送来给方掌柜一品,到时候方掌柜若是觉得不合适,及时抽身也稳赚不赔。”不过陶小碗绝对有信心,喝了她的酒,方向柱就是赶也赶不走了。 陶小碗这么一说,方向柱最后的担忧都被摆到明面上说的清清楚楚,心里再无一丝担忧,立刻站起来朝陶小碗行了个大礼。 “林公子,我方向柱日后定当鞠躬尽瘁,以报你的这份知遇之恩!” 陶小碗立刻扶起了方向柱:“方掌柜客气了,我们是彼此成就。” “对了,方掌柜,因为我最近暂时无法与你见面,可能书信往来较多,你且记得但凡我写给你的信上,我都会标注‘yi’的图案,以防有人冒名伪造。”陶小碗指了指她给方向柱的设计图右下角的拼音“yi”,所谓无奸不商,现在醉卧酒乡没什么动静自然不会引起什么针对,但是日后就说不准了,凡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方向柱点了点头,没想到林公子想得如此周到,且看图纸上的图案,确实从未见过,于是点点头:“林公子请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日后也会小心,这份图纸我也会稍加改动,那些工匠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有一一斟酌。” 陶小碗对方向柱这种保守“商业机密”的举动十分满意,又和方向柱交代了几句,这才与他作别。 陶小碗前脚从酒馆出来,后脚金掌柜就从翠玉楼里走了出来,跟在金掌柜身边的还有不久前被陶小碗调嬉的那个舞女。 “那位公子,可就是刚刚欺负你的公子?”金掌柜摸着羊角胡,眼里都是精明算计,看着林逸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227章 甩人 “是啊,金掌柜你问他做什么?不过就是个浪荡子,也值得你高看一眼?”舞女小姐姐当初被陶小碗揽入怀中的时候,确实曾被他俊俏的容颜迷了心智,可那只不老实的手略带玩味地在她腰间抚摸后,她瞬间就把陶小碗给拉黑了。 此刻再看,就是再帅,人品差也是不行的。 “本来确实没什么值得注意,只不过从那家酒馆里走出来,就不得不令人在意了。”金掌柜眯了眯眼,笑得意味深长,随后走进翠玉楼,立刻吩咐手下的人去跟踪刚刚那人。 如果他猜得没错,刚刚那公子就是买下翠玉楼对面那酒馆的林逸,一个名不经传、却不怯于和翠玉楼对着干的人。 …… 从酒馆回去的路上,虽然感觉不到有人在跟踪她,但是陶小碗知道,金掌柜肯定会派人跟踪。毕竟在商场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逸”这个莫须有的人,调查背景什么的肯定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现在真人出现,金掌柜如此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陶小碗也不急着变装回竹居,反倒是故作样子地去了驿站,向那老板租了一辆去瓦瓷镇的马车,随后又在那老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就坐到一边的休息区,叫了壶绿茶,等马车到位。 金掌柜派来跟踪陶小碗的人,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陶小碗,倒也没发现什么奇特之处,只觉得奇怪,此人明明一身奢华,但身边却没一个小厮、一位丫鬟,也不知道到底是装阔气还是真阔气? 没多久,马车就被拉来了,陶小碗放下茶杯朝那马夫点了点头,马夫立刻会意,搬来上马车的特制马架,说道:“林公子,按你的吩咐特别给你定制的上马架。” 这上马架不是一般的大,整个宽度比马车还大,与其说是上马用的,还不如说是给马车垫脚的,两个马夫合力搬到马车底下,架子和马车底部契合得十分完整,外面露出来的这是类似阶梯的踏脚,虽然破费力气,但这上马架确实够稳、够气派。 “多谢。”陶小碗稳稳地踩上去,很轻松地就坐进了马车里。 马夫这才和另一人携手搬走上马架,心道这有钱人就是喜欢玩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竟然花了一百两,让他们老板给他打造了这么个稀奇古怪的上马架。 等搬走上马架,马夫就爬上了马车,手一挥,马绳落在马匹身上,马车疾驰而去。 跟踪陶小碗的那人立刻使了轻功跟了上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驿站马厩无人处。 嘭嘭—— 上马架突然发出规律的敲打声,最后“啪”地一声,上马架的盖子被敲开,陶小碗拍了拍身上的灰,从上马架里爬了出来。 “有钱任性的感觉,可真好啊。”陶小碗先前找驿站的老板要求做了这么一个能装得下她整个人的上马架,然后再在马车底部开了个直通上马架的暗门,这么一弄,她就轻而易举地从跟踪者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第228章 龙舌兰草 估计等那人反应过来,已经是到下一个镇子驿站里的时候了吧。 陶小碗乐滋滋地把上马架原样放好,然后瞅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驿站。 随后回到洪山破庙换了衣裳,回了竹居,和小佩换回彼此的行头,圆满地完成了一天的计划。 …… 夜半时分,竹居。 几点烛光照亮了整个竹居,小佩站在书桌一侧帮陶小碗研墨,陶小碗捏着毛笔,在纸上写着酿酒计划。 写着写着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鸡尾酒的几种基酒都是必不可少的,除了朗姆酒可以用这个时代所有的蔗酒稍微提纯酿制出来以外,其他都得重新酿制,不过虽然麻烦,但是只要材料齐全倒也不是问题,唯独酿制龙舌兰酒最重要的龙舌兰草没能在这个时代找到对的上号的原材料。 虽然缺了龙舌兰酒,其他几种酒水也能搭配出多种鸡尾酒,但是对于追求完美的陶小碗来说,缺了龙舌兰酒,整个人浑身就不舒服,毕竟这也是鸡尾酒中很重要的一种基酒啊。 “小姐,你这画的是什么呀?长得可真像刺猬。” 陶小碗在纸上画的正是龙舌兰草,一朵炸开来的刺猬草。 “小佩,你瞅瞅这植被,有没有觉得眼熟呢?”陶小厮印象中是没有在白居镇见过龙舌兰草,索性破罐子破摔,问起小佩来。 小佩摇了摇头:“没见过,小姐你既然能画出来,那你肯定见过了吧?这是什么植被吗?为什么长得这么奇怪?” 陶小碗轻叹了一口气,拿起纸张,解释道:“这叫龙舌兰草,要经过12年才能成熟,成熟之后取其中心部位,放入炉中蒸煮,之后经过挤压提取汁水发酵,待酒精度高达八十后开始蒸馏,就可以酿造出龙舌兰酒。” 小佩听得云里雾里,不是很懂这套理论:“听起来,这龙舌兰草确实挺厉害的。” 陶小碗戳了戳小佩的脸,笑道:“你真听懂了?” “嘿嘿……”小佩挠了挠后脑勺,自然是没听懂了。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至少其他几种酒现在已经可以着手酿制了,龙舌兰酒就先往后挪一挪吧。”陶小碗把酿酒配方收入怀中,接下来就得找一个合适的酿酒厂和工人,必须是信得过又有操作实力的…… 陶小碗心目中的最佳选择自然是陶家酿酒厂了,奈何陶家现在还被官府抄封中,不过只要关雎子替陶家洗刷冤屈…… 三日后,柳星儿与梁树玉的大喜之日,应该就可以了结这一切了吧,之后酿酒的事情,也就能慢慢步上正轨了。 不知道是因为终于要和柳星儿做了结了,还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酿酒的成果,陶小碗这几日都十分激动,晚上根本就睡不着,一闭上眼,满脑子想的就是帮陶家酿酒厂如何改善酿酒工具,加速酿酒效率,最后索性又爬了起来,写下一套陶家酿酒厂可以改善的计划。 如此一来,等陶家酿酒厂正式解禁,就可以直接开始基酒的酿制了。 …… 第229章 大喜之日 三日后,柳星儿与梁树玉的成婚之日。 今天的梁家热闹异常,从路口走进来,沿着梁家大院的外墙、直到梁家大门上,都铺满了红色的绸缎,用一朵朵大红绸缎花连接着,地上铺着红色的长毯。 陶小碗拿着昨日才刚刚送来的请柬走到梁府外却被拦了下来。 “你们凭什么拦我们小姐,这请柬上不是明明白白写明了邀请我们家小姐来参加婚礼吗?”小佩气不过,直接和梁府外的两个下人吵了起来。 结果那两个下人双手环胸,一幅不屑的样子:“麻烦你看清楚,这请柬上写得是邀请陈家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现在……” 开口的下人走下台阶绕着陶小碗和小佩打量了一眼:“你说你是陈家的二少奶奶我就得信了?再说了,陈家的二少奶奶会穿得这么寒掺?你当我傻啊哈哈哈。” “你!”小佩气得跳脚,她们小姐明明是穿得简约大方,哪里寒掺了,根本就是梁家的下人眼瞎!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小厮明明就是上次陪梁树玉一起去陶家提亲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不认得陶小碗! “你们明明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知道你们都认识我们家小姐,这么做就是故意为难我们!”小佩见梁家的下人如此过分,狠狠地骂道。 “诶,你这丫鬟怎么说话呢?今日可是我们梁家大少爷的大喜之日,我们恪尽职守,不放过任何有怀疑的人,怎么就不行了呢?再说了,请柬上写了是邀请陈家二少爷和二少夫人,现在独独冒出来一个二少夫人,却不见二少爷,我们更加不敢掉以轻心啊,你说是不是?” “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是陈二夫人,谁不知道星儿小姐和陈二夫人交恶,今个儿陈二夫人只身前来,故意不带陈二少,指不定是想伺机报复呢?我们就更不应该放你进去了。” 那下人笑得讽刺,和另一位守门的下人一唱一和,说得那叫一个好听,愣是不放陶小碗和小佩进去。 这一来二去,边上围了不少人,都看着陶小碗指指点点,语气尽带嘲讽。 “小姐,我们走!既然梁家不欢迎我们,我们根本就不该来!”小佩一想到昨天陶小碗还和她一起上街精心挑选送给柳星儿婚礼的礼品,就觉得来气。 她家小姐明明是怀着祝福的心来参加梁树玉和柳星儿的婚礼,凭什么被这些人误解!还拦在门外不让小姐进去!他们就是故意借着机会,羞辱小姐! 今天这热闹,陶小碗还真的得凑一凑。 陶小碗微微福了福身,对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下人好声好气道:“既然你们不认识我,那也没办法了,我只能去找认识我的人,来同你们说说理了。” 陶小碗说完,转身就走,那两个下人相视一眼,心下顿生疑惑,他们自然认得眼前之人就是陶家大小姐陶小碗,此次在这为难陶小碗,也不过是受了未来大少奶奶柳星儿之意,见陶小碗刚刚说的意思……他们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立刻喊住陶小碗。 第230章 不长眼的下人 “你……你打算找谁来?” 陶小碗笑了笑:“既然你们只认得你们的公子和未来的大少奶奶,我自然是要找他们中的一人,考虑到你们公子现在正骑着马去接新娘,我大概只需往前再走个几百步,就能撞上迎亲的花轿,到时候,我直接把人拦下来,带过来同你们亲自说说理,如此可好?” 那两下人闻言,脸色一变,陶小碗劫花轿肯定是劫不动的,但若是去阻碍一番,乱了那吉时,最后惨的还不是他们。 于是连声制止:“陶小姐,且慢。” 陶小碗嘴角一扬,知道这两人可担不起这风险,再等她转过身面向那两人时,脸色却只剩下疑惑的表情:“怎么了?难不成你们连柳星儿都不认吗?这梁家的下人难道都得了什么眼病吗?不认得我也就算了,连柳星儿都认不得了?这若是传出去,还以为你们对未来的大少奶奶大不敬呢。” 这“大不敬”的帽子扣到两人头上,他们可承受不起,尤其那柳星儿的手段他们也是见识过的,能从刘世元手里救出老爷,若是真得罪了柳星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于是考虑到大局为重,再者也算是给陶小碗吃过教训了,立刻放了行:“哎呀,陶小姐,是小的疏忽,小的眼瞎,刚刚一时没记起来,这不,我现在想起来了,当时陪少爷去过陶府,小的自然是认得您的了,请进请进。” 一边说着,还一边轻轻地扇了自己几巴掌,看上去不痛不痒,装装样子足矣。 陶小碗倒也懒得和他计较,抬了抬眼眸,对小佩说道:“这梁家也算是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家了,可惜出来的下人素质还是如此低劣,小佩,一会儿进去喝喜酒,你可千万别学这些下人,不然日后要给人家笑话的。” 小佩捂嘴偷笑,连连点头:“知道了,小姐,小佩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好歹我也是从陈家出来的丫鬟,哪是梁家这种小门小户可以攀比的。” 小佩顺着陶小碗的话说下去,那门口的两个人下人脸色铁青,却又不敢辩驳,万一惹急了陶小碗,她又去闹花轿怎么办!只能心里暗自悔恨,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在门口奚落陶小碗了。 走进梁家,里面热闹的氛围就更加浓厚了,整个梁府张灯结彩,红彤彤的一片,院子外坐满了大桌小桌的人,最尊贵的客人都被请进了前厅的大堂内坐着,比如说刘世元刘县令。 陶小碗走在院子里,先是去送礼的地方,把昨日精心准备的贺礼交到清点来客贺礼的人手上。 那下人一见来人是陶小碗,又见她衣着普通,完全没有二少奶奶的风采,轻蔑地笑了一声,然后接过小佩递过来的一个巴掌大小的木槿盒,随手在纸上写下:“陈家二少奶奶,木盒一个。” 小佩见了,立刻就夺过那木槿盒,然后猛地打开盒子,瞬间一道银色的光芒四射,整个前厅的光彩都被盒子里的这颗夜明珠比下去了。 第231章 精心准备的厚礼 众位宾客无不向此处投来好奇的眼光,那下人直面着荧光闪耀的夜明珠,更是被闪得睁不开眼,此时脸上没有半分不屑,全是对夜明珠的爱慕! 就是坐在前厅和刘世元套近乎的梁老爷,此时都被这熟悉的光彩吸引了目光。 “这、这……这不就是前几日老爷在街上看到的那颗价值千金的东海夜明珠吗?!”那下人也是个识货的,这光彩一绽,他立刻就想到那日陪梁老爷上街,梁老爷一眼就看中了的那颗夜明珠,可惜这几日为了从县衙救出梁老爷,花费了梁家不少积蓄,碍于钱囊羞涩,梁老爷还是忍痛放手了。 可谁曾想……一个穷酸的二少奶奶、一个和柳星儿作对的陶小碗,送来的贺礼竟然就是这一刻价值不菲的夜明珠啊! 梁老爷立刻冲了过来,拿着盒子爱不释手:“东海夜明珠!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小佩见梁家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笑得开心,他们恐怕不知道,她的小姐前几日从陈子规手里大赚了一笔,现在小佩就是看到这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都觉得一般了。 “梁老爷,这可是我们家小姐送给星儿小姐和梁公子的贺礼,怎么就成你的了?”小佩好笑地提醒道。 梁老爷顿时醒悟,一把盖上夜明珠的盒子,放回纪录贺礼的下人桌上,瞥了小佩身边的陶小碗一眼,心里微微感慨,没想到陶西的女儿如此有手段,陶家都落得如此下场,她还能买得起夜明珠,甚至独身一人来参加婚礼…… “咳咳……”梁老爷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多谢陈家二少奶奶的厚礼,我只是替小儿和儿媳先行检验一番,若是让你们见笑了,是我的失礼。” “梁老爷说笑了。” “既然来了,不如请陈二少奶奶去前厅一坐。”梁老爷见陶小碗出手阔绰,心下猜测陶小碗或许是受到了陈家的重用,再者陶小碗都不计前嫌来参加梁树玉的婚礼了,若是能趁此时与她交好,日后与陈家有合作的机会,那梁家酒馆与御酒庄联手,指不定能从翠玉楼那分一杯羹呢? 这么想着,就把陶小碗迎进了前厅。 只不过前厅陶小碗是进来了,但是最后梁老师给她分配的座位还是最偏僻的角落,毕竟来的不是陈洪发,不是陈威,能让陶小碗进前厅,梁老爷认为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陶小碗坐了一会儿,迎亲的花轿终于停在梁府大门外了。 因为柳星儿与陶家闹掰,所以迎亲的马车是去客栈接亲。 接到了一身红装的新娘后,大红灯笼开路,唢呐、锣鼓响起,一路吹吹打打,沿着最热闹的大街走了一遍,似乎要让整个镇子的人都认清楚了这位梁家大少奶奶,最后才兜兜转转绕到了梁家。 梁树玉今日一身喜服,胸口绑着个大红花,坐在同样绑着大红花的马匹上,神采奕奕,面带桃花,倒是别有一番俊俏。也不愧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第232章 拜堂 只可惜,现在笑得多灿烂,一会儿就哭得多凄凉。 陶小碗举起桌前的酒杯,微微一抿,挡住了嘴角的笑意,今日她的厚礼可不止准备了一份啊。 …… “新娘下轿!”喜娘掀起花轿的红帘,柳星儿一身大红地从轿中走了出来,微微弯腰的时候,红盖头两侧的金色挂饰摇摇晃晃,闪得耀眼,梁树玉立刻迎了上来,从喜娘手里接过新娘的手,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梁家,来到前厅。 “听闻那柳星儿酿的一手好酒,最近梁家酒馆新出的那些酒你们都喝过了没,醇香浓厚,比那翠玉楼都不差。” “是啊是啊,不知道今日的喜宴之上,能不能有机会再一品。” “这梁家公子娶到如此美妻,日后梁家酒馆的生意必定蒸蒸日上啊。” 前厅的客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久前还私下吐槽柳星儿行为不端,与梁树玉婚前便行了夫妻之礼,此时两人携手走进前厅,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纷纷夸赞起来,倒也是“人间真情”尽显了。 “哼,小姐,那梁家酒馆的新酒明明就是你酿制的,那柳星儿没皮没脸地偷去了不说,梁家也是知情的,不仅不低调处理,反倒还还大肆兜售,真是臭不要脸。”小佩自然知道梁家酒馆最近酒水大卖的真相,这会儿也是气不过,吐槽了两句。 陶小碗倒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喝着几杯茶,静待时机。 以她前世对梁树玉的了解,那日梁树玉在首饰店和柳星儿闹了分歧之后,今日的婚礼,梁树玉恐怕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刚刚看到梁树玉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不像是做戏,看上去是真的和柳星儿和好了。 这么说的话……柳星儿肯定也把刘县令的秘密告诉梁树玉了,如此一来,今日的计划说不定就可以一箭双雕了。 陶小碗勾起一抹笑容,这会儿满座来客或真情或假意都望着那对新人,露出喜悦的笑容,陶小碗这抹带着点算计的邪魅倒是有点突兀了。也亏得梁老爷给她安排的位置偏僻,不然陶小碗也不会如此大胆。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喜娘掐着吉时,大手一挥,手中红色的喜帕划过前厅热闹的空气,瞬间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静坐在一旁,视线全部集中到今日的主人公身上。 梁老爷和梁夫人分别坐在左右两侧的主位上,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的儿子和准儿媳,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梁家自从梁树玉要了柳星儿之后,就好事连连,就是梁老爷无故被冤进县衙,都能被无罪释放,梁老爷和梁夫人都当是柳星儿为梁府带来的福气。 此刻终于盼到柳星儿嫁进梁家,他们还指望柳星儿能助梁家酒馆的事业再上一层楼呢! “一拜天地。”喜娘笑得花枝乱颤,大嗓子一喊,声音直接就传响了整个梁府。 梁树玉和柳星儿拉着一根红绸,转身面向前厅外,然后朝着天与地就是一拜。 “二拜高堂。” 梁树玉与柳星儿转过身,朝着两老就是一拜。 最后只剩一拜,梁树玉与柳星儿就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第233章 拜不得堂 梁树玉意气风发地看着眼前的娇妻,心里不由地舒坦。原本那日从首饰店回来,他甚至动了不想娶柳星儿的念头,但是没想到柳星儿手里竟然有刘世元的把柄,这才救出了他父亲,柳星儿还承诺日后只要是梁家需要,她都可以出面让刘世元配合。 如此一来,这以后在白居镇,别说是御酒庄了,就是翠玉楼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借助刘世元的手,把它们一一铲除,白居镇不就是梁家酒馆的天下了? 梁树玉这如意算盘打得响亮,红盖头下的柳星儿又是另一番打算。 凭借刘世元的那些把柄,她终于当上了梁家的大少奶奶,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定要陈家好看!她会帮助梁家爬上白居镇第一酒馆的位置,然后像处理陶家一样把陈家的人关进大牢,她要亲眼见着陶小碗跪在地上求她。 红盖头下的新娘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夫妻对拜。”喜娘最后一拜的声音最为洪亮,梁树玉与柳星儿各怀鬼胎,但面上心里都甜蜜欣喜,这场婚礼是一切好事的开端,能不开心吗? “且慢!” 谁知就在大家心怀雀跃的时候,陶小碗站了起来,吹奏喜乐的唢呐声都戛然而止,整个前厅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冷场,众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前厅一个偏僻的角落——陶小碗身上。 “小、小姐?”小佩站在陶小碗身边,也无端端地承受了这众多的眼神质疑,她没有陶小碗那么淡定,第一次被这么多盯着,自然会紧张,而且她以为她们家小姐真的是不计前嫌来祝福柳星儿和梁树玉的,对于陶小碗为什么突然喊停婚礼,她也疑惑着呢。 陶小碗幽幽地站了起来,她可从来不会惧怕成为众人的焦点,不管好与坏,她前世都经历过不少次了。 陶小碗朝着梁树玉和柳星儿走了过来,梁树玉不由地蹙眉,他虽然觉得没能娶到陶小碗心有遗憾,但是现在,柳星儿手上有这么大的利器,而且陶小碗也嫁作他人妇了,他是断然不会为了一个陶小碗抛弃柳星儿的。 此时看到陶小碗笑意盈盈的样子,虽然心动不已,却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立刻喝止道:“小碗妹妹,我与你早已说得清楚明白,我爱的只有星儿一人,你不要再做无畏的努力了,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是陈家的人了。” “哇,这就是陶小碗啊!都嫁人了还来勾搭梁公子?” “先前不是说陶小碗先甩了梁公子的吗?看样子,好像有内情啊?” “你知道什么,好像说梁公子一开始看上的就是柳星儿,但是陶小碗妒忌,所以故意横插一脚,不过好在后来梁公子和柳星儿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哇,这陶家大小姐这么不要脸吗?” 玲红立刻站出来冷笑一声,嘲讽道:“陶小姐,你也不瞧瞧你自个儿的身份,来梁家闹,你凭什么啊!” 陶小碗抠了抠耳朵,对于这些尽知道在梁家面前拍马屁的人嗤之以鼻,只一句话就足以怼得梁树玉无话可说。 第234章 我就是来捣乱的 “咦,那日翠玉楼,梁公子不是说因为自己把持不住,破了星儿妹妹的身,所以才无奈负责的吗?哦……”陶小碗巡视了一圈,这才发现有趣的事情,笑道:“原来梁公子都没有宴请那日参加翠玉楼的公子们啊,难怪这些井底之蛙呱呱乱叫了。” 翠玉楼的事情,做不得假,任谁去街上问个知道的人,都明白陶小碗说的是真的,如今前来参加婚礼的又有几个人不知道那日翠玉楼的闹剧,只不过是看在梁家的面子上,故意拍马屁而已。 谁知陶小碗没有姑娘家的顾忌和羞涩,直接戳破了真相,把那些不雅的事情曝之于众,别说梁树玉了,就是刚刚开口嘲讽她的那些马屁精,此时都不好意思再开口,生怕周遭的人偷笑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就为了拍梁家的马屁。 今日是柳星儿的大喜之日,她本是不想和陶小碗废话的,可这陶小碗一上来就揭她的伤口,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愤怒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陶小碗,我本是顾念旧日情谊,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没曾想你竟然因为妒忌我,故意来捣乱,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唉,星儿妹妹这样说姐姐我,可真是让人心寒。”陶小碗捂着胸口,一幅痛心的模样:“姐姐若不是真心前来祝贺,又何必费心思买来那价值连城的东海夜明珠送给妹妹呢?” 陶小碗这么一说,在座的众位宾客就想起了先前被一颗夜明珠亮到晃眼的插曲,顿时大惊,没想到那份厚礼竟然出自陶小碗之手,仔细一想,陶小碗是嫁给了陈家啊,能有如此大手笔,倒也是情理之内。 梁树玉和柳星儿自然是不知道夜明珠的插曲,柳星儿嗤笑一声:“谁知道你送来的夜明珠是真是假?陶小碗,你有几多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看的上那些假货,我可看不上。” 柳星儿话里有话,暗指那陈若庭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陈二少,没有什么实际地位。 陶小碗笑笑:“是真是假,有眼之人自然不会看错,不信你倒是可以问问你的好公公,刚刚他可是一个健步就从到了夜明珠面前,好生感慨了一番呢。” “你……”柳星儿不清楚当时的情况,自然是落了下风,梁老爷见状立刻站了出来,“好了好了,吉时都要过去了,你们有什么话不能拜完堂再说!” 语气里带着点怒意,这成亲最忌讳的就是误了吉时,这陶小碗是外人胡闹也就算了,柳星儿可是自家人,难到也跟着陶小碗一个胡闹?! 柳星儿立刻意会到梁老爷的意思,连连点头:“陶小碗,你针对我也别在我的婚礼上胡闹!今日我大喜之日就不和你计较,你若是再敢捣乱,我就让刘大人……” “刘大人?”陶小碗冷笑一声,“我的好妹妹,我今日若是不搅了你这场婚礼,你恐怕要拖累梁家啊。” “你胡说什么!” “陶小碗!” 第235章 危机感 这会儿不止是柳星儿,就是梁老爷和梁树玉都怒了,这陶小碗抛来捣乱婚礼不说,今日还敢诅咒梁家,居心何在啊。 反倒是柳星儿紧握着双拳,不置一词,她是怀疑陶小碗知道刘世元的事情,毕竟当日那个人怎么会这么意外地出现在洪山,如果陶小碗真的认识那人,指不定就是陶小碗派那人去调查刘世元的呢? “梁老爷、梁公子何必着急?现在柳星儿也不算真正的梁家人,你们何必一惊一乍的,反倒让人觉得做贼心虚。” 陶小碗抬眸一望,眼里不再是小女儿家家的温婉可人,反倒给人一种看破人心的犀利,就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梁老爷被陶小碗这一看,一时之间竟然也失了语,更不用说梁树玉了。 “如何?我的好妹妹,现在能不能抽点时间与我好好谈谈?”陶小碗视线往下瞥了瞥,就看到柳星儿双拳紧握,整个人还微微颤抖,恐怕这红盖头下的美娇娘正咬牙切齿,憋着一肚子怒火呢。 柳星儿必须确定陶小碗是不是真的知道刘世元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陶小碗绝对留不得!于是右手一抬,自己掀开了盖头。 “哇!”一众宾客看清红盖头下的柳星儿倒是不由发出了感慨。 不得不说,今日的柳星儿确实是盛装打扮,芳脸匀红、红妆满目,是陶小碗印象中柳星儿最美的一天,只可惜……这美娇娘的盖头不是新郎掀的,这娇艳的美貌不是新郎独享的。 “星儿,你!”梁树玉见状,自然知道今日的婚礼是没办法顺顺利利地结束了,后半句就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的,因为他看到柳星儿脸上的一丝惊恐,再望向陶小碗,只见那个曾经唯唯诺诺、对他百般是从的小碗妹妹,竟然没有一丝慌乱,反倒淡定自若,仿佛今日的闹剧与她全然无关似的! 一个念想闪过,梁树玉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柳星儿会露出这种神色,难道陶小碗也知道了?! 梁树玉额头涔汗,这会儿也顾不得今日的闹剧是不是给梁家丢脸了,恨不得立刻让柳星儿把陶小碗带走。 柳星儿咬咬牙:“公公、婆婆,星儿既然已经认定树玉,自然就是梁家的人,绝不会因为陶小碗的只字片语就有所改变,不过既然陶小碗如此善妒,见不得我幸福,我就与她好好谈谈,还烦请公公婆婆在前厅等待片刻。” 心下有了决计,大不了就杀了陶小碗灭口,柳星儿立刻把戏做完,和梁老爷梁夫人恭敬地会意后,这才领着陶小碗走到梁府内院无人的小院子里。 坐在前厅最前方餐桌上的刘世元喝了一杯酒,脸色微红,看着柳星儿和陶小碗远去的背影,轻哼了一声,只道是:女儿家家,真是没一点分寸,这柳星儿也真是的,连个婚礼也办不好,竟然还敢邀请他来参加,若不是这酒水还有点喝头,他早就走了。 全然没有一点危机感。 …… 第236章 不劳你费心 梁府,内院小花园。 “陶小碗!”柳星儿一走到小花园,转身就指着陶小碗的鼻子骂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每次我都要触碰到幸福的时候,你总是要来插上一脚!?” 陶小碗冷笑了一声,看柳星儿的样子,真是一点矜持都不装了,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 “星儿妹妹何出此言,姐姐今日前来,不过是想好言相劝,劝你尽早收手,否则……”陶小碗话没有说得那么露骨,脸上也装得尽可能情真意切,毕竟指不定这会儿,关雎子就带着人在附近偷窥呢,她今日闹这一出,除了不想让柳星儿称心如意地嫁进梁家,还打算在关雎子面前彻底将她和梁树玉的那些勾当揭露出来! “妹妹莫怪姐姐刚刚在前厅捣了你的婚礼,姐姐只是不希望妹妹你一错再错,更何况若是你真的嫁到了梁家,你的所作所为难免不会牵连梁家……” “星儿会不会牵连梁家,还用不着你陶小碗来担心!” 陶小碗话说一半,梁树玉就从前厅跟了过来,走到柳星儿身边,一把把人揽入怀中,一幅同仇敌忾的样子。 如此一来,陶小碗倒是更加确信,梁树玉已经知道柳星儿和刘世元之间的勾当了。 来得正好! “梁公子,你何出此言,难道你也知道,星儿妹妹她……” “没错,星儿什么都不会瞒着我,她和刘世元之间的交易,自然也不会瞒着我,你若是想拿着这件事来威胁星儿妹妹不要嫁给我,你未免也太天真了,我与星儿妹妹之间的关系,岂是你这种人可以离间的!” 原本他还以为陶小碗是真的看上了陈若庭才不要自己的,今天陶小碗一闹,他倒是想明白了,陶小碗不过是嫉妒,才会故意嫁给别人,现在看到他要娶柳星儿了,陶小碗终于装不下去了,所以才会跑来捣乱的。 此时把这些话说来,心里得意地紧,毕竟两个如花女子为了争他一人,竟然闹出了这么多事,身为一个被两个女子喜爱的人,他真的觉得虽然烦恼,但却对自己的魅力拜服。 若不是此刻翻白眼容易暴露她的真实目的,陶小碗真的很想翻个大大的白眼送给那自恋狂梁树玉,难道他就没发现,从他去陶家提亲之后,陶小碗根本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吗? 如今脸上那副自我陶醉的模样又是几个意思? 不过梁树玉要是不蠢,她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把他拉下水,于是陶小碗顺着梁树玉的话,立刻哭戚戚地说道:“树玉,你也知道我对你的真心,那你就更不应该娶星儿妹妹了,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果被人知道,她肯定是要吃牢饭的,你若是娶了她,到时候,也是拖累了梁家啊!” “哈哈哈,陶小碗你是不是傻?!”梁树玉突然笑了起来,“只要那刘世元的贪污罪证在星儿的手里,他就不敢动我们,我们不把证据交给官府,也就不会有人查到刘世元头上来,何来拖累一说?”梁树玉被陶小碗这么一哄,什么也不多想,直接就把柳星儿告诉他的全盘托出。 第237章 不打自招 陶小碗恨不得在心里拍手叫好,梁树玉这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不过面子上,陶小碗还是装得十分吃惊:“什么?!树玉,你竟然也知道这件事了?那么……难道你也和星儿妹妹一起?” “没错,星儿做的一切都是与我知会过的,我们夫妻两早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陶小碗,你现在才后悔,未免也太迟了,我梁树玉可不会看上一个有夫之妇。”若是陶小碗还没嫁给陈若庭,梁树玉倒是不介意娶她进门当个小妾,但是现在……算了吧,他有柳星儿就好了,日后等梁家做大,再娶什么小妾不行啊。 柳星儿倒也了解梁树玉,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在幻想什么,瞪了梁树玉一样,梁树玉这才收敛了笑容。 “你、你们……”陶小碗捂着自己的心口,佯装出一幅痛不欲生的样子,最后扯着柳星儿的衣袖,一脸痛心:“星儿,你快收手吧,刘世元的事情,迟早会有人来查的,到时候,你若是被抓住了,你这辈子就毁了,我……” 柳星儿大手一挥,直接把陶小碗推到在地,趾高气昂地双手环胸,睥睨着陶小碗:“陶小碗,你烦不烦啊!我若是真的听了你的话,收手的话,你现在还会这样来求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就是想让我把东西交出去,然后你自己拿去威胁刘世元放了陶家,不是吗?” “星儿妹妹,我不是……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不交给我也没事,你直接交给府一级的官员也行,我只是想你不要陷得太深,否则……”怕你死得太惨啊! 柳星儿看着一脸惊慌的陶小碗,捂着嘴大笑地倒进梁树玉的怀里:“我又不是傻子,只要我不把这些东西交出去,刘世元就不会有事,我就可以利用它们让刘世元对我……还有树玉唯命是从。” “到时候,我要整个白居镇,都知道我柳星儿不是好惹的,让他们知道和我、和梁家作对的人都没下场,而你陶小碗,就是第一个!”柳星儿突然冲到陶小碗面前,一把抓住陶小碗的双手,双眼死死地盯着陶小碗。 “既然你知道了刘世元的把柄落在我手上,为了让你不把我的秘密武器说出去,你就只能死了!”柳星儿语气恶毒,看着陶小碗的双眼尽是杀意,她摁住了陶小碗的双手立刻朝着身后还在发呆的梁树玉吼道:“树玉,你还在愣什么!陶小碗若是今日走出梁家的大门,去镇子上造谣,迟早会引起有心之人注意,万一上面派人来调查刘世元,我们也就完了!所以陶小碗必须死!” 柳星儿双眼瞪得老大,她要亲自看着陶小碗死在她手里,亲自! 梁树玉没想到柳星儿竟然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但是转念一想,柳星儿的话确实言之有理,若是陶小碗今日安然无恙地走出去,将来死得就是他和梁家了! 梁树玉反应过来,也立刻围了过来,伸出双手就紧紧地掐住陶小碗的脖子。 第238章 杀人灭口 “陶小碗,你别怪我……是你逼人太甚!”梁树玉说完双手一用力,陶小碗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 整个人被柳星儿压着,脖子又被梁树玉掐死,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关雎子怕不是和刘世元一个等级的磨洋工吧?! 他要是再不现身救人,陶小碗就要上西天了!早知道今天就不让卫骑帮关雎子了…… “还不快松手!”一柄长剑突然从梁树玉身后拔出,直接穿过梁树玉的发丝,架在他的脖子上,若是再近一寸,就能割破他的喉咙。 脖子上传来冰冷的长剑的触感,梁树玉余光一瞥到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自然也就松开了。 “咳咳咳咳……”陶小碗捂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地咳嗽。 “小姐,你没事吧!”小佩从前厅赶了过来,奔到陶小碗身边首先就是猛地推开柳星儿,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柳星儿和陶小碗之间,把陶小碗护在身后,“柳星儿,你好大的胆子,谋害朝廷命官不说,现在竟然还想取走我们小姐的命。” 在小佩眼里,这关雎子的性命都没有陶小碗的重要。 紧跟着小佩一起冲进来的,还有那一帮假扮成陈家下人的广延暗卫,但是他们躲在暗处,就等卫骑拿到官文印鉴后,就可以动手控制梁家的现场,这可惜卫骑迟迟没有出现。 眼看着陶小碗就要被掐死,关雎子最后没等到卫骑出来就立刻发号施令,这才及时控制住了场面,救下了陶小碗,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打草惊蛇,找不到那批官文。 “你、你们!”柳星儿看到关雎子立刻就想到了那日洪山乱入的男子,联想到那份包裹正是眼前这位男子身上掉下来的,心里不由一惊,但是面上还强装淡定,微怒地吼道:“好大的胆子啊,你们居然敢私闯民宅,还持剑伤人,你们知道今天在场的都有哪些人吗?” 关雎子冷笑一声:“柳星儿是吧?你抢了我的官文印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和我算起账来了,那好,我且与你说说,你刚刚企图谋杀陶小碗,已经足够你拘禁三年了。” “你?!”柳星儿挑眉,“你算什么东西,有刘世元刘大人在白居镇,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你若是要定我的罪,也得等刘大人处理完你私闯民宅的罪!”柳星儿知道关雎子肯定没有拿到他的官文印鉴,否则此时也不敢这么和关雎子说话。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你刚刚和梁树玉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就算我现在找不到官文印鉴,只要在座的任何一人去告官,你还能如此得意?”关雎子是没想到之前在洪山被那个陌生女子摆了一道就算了,现在都抓到柳星儿的把柄了,她还这么会说。 难道白居镇的女子都这么能言善辩、狡猾多端的吗!? 柳星儿怒目圆瞪:“呵呵……身为朝廷官员,却丢失官文印鉴,也是犯了大罪的,你现在倒是替陶小碗出了头,但若是这件事被揭发,上级官员知道你曾丢失官文印鉴,难道你就不怕自身难保了吗?到时候,陶小碗可没有能力护着你!” 第239章 偏不吃这套 柳星儿不知道陶小碗给了关雎子什么好处,他竟然会为一个毫无地位的陶小碗做到这个份上,那她也要提醒一下关雎子,他这么做,会付出的代价,她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大公无私到不惜伤害自己。 偏偏关雎子还真的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他也不会从京城好好的一个丞相被贬到白居镇来当县令了。 “呵呵,你想威胁我,找这么个烂借口是没用的,我关雎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愧对自己的良心!不瞒你说,我碰上陶小碗之前,已经写信传回京城,表明了我丢失官文印鉴一事,同时呢,你的大名我也写上去了,到时候还麻烦柳星儿小姐陪我一起听候处置了。” 关雎子这人最恨官与商之间的勾结、贪污腐败之事,这柳星儿还偏得两样具沾,甚至还威胁到他头上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关雎子索性把一切都和柳星儿讲明白了,不管这件事最后是什么结局,反正她柳星儿是死定了! “什、什么?!”柳星儿没想到关雎子竟然弄了这么个两败俱伤的结果,顿时跌坐在地上,一脸不敢置信,如此说来,她……被判刑只是迟早的问题了。 “关大人!小的不过是听信柳星儿的胡言乱语,绝对没有帮她做过任何事,也绝对没有参与谋害你的计划当中,我……”梁树玉见大势已定,立刻跪在地上,和柳星儿撇清关系,向关雎子求情。 关雎子微微抬脚,嫌弃地把梁树玉的手从自己的脚上摇下去:“梁公子,你当我是瞎的,还是当我聋的?刚刚陶小姐好心好意劝柳星儿收手的时候,你说的做的,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就算当初柳星儿害我跳河,盗走我的官文印鉴与你无关,但是你谋害陶小碗,联手柳星儿一起要挟刘世元,总不是假的吧?” “这两项罪名,不管哪一项,都有的你受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漏掉任何一个违法之人的。”关雎子拍了拍梁树玉的肩膀,梁树玉双眼空洞地跪坐在地上,一直在梁家高床软枕的他,可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与官司扯上一点关系…… 关雎子的话打击了梁树玉,却点醒了柳星儿,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陶小碗今日要来参加她的婚礼,然后要带她来这个小花园说什么悄悄话,原来就是为了在关雎子面前做戏,让自己把一切都全盘托出的戏! “陶小碗!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柳星儿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死,她也要拉着陶小碗一起死,于是随手抄起地上的大石头,猛地朝陶小碗扑了过去,小佩挡在陶小碗面前自然第一个受到了冲击。 小佩看见了那块大石头要落在自己的脑袋上,可她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就怕身后的小姐受伤,眼看着柳星儿手中的巨石就要砸到小佩的脑袋上,陶小碗扯着小佩的衣角猛地一拉,小佩身形不稳,往后一倒,避开了石头,小脚一提,直接踢到了柳星儿。 第240章 狗急跳墙 柳星儿吃痛一松手,结果那颗大石头好巧不巧地就往陶小碗身上砸来。 “唔……” “小姐!”小佩见石头狠狠地砸中陶小碗的脚上,惊恐地叫了起来,立刻冲了过去。 关雎子心里暗悔迟了一步,一掌拍晕了梁树玉后,立刻冲到柳星儿身后压制住她,他本以为梁树玉还会做最后反抗,却没想到柳星儿才是那个狗急跳墙的人啊! “柳星儿,你两次企图谋害陶小碗,可知罪!”关雎子微微用力,柳星儿的胳膊被关雎子扣在背后,整个人跪在地上,难受得不得了,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可柳星儿还是笑了:身体上的痛算什么,只要能让陶小碗受伤,她就开心,陶小碗若是死了,她就是被砍头,也能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谋害一次是罪,谋害两次也是罪,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再说了,关大人,这陶小碗不是好好的没死吗?何必紧张,不过就是脚上受了点轻伤,我可没沾上人命,大人可别故意加重我的罪名,以权谋私啊。” “你这女人……”关雎子见柳星儿魔愣,也懒得和她废话,随后把她交给另一个人看管,这才走到陶小碗身边关切地问道:“陶小姐,你没事吧?” 只见陶小碗的脚腕处微微红肿,隐隐有些许血迹渗出。 关雎子蹙了蹙眉:“我给你找个大夫。” “没事……”陶小碗叫住了关雎子,“关大人,谢谢你先前允诺我,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来劝归星儿妹妹,只是没想到……她不仅死不悔改,还把梁家公子也拖下水,按照约定,之后你不管怎么判处他们,小碗绝对不会再替他们求情,还望关大人还小碗、还陶家一个公道。” 伤也受了,证据也找了,最后的戏不能不演啊,陶小碗要让柳星儿和梁树玉再无翻身的机会,狗急了都会跳墙,若是这次再放过他们,日后惨的可就是她了。 关雎子见陶小碗有情有义、又信守承诺,能为一个不堪的柳星儿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令人敬佩,完全不觉得自己被骗了,于是立刻回道:“陶小姐,请放心,我绝对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关大人,卫骑把官文印鉴拿回来了!” 就在此时,和关雎子一起来的人,拿着卫骑弄回来的包裹交到关雎子手上。 关雎子大喜,打开包裹,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实是他当日丢失之物,且一个都没有少,于是立刻拿出官印,指着柳星儿说道:“柳星儿,现在本官还能不能治你得罪了!来人,把人都给我带回衙门!” “是!” 这次回应关雎子的壳不止是他带来的人,还有原本跟着刘世元来梁家喝喜酒的那些衙役,此时见刘世元被人押着,搞清楚了来龙去脉,立刻见风使舵地向新上司表忠心。 关雎子看着那几个满嘴油腻,刚刚在喜桌上吃得毫无形象的衙役,冷笑一声,这会儿先除了外患,晚点再来解决你们这些内忧。 “回衙门!” 众人押着相关人员,总算是散场了。 第241章 我家娘子不劳费心 关雎子走到陶小碗身边,看小佩吃力地扶起陶小碗,刚想伸手帮忙,顿时想到陶小碗的身份,于是带着点做贼心虚的感觉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只能站在陶小碗边上问道:“陶小姐,之后可能还需要你去县衙作证,不过今天为时已晚,明早才会开堂审理这一系列的案子,所以现在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这伤,我派人去竹居给你瞧瞧……” “娘子的伤就不劳烦关大人担心了,咳咳……”陈若庭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梁家的小花园里,轻咳了两声。 卫骑帮他拢了拢身上的毛皮外套,一脸担心,这次去青瑶镇招呼那位,害得他们家少爷又受了风寒,本来身体就不好,少爷本打算回竹居休息的,结果刚刚遇上来送包裹的卫骑,听到陶小碗的事情,顿时又调转车头来了梁府。 就是林星瑶都没有陶小碗这么红颜祸水!卫骑忍不住就瞪了陶小碗一眼,结果正好对上小佩护住的眼神,轻哼了一声就不再看去。 陈若庭走到陶小碗边上,直接从小佩手里接过陶小碗的手,把她护在怀里,贴着陶小碗的耳边轻声问道:“没事吧?” 陶小碗见陈若庭一脸的憔悴,心道他这几天在苏大夫那估计也受了不少罪,于是想挣开陈若庭的手让小佩扶着就行,谁知陈若庭左手一用力,紧紧地握住了陶小碗的手,就是不让她离开。 陶小碗不知道今天的陈若庭怎么突然这么强势了?略带疑惑地问道:“你身子恢复好了吗?我只是脚有点肿,小佩扶着就行,我还能走的。” 陈若庭笑了笑,轻轻地刮了刮陶小碗的鼻子:“我不舍得。” 然后没等陶小碗反应过来,陈若庭突然打横抱起了陶小碗,向关雎子点头示意:“关大人,娘子我就先带回去了,之后县衙若是有需要配合调查的地方,我们夫妻两都会尽量配合,今日就不方便再叨扰大人了。” 陶小碗的相公都来了,关雎子自然也不好再多做些什么,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心里自嘲了两声,于是立刻和陈若庭、陶小碗道别,先行一步跟上了回县衙的大部队,离开了。 陶小碗被陈若庭抱在怀里,手自然而然地就勾到了他的脖子上,只是…… “我说相公啊,其实咱俩没必要在关雎子面前秀什么恩爱的,他才不会关心我们是不是真夫妻,他只关心案子能不能顺利。”陶小碗当陈若庭是怕两人的关系被识破,这才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陈若庭却不会告诉陶小碗,男人对男人最是了解,那关雎子看陶小碗的眼神就带着不寻常的爱意,他在商场上看过这么多人,怎么可能看走眼呢?不过听陶小碗的意思,她看不出来,也就意味着她对关雎子没兴趣,对于这点,陈若庭倒是挺开心的。 于是自圆其说道:“这几日我去苏辞星那看病,好不容易见到了我家娘子,若是一点表现都没有,那日在竹居向关雎子诉冤情的情真意切恐怕会招致怀疑。” 第242章 没有遗憾,嫁你最好 陈若庭这么说,陶小碗倒也认同,点了点头道:“也是,不过现在关大人都走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瞧你的样子,这几日过得也不好吧?累坏了可不行。” 陈若庭抱着陶小碗的手微微用力,把陶小碗往上一抛,陶小碗毫无心理准备,吓得整个就往陈若庭身上贴,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等稳了才发现自己的脸都贴着陈若庭的脸。 “陈若庭!你在玩什么呀!”陶小碗眼珠子往左瞥了瞥,看着贴着自己的陈若庭略带疑惑地问道。 陈若庭笑了笑:“我就是想跟娘子证明一下,你家相公行不行。” “嗯……好吧,你可真行。”陶小碗倒是不知道陈若庭还有如此幼稚的时候,“那咱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陶小碗的一句“回家”,竟然顿时扫走了陈若庭这几日来的疲倦,语气里也不由地带着点温柔,笑道:“嗯,我们回家。” 陈若庭抱着陶小碗走出红彤彤的梁府时,看了一眼怀里打着哈欠的少女,好奇地问道:“陶小碗,见到如此喜庆的婚礼,你就没有一点遗憾吗?” 陶小碗擦了擦眼角哈欠打出来的泪水:“遗憾?有什么遗憾?我觉得我今日之举,能把梁树玉和柳星儿一网打尽,简直就是一箭双雕,完美得很了,哪里有遗憾?” 陈若庭知道陶小碗完全不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个事,不过还是被陶小碗这股子“有仇必报”的性格逗笑了,在路上听到卫骑说陶小碗这几日的准备,越发觉得自家的娘子真的是不好欺负。 也亏得当时离开白居镇的时候,他提醒过那首饰店的老板,若是第二天陶小碗来变现那些首饰,就把银票交给陶小碗,否则一时之间,陶小碗怎么可能拿到那么大一笔银票。 “陶小碗,我是说,你嫁给我的时候,没有大红灯笼,没有凤冠霞帔,甚至连堂都没有拜过,你不觉得委屈、遗憾吗?” 女子不应该都最在乎自己的婚礼吗?陶小碗看到梁树玉和柳星儿的大喜之日,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想法吗? 陶小碗想了一会儿,说道:“还真没这么觉得,婚礼什么的,都是形式而已,最重要的还不是那个跟我过一辈子的人。”陶小碗笑了笑,往陈若庭身上靠了靠,“你看,我已经找到了这个世界最合适我的新郎官了,所以我不能这么贪心,还要办一个与之相配的婚礼,再说了,你这么好,我觉得没有什么婚礼配得上你。” 陶小碗这话倒是真心的,自从嫁给陈若庭之后,她觉得自己精神倍棒,吃嘛嘛香,就连醉卧酒乡最令人发愁的本金,都顺利到手,其他的事情也在暗中顺利进行,好像遇到陈若庭,很多问题都会自然而然地迎刃而解,这陈若庭大概是她的锦鲤吧! 再者,陈若庭虽然不至于爱她,但至少敬她。不会过分干涉她的事情,不会限制她的自由,甚至也不要求她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简直就是绝种好男人啦! 第243章 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陈若庭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陶小碗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不过他也认同陶小碗说的,确实没有什么婚礼配得上如此鬼灵精怪的陶小碗,至少作为陈若庭,他能给的并不多。 “你看得倒是通透。”陈若庭笑了笑,“女子素来以婚礼为重,恨不得一场婚礼能办得举世皆知,我家娘子刚刚的见解倒是颇有点意思。” 婚礼只是个形式,最重要的是身边的人吗? 陈若庭看了看他身边的陶小碗,眼眸深处不由地柔软了起来。 这话从行事古怪的陶小碗嘴里说出来,陈若庭竟然不觉得有一丝的虚伪客套,反倒还挺中听。仔细想想,如果新娘是陶小碗的话,他甚至一点也不想让她盛装出席,不想给任何人有觊觎她的机会,只想把她悄悄地藏在自己的心里…… 陈若庭愣住,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占有欲给吓了一跳,他……对陶小碗竟然有如此的执念吗? “陈若庭,放我下来吧,你抱着我上不了马车的。”陈若庭一路抱着陶小碗走到了梁府外,他的马车旁。 陈若庭也不逞能,以他的这幅身子,抱着陶小碗还真上不了马车,只能小心翼翼地把陶小碗放下来,正准备扶着她上马车,结果陶小碗反倒扶着他的手腕。 “瞅什么呀?上马车呗。”陶小碗见陈若庭发呆,提醒道。 陶小碗整个人全神贯注地扶着陈若庭,眼神还盯着他的衣摆,生怕陈若庭被磕着碰着了,陶小碗还记得之前和陈若庭去御酒庄的时候,他下马车费的那一番功夫,当时她就说了,成婚之后,陈若庭上下马车就交给她负责了,所以现在才会有此举动。 陈若庭自然也想到了那日的事情,只是……他以为那不过是陶小碗随口一句罢了,没想到她还真的记在心上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也懒得装病了,索性一脚踏上马车,微微用力轻松地上了车,然后伸出双手把陶小碗抱了上来。 “哇塞……”陶小碗被陈若庭抱上马车顿时就惊了:“你这几日在苏大夫那……不会练了什么神功吧?还能把我抱上车了?”陶小碗捏了捏陈若庭的胳膊:“身体素质一下子变得这么好啦?” 陈若庭被陶小碗捏得哭笑不得,随口玩笑了一句:“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说不一定。” “呸呸呸,胡说八道。”陶小碗斜了陈若庭一样。 晚风吹过,陈若庭突然咳了起来,陶小碗立刻帮他拢了拢披肩:“快回去吧,晚上天凉,要是受凉就不好了。” “嗯。”陈若庭牵着陶小碗的手,一起坐进了马车,随后才伸手掀起车帘,对车外的卫骑吩咐道:“去找苏辞星,让他来竹居一趟,还有带个医女过来。” “是。”卫骑领命,“嗖”地一声就不见了,小佩自然知道陈若庭这么吩咐肯定是要找大夫给她们小姐看病,见陈若庭对他们家小姐如此上心,小佩倒也对这个姑爷更加敬重了。 第244章 我家相公会治病 陶小碗和陈若庭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有人等在竹居外了。 苏辞星哈欠连连,就是身上的衣服都没穿戴整齐,整个人像是被卫骑刚刚从床上拎下来似的,卫骑倒是精神抖擞,只是一见到陈若庭就立刻半跪在地上认错:“公子,我找遍了苏大夫的医庐,没找到半个医女,再加上深更半夜,我也不好意思去随便抓人,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公子责罚。” 苏辞星继续打他的哈欠,对上陈若庭质疑的眼神,摆了摆手:“你别看我平时随随便便,但是我晚上都是一个人睡的,清清白白,再说了,我就是和女孩子睡了怎么着,你凭什么让卫骑来抓我?我又不是睡你媳妇,你……” 苏辞星话说到一半,陶小碗从陈若庭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苏辞星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 “苏大夫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不知道有没有药可以治呢?若是没有药,你说直接把那舌头割了可好?”陶小碗面带笑意,苏辞星看得心里发毛。 陈若庭看了苏辞星一样,嘴角挂起了笑容,附和道:“日后若是有人再嚼舌根,就让卫骑按照娘子的法子对症下药。” 苏辞星脸色一片惨白,这陶小碗说的,他只当是笑话,毕竟陶小碗无权无势,和他也非亲非故,还不至于真的下狠手,但是陈若庭就不一样了,这家伙知己知彼,人狠话不多,得罪他的没一个好下场,就是亲兄弟也没的说…… 陶小碗见苏辞星被吓成了小白脸,顿觉好笑,倒是没想到陈若庭这相公做得如此称职,为了自家娘子,对自己的大夫都下得了这狠口。 “诶,苏大夫,我怎么瞅着你比我还需要看大夫呢?” 陶小碗一瘸一拐地从陈若庭身后走了出来,苏辞星这才看到陶小碗脚上的伤势,顿时明白某人为什么命令卫骑把他从被窝里扯出来了,这明明是他们有求于自己,为什么搞到最后,还是他被忽悠得一阵青一阵白呢? 苏辞星眼珠子一转,立刻走到陶小碗身边,围着她仔细地巡视了一遍,一遍观察脚上的伤口,一遍露出一副棘手的模样:“唉,这男女有别,你家娘子还偏偏伤在这么隐私的地方。” 这个时代,女子的脚是不能给外人看的,虽然不至于被人看了就要自尽那么严重,但传出去总归不是太好,不过求医的话,只要有第三人在场,倒也无所谓。 “陈二少,你知道的,我是一名大夫,我一直都是医者父母心,就算是看到了你娘子的脚,我也不会起什么歪念,所以你就放心把你娘子交给我,我保证三天后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好娘子。”苏辞星嘴角一扬,现在陶小碗落到他手里,他还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刚刚吓唬他很好玩是吧,哼哼,他还有很多无伤大雅,但能让人难受得不得了的药丸给陶小碗试试呢。 “既然没有医女,那我来处理伤口吧。”陈若庭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卫骑,久病成医说的就是他了,小时候也算是跟在神医身边学到了不少,苏辞星……就在一边照看着,也不会出什么错。 第245章 睁眼说瞎话 陶小碗毕竟是他的娘子,没理由假手于人。 再者,他也舍不得…… 只是陈若庭这话一说,在场一二三四、四个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苏辞星和卫骑自然是觉得,陈若庭这么臭屁/尊贵的人怎么可以为了陶小碗做这种事情?! 陶小碗和小佩更多的是担心陈二少自己的病都照顾不好,现在竟然打算帮陶小碗处理脚伤?这要是处理不好,也许下半辈子就瘸了啊…… “相公啊,你娘子我现在腿伤了,可不是擦擦药水就能治好的。”上次陈若庭手腕受伤,陶小碗帮他换药,只要是手不残的人都能做到的,可现在陶小碗的脚……还是需要先给真正的大夫诊断了才行啊。 “嗯,诊断由苏大夫负责,我只是帮他处理你的伤口。”陈若庭也没想到托大,他只是不想苏辞星碰陶小碗而已,为了让陶小碗站在他这边,陈若庭补了一句:“这三日苏大夫照顾我也够辛苦了,今日我回来,他立刻就去青楼泡了一整天,我怕他精力不济,弄疼娘子。” 说完朝卫骑使了个眼色,卫骑额头滴落一滴冷汗,然后配合着他家公子睁眼说瞎话:“没错,夫人,其实我刚刚就是从青楼里把苏大夫揪出来的,所以这才没有找到医女……” 苏辞星真是……有苦说不出啊!他是浪里个浪,但是他浪归浪,他一直洁身自好,就是去青楼,也从不过夜的好不好!这陈若庭主仆两人凭什么污蔑他!他苏辞星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我……”苏辞星还没来得及辩解自己,就听到陶小碗窃笑地说道:“苏大夫,真是日理万机,百忙之中也不忘娱乐自己,如此,小女子就不麻烦苏大夫了。” 不等苏辞星解释什么,陶小碗已经微笑地接受了陈若庭的提议,毕竟苏辞星在她的心目中的形象,完全是做得出卫骑和陈若庭所言之事的人。 这刚刚从青楼出来的男子,之前做过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了,卫骑这么急忙忙地把人带过来,估计根本没给苏辞星清洗自己的时间吧。 如果不是脚上隐隐作痛,陶小碗甚至想直接等到明天早上,再去镇子上找另一个大夫算了…… “嗯,娘子所言极是,我带你进去,苏大夫准备一下需要的药品,顺便去小溪那清理一下,再进来吧。”陈若庭面带笑意地对苏辞星说道,然后这才搀扶着陶小碗进了竹居。 苏辞星气得鼻孔都要冒气,指着这一对没良心的夫妇,真想砸了自己戴的药箱,奈何举起药箱后,又想起里面全是金贵的药材,实在舍不得砸啊! 最后一脚踹飞地上的小石子,捏着拳头准备仰天大吼…… 嗷呜—— 却又被山中野狼抢先一步,苏辞星顿时泄气,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正是如此了。 “想我当年,也是成乾山山草一枚,迷得万千少女晕头转向,为我是重,怎的和陈若庭混了之后,就变得如此落魄!简直就是天妒英才!” 小佩和卫骑站在屋外看着苏辞星自问自答,连连摇头,难得达成了一致:为什么苏大夫不治治他的脑子呢? 第246章 电灯泡 回到屋内,陈若庭吩咐卫骑多点了几只蜡烛,都放在陶小碗身边,整个屋子被照得一片明亮。 苏辞星在门口发泄了一会儿,也没耽误太久立刻就走了进来,看到陈若庭和陶小碗已经坐定,他就没好气地说道:“鞋脱了,把脚抬高到明处。” “嗯。”陈若庭点了点头,卫骑就识相地走到屋外守夜去了,陶小碗正准备弯腰把鞋脱了。 陈若庭突然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乖乖坐好,自己蹲下身帮她把绣花鞋脱了。 “诶……” 陶小碗还想推辞两句,结果陈若庭已经轻手轻脚地替陶小碗把沾了血的长袜脱了下来,脸上没有一丝的厌恶和嫌弃。 真挚认真的模样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烛光落在他身上,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 陶小碗的眉眼不由地舒坦开来,索性支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半跪在地上帮她处理鞋袜的陈若庭。 苏辞星挑着眉,变换着大小眼地看着这一幕,仿佛自己在做梦:陈若庭什么人啊,女人们恨不得变着法子睡到他床榻上的啊,可几时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了?就是那林星瑶,除了能得到陈若庭的和颜悦色以外,他可从没见陈若庭会跪在地上替林星瑶处理伤口啊! 可偏偏陈若庭就看上了个古灵精怪的陶小碗! 苏辞星的视线往上挪,看到陶小碗的瞬间,小声啧嘴。 不得不说,这陶家大小姐长得确实水灵:烛光下,少女支着下巴,眉梢眼角藏着秀气,脸颊处两片桃花面,有道是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脉脉眼波中尽是盈盈笑意…… 苏辞星自问见过这么多女人,也没有一个有此时的陶小碗来得迷人。 陈若庭处理好鞋袜,抬头就对上了陶小碗的杏仁大眼,眼里星星点点尽是笑意,陈若庭不由也会心一笑:“娘子笑什么?” “笑我找了个好相公,嘻嘻。” 苏辞星见这两人眉来眼去,纯碎在虐狗,翻了个白眼,吐槽了一句:“我看就是个狐狸精!” 陶小碗听了也不气,反而笑道:“我若是狐狸精,第一个就把你吃了,然后把相公拐进深山里同我双修,以报今日之恩。” 陈若庭笑了笑:“你若真是狐狸精,我倒希望你吃点仙丹妙药,快点把脚伤养好。” 说着,轻轻地抬起陶小碗的脚腕,陈若庭的手一直很凉,刚碰到陶小碗脚掌的瞬间,陶小碗忍不住弯了弯脚趾,陈若庭立刻问道:“疼的话说一声。” “嗯,不疼。” 陈若庭的手掌比陶小碗的小脚掌大了些许,陈若庭索性让陶小碗踩着他的手掌,把脚安置在烛火最亮的地方。 陶小碗赤着脚,踩着陈若庭的冰凉的手掌,和之前赤脚踩在地板上的感觉截然不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踩在棉花上的软绵绵感觉,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伤了脚,连带着脑袋的感受器也不太好了。 陈若庭确定了位置,这才对苏辞星开口:“苏大夫,有劳。” 第247章 结婚真好 苏辞星虽然被这两人气得不轻,但是医德还是不错的,蹲下身,仔细观察了陶小碗脚腕处的伤口,然后对陈若庭指挥道:“你掰着她的脚掌,像这样前后摆弄。” 陈若庭左手垫在陶小碗的脚跟,右手抓着陶小碗的脚掌,按照苏辞星说着前后摆了摆。 苏辞星问道:“疼不疼?” “还行,不是太疼。” 苏辞星点点头,示意陈若庭可以停手了。 “应该没伤到骨头,只是被石头擦伤了而已,这幅膏药一日三次贴好,止血化瘀的,三天后差不多就能恢复正常。”苏辞星说着打开自己的药箱,把药膏递给陈若庭。 陈若庭蹙了蹙眉:“你确定?就这么看了一眼?” 苏辞星撇嘴,刚刚是谁不让他碰陶小碗的?现在他诊断好了,又是谁不相信他的话了? “三天后,陶小碗的脚要是还没好,我这辈子都不碰女人了!” 苏辞星气不过,直接下了狠口。 陈若庭这才舒展眉头,点了点头:“如此,应该确实没什么大事了,一会儿烧点热水,帮你把伤口附近清理一下,再上药吧。” 苏辞星顿时有一种往药膏上下毒的心情,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刚刚发的毒誓,又默默地收回了这个念头! 苏辞星被卫骑敷衍地送回医庐之后,又按照陈若庭吩咐的把小佩送回了陈家张嬷嬷那里。 此时屋内只剩下陶小碗和陈若庭两人。 陈若庭端搅干了热水里泡过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帮陶小碗擦着伤口附近的血渍。 陶小碗抱着自己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腿,头撑在膝盖上,笑道:“陈若庭,你说我们多有缘,之前呢你的手受伤了,我帮你上药,现在我的脚受伤了,你又帮我上药。” 陈若庭专注地帮陶小碗清理,此时也不由地笑了笑:“我倒是希望以后你我都不要受伤了。” 陈若庭最后帮陶小碗把药上好,清理了一番屋内的东西,顺手就把两人的地铺铺好了。 陶小碗看着陈若庭忙忙碌碌的身影,眼里说不出的温柔。 婚姻是什么呢?不就是互相扶持,携手到老吗? 那么……陈若庭应该是非常合格的一个相公了吧。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陈若庭转过身,就看到陶小碗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我在想啊,陈家的二公子怎么这么会照顾人,我之前说你对人疏离,笑得虚假,是我看错了,我要收回那句话。” 陈若庭走过来弹了弹陶小碗的脑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回呢?” “听的人不放在心上,那说出去的话就可以算收回啦,所以我的好相公,我能收回那句话吗?” “陶小碗,你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理论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陈若庭哭笑不得。 “嘻嘻,自己想的呗。”陶小碗见陈若庭走过来,八成是要扶她去睡地铺了,也是索性伸开双臂:“亲亲好相公,要抱抱!” 陈若庭走到陶小碗身边,宠溺地笑了笑,弯下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细软上,把她放进被窝。 第248章 第三次 陶小碗坐在细软上,看着陈若庭帮她盖被子,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陶小碗的心一跳一跳,跟着烛火乱了节奏,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句话。 “陈若庭,我可以亲你吗?” 像娘子和夫君道晚安的晚安吻那样亲你,可以吗? 陈若庭的手突然顿住,微微愣了一秒,再转向陶小碗的时候,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小碗娘子,之前你亲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和我打过招呼……” 陶小碗突然就捧住陈若庭的脸,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再松开手的时候,陈若庭就见到陶小碗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相公说的是,娘子要亲相公,需要打什么招呼呢?晚安啦。” 说完,陶小碗就心满意足地往后一倒,被窝一掀,双眼一闭,睡了。 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设计,第三次呢? 他和陶小碗的三个吻,好似每一次都来得那般突然,可这一次,陈若庭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是陶小碗有了变化,还是他动了心思,又或者……是他们都不一样了呢? 陈若庭替陶小碗捏了捏被角,这才起身吹灭了烛火,躺到另一边睡下了。 …… 在竹居休息了两天,陶小碗的脚还真的恢复如初,这会儿就是蹦蹦跳跳也没有任何问题,不得不感慨那吊儿郎当的苏辞星还真的挺神的。 “小心点。”陈若庭刚刚帮陶小碗换上新的药膏,就见这鬼灵精的丫头活蹦乱跳的,无奈地提醒道。 “知道啦。”陶小碗笑了笑,这才不再继续测试她的脚恢复得有多好。 “陶小姐。” 陈若庭正准备帮陶小碗把换下来的药膏处理掉,竹居外就有人来访,被卫骑拦在门外,于是只能朝着屋里吼了一嗓子。 陈若庭先走出竹居,一见来人一身衙役的服装,他就知道这肯定是关雎子派人来找陶小碗协助调查了。 “谁叫我?”陶小碗穿戴好鞋袜,走出来就看到了县衙里的那个张三衙役,顿时也和陈若庭想到了一样的事情。 “陶小姐,关大人有请陶小姐去衙门一趟。”张三见到陶小碗,立刻尊敬地说道。 “看样子,我该去当证人了。”陶小碗对陈若庭笑了笑,就走到那衙役边上,问道:“可是让我去县衙作证的?” 等陶小碗走近了,衙役张三立刻朝她作了个揖,自从柳星儿和梁树玉那一场婚礼之后,谁不知道扳倒梁家、刘世元,这其中陶小碗的功劳可是大大的。 现在关雎子走马上任,陶小碗就是他的恩人,在谁都琢磨不透这个新县令大人的脾气之前,能讨好县令大人的恩人自然是万无一失的套近乎,所以此时他看到陶小碗也不由地恭敬起来。 “不是不是,这次柳星儿偷盗官文印鉴、与梁树玉一起威胁刘世元的案子,关大人已经将自己列为重要证人,昨日一开堂,那柳星儿和梁树玉就被关大人问的是无言以对,最后梁树玉还吓尿当场,什么都招了,一切进展得十分顺利。” 第249章 效率很高啊 说到昨日关雎子的断案情况,张三不得不服,这新来的大人和刘世元那酒囊饭袋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关雎子办案如神,惊堂木一拍就吓得梁树玉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那柳星儿还嘴硬想辩驳,结果关雎子直接把那日害他跳河的叫花子给找来了,结合刘世元和梁树玉的证词,柳星儿就是有八张嘴也抵不过铁证如山啊! 等偷盗印鉴和威胁刘世元的事情处理完,关雎子这才拿出原本就随着上任公文一起带来的刘世元贪赃枉法的证据,把刘世元给办了,关雎子当时敲着惊堂木细数刘世元的罪状,那刘世元听到“涉及数目较大,也有可能处以斩刑”,立刻就晕了过去。 梁树玉和柳星儿就更惨了,这两人本就是小民,哪里见过如此正式的开堂审理,这印鉴的事情结束了,接下来就轮到柳星儿污蔑陶家一事的案子,原本这个案子应该是今日开堂审理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关大人就乱刀斩乱麻,索性再接再厉,直接接着审问下去。 当初污蔑陶家藏毒的那个工人胡威这次开堂后,立刻跪在地上,一五一十交代了柳星儿是如何给他钱财,让他污蔑陶家,不仅如此,就连那家所谓喝了陶家酒全家身亡的人都被关雎子找到了,当堂一家四具骸骨…… 结果却被仵作当场证实他们是死于饥荒,而非中毒,而且这一家子死了都十几年了,只是一直没来官府报备,正巧被柳星儿遇着,就索性拿来诬陷陶家。 人证物证具在,陶家已经被解封,今日关雎子才派人来找陶小碗,就是为了让陶小碗亲自去衙门见证最后柳星儿和梁树玉定罪的时刻,同时也是为了提醒陶小碗可以去接她即将出狱的爹。 张三眉飞色舞地把昨日县衙的热闹,一五一十地描绘给陶小碗和陈若庭听,其实这些,昨天陈若庭就已经从卫骑口中得知,他知道关雎子的办事效率高,且依法办法,审案子的能力绝对是举世无双的,只是…… 以往按照关雎子那死板的性格,绝对不会一天连审三堂,因为关雎子素来追求公平、公正、公开,每一个案子就力求办得完美,一日两个案子已经是极限,若是三堂开审,总会有点纰漏,所以关雎子给自己下的一个规矩就是一日不过三审,可昨日…… 难道是为了陶小碗? 陈若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听到消息后就一直双眼闪烁的陶小碗,坚守了五年的原则,关雎子竟然会为了陶小碗破例? “这么说,关大人派你前来,是打算让小碗去县衙接陶老爷对吗?”陈若庭略带突兀地打算了张三对关雎子的马屁之言,“那么一会儿我会带着我的娘子一起去县衙外迎接岳丈大人,劳烦你回去与关大人说一声多谢。” 陈若庭是不打算让陶小碗一个人去县衙了,他对陶小碗很放心,但是对关雎子很不放心,所以还不如他和陶小碗一起去接陶西,毕竟这也是他身为陶小碗的相公,第一次见岳丈。 第250章 这么热闹 考虑到是第一次见陶父,陈若庭自然也得好好准备一番,不能就这样过去了。 “诶?你也要去吗?”陶小碗心道,她爹还不知道她嫁人的消息……本来她是想先把爹接回家,然后和娘一起慢慢地给她爹灌输这个念头,可如果陈若庭一起去的话,会不会让她爹惊吓过度啊? “对。”陈若庭见陶小碗面带疑色,第一次不想顺着陶小碗的心思走,“丑媳妇终须见公婆。” “噗。”陶小碗被陈若庭逗笑了,“你可不丑,而且你也不是媳妇,不过你说得对,迟早都要见我爹娘,择日不如撞日啦,不过真的不用准备什么东西,就是一会儿你见着我爹,什么话都别说,我说什么你点头就是,等我带爹回了陶家,让娘给爹做思想工作去。” 陶小碗肯定没有她娘对她爹来得熟悉,自然能对付她爹的办法,也肯定是她娘最多的了,所以这个难题就交给娘亲就行。 见这陈家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样子,张三顿时觉得自己再不走就是自讨没趣了,于是立刻拜别了两人,回去和关雎子交代了。 张三一走,陈若庭便叫了卫骑把马车驾过来,随后牵着陶小碗的手进了竹居,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遍陶老爷的喜好。 最后陶小碗笑了笑,对陈若庭说道:“其实不用那么紧张的,我爹那边,我娘就能搞定,反正我现在都已经嫁进你们陈家了,我爹难不成还能把我打昏了带回家吗?” 陶小碗现在是仗着“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什么都不怕了,只要陶西别被气死就行,陈若庭其实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也受过不少白眼,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紧张的,只是他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没由来地心跳有点快。 不过陶小碗的这番话对陈若庭还是起到了一些安慰作用,至少当陶小碗和他一起坐上马车,陈若庭的心就安分多了。 …… 到了县衙外,已经挤满了人群,昨日关雎子那三堂案子一开审,整个白居镇的人都差点踏平了这县衙的门槛,纷纷围在门外,想看看那个经常搜刮民脂民膏的刘世元是怎么死的。 其中自然也有陈若庭的手笔,他说了要还陶家一个公道,那自然要让整个人白居镇的人都来见证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让陶家重新树立起好口碑。 显然,如此八卦的大事件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白居镇,陶家的口碑蒸蒸日上,陈若庭趁机还放出了柳星儿偷盗陶小碗新酒配方给梁家的事情,导致现在梁家的生意一落千丈,梁老爷知道这事却没心思去管,他现在拼命地往县衙里塞钱,只想把自己的独子救出来。 可惜这次塞钱弄错了对象,关雎子不仅分文不收,还直接把梁老爷抓了回来,说要治他贿赂官员的罪,这事情一出,整个县衙顿时敲响了警钟,以前那些浑水摸鱼经常赚钱外快的衙役,现在都尽忠职守,再也不敢上街要钱。 每个人都在关雎子面前卖力干活,生怕关雎子扯什么旧账,把他们也关进大牢。 陶小碗和陈若庭来到县衙外见到人头攒动,倒也是惊讶了一番。 第251章 醋味 “以前白居镇的人见着官府的人恨不得掉头就走,没想到有朝一日,大家还会挤破了头往县衙里钻。”陶小碗还记得之前自己伪装成小厮溜进县衙的时候,这县衙大门口门可罗雀,谁曾想不过短短十几日,县衙就成了八卦的集中营,甚至比那菜市场还热闹几分。 “毕竟来了个关雎子。”陈若庭在朝廷里的眼线也不少,自然知道关雎子的为人作风,但凡他在的地方,人民群众都是热情踊跃的,但是相对的,官府人员个个面色晦暗,精神不济,毕竟整个朝廷,也就只有关雎子能做到真正的两袖清风,也只有他敢指着比他大三阶的官员鼻子骂他们拿钱不办事。 总的来说,陈若庭也是挺看重这个不会拐弯的正直官员,这才会暗中安排,让他被贬到白居镇来当县令,否则他继续待在京城,恐怕迟早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弄死。 “假以时日,关雎子大概会成为白居镇最受爱戴的县令大人吧。”陶小碗看人也挺准的,就这短短两日,关雎子能连破三个案子,效率之高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先前与关雎子的接触,发现这人虽然语气粗俗,但是为人知法收礼,粗中有细,是个不错的官大人。 “嗯。”陈若庭听陶小碗赞扬关雎子,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有点堵得慌,不过也没什么好发作的,他和陶小碗早已言明在先,如果陶小碗遇到真爱,随时就可以拿着他亲笔写下的休书,去寻找真爱的。 不过就是对挂名夫妇,他怎么可以介意呢? “陶小姐。” 关雎子刚刚来到县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县衙外的陶小碗……和她身边的陈若庭,立刻走了过来,朝着两位作揖:“陈二公子也来了?这边请,我早已在堂内为你们留了位置。” 关雎子既然请陶小碗来见证这最后的判决,自然不会让她在外边干站着了,他领着陶小碗和陈若庭往里边走,那热情的群众立刻就老老实实地分开两边,留出了一条道。 跟在关雎子身后的陶小碗和陈若庭还隐隐听到几个大妈指着关雎子眉开眼笑:“哎呀,这关大人年轻有为,咱们白居镇日后有福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关大人娶亲了没有,我那小女儿今年刚满十八,若是能入得了关大人的眼,那就太好了……” 这会儿烦心的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陶家也得以洗刷冤屈,陶小碗听着大妈们的欢声笑语也不由地乐了起来,再看那走在前边派头尽显的关雎子,倒发现这人穿上官服,身姿挺拔,鼻梁挺拔,浓眉大眼,确实生得不错,也难怪大妈这会儿就开始替关雎子张罗相亲了。 陈若庭顺着陶小碗的视线看到关雎子的时候,心里闷塞的感觉加重,再看到陶小碗脸上的笑容,也不知道为什么,伸手就握住了陶小碗的手。 陶小碗疑惑地看着陈若庭,陈若庭笑了笑,说道:“人太多,怕你走丢了。” 第252章 怕你走丢了 陶小碗看了眼被人群让出来的这条宽敞的道,虽然道路两旁的人确实挺多的,但是……他们都很自觉地没有往这道上挤,而且县衙再大也就只有一个审案的地方,她怎么也不可能和陈若庭走丢了吧?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陈若庭想牵着自家的娘子,那就牵着呗。陶小碗也挺喜欢陈若庭手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主动牵过她的手。 陶小碗眼珠一转,使了个坏心眼,动了动手指钻进陈若庭的五指之间,十指紧扣,陶小碗紧了紧自己的手,笑道:“嗯,那相公也别走丢啦。” 陈若庭微微讶异于手上那只纤细又坚定的触感,垂眸望着两只手交叠之处,嘴角微微上扬:“好。” …… 走进县衙之后,关雎子就把陶小碗和陈若庭带到了他们的位置上。 关雎子对陶小碗确实好,直接在大堂左侧腾出了两个位置,专门留给他们。 而他自己,自然是坐上了大堂正中间,悬挂着“明镜高悬”金字匾额的正下方的审案暖阁。 惊堂木一敲,衙役喊着“威武”,衙门外骚动的人群立刻也就安静了下来。 “带犯人柳星儿、梁树玉、刘世元上堂。”关雎子坐上太师椅后,整个人的气质风范就颇不一样了。 先前初见仿佛江湖草莽般不拘小节,这会儿,一身官服,笔挺坐在堂上,倒是有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势,脸上也不见平时嬉笑的不正经,反倒有一种对堂审的庄重感。 衙役押着柳星儿、梁树玉和刘世元三人上了大堂,只不过短短两日没见,这三人的精神面貌竟然有如此变化,倒是让陶小碗大吃一惊。 柳星儿算是变化比较小的了,但是也是一幅憔悴的模样,原本精致的鹅蛋小脸,此时却变得灰白,双眼血红,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嘴唇干裂,也不知道是不是绝食绝水了,发丝凌乱地披散开来,活脱脱像极了被太阳晒死的女鬼。 梁树玉就更惨了,身上一股尿骚味,穿着的囚服都是颜色不明的污渍,整个人瘦了一圈,脖子上似乎还有别老鼠咬过的痕迹……浑身上下能看到的地方都沾满了灰尘,此刻两眼空洞,目光无神,好像灵魂出了窍似的。 刘世元呢,混迹官场多年,此刻跪在地上竟然一直哭一直哭,还念叨着是自己一时失足,才会偏信了柳星儿的鬼话,做出了这么多错事,算是最会替自己找借口,也是第一个想到“认罪可减少刑法”的老油条了。 “经过昨日的堂审,你三人可还有话要说?!”关雎子严声质问。 其实经过昨日的审理,这三人的罪名已经坐得瓷实瓷实了,只是关雎子断案向来不容许有一丝遗漏,经常会在最后的判决之前,给罪人一些时间,让他们想清楚,是不是都交代清楚了,其中有没有什么鬼祟,毕竟若是坦白还可以从宽,往往最后还能有点收获。 关雎子这一开口,刘世元立刻磕头说道:“关大人,小的有话要说!这……这官文印鉴之事,小的真是是被威胁的人,绝对没有要和柳星儿他们同流合污的意思,不然……不然我也不会分文不收,就替柳星儿干这么多混账事!” 第253章 坦白从宽 当时柳星儿仗着自己捏住了刘世元的把柄,美其名曰说两人合作,实际上真的就是单方向威胁刘世元,别说是银子了,就是对刘世元说话的语气都趾高气昂的,了不起的很。 所以准确来说,刘世元除了贪赃枉法是主谋,这偷盗印鉴案里,还真的是个受害者。 只是……刘世元因为贪赃枉法,所以家里都是银子,根本无法判断这些银子到底是这几年的搜刮呢,还是柳星儿和梁家这次给的,所以还要再听另外两人的证词,可惜梁树玉现在傻了,问啥他都只会“嗯嗯嗯”,柳星儿呢,恨不得拖所有人下水。 此刻看到坐在一侧的陶小碗,冷笑一声:“关大人,我要告那陶小碗,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局,是她污蔑我!一定是她收买了那些人,所以她们才会说这些假话,大人你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啪——” 关雎子皱了皱眉,惊堂木猛地一拍,这才喝住了柳星儿的胡言乱语,“柳星儿,直到如今你竟然还敢狡辩,来人!把玲红给我带上来!” 这几日,除了那些该来的人证物证,关雎子自然也没忘记从这些罪人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梁老爷梁夫人确实是对此事毫不知情,但是柳星儿的贴身丫鬟玲红就不一样了,柳星儿最开始威胁刘世元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就是这玲红无缘无故突然从大牢里被放出去了。 于是关雎子就从玲红着手,这还没动刑,只是私下提审玲红,这丫鬟就一五一十地把柳星儿的所作所为一一供出,他没想到在他来之前,这柳星儿竟然污蔑陶小碗是女鬼,还找了乞丐打算侮辱陶小碗,那日若不是他乱入,恐怕今日再见那陶小碗就是一具女尸了。 当下气得恨不得直接把柳星儿拉出来杖毙,不过一向依法守法的关雎子自然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就等今日看这柳星儿到底有没有悔恨之心,谁知这柳星儿没有半点认罪的意思,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诬陷陶小碗,如此一来,关雎子便一点客气也留不得,直接叫来了玲红。 “玲红,你且说说你在柳星儿身边,为她都做了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玲红被人押上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倒是比柳星儿她们都要好多了,毕竟她十分配合地把一切都老实交代了,且关雎子也说了,她只是个帮凶,罪不至死,于是玲红立刻跪在地上把柳星儿是如何偷盗陶小碗的新酒配方冤枉陶小碗背叛陶家、到柳星儿造谣陶小碗是女鬼,到柳星儿找人去侮辱陶小碗……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而且这丫鬟倒也聪明,每次帮柳星儿做事之前都留了一手,此刻才把那些能够证明柳星儿是幕后推手的证据一次性都交付出来。 “哇,这柳星儿也太毒了吧!” “天呐,陶家还对她那么好!这个女人太狼心狗肺了。” “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一个男人不仅背叛陶家,甚至还想毒害陶家唯一的女儿!” 玲红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衙门外的吃瓜群众立刻指着柳星儿开始各种吐槽。 第254章 彻底输了 柳星儿从见到玲红上堂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心灰意冷,放弃挣扎了,她做的一切,玲红都知道,但是她不知道玲红竟然还掌握了这么多的证据……柳星儿死咬着自己的唇,脸色煞白…… 她竟然输了……输给了陶小碗!还以这样一种丢脸的方式输得彻彻底底! 她知道自己再无翻盘的机会了。 悔恨的泪水从脸颊滑落:她不后悔曾经做的一切,只后悔没有早一点、早一点弄死陶小碗! 陶小碗瞅到柳星儿眼里哪恶毒的神色,冷笑一声。 果然由始至终,柳星儿都对她这个姐姐没有半分敬意。 玲红说完一切之后,人证物证具在,这柳星儿怎么也逃不过去了。 “如此说来,那梁树玉只是半途加入,甚至都不知道梁老爷入狱也是柳星儿一手布的局?”关雎子没想到玲红的一五一十,倒是替梁树玉减轻了不少罪责。 玲红此刻哪敢说谎,立刻回道:“是……梁公子虽然也有心对付陶小碗,但其实我知道他一直都对陶小姐余情未了,多次打算和陶小姐交好,但最后都被柳星儿阻拦,用花言巧语骗了。” 玲红这话一说,在场的两人顿时脸色不好了。 梁树玉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敢对陶小碗有想法?! 陈若庭和关雎子难得的有了一致的想法,只是关雎子不善掩饰,听后气得直拍惊堂木:“真是个有眼无珠的男子!活该被柳星儿害成这样。” 这话说的,就明显是私仇了。 关雎子一时没忍住,不过大家也只当是关大人替陶小碗打抱不平,毕竟柳星儿的这些事说出来之后,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被柳星儿的心机深重惊到,纷纷对她投来鄙视的眼神。 “至此,案情明了,犯人刘世元因贪赃枉法多年,今收缴其家产估值一万两黄金,判其流放三年,现将其财产与其人一起送至京城,由刑部做最后定论。”官员犯法,最后的处决还得由京城的刑部决定,不过一般会按照底下官员的判决处理。 “犯人梁树玉,有眼无珠,听信柳星儿花言巧语,一时误入歧途,涉嫌威胁县令,以牟权私,现判拘禁一年,罚款三千两。” “犯夫人柳星儿,偷盗配方、造谣污蔑、雇人害人、最后还威胁县令,且多次以权谋私,虽无人命牵扯,但却累人无数,现判去德院劳役五年!” 德院是京城附件一个偏僻的地区,专门治那些犯了大罪却没有害人性命的罪人。那里的人都是来自各地的犯罪之人,每日不仅要上改过自新的课程,还有着大量脏、累、差的活等着让他们干,很多人宁愿坐牢也不愿意去德院受苦。 “什么?!”柳星儿整个人顿时瘫了,去德院……她宁愿去死!她做了一辈子的大小姐,怎么可以去那种恶心的地方,“大人,我……唔唔唔……” 柳星儿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捂住嘴,直接带走。 “啪——” 惊堂木一起一落,三人的罪名正式确立,衙役押着三人分别关进牢房,陶小碗看着柳星儿失魂的模样,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上辈子的仇,算是彻底报了。 犯人都已经被收监,县衙外看热闹的人,自然就跟着柳星儿和梁树玉他们往大牢那边围观去了,关雎子走到陶小碗边上,有礼地说道:“没想到那日在洪山就与陶小姐有一面之缘,当时……我还误以为是陶小姐故意陷我于不义,倒是没想到原来你也遭受着生命威胁。” 第255章 父女重逢 “那日在竹居说了些陶小姐的坏话,我若是多有得罪,这边就先行向陶小姐赔罪了” 关雎子也是个明大理的人,自然知道那日陶小碗若是不这么做,最后女儿家的名誉一切就都毁了,现在罪魁祸首已经被关押,关雎子也算是有仇报仇了,自然不会牵连到陶小碗身上。 陶小碗这才想起来,当初他们在竹居遇到关雎子的时候,这人还记挂着要找陶小碗报仇呢,现在听关雎子这么一说,陶小碗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关大人不与小女子计较,实乃大度,也请关大人别怪罪小碗那日没有如实相告,我是怕关大人若是知晓此事,就不会帮陶家……不过现在看来,是小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关大人见谅。”关雎子好歹也算是陶家的救命恩人,再者看他的样子,确实不打算计较了,陶小碗倒是由衷地感谢关雎子。 “陶小姐,客气了,这边请吧,我带你们去见陶老爷。”关雎子左手一伸,向前引路,带着陶小碗和陈若庭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小碗!” 陶西一身布衣,明显是已经梳洗打扮过了,整个人虽然瘦了一圈,但是精神依旧不错。 陶老爷看到陶小碗的瞬间,就热泪盈眶,他本来以为这次陶家遭到如此大难,是耗不过去了,只求他的娘子和女儿能够安然无恙就好,没想到最后关雎子来了,还告诉他多亏了陶小碗的帮助,才能彻查此案,还陶家一个清白。 自己的女儿有几斤几两,陶西难道还会不知道吗?陶小碗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帮陶家解难啊,他只当是关雎子在说客套话而已,但是刚刚关雎子在大堂上审问玲红的时候,他都听到了,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受了这么多苦。 不管陶家的事情是不是陶小碗从中协助,陶小碗都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 此时看到女儿,自然是激动得不得了,直冲了过来,握着陶小碗的手,忍不住抹眼泪。 “你没事就好啊……爹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了。”陶西哽咽,这次的事情,对他就是当头棒喝,之前金掌柜就同他私下说过陶家酿酒厂的工人管制条则过于简单,会有风险,他还笑金掌柜过分紧张,结果现在…… “爹,小碗知道爹是被冤枉的,迟早都会被放出来的!还有小碗都已经长大了,爹不用担心我的。”陶小碗见陶西的模样,也止不住红了眼眶。 “那就好、那就好,你娘呢?” “娘也没事,爹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娘那边,我都安顿好了。” “还好你们娘两都没事。唉,这件事都是爹的错,这回去之后,我定要好好整顿一番。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先回家,你娘肯定是等急了!”劫后重生,陶西自然也是迫不及待地想和自家娘子相聚,不过首先还有件事要做。 陶西笑着对关雎子拜谢:“关大人,陶某人能活着从大牢里走出来,也多亏了关大人的关照,不如今日就请关大人去陶府吃一顿,聊表谢意。”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关雎子两袖清风、为人正直、且身家清白,样貌不凡,配他们的女儿,简直完美。 第256章 这个不行 陶小碗自然也觉得这件事要多谢关雎子,于是也附和道:“陶家的事情,关大人确实费尽心思,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不仅庆祝我爹洗刷冤屈,也感谢关大人这几日的辛苦奔波。” “如此,不会打扰了你们一家人团聚吧?”关雎子自然是不太好意思的,只是陶小碗都开口了,他倒也心动了。 瞧着三人喜乐的模样,陈若庭撇过头去,略带委屈地咳了起来:“咳咳……”右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处,额间滑落一滴细汗。 陶小碗见状,注意力立刻就转移到了陈若庭身上。伸手就帮陈若庭顺气,还有只手自然而然地贴到陈若庭的额头上:“难道又受凉了?”前日苏辞星治好了陶小碗的脚,就给陈若庭开了风寒的药,第二天基本上两人都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出门太急,陈若庭又受了凉。 “好像没发烧。”陶小碗摸了摸陈若庭的脸颊,只是比额头烫了一点而已:“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结果陈若庭还没开口,陶西一把抓住陶小碗的手,把她护到身后,指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翩翩俏公子问道:“敢问公子是何人?为何与我女儿如此……咳咳……” “爹!”陶小碗忘了陶西不知道她和陈若庭的事情,自然见不得陶小碗与陈若庭如此亲密,关雎子原本以为陈若庭与陶小碗是早就成亲了,但是调查了柳星儿之后,他才发现这两人连堂都没拜过,而且只是在陶家出事那天对外宣布了两人的婚讯! 意思也就是说,陶小碗嫁给陈若庭情非得已。 陈若庭自然不会和自家的岳丈大人起争执,此时双手合十朝着陶西有礼地拜了拜,正准备自我介绍,陶小碗立刻打了岔,抢话:“爹,这是陈家的二少爷陈若庭,这次陶家能洗刷冤屈,多亏了陈公子帮忙,就连那些帮关大人调查的人,都是陈公子出的。” 关雎子倒也实在,立刻附和道:“确实,若是没有陈公子手下那帮人,今日之事还没有这么快能解决。” 见大恩人关雎子都这么说,陶西这才收起不善的眼神,仔细地打量了陈若庭一番,样貌确实风度翩翩,就是脸上略带病容,也难掩气质,只是……这陈家的二公子,要能力没能力,要寿命没寿命,哪个女子嫁过去都是个坑,相比之下,陶西自然更青睐关雎子了。 于是只是点头向陈若庭表示谢意:“这么说,也要多谢陈公子协助,今晚不如一起来吃顿便饭吧,只不过陶家小门小户,煮的东西未必合陈二少的胃口。” 陶西这话明显是不想请陈若庭来吃饭的,只不过碍于情面,不得不说而已,本是盼着陈若庭有自知之明,别来了。 谁知这话却正中陈若庭的心意,就算陶西不开口,他也会让陶小碗带他去的,既然陶西开了口,那就更好了。 “陶家乃白居镇酿酒世家,就是那翠玉楼都得给陶家几分薄面,能登门拜访自然是若庭的荣幸,陶老爷既然盛情邀约,若庭岂有不去的道理?”陈若庭语气清淡,却又不失礼数。 陶西见计划落空,只能撑着一个假笑,道:“如此甚好……” 于是出了县衙,陶西抓着陶小碗就丢上陈若庭的马车,然后对着陈若庭和关雎子挥手暂别:“关大人、陈公子,你们两慢慢来就是,我与小碗先回去准备一番。” 第257章 爹不准 甩掉了陈若庭和关雎子上了马车之后,陶西立刻让马夫驾车离去。 “小碗!”上了马车,陶西就立刻严阵以待,生意可以再谈,酿酒厂可以重开,但是女儿不能乱嫁人!陶西见陶小碗对陈若庭的举动如此亲密,那就跟几十年前他娘子对他的态度一模一样!当初陶小碗想要嫁给梁树玉时,都没有现在这么殷勤,陶西心里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毕竟有了梁树玉的前车之鉴,陶西深信自家女儿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爹,你今日才刚刚从大牢里被放出来,有什么事情,咱回了家晚点再说嘛。”陶小碗要是真的开口了,恐怕得把陶西气死,还是等回家,让娘好好劝导一番就是了。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想让你娘来教育我嘛,我告诉你,什么事情都能好好商量,唯独你的终身大事,不行!”陶西见陶小碗又来撒娇,直接别过头去,看都不看她一眼,这次他是下定主意不能心软了,否则再来一个梁树玉,陶家赔了无所谓,但是陶小碗可是他的掌上明珠,赔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爹!什么我的终身大事啊,你想哪去了,咱今晚就是回去宴请两位大恩人的。”再说她的终身大事早就已经成定局了,爹你就不要垂死挣扎了。 “哼,记住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到时候回了陶家给我安分点,别对陌生人抛什么媚眼,献什么殷勤的,知道不!”陶西回想起不久前,陶小碗在街上遇到梁树玉后,就天天在他耳边说梁树玉这般好,那般帅,当时宠爱女儿也没有深入调查就遂了她的心意,这次他绝对不会再糊涂了。 “知道啦,爹。”陶小碗对陈若庭明明一直都挺克制的,尤其是在家长面前,她们连小手都没牵好不好!明明是她爹想多了。 陶小碗和陶西的马车上热闹非常,陈若庭和关雎子的车上就静得诡异。 起先,这两人还是有过对话的。 “陈公子,先请。” “多谢。” 上马车的时候,陈若庭也不跟关雎子假客套,径自先上了车,那几个衙役大眼瞪小眼,按理来说,官与民同车而行,怎么着都应该是官先啊,这陈二公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关雎子倒是不拘小节,对此也无什么异议,再者本就是他体谅陈若庭身子骨虚弱,才礼让的,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上了马车,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些,关雎子反倒感受到陈若庭身上那股子排斥的劲儿,只是当初在竹居却没觉得这陈二公子如此的生人勿进。 只不过关雎子天不怕地不怕,连京城里的那些贪官污吏都不怕了,怎么会怕一个小小的陈家二公子,所以他还是主动打破了车上的安静。 “陈公子与陶小姐……”关雎子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陈若庭与陶小碗的亲事是不是权宜之计,有名无实。 “是夫妻。”陈若庭斩钉截铁,没有片刻犹豫,甚至在关雎子问出问题前就答了出来。 “……”关雎子顿时语塞,心里有一种早知道就不问的懊悔。 第258章 重逢 关雎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对陶小碗生了点小念头,也许是从那日梁家的后院开始,也许更早,但是等他琢磨出点意思来的时候,陶小碗早就是陈若庭的妻子了。 但是经过柳星儿这一案,关雎子也发现了,这陈若庭与陶小碗若是真的要算起来,没有媒妁之言,没有父母之命,根本就算不上是夫妻,只是陈若庭现在又如此言之凿凿…… 而且他关雎子一向知法守法,又觉得自己对陶小碗的那点念头实在是……有违君子之礼,于是陷入自我道德的疯狂纠结中。 陈若庭呢,本就是个冷淡的性子,这没了叽叽喳喳的陶小碗,身边的空气就跟冻了三尺似的,关雎子现在陷入自我纠结,无视到这股气压,反倒是在车外驾马车的卫骑硬生生地受了这股低气压。 唉……卫骑只敢在心里默默叹气。 他真是不明白了,原本以为他们家公子遇着了陶小碗,那冷冰冰的性子总算有点融化的迹象了,可怎么现在突然一下子又冻了起来,而且感觉这股气压……比遇到陶小碗之前还要更胜一筹啊…… 于是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陈若庭和关雎子就坐着官府的马车,往陶家慢悠悠地驶去。 …… 陶小碗和陶西先行一步到了陶家,陶母早早等在陶府外,仰着脖子四处张望,全然没了一家主母的仪态,经历过此次的事情,她天天吃斋念佛就盼着她家老爷安然无恙地回来,没想到居然真的盼到了,此时那还有心情管什么主母的仪态。 “夫人,是小姐!”常嬷嬷眼尖,当陶小碗的马车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陶小碗从马车里探出来的脑袋,陶母见到陶小碗灿烂如花的笑容,心却依旧怦怦直跳,虽然知道女儿这个反应就说明老爷肯定没事,但是只有她亲眼目睹了才…… “老爷!”看到陶西的瞬间,柳兰的眼眶就湿润了。 马车停下,陶西激动地走到柳兰身边,柳兰泣不成声,她的老爷真的回来了,虽然瘦了点,但精神好,身上也没有受什么伤,真是太好了。 柳兰和陶西握着彼此的手,一眼万年,短短几日不见,竟然让两人有一种死后重逢的雀跃,陶西原本平复的心情在看到陶夫人的瞬间,又起伏了起来。 两人最后紧紧地拥抱着彼此,眼里再无他人。 原本都是老夫老妻了,陶老爷和陶夫人很少在人前如此黏糊,但是今天与往日不同,能再次拥抱对方实属不易,所以此刻这老夫老妻全然无视了站在陶府外一直恭候老爷回来的丫鬟下人,自顾自地亲热起来。 陶小碗见两老这么多年了,感情依旧如此甜蜜,心里倒是有点小小的羡慕,陶西年轻的时候不是没有机会再娶二房的,只是他答应了柳兰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位妻子,就是与陶小碗的爷爷奶奶闹翻了也绝对不娶二房,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陶家只有陶小碗一个女儿的原因。 陶家没了柳星儿,想必以后定会过得更加幸福吧。 第259章 光好看没用的 陶西和柳兰在大门外腻歪了一会儿,陶西帮柳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才想起正经事来,拉着陶夫人的手说道:“兰儿,今日我能安然归来,可多亏了白居镇新来的县令关雎子关大人,所以我刚刚邀请关大人来我们家吃饭,今晚的晚饭,我们定要好好准备,我呢……是打算撮合我们家小碗和关大人……” 陶西眉开眼笑地讲着自己的计划,忽视了陶小碗和陶夫人的大惊失色。 陶小碗现在算是知道她爹为什么要宴请关雎子,刚刚在县衙还对陈若庭冷嘲热讽的,原来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陶夫人立刻向陶小碗使了个眼色,大意就是:“你怎么还没跟你爹说,你和陈若庭成亲的事情?” 陶小碗耸耸肩,回了陶夫人一个眼神:“娘亲你知道爹的,我哪有机会开口。” 不过说到陈若庭,陶小碗立刻补充道:“娘,今晚陈家的二公子也会一起来吃饭,若是没有他帮助,那关大人也没办法这么快破案。”陶小碗自然不会忘了说陈若庭的好话。 “哼,不就是出了点人手,还不是靠关大人精明神武的指挥,小碗啊,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看本质,知道吗?”陶西承认陈若庭确实生的比关雎子好看多了,但是好看能当饭吃吗?能养活陶小碗吗?当然不能啊,所以要嫁就得嫁有本事能干的,比如关雎子。 陶西这话一说,陶夫人就知道他是看不上陈若庭的,于是立刻打了个圆场,笑道:“哎呀,若庭和关大人都是我们的恩人,都要好好招待才是,老爷你也别这么小气,既然都对我们陶家有恩,我们就要一视同仁。” “若庭?你与那陈家公子见过?何以叫的如此亲近?”陶西眉头一挑,觉得几日不见,好像这陶家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陶夫人发现自己一时之间说漏了嘴,眼珠子一转,立刻笑嘻嘻地说道:“老爷,你是不知道,这几日你被关进大牢,我也被刘世元禁足在陶家,原本那些衙役连房门都不让我出,要不是那若庭小子经常来陶府打赏那些看守的衙役,我这几天就只能待在房间里见不得光了,哪能在府里到处走动,还能差遣丫鬟出去打听消息呢!所以对我来说,这若庭小子才是我的大恩人。” 陶夫人此言非虚,这几日陈若庭找了人每天混到陶家关照陶夫人,出了不少银子让衙役放宽戒备,所以陶夫人除了不能上街,其他都能自由行动,倒也过得挺舒服。 再者陈若庭派来的人还略懂医术,把她这脖子疼的老毛病都给治好了,这么一来二去,丈母娘看贤婿越看越喜欢,陶夫人已经完全成为陈若庭的拥趸者了。 “哼,这小子就是心术不正!”见家里一个两个女人都被陈若庭迷的晕晕乎乎,陶西就越不喜欢陈若庭了,心道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给他个下马威看看,于是撸起衣袖,准备亲自下厨,是了,陶家一脉相承的还有会煮饭的男人。 第260章 亲疏有别 “既然今晚宴请恩公,我也得好好露一手才是。”陶西笑得得意,他最拿手的是什么?就是各种重口味的麻辣菜系,他倒要看看那弱不禁风的陈若庭吃不吃得消他的这顿饭! 陶西意志气满地走到厨房开始捣弄晚饭,陶夫人立刻拉着陶小碗去房内聊起了悄悄话。 “小碗啊,你和若庭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爹啊?这一直瞒着他也不行啊,你也看到了,你爹这会儿就想着撮合你和关大人了,你要是再拖,指不定明天他就找媒婆帮你和关大人对八字了。”陶夫人这会儿绝对是支持陈若庭的,陈若庭能对她如此上心,自然对陶小碗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陶小碗抓着陶夫人的手臂,往她怀里钻,一个劲儿地撒娇:“娘亲,这件事就靠你啊,小碗实在不敢和爹开口说这件事,你也瞧见爹对若庭的态度了,小碗可不敢再火上浇油。” “唉,但是今晚吃好晚饭,你和若庭肯定是要一起回去的啊,到时候……瞒也瞒不住的。”陶夫人自然知道自家老爷的脾气,这要是让他知道陶小碗已经住进陈家,而且两人还未过文定就结为夫妻,那怒气,恐怕都能拆了陶家。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就啥都别说,看我的眼神行事,晚点我们先把关大人送走,然后你和若庭留下来,让娘和你爹好好说说。”陶夫人能想到的办法也是尽早和陶西解释清楚,气归气,总归不能拿刀砍了陈若庭吧。 “嗯,都听娘的。”在陶家,能治得住陶老爷的只有陶夫人,而陶夫人又是最宠陶小碗的,所以很多事情都很明了了,陶小碗只希望她爹可千万别做那什么拆散鸳鸯的恶父,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嫁给陈若庭的。 …… 等陈若庭和关雎子到达陶府的时候,几个下人丫鬟立刻出来招待两人,一点也不敢懈怠。 陶西忙着厨房间捣弄着一盘盘火红的辣菜,好好招呼自家的恩人关雎子的任务就交给了陶夫人。 陶夫人在前厅看到关雎子的瞬间,也是眼前一亮,要不是先遇到的是陈若庭,陶夫人甚至也有点想撮合陶小碗和这关雎子了,可惜…… 关雎子和陈若庭一起走来的时候,陶夫人笑道:“若庭啊,小碗一回来就去自己的小酒坊搞东搞西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你去看看她吧。”陈若庭是自己人,随意点就是了。 “岳母大人所言极是。”陈若庭笑笑,倒也领了陶夫人的好意,陶夫人如此的待客之道,自然是亲疏有别,也算是在暗示关雎子不要做过多的非分之想。“那小婿就去找小碗了。” 陈若庭不失礼仪地和众人告了别,这才离开前厅。 陶夫人看陈若庭是越看越喜欢,知道陶西的臭主意,也不生气也不撒泼,依旧如此温儒大方,确实是个良人。 关雎子看着陈若庭浅笑的眼眸,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不过陶家的后院……确实不是他该去的地方,于是敛了敛心思,和陶夫人唠嗑起来。 第261章 酒香人更美 送走了陈若庭,陶夫人这才开始认认真真地和关雎子畅谈起来。 “关大人,这边坐,今日一大早啊,我就忙着准备我们老爷回来的事情,没想到老爷还把你这位大恩人请来了,这几日的事情还烦请关大人同我这小妇人说道说道。” 陶老爷出事的时候,陶夫人被关在陶府,信息什么的都很闭塞,今日陶西被放,她本也想去县衙接人,可又想到老爷回来之后,要是看到若无生气的陶府那也不好,索性让陶小碗去接人,自己在这打理陶府。 这会儿当事人都来了,陶夫人自然打算好好打听一下陶西在牢里的情况,毕竟这老头向来报喜不报忧,问他还不如问关雎子。 “陶夫人不必担心,这几日我……”关雎子见陶夫人爱夫心切,倒也坐定下来,将这几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陶夫人。 …… 陈若庭虽然没来过陶府,但倒是对陶府了若指掌,毕竟早在遇到陶小碗时,便派人来调查过,现在亲自到访,倒是与当初暗卫送来的地图一一契合,所以没多时,他就找到了陶小碗。 陶小碗的小酒坊大门开着,现在家里没了柳星儿,她倒是随意多了。 只见陶小碗捧着一罐酒坛,掀开酒坛上的红布,拿下垫在红布下的牛皮纸,一股浓香醇正的酒香飘了出来,陶小碗闭着眼睛享受着这股怡人的香气。 这是陶家出事之前,她就酿在酒坊里的夏长酒,与拿给金掌柜喝的那瓶更加纯正,毕竟多了这许多日的发酵。 陈若庭静静地站在门外,就看到少女眸星点点地掀开红布,鼻翼轻动的陶醉模样,等酒香入鼻,陈若庭的心似乎也醉了。 陶小碗拿起酒勺轻轻抿了一小口,嘴角还沾着几滴不安分的酒水,樱桃红的小嘴微微动着,让人有一种想细细品味一番的冲动。 “诶?好相公,你怎么来了?”陶小碗转过头,就看到门外站着她那微微发愣的好相公,嘴角一扬,笑得肆意。 陈若庭心尖一动,回过神来,这才漫步走到酒坊外,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陶小碗点点头,反正这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进来尝尝我的夏长酒,虽然已经卖给金掌柜了,不过咱们也可以偷偷酿着喝嘛。” 陶小碗拿了一个干净的陶碗,舀了一勺夏长酒,捧到陈若庭的面前,一脸期待。 陈若庭看着陶小碗满是欣喜的眼睛,手不由自主地就伸了过来,却没有去接碗,反倒是碰到了陶小碗的嘴唇上。 陈若庭的指尖冰凉,搭在陶小碗的唇角,竟意外地觉得烫手。 陶小碗一惊,陈若庭一回神,顿觉失礼,略带歉意地说道:“你嘴角沾了点酒渍。”立刻就收回了手。 “诶?”这下轮到陶小碗不好意思了,“酒太香了,一时就迷了心窍哈哈。”好在来的人是陈若庭,不然确实失礼了。 陈若庭收回手,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刚刚触碰到陶小碗嘴唇上的那一瞬间,他好像……连心跳都不会了,脑袋里竟然只有一个念头:想尝一尝……他指尖的味道、陶小碗嘴角的味道。 第262章 嗯,我自己喝 陶小碗擦了擦嘴,这才问道:“还有酒渍吗?” 陈若庭收敛了情绪,轻笑道:“没有了。”迟早都要别离,何苦弥足深陷。 “那就好,这酒你尝尝,味道如何?”陶小碗又举起陶碗,递给陈若庭,陈若庭笑了笑接过碗,门外却响起了卫骑的声音:“公子!” 陈若庭的身子沾不得一点酒,之前陈若庭中毒的时候,为了能彻底祛除体内的毒药,也没少往肚子里灌毒药,最后导致肠胃受损,每次一喝酒就会闹胃疼。 “无妨。”陈若庭笑了笑,陶小碗请他喝的酒,他想喝。 卫骑脸色不济,可又不敢说什么,倒是陶小碗见卫骑脸色难看,心里琢磨出点意思,在陈若庭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她突然搭上陶碗,一根手指轻轻地搭在碗沿,陈若庭便停住了把酒往嘴里灌的举动。 “陈若庭,你是不是不能喝酒呀?”陶小碗生得聪明,怎么会看不出卫骑眼里那抹焦虑之色,能让卫骑如此紧张的,除了陈若庭,不作他想,而陈若庭此时不过是想喝一碗酒而已。 “能喝。”陈若庭眸间带笑,他没骗陶小碗,他能喝,只是伤身而已。 陶小碗倒是看得出陈若庭没在撒谎,可卫骑的眼神也不会骗人,想来想去,就猜到陈若庭肯定跟她在玩什么文字游戏,最后索性把陶碗收了回来。 “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我决定以后咱们家你禁酒,你可有异议?”陶小碗本着民主自由的理念向陈若庭征求意见,实际上她就根本没打算听陈若庭的意见,反正她肉眼所及之处,陈若庭是别想沾酒了。 陈若庭的手里空空如也,看着陶小碗略带强权的笑容,他笑了笑:“陶小碗,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管得了我。” 卫骑一惊,难道他们家公子就为了一碗酒的事情,打算和陶小碗坦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吗?! 这、这还是他们家那个卧薪尝胆、善于伪装的公子吗? 陶小碗看着陈若庭眼里莫名而来的危险,心里却觉得好笑,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陈若庭好酒? 陶小碗举起陶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倒了倒,里面一滴酒都不剩:“略略略,酒我喝掉了,你有本事自己酿呗。”陶小碗利索地把剩下的大罐子酒坛收封好,放进酒匣子里后立刻上了锁,总之就是不给陈若庭喝酒的机会。 陈若庭笑了笑,左手突然抓住陶小碗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右手抬起陶小碗的下巴,身子微微地往下一弯,薄凉的嘴唇正巧贴上陶小碗沾了酒水的嘴角,然后轻轻地吮吸了一口。 仅仅一滴夏长酒,陈若庭竟然觉得自己有点醉了,不然怎么会有一种飘在云端的感觉的,好像……好像抓住了一些根本不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卫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他家那个性子冷到仿佛皈依我佛的公子,竟然主动地亲了陶小碗?! 只是呆了一秒,卫骑立刻反应过来,于是又悄悄地让自己消失在视线范围。 第263章 不能喝酒 “咳咳……”虽然只是一滴酒,但酒精纯度不低,竟也让陈若庭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太美好的东西,果然都不适合他啊。 陈若庭越咳,心里越是苦涩,他松开陶小碗的手,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我……咳咳……失礼了。” 陶小碗还没从那个莫名其妙的吮吸中回过神来,听到陈若庭咳嗽,她才收了收心思,她是没少见过撒泼打诨只为了求她一杯酒的人,可陈若庭……还是第一个用这种方式“抢”到她酒的人。 只当是陈若庭这个不能喝酒的酒鬼故意使诈,陶小碗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背,给他顺顺气,另一边又递过去一碗清水:“不能喝就要学会克制,才一滴酒就能呛成这样,若是刚刚喝了那一碗,我岂不是要成了谋杀亲夫的恶毒女人啦?” 陈若庭刚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谋杀亲夫真的不至于。 咳了两声,陈若庭这才笑道:“死不了的。” “你真这么爱喝酒,我以后给你酿那种不含酒精的果汁酒,让你喝得够。”陶小碗轻轻拍了拍陈若庭的背脊,酿酒嘛,她擅长,更何况是自家相公的喜好,她总得满足一下的。 陈若庭笑而不语,他不是爱喝酒,他只是不想拒绝陶小碗…… 抿唇笑了笑,陈若庭道:“多谢娘子。” “小姐,姑爷,晚饭已经备置好了,夫人喊你们去前厅一起用餐。”陶府的一个小丫鬟走进陶小碗的院子,站在小酒坊的门外,朝着屋里的陶小碗和陈若庭说道。 “好的,你先去吧,我和姑爷一会儿就来。”陶小碗支走了丫鬟,绕着陈若庭走了一圈。 仔细观察了陈若庭一会儿,怎么看也不像是无理取闹爱喝酒的人啊。 陈若庭被陶小碗看得莫名其妙,笑了笑问道:“娘子这么看我作甚?” 陶小碗摸了摸下巴,如果陈若庭真是那种嗜酒之人,酒量肯定不错,可现在看来……他是不能喝酒的,而且瞧卫骑的模样,恐怕他喝了酒可能会有胃疼之类的后遗症,而今晚陶父摆宴,怎么可能不喝酒?若是陈若庭喝了酒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啊? 陶小碗伸出两根指头:“好相公,你看这是几?” 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把陶小碗的两根指头握在手心:“娘子放心,为夫没有醉。” “确定?”陶小碗伸出手摸了摸陈若庭的额头:“也没有热度,你不是不能喝酒吗?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也许会过敏? “也没事。”一滴酒而已,不会醉,也不会伤,“多谢娘子关心。” “没事就好,知道今晚叫什么吗?” “?”陈若庭不解。 “鸿门宴。”陶小碗准备给陈若庭先吃颗定心丸:“我爹表面上是宴请他的大恩人,实际上我估计是打算让你知难而退。”陶小碗看出她爹准备撮合她和关雎子之后,就知道陶老爷今晚大致的计划了,总之陈若庭肯定是会被贬得要多低就有多低。 第264章 鸿门宴 她娘亲的性格她也知道,关起门来怎么训斥她爹都没问题,但是只要有外人在,她娘亲就会给她爹面子,所以指望陶夫人来替陈若庭撑腰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所以晚上你可能要吃点苦头,我爹可能会灌你酒,企图看你出洋相。甚至还会出言讽刺你,反正他肯定会攻击你就是了。”陶小碗完全把她爹往最坏的程度想了。 “但是我现在已经嫁给你了,你别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地把我甩掉哦。”陶小碗就怕今晚这一闹,陈若庭索性就顺着陶父的话,把她给甩了。 反正他们两一来没有夫妻之实,二来没有拜过堂喝过酒,陈若庭若是想赖,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这几日与陈若庭的相处,陶小碗觉得这个相公太和自己的胃口了,她才不想在费功夫去找第二春呢。 陈若庭笑了笑,若是换做以往,他可能还真的会知难而退,毕竟现在陶家已经洗刷了冤情,陶小碗值得嫁给更好的人。 而他确实不是陶小碗的良人,可是现在……他好像有点不舍得放手了,就算只有短暂的一些时日,他也不想放手了。 “嗯,我不会甩掉你的。”陈若庭点了点头。 陶小碗这才松了一口气:“嗯,走吧走吧!你放心,就今天一晚,我打算一会儿等关大人走了之后,直接和我爹摊牌了,反正他迟早都是要知道的,等关大人走了之后,我娘也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你莫要慌。” 陶小碗是真的把陈若庭当陈家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二少爷来哄了,她不知道陈若庭以前面临过比今日更加窘迫、更加为难的场景,所以对今晚的“鸿门宴”,陈若庭其实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不过陶小碗能这么哄他,他还是挺开心的,让陶小碗多担心他一会儿……也挺好。 说着说着,两人就来到前厅,开始了今晚的“鸿门宴”。 …… “来了啊。”陶老爷看到陶小碗和陈若庭一起走进来,语气不善,就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刚刚煮好菜就跑来前厅招待关大人,看不到陈若庭他还以为陈若庭已经知难而退了,谁知陶夫人竟然告诉他陈若庭去后院找陶小碗了。 陶老爷当即就想去把陶小碗揪出来,那女儿家的后院是陈若庭可以随便去的吗?!结果正巧丫鬟说可以开饭了,陶夫人索性就让丫鬟去叫人了,陶西这才没有亲自出手。 这会儿看到消失的两人出现,陶西心里自然不好受。 他这个女儿啊,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太好,看上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梁树玉是,陈若庭也是!陶西暗暗咬牙,今晚这顿饭他就要让陈若庭知道陶小碗不是他可以觊觎的。 “爹、娘、关大人,我们来了。”陶小碗笑嘻嘻地和大家打招呼,然后就在陶夫人边上的位置坐下了。 陶老爷见状,立刻对关雎子说道:“关大人,能麻烦您坐过去一个位置吗,我这个位置正好在风口上,我最近老毛病犯了,受不得凉。” 第265章 座位 这陶老爷摆明了睁着眼说瞎话,这前厅的门一合上,基本上是没什么风能吹进来的,此时让关雎子换位置就是摆明了让他坐到陶小碗边上去,关雎子看了陈若庭一眼,自然知道那个位置应该是让陈若庭坐的,正准备开口拒绝,却见陈若庭视若无睹地坐到了陶小碗的边上。 陶老爷脸色一黑,放下筷子就差拍桌而起了,陶小碗立刻打起太极:“爹啊,你那是主位,不能随便让的!就这样坐挺好的!”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陶小碗都还没嫁出去,竟然就对陈若庭如此呵护,这要是真的嫁出去了,那还了得?! 陶西气得吹胡子瞪眼,原本想用眼神吐槽陶夫人“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结果视线一转,这陶夫人自顾自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全然没觉得陶小碗做的有什么不错。 陶西这胡子吹得就更翘了……这几天不见,怎么家里的女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再看那坐定的陈若庭,心里更是不爽。 “爹,我饿了,能开动了吗?”陶小碗见陶西左看看右瞧瞧,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索性直入主题。 陶西瞪了陶小碗一眼,这才吩咐道:“上菜。” “是。”丫鬟们欠了欠身,一个个立刻去厨房端菜。 “今日我亲自下厨,为大家准备了几道菜,大家随意啊。”陶老爷笑得开心,尤其看着关雎子,美滋滋地说道:“也不知道关大人是不是喜欢吃辛辣的食物,今晚的饭希望能合你的胃口。” 关雎子总觉得今晚的氛围有点诡异,不过此时被陶西点到,自然是不失礼仪地回道:“陶老爷倒是懂我,我确实最喜爱吃辣。” 陶西这一听,立刻眉开眼笑,他们陶家也是喜欢吃重口味的啊,这再看关雎子就更加顺眼了。 “真好真好!那今晚定要不醉不归!来人,把我那坛子陈年女儿红拿来。”陶老爷一开心,立刻就派人把家中珍藏的女儿红搬了过来。 陶小碗瞥了陶老爷一眼,本是想警告自己的亲爹不要做得太过分的,等那一盘盘火红的菜被丫鬟们端上桌的时候,陶小碗知道自己的这个警告来得太迟了。 陶家三口人,都是吃辣的好手,所以陶老爷最拿手的自然也是辣菜,只是今晚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关雎子和陈若庭,按理来说,这菜至少也应该是荤素搭配、甜辣适宜。 这陶老爷荤素搭配是做的挺好的,但是辣度未免也太过了吧。 “辣子鸡、椰香酸辣汤、麻辣薯饼、孜然辣烤鸡翅……”一眼望去,全是大红辣椒和黄色辣椒子,就是放在平常的陶家饭桌上,未免也太过了。 陶小碗看到这满桌子的辣椒,额头上已经开始涔涔冒汗了,更别说要开口吃了…… “爹!你今晚烧的都是什么啊!”陶小碗气得恨不得直接拉着陈若庭走人算了,这一顿吃下去,陈若庭就是没病,也得吃出病来。 第266章 辣椒宴 “嚷什么嚷,这可都是你爹的拿手好菜,这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陶西说着就夹了一筷子的麻辣鸡给关雎子,眉开眼笑:“关大人,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陶小碗立刻向陶夫人投去求助的眼神,陶夫人舀了一勺酸辣汤,明显是“劝过了,却没用”后的表现,最后只能递还给陶小碗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陶小碗一口气差点没憋死,最后看了眼依旧淡定自若的陈若庭,只见她的好相公正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麻辣薯饼,默默地嚼着,脸上看不出一丝不对劲儿。 陶小碗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别吃了。”酒都喝不得的人,吃辣的不也一样嘛。 陈若庭还没回复什么,陶西耳朵灵,立刻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于是一转先前冷静的态度,直接夹了一大筷子的辣子鸡到陈若庭的碗里:“陈公子啊,这次我们陶家能躲过一劫,也多亏了你帮忙,来来来,不要客气,多吃点!” 这说话的时间,陈若庭原本空荡荡的碗里已经堆满了红红火火的辣椒…… 陈若庭笑了笑:“多谢陶老爷。”说着就夹起碗里的辣椒往嘴里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很爱吃辣呢。 站在一边的卫骑急得汗都要出来了,他现在想着是不是应该先去把苏大夫拐过来,以备不时之需?可是公子又没交代什么,他又不敢擅自行动,只能站着干着急。 “我跟你换个碗吧。”虽然陈若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陶小碗还是觉得不放心,索性拿起自己干净的碗准备和陈若庭换一换。 啪—— 陶老爷不客气地一筷子打了下来,陶小碗拿着碗的手就被敲红了,换碗的行动自然也是半途而废。 “爹!”陶小碗不服气地喊了一句,正准备和陶西理论。 陶老爷直接骂道:“你一个女孩子,和男人换碗筷,成何体统!” 陶小碗张张嘴就想怼回去,陈若庭却比她快一步:“陶老爷莫要生气,陶小姐不过是担心我,无妨,我也挺喜欢吃辣的。”说着一口一口慢慢地把碗里的辣椒全吃完了。 这下不止是陶小碗一脸担忧地看着陈若庭了,整张桌子上的人都盯着看上去没什么的陈若庭……尤其是陶老爷,忍不住都微微站了起来,企图看看陈若庭是不是还活着。 这一碗的辣椒,就是再能吃辣的人,也吃不消啊,这人还能好吗? 可陈若庭脸上依旧一副清淡,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连滴汗都没流,也是个奇人了。 陶老爷见没好戏看,兴致怏怏地坐了回去。 “老爷,女儿红来了。”去拿女儿红的丫鬟来了,捧着一坛子一看就埋了好久的女儿红过来。 陶老爷终于又乐了,直接帮关雎子倒了一碗,正准备和关雎子畅饮一番的时候,陈若庭突然递过来一个干净的碗:“有劳陶老爷。” 这架势,就是打算也和他们一起拼酒了。 陶小碗想也没想,直接把陈若庭的手压了下来:“不喝不喝,我们不喝。” 第267章 嫁了嫁了 陶西挑了挑眉,手上捧着的酒罐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本来打算放过陈若庭的,好歹这家伙也确实是救了陶家,刚刚还吃了那么多辣椒……陶西只是想他知难而退,又不是真的要人命,可现在某人自己硬着头皮顶过来…… 陶西无视眼里都在着火的陶小碗,直接接过陈若庭手里的碗,也给他倒了满满一碗的女儿红。 陶老爷放下酒坛子,拿起酒碗,站起来朝两人敬酒:“我陶西今日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此处,多谢了两位恩人,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陶西说完就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关雎子也是好酒之人,闻到这酒香就忍不住了,跟着陶老爷一起,一仰头就是一碗酒。 反观陈若庭真的是文文弱弱,只是轻轻地举起酒碗,朝陶西和关雎子微微弯了弯腰,这才举起酒碗,一口一口慢慢地将酒碗里的女儿红饮完。 卫骑站在陈若庭身后看的是两眼发黑,不能吃的都吃了,不能喝的都喝了,他家公子今天是打算死在陶家了吗?! 陈若庭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但是看卫骑的反应,陶小碗也知道事情不简单啊,索性离了席,对卫骑说道:“去找苏大夫吧,让他直接去竹居,我马上带陈若庭回去。” 卫骑听到陶小碗这么说,如临大赦,点了点头“嗖”地就不见了。 陶小碗见卫骑着急的模样,就知道今晚陈若庭恐怕没那么好过了,等陈若庭刚刚坐下,陶西拿着酒罐子准备给两人再灌酒的时候,陶小碗直接收了陈若庭的酒碗。 陶老爷皱了皱眉,放下酒坛子,郁闷了:“陶小碗,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啊?” 陶小碗不甘示弱,索性站了起来:“当然你是我爹啦,但是爹做得不好,小碗也要说。” “我做的不好?我今个儿宴请恩人,哪里做的不好了?”陶老爷心里那叫一个不开心啊,以前陶小碗看上梁树玉的时候,顶多也就是有意无意地在他耳边夸奖那梁树玉,哪会像今日这般为了一个陈若庭和自己作对! 如此说来,这陈若庭更是嫁不得了!不然以后指不定会为了陈若庭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若庭不能喝酒、不能吃辛辣的,你偏偏就要请他喝酒、做辛辣的食材,难道还不够坏吗?” “酒是我藏了好几年的女儿红,菜是我最拿手的辣椒系列,我拿出最好的来招待客人,不行吗?”陶老爷也是和陶小碗杠上了。 “还有,你这个臭丫头,你跟陈公子才认识几天啊,就‘若庭若庭’的叫,成何体统了!你这样子,以后还嫁的出去吗?” 总算是说到正经事上了。 陶小碗嘴角一歪,笑得肆意,把好端端坐着放空自己的陈若庭提了起来,然后挽上他的手,一本正经地介绍道:“爹,这位陈公子,就是你女儿我陶小碗的夫君,不瞒你说,在你被关进大牢的那天,我们两就成亲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小碗是不是嫁的出去了。” 陶小碗这话一说,关雎子依旧喝自己的酒,陶夫人闭上了眼睛大喊要糟,陈若庭肚子里一个热浪翻滚,额头开始冒汗,脑子自己也浑浑噩噩的,听不清楚,只知道陶小碗扶着他,心里就很安定。 第268章 反了反了 陶西感觉世界天旋地转,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在做梦,指了指陶小碗,又颤抖地往陈若庭身上指了指:“你、你们……成亲了?” 陶小碗点了点头:“是的,爹,所以你别欺负你的好女婿了,他身子本来就不好,你若是再欺负他,你女儿就得提早好几年守活寡了。” “我……”这会儿不止天旋地转,陶西还感觉自家藏了好几年的女儿红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贼偷喝了个精光,气得直接抄起手边的酒碗想砸又不能砸。 “陶小碗!”陶西最后怒吼了一声,陶夫人立刻走过来扶住陶西,“老爷、你冷静点,小碗与若庭……” “若庭?!好啊,你……你也知道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不知道?!”陶西从陶夫人口中听到陈若庭的名字,顿时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陶夫人只能老实交代:“是我同意他们两的婚事的,你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吧。” 陶夫人手一撒,索性背对着陶西,反正都是她同意的,说到底都是她的决定。 “娘!”陶小碗可不希望自己的母亲把一切都往身上揽,“爹,小碗和陈公子的事情,是小碗心甘情愿的,娘亲不过是迫于当时的情况,不得不答应小碗的要求,所以你要怪就怪小碗好了!” “好啊……好啊……”陶西指着陶小碗,气不打一处来,“你长大了,翅膀就硬了是吧,连爹娘都敢威胁了?” 陶西这下是真的怒了,联想到当时陶家的情况,他大致也猜到陶小碗是怎么威胁柳兰让她同意这门婚事的了,合着他被冤枉坐大牢的时候,他的好女儿还想着怎么嫁人呢! 陶西一时气急,撸起袖子就准备要教训陶小碗,完全不管关雎子这个外人还在场…… 关雎子是知道陶父不清楚陶小碗和陈若庭的关系的,但是也没想到陶老爷知道一切之后,反应竟然会这么大,见状立刻起身阻止陶老爷。 “陶老爷,你冷静一点,这件事其中必定还有许多曲折误会……” “关大人,这件事是我们陶家的私事,你虽然救过我,但是我陶西怎么样教育女儿……还轮不到关大人来插手。”言下之意,就是关雎子一个外人别管这么多了。 陶西言之有理,关雎子确实没这个立场去管陶家的事情,这一想岔了,陶西就冲着陶小碗走过去,扬手就准备一巴掌…… “啊!陈公子……陈公子晕死过去啦!” 陶西的手还没落下来,陈若庭先倒了。一个丫鬟看到陈若庭面色惨白、晕死过去,吓得叫了起来。 这一叫,立刻就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陶小碗看到陈若庭晕死过去的第一反应就冲了过去,轻轻拍了拍陈若庭的脸颊,急切地问道:“陈若庭,你没事吧?嗯?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以前陶小碗恨不得嫁进门的第一天,自己的相公就能两脚一蹬归西;现在陶小碗只希望自家的相公好好活着,活到不能再活为止,可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家的相公竟然会被她的亲爹给喂死了…… 第269章 被气晕了 陈若庭满头大汗,整个人热得异常,陶小碗轻轻拍着他的脸,都觉得手烫,最后索性抬起陈若庭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准备带陈若庭回去。 “来个人……”陶小碗正准备叫个人帮忙搭把手,陈若庭毕竟是成年人,陶小碗一个人是抬不动他的。 可出乎意外的,她刚刚把陈若庭的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陈若庭就顺着她的力道被抬了起来,整个人靠在她身上,重量却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重…… 陈若庭把头微微地靠在陶小碗的肩上,一步一步地跟着她往外走…… 陶小碗心下觉得好笑,这陈若庭难道是装的? 虽有怀疑,但陶小碗脸上依旧挂着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 关雎子见陶小碗吃力,刚刚准备搭把手,抓住陈若庭的手,陈若庭的手却十分巧妙地从关雎子的两手之间漏了下去,然后假装迷迷糊糊地和另一手一起搭在了陶小碗的肩上。 陶小碗见状更是肯定自己心下的猜测,于是略带歉意地对关雎子说道:“多谢关大人,我家相公不喜欢别人碰他,就不麻烦关大人了。” 说着就带着陈若庭走出了陶府。 关雎子收回自己的手,看着陶小碗和陈若庭互相扶持地走出去,心里默默地空了一点。 陶夫人见状气得龇牙咧嘴,指着陶西的鼻子就骂:“你看你什么暴脾气,把女儿气走了不说,要是把若庭气死了,你女儿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了!” 说完,也气呼呼地准备回房睡觉! 陶西目瞪口呆,他刚刚明明是准备教训陶小碗啊,怎么就隔空打牛伤了陈若庭?!不对啊,明明陈若庭倒下去的时候,他距离陈若庭有一张桌子那么远,没理由真是被他气死的吧! 陶西没搞清楚问题,就先等来了关雎子的道别。 陶西这才想到还有个大恩人在这里,立刻连连道歉:“让关大人见笑了,都是我那女儿……唉,日后定当重新宴请关大人,还请关大人见谅。” “陶老爷说笑了,陶小姐性情中人,何来见笑一说。”他羡慕还来不及啊。 …… 陶小碗把陈若庭送进马车,往竹居赶的时候,陈若庭的手依旧老老实实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好像真的昏迷了似的靠在马车壁上,没有一点反应。 陶小碗低了低头,下巴正好垫在陈若庭的手臂上:“陈若庭,你刚刚是不是在装晕?” 陶小碗不是很确定,因为陈若庭身上发烫的温度骗不了人,可这卸了大半的重量也很诡异,既然搞不明白,就开口问呗。 陈若庭靠在陶小碗肩上,脑子异常地清醒,可是身体就是没什么力气,只能勉强地“嗯”了一声。 陶小碗这才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陈若庭没有失去意识,不过见陈若庭现在的反应,倒也知道他现在确实不是很舒服。 “松手?”陶小碗抬起陈若庭的胳膊,轻轻地问道。 陶小碗的一句话,就让陈若庭的心变得空空,不过他还是老实地抬起手,往另一边马车壁上靠去。 结果头还没落到车壁上,就被陶小碗掰到她的肩膀上:“这样睡,舒服点吗?” 第270章 肩膀借你 陶小碗微微抬了抬肩膀,然后小心翼翼地护着陈若庭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陈若庭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他家娘子总是能给他惊喜。 “这样坐着,舒服吗?”陶小碗挪了挪身子,尽可能地让陈若庭靠得舒服点。 “嗯。”陈若庭浑身发热,胃里翻江倒海,实在说不出第二个字,只能用鼻子轻轻地哼出一声。 但是闻着陶小碗身上莫名的酒香,心里就觉得踏实。 “嗯,我们马上到家了,一会儿就让苏大夫给你瞅瞅,以后不喝酒不吃辣了,好不好?” 陈若庭很想说“好”,可是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绵绵地“嗯”了一声。 “陈若庭……”陶小碗的声音轻轻地落进陈若庭的耳里,“谢谢你今天为我做得一切。” 应该的。陈若庭在心里默默地回道。 “不过以后不要了。” 陈若庭蹙了蹙眉。 陶小碗扶着陈若庭脸颊的手轻轻地摩挲了两下,难得碰到热乎乎的陈若庭,这触感依旧不错。 “以后不要再伤了自己,我不喜欢。不喜欢你受伤,不喜欢看到你萎蔫的样子,你要健健康康的。”然后和她天长地久。 陈若庭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睡迷糊了。 陶小碗笑了笑不再说话,她家的相公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对自己也好点。 等马车在竹居停下后,卫骑立刻就迎了上来,可他也不敢碰陈若庭,于是只能把苏辞星拉了过来,然而陈若庭虽然疼得迷迷糊糊,却依旧十分排斥这些“外人”。 卫骑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以前还有苏大夫可以帮忙照顾他们家公子,现在呢? 卫骑看着陈若庭整个人都搭在陶小碗身上,在陶小碗的细心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顿时不是滋味,这以后陶小碗和他们公子迟早都是要分开的啊……到时候难不成还要把陶小碗一起打包带走? 卫骑打了个冷颤,对这个想法感到不妙。 陶小碗带陈若庭回竹居之后,就发现房内多了两张床,于是就带着陈若庭睡到了其中一张床上,这才让了位,把陈若庭交给苏辞星:“我家相公就劳烦苏大夫照顾了。” 陶小碗看不出陈若庭到底怎么了,只知道他应该很不舒服,估计这也没有她能帮忙的事情,索性就走了出去,准备找卫骑聊几句。 卫骑看到陶小碗向他走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跑,但是想到现在陶小碗是陈若庭的妻子,他要是跑了,就是不给这个二少奶奶面子,陈若庭肯定要教训他的,于是还是停在原地,等陶小碗走到眼前,这才双手合十拜了拜:“夫人。” “卫大哥见外了,小碗过来是有些事情想和卫大哥聊聊。” 卫骑眉头一跳,不知道陶小碗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还是恭敬地回道:“夫人尽管说,卫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陶小碗点点头:“卫大哥,你跟我说说,你们家少爷还有什么忌讳啊?除了不能喝酒不能吃辣,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吗?” 第271章 难伺候 陶小碗觉得自己作为陈若庭的娘子,对他的事情知道得实在太少了,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罩着他,今天没把他弄死就算不错了。 卫骑倒是没想到陶小碗竟然会问他这些问题,反正他们家公子肯定是要和陶小碗多待上些日子的,倒也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陈若庭的一些饮食习惯都交代的清楚了。 “嗯……你们家公子确实挺难伺候的。”陶小碗听完之后,觉得卫骑口中的陈若庭和她看到的陈若庭完全就是两个人。 卫骑腹诽:那是因为公子在你面前是一个样,在别人面前是一个样! “不过谢谢啦,以后我会注意的,争取把你们家公子养的白白胖胖的。”陶小碗笑了笑,就回竹居找苏辞星,跟进陈若庭旧疾的问题。 卫骑觉得他们家公子真的娶了个怪女人,把对象养得白白胖胖,不应该是他们公子对陶小碗做的事情吗?怎么一切都倒了过来呢。 …… 陶小碗走进竹居的瞬间,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药香,仔细环顾了一圈,只见陈若庭的床头烧着没见过的药草。 生怕打扰到苏辞星,她没敢开口问,只是悄悄地走了过去,守在苏辞星的身后,静静地看着陈若庭。 屋内药香缭绕,却不见烟雾缥缈,苏辞星坐在床边上拿着一根根细针,往陈若庭脑袋上扎了几下,听到身后的动静,想也没想就知道进来的肯定是陈若庭的好娘子陶小碗。 “鬼鬼祟祟做什么?要过来就过来呗。”苏辞星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还是开口说了句,省的一会儿陈若庭醒了说他故意晾着陶小碗。 陶小碗见苏辞星这么说,倒也不再蹑手蹑脚的了,走到陈若庭的床前,悄声问道:“他没事吧?” “哼。”苏辞星语气里带着点怒意,“这人就是会折腾自己,我都说了多少次戒酒戒辛辣,饮食务必清淡,他倒好,每次都反着来。” “现在好了吧,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要不是遇上我,他至少得在床上躺个大半个月。” 陶小碗看了眼静静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的陈若庭,额头上涔着细汗,脸上红扑扑的,不用触碰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高温,就是睡着了整个人也没有半点轻松,大概是真的很难受吧。 “那苏神医出手,若庭可是能马上恢复?”陶小碗见苏辞星还有空撂狠话,自然就知道陈若庭的情况虽然严重,但苏辞星肯定有把握处理。 苏辞星看了陶小碗一眼,这两夫妻倒是有本事,总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轻哼了一声这才说道:“刚刚给他施了针,暂时算是稳定住了,大概一个时辰后他体内的热毒会排的差不多,到时候,你再把这包药草放到澡盆里,然后用热水浸泡,让陈若庭进去泡个一炷香,差不多就行了。”苏辞星收了针,递给陶小碗一个药包。 陶小碗接过药包,神色有点尴尬:“一会儿……你能帮个忙吗?”她帮陈若庭烧洗澡水什么的都没问题,但是……要她把陈若庭抬进澡盆,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第272章 药石罔顾 苏辞星乐了,难得见这陶大小姐露出难色:“陶小姐,这我又不是陈公子的娘子,万万没理由找我帮忙啊。再说了,这陈若庭又不是什么美娇娘,让我给他沐浴更衣,想得美。” 陶小碗见苏辞星脸上欠扁的笑容顿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果然是个浪荡子,满脑子污秽:“我说陈若庭这个样子,我扛不动他,其他的你不要想太多。” “哦……”苏辞星果然有了一丝丝的失落,他还当陶小碗不好意思给陈若庭脱衣服呢,“放心吧,一个时辰后,他大概会清醒一点,到时候你把他扶着过去就行。不过那个时候陈若庭肯定是四肢无力,头脑发昏,沐浴更衣什么的你记得帮他哦,当然你若是想做其他的事情……” 苏辞星嘴角一咧,笑得欠扁。 “知道啦。”陶小碗及时打算苏辞星的后半句话,她一点也不排斥伺候陈若庭沐浴更衣,只是脸上还是不由地一红。 苏辞星把自己的药箱收好,朝着陶小碗“嘿嘿一笑”,就准备离开了,“记得今晚一定要让陈若庭泡个药浴啊,不然体内的热毒排不干净,日后有他好受的。” 说完正准备大摇大摆地离去,却被陶小碗揪住了衣角,苏辞星笑得欠揍:“怎么啦,陶小姐难道婚后这么久,还没伺候过你家相公更衣吗?可问我也没用,我也没给别的男子更过衣啊,只有别的女子替我更衣的经验,要我同你讲道讲道吗?” 要不是见这人和陈若庭认识,陶小碗还真想一巴掌扇过去算了:“苏大夫想多了,我只是想问问若庭的旧疾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无药可医了吗?” 陶小碗一开口,苏辞星脸上不正经的笑容就荡然无存,理了理衣冠站好后,打量起眼前这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来:陶小碗不过十八,却总有一种有别于其年龄的自信和气势,坦白说苏辞星对陈若庭娶了陶小碗是极其不赞成的,因为陶小碗太聪明了,若是陈子规的身份暴露,那位要对付陈子规就更容易了,最重要的是陶小碗这个人太令人捉摸不透了…… 突然出现,突然和陈若庭成亲,太多意外太多突然,总让人惴惴不安,仿佛掉进一张早就铺好的陷进似的,虽然陈若庭一直相信陶小碗,但是苏辞星还是站在林星瑶那边,陶小碗不得不防。 苏辞星不知道陈若庭对陶小碗是什么情况,但至少有些事情绝对不能从他这里说出来。 “我只能说陈若庭的病药石罔顾,他的这幅身体绝对拖不到25岁。” 陶小碗皱了皱眉头,这倒是和外界传的,陈若庭自己说的,是一模一样:“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活得久一点吗?” 苏辞星瞥了眼在床上静养的陈若庭,这能不能多活几年,还真的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摇了摇头,道:“没有,25岁是最乐观的结果,只有可能会早于25岁,所以陶小姐,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陶小碗的眉头这下皱得更紧了,“那他还有什么忌口的?不能做的事情?你都告诉我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第273章 注意事项 陶小碗拿了纸笔,一脸认真地看着苏辞星,等他给她回复。 看着陶小碗脸上的郁色和眼里的决绝,苏辞星第一次觉得这陶小碗对陈若庭……好像是真的上了心。苏辞星望了眼不远处的陈若庭,也难怪那个从小不苟言笑,与人疏离的陈若庭竟然会动了娶亲的念头。 苏辞星叹了一口气,这世上爱慕陈子规的人千千万,却唯独只有一人会如此善待陈若庭。 这要是他,或许也会对陶小碗动心吧。 苏辞星脑子一转,突然动了点歪念,走到陶小碗边上说道:“戒酒戒辣是最基本的,饮食务必清淡爽口……”一顿基本得不能再基本的交代结束后,他笑嘻嘻地对陶小碗说道:“以及我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或许可以延长陈若庭的寿命也说不定。” 陶小碗眼前一亮,急切地问道:“是什么?” “俗话说得好,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苏辞星笑了笑,“说不定这陈公子初尝夫妻之乐,就会精神抖擞多活个几个月也说不定。” 陶小碗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她不知道这苏辞星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你认真的吗?”陶小碗当即就脱口而出,这种事情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苏辞星见陶小碗的反应就知道那陈若庭还没动过他的好娘子呢,心里暗自笑了笑,日后他定要让陈若庭好好犒劳他这个大功人一番:“虽说是偏方,但是试试总归是好的嘛,反正你们都是夫妻,这种事本来就是要做的嘛。” 陶小碗斜了苏辞星一眼,至少在这些外人面前,她和陈若庭可不是什么挂名夫妻:“知道了,多谢苏大夫好言提醒,小碗一定会注意的。” 苏辞星也不再逗陶小碗,收拾了药箱不再逗留,朝着还在纠结的陶小碗挥了挥手,就准备离去:“陶小姐就不必送了,我自个儿回了,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欢迎来找我。” 苏辞星难得整到陶小碗,这会儿正暗自瞎爽,回去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陶小碗目送苏辞星离开,也不说什么。 只是收起纸笔,把那些陈若庭的注意事项收好,然后踱步到陈若庭床边,只见他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浸湿了一片,陶小碗忍不住伸出手,直接替陈若庭擦去了额头的汗水。 最后又觉得不够,立刻端来了热水,拧了毛巾替陈若庭擦拭。 微湿的毛巾落到陈若庭惨白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擦去那病痛的痕迹。 “陈若庭啊,就连苏大夫都说你是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坏孩子呢。”陶小碗帮陈若庭擦好脸,就收起毛巾,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少年的五官精致,鼻梁挺拔,虽然脸色惨白,却依然令人心动,陶小碗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点了点陈若庭眉间的皱痕:“很难受吗?” 陶小碗帮陈若庭捋平了眉间的褶皱:“这样好看多了。” 可是没过多久,陈若庭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陶小碗叹了口气:虽然她之前确实想过也许自己嫁进陈家,没多久就能气死陈若庭了,可现在真的看到陈若庭了无生趣的样子,她心里还是隐隐地觉得难受,尤其知道陈若庭会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锅。 第274章 长命百岁 “陈若庭,我想了想,如果你死掉的话,我应该会难过的。所以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你也要争气,活得长命百岁,好不好?”陶小碗对着昏睡的陈若庭问道,也不管陈若庭有没有反应,“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所以醒来之后要好好活下去哦。” 陶小碗忍不住“吧唧”一口亲在陈若庭的脸颊上,然后帮他捏了捏被角,就出去准备烧洗澡的热水。 等陶小碗走出竹居的瞬间,床上静静躺着的陈若庭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放在床旁边的一盆热水,微微发愣。 刚刚陶小碗帮他擦去额头的汗水,他就醒了,只是太累了,懒得抬起眼皮,倒是没想到意外地听到了陶小碗的心里话,陈若庭抬起手摸了摸脸颊上刚刚被陶小碗亲吻过的地方,心里有一点痒痒的。 活得久一点吗? 在遇到陶小碗之前,陈若庭一直觉得自己是死是活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就在刚刚有个人跟他说,如果他死掉了,她会难过。 陈若庭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不由地上扬。 要是早点遇见你,多好。 ……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陶小碗烧好热水倒进浴盆,卫骑站在竹居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他知道陈若庭不喜欢被人触碰,所以以前在药庐都是苏辞星伺候着药浴,可现在呢…… 苏辞星早就乐滋滋地离开了,陶小碗亲力亲为就连倒水的工作都一路承包了,可是……陶小碗能行吗?她可是要帮他们家公子沐浴更衣啊,一个陶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要伺候陈若庭沐浴更衣啊! 能做得好吗? 卫骑在屋外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要不要再去把苏辞星抓来,陶小碗倒是在屋内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等药草浸泡的差不多了,她撸了撸衣袖,准备去叫醒陈若庭。 “陈若庭。”陶小碗轻轻地拍了拍陈若庭的脸颊,这个男孩子越看越好看,也许是苏辞星的针灸起了效果,后来陈若庭的眉头不再紧锁,入睡的模样特别岁月静好,让人心神向往,所以此时陶小碗居然有一点不舍得把陈若庭吵醒。 “嗯……”陈若庭鼻腔里发出了慵懒的哼声,似乎睡得挺迷糊。 陶小碗笑了笑:“若庭相公,娘子今天伺候你沐浴更衣,可好?” 陶小碗话音刚落,陈若庭的眼皮就抬起来了,第一眼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少女,居然还有一丝恍惚,等看清陶小碗后,这才笑了笑:是啊,现在他身边也有个关心他的人了。 “我自己来吧。”陈若庭闻到浴盆里的药香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和陶小碗毕竟还没有那么亲密,沐浴更衣的事情……他还是自己来吧。 “你还有力气吗?”陶小碗记得苏辞星说过,这一个时辰的散热毒之后,陈若庭是会浑身无力的,所以才会需要陶小碗帮忙沐浴更衣。 “嗯,还好。”陈若庭想起身,陶小碗立刻扶着他的手臂帮他。 第275章 是极限了 陶小碗感觉到陈若庭身上没什么力气,就是现在这会儿,他坐着都得靠着床栏,若是真的丢下他一个人,指不定就晕死在地上了。 “陈若庭,你坐着。”陶小碗突然松开手,陈若庭一时松懈,差点往床后倒下去,陶小碗立刻又扶住他,笑道:“现在还逞强吗?” 陈若庭脸上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药效的缘故,还是被陶小碗点破事实的缘故。 “你让卫骑进来吧。”陈若庭被陶小碗扶着,才稳稳地坐住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卫骑进来。 “咦,你有个如花似玉的娘子不要,还偏喜欢卫骑那个老妈子?”陶小碗早就拿定主意,才不会帮陈若庭叫人呢。 此时看着虚弱地靠在床栏上的陈若庭,笑了笑:“你放心,娘子会好好伺候你的。”说着就伸手准备去解陈若庭的衣襟。 陈若庭就坐在床边直愣愣地看着陶小碗,脸颊微红,眼神带水,特别的……诱惑。 陶小碗感觉自己的脸也烫了起来,尤其是被陈若庭这么一盯,她的手就停在了陈若庭的胸前:“咳咳……你别看着我啊。” 被陈若庭这样看着,总觉得好像自己在欺负他似的。 陈若庭笑笑:“让卫骑来吧。”视线倒是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陶小碗还就是不服气了,咬了咬牙,直接伸手解开了陈若庭的衣襟,然后无视陈若庭的眼神,一鼓作气帮他脱掉外袍…… 等陶小碗把陈若庭的外袍放好,再看过来的时候,陈若庭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薄衫。 被汗水浸湿的薄衫似有若有地贴在陈若庭的胸口,隐隐约约能瞧见那诱人的肌肤…… 陶小碗咽了咽口水,慢慢走到陈若庭身边,打算替他脱下最后的衣衫。 “陶小碗……让卫骑来吧。”陈若庭的声音略带沙哑,像是许久没有碰过水的干涩。 “你要喝水吗?”陶小碗问道,索性转移话题。 “没事。” “嗯,那我也没事。”陶小碗舒了口气,就继续帮陈若庭褪去衣衫…… 陈若庭因为身体的关系,肌肤一直都维持着较低的温度,但是这次吃了不该吃的反倒烫得不得了,就是在苏辞星施了针之后,依旧有点发烧。 当陶小碗略带凉意的手指触碰到陈若庭的薄衫,似有若无地擦过陈若庭脖颈间的肌肤时,陈若庭一口气顿时提了起来,直到身上再无陶小碗触碰的痕迹,这才舒了一口气。 “行了,就这样吧。”陈若庭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白色的亵裤,这绝对是他的底线了。 陶小碗耳尖发热,之前掉下山洞,黑乎乎一片,她就不小心摸到了陈若庭的肚子,这次烛光明亮,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陈若庭赤果的上身…… 虽然病恹恹的,却依旧挺直着背脊,一根脊椎骨两侧雪白的肌肤倒不似脸上那般带着病态,胸膛肌腱分明,甚至还有一条隐隐约约的人鱼线…… 这也确实是陶小碗的极限了。 “嗯嗯,我扶你过去。”陶小碗立刻收回自己的眼神,走到床边一把扶起陈若庭。 第276章 什么都没看到(上) 陈若庭浑身没什么力气,这会儿也是强撑着,结果陶小碗走过来,坐在他的边上,抬起他的手就挂在自己肩膀上,然后陶小碗一个起身,陈若庭整个人直往陶小碗的怀里扑…… 他现在上半身可什么都没穿啊。 就这么猛地一扑:陶小碗脖子上挂着陈若庭的手,脸呢无缘无故地贴在了陈若庭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 竹居内静得可怕,陶小碗眼睛都不敢乱动,总觉得今晚她毛手毛脚的样子,好像故意趁陈若庭无力反抗的时候,调嬉他似的。 “陈若庭,你心跳的声音真好听。”陶小碗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头上传来陈若庭低沉的笑声:“所以听够了吗?再站下去,我可能就要着凉了。” “诶!”陶小碗一想也是,这才赶跑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念想,把陈若庭扶到浴桶那边,“你小心点。” 陈若庭在陶小碗的搀扶下,顺利躺进浴桶,周身暖洋洋的热水袭来,冲淡了他内心深处的燥热,药香入鼻,倒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怎么样,水够热吗?若是凉了,我再给你倒点。”陶小碗搬了张小椅子,索性坐在浴桶边上,好时刻观察陈若庭的反应。 陈若庭失笑地摇摇头。 “怎么了?是太冷了吗?”陶小碗担心地问道。 “不是,温度正好。”陈若庭笑了笑,“你不用坐在这里等我的,一会儿到了一炷香的时候再过来就是了。”再者,陶小碗这样看着他……总有点,莫名的躁热。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空着,你坐着好随时给你添热水嘛。”泡在浴桶里的还是个大帅哥,不看白不看嘛。 “谢谢你,陶小碗。”陈若庭浅浅的一声,竟是说到了陶小碗的心尖上。 陶小碗抓了抓脸颊,视线乱飘:“没、没什么啦,我就是按照苏大夫交代的去弄的。” “嗯。”可留下来照顾他的却是陶小碗。 陈若庭嘴角微微挂起,索性闭目养神。苏辞星的药浴他泡过好几回了,却是第一次真的感受到那股沁入心脾的药香。 …… 一炷香的时候很快就过去了,陶小碗期间给陈若庭添了三次热水,这会儿陈若庭泡完了水都是热乎乎的,只是……陶小碗不知道该怎么把陈若庭弄出来了。 原本陶小碗打算站到浴桶外的踩板上扶着陈若庭,可刚刚踏上去,她就看到水里那贴着身子的亵裤……一会儿若是陈若庭爬起来…… 那光景真是想都不敢想,就在陶小碗犹豫的时候,陈若庭睁开了眼,只见少女背对着他,嘀嘀咕咕地在自我争论着什么似的。 陈若庭蹙了蹙眉,泡了药浴之后,他倒是恢复了几分力气,自己出浴桶是没什么问题的。 于是也不作他想,直接站起身。 哗啦—— 陈若庭身上的水珠们不安分地跳击水面,发出声响。 听到动静的陶小碗正好转过身—— 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陈若庭和陶小碗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往同一个方向望去。 陶小碗顿时羞红了脸又背过身去。 第277章 什么都没看到(下) 亵裤紧紧地贴着陈若庭的下半身,见陶小碗如此反应,他二话不说又坐回了浴桶。 “我……我……”陶小碗捂着自己的眼睛,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索性转移话题,说道:“额……你体力恢复了吗?能自己从浴桶里出来吗?”见陈若庭都能自己站起来了,陶小碗试探地问道。 陈若庭耳尖红彤彤的,也不好意思看陶小碗,回道:“嗯,没问题了。” “那、那就好,那我先出去,后面你自己处理一下,等穿戴好了再叫我,我进来帮你收拾。”说完,继续捂着眼睛,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屋外。 在陶小碗从屋内消失的前一秒,陈若庭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就瞥到少女耳尖的那抹红色。 嘴角勾起一抹笑:爱耍流氓的陶小碗,其实一点也不经逗。 等陶小碗出去之后,陈若庭慢慢地浴桶里走出来,拿着陶小碗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身子,这才打开衣柜换了身衣服。 …… 陶小碗逃到门外后,遮在眼前的手这才挪到脸颊两侧,摸着略微发烫的脸颊,看着屋外风吹林动的夜景,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 “夫人……”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卫骑神色诡异地出现在她的边上。 陶小碗怀疑卫骑可能看到了刚刚在屋内发生的一幕,但是估计卫骑肯定不好意思开口,陶小碗自然也不会不打自招。 “怎么了?”陶小碗强装淡定,问道。 卫骑眼神飘忽,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他还真的好巧不巧地看到了刚刚陶小碗和陈若庭的那一幕。 不过这次来找陶小碗也不是为了这个事,再说了这个事还轮不到他来管。 “那个洛可闻回来了,在陶家没找到你,想问一下夫人要不要把他带过来?”卫骑刚刚一收到暗卫的消息,就准备去找陈若庭和陶小碗通报,谁知就撞见了那不该见的。 刚刚陶小碗前脚出门,他就进去和陈若庭说了这事,陈若庭倒没怎么表态,直接让卫骑去和陶小碗说了。 “终于知道回来了?”陶小碗都快把洛可闻忘了,这臭小子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去青瑶镇拿药丸是手到擒来,这会儿都过了几天了,也不知道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是的。”卫骑想了想,又说:“不过陶夫人已经让洛可闻先睡下了,说明早会派人来与你说一声,如果夫人有急事,这会儿过去倒也可以,还有……” “洛可闻带回来一个女人。” “女人?”陶小碗摸了摸下巴,洛可闻才多大啊,出一趟门就带一个女人回来,不过:“是陈若庭派人监视陶府的吗?” “啊?”卫骑完全没想到陶小碗的脑回路突然就绕到了这个问题上,其实每次他们家公子认识了什么人都会派人去跟踪监视,但是对陶小碗他们的监视水平算是有史以来最低的了,尤其是陶小碗,陈若庭派的就只有他,要求只是保护其他涉及隐私的全部不准干涉。 第278章 带了个女人 卫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陶小碗倒是点了点头:“也是,本来陶家前几天的状况确实需要有人盯着,还是你们家公子细心,不过这两天可以让那些人撤了,陶家估计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 一来关雎子上任,白居镇的贿赂之风肯定会整顿得干干净净,陶家向来知法守法,出了这次的事情,只会更加谨慎,绝对不会再出事。 二来陈若庭哪有那么多钱请人盯着陶府啊,现在也不是大手花钱的时候,能省则省。 “是……”卫骑嘴上答应的好,实际上还是要等陈若庭开口了才会这么做。 “那可需要派人知会洛可闻,让他现在过来?”卫骑是不觉得陶小碗会赶去陶府找人了,但是可以让洛可闻过来嘛。 陶小碗摇了摇头:“不用了,明早再说吧。” 这折腾了一天了,她也累了,洛可闻还带了个女人回来,陶小碗暂时没有精力分神给第三个人了。 “是。”卫骑说完就退下了。 卫骑一走,夜晚的静谧感扑面而来,陶小碗靠着竹居的竹壁,望着辰星点点,心里莫名的舒坦,也许是因为解决了柳星儿和梁树玉,也许是因为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相公。 “阿嚏!”还没来得及好好感慨一番,陶小碗就被冷酷无情的夜风吹得打颤。 先前从房里出来,面红耳赤的自然不觉得冷,这会儿冷静下来,夜风一吹,陶小碗就清醒了。 揉了揉鼻子,也不知道陈若庭有没有换好衣裳。 这么想着,陶小碗身上突然就多了一件外袍。 “晚上凉。”陈若庭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陶小碗觉得自己又暖起来了。 此时,陈若庭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也冷冷清清的,和往常所见一般,看样子是恢复得挺不错了。 陶小碗拢了拢肩上的长袍,笑道:“没想到那苏辞星还挺厉害,扎了你几针,泡了泡澡,就恢复得这么好啦?” 像是故意打陶小碗的脸似的,陈若庭不合时宜地咳了起来,陶小碗吐吐舌头,总觉得每次陶若庭病发好像都和她有关,于是推着陈若庭的肩膀,把他带进屋内。 “我们进屋吧。”省的陈若庭再受凉了。 …… 熄了灯,竹居内又恢复了黑乎乎的一片,因为无端端多出来了两张床,两人的距离瞬间就拉开了。 也不知道布置床位的人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偏得一个往东放一个往西放。 陶小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晚倒是没了狼嚎声,可她就是睡不着。 满脑子想的就是苏辞星那什么狗屁倒灶的“延寿之法”,陶小碗翻了个身,视线朝着房间另一侧没有一点动静的方向望去,陈若庭就睡在那边,静悄悄的,就和他的人一样,不特别注意好像就不存在似的。 上辈子的陶小碗脑袋里的事情大多都是和梁树玉有关,梁树玉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喜欢什么样子的她……简直就是一本梁树玉百科全书,所以当陶小碗在回忆里检索“陈若庭”三个字的时候,除了“陈若庭确实没活过25岁”,居然真的就没了别的任何信息。 第279章 一起睡啊 可是这辈子……越是和陈若庭接触,她越觉得陈若庭就这样死掉,未免也太可怜了,爹不亲娘不在的,还有个巴不得他早点死翘翘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陈若庭可比前辈子的陶小碗要惨了多了,至少陶小碗还有陶父陶母最真挚的爱,在充满爱的环境中美好成长。 而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她,太懂陈若庭那种孤单的寂寞了,因为她是从孤儿院长大,这辈子连爹和娘的样子都没见过,唯独对她好的那个修女姐姐,也在她八岁的时候意外去世。 而她自己,意外去世来到了这个异世,占据了陶小碗的躯壳,享受着不属于她的爱与真诚,林逸那颗孤单的心似乎也暖了起来。 只不过陶父陶母的爱,真正意义上来说是属于陶小碗,而不是她这抹异世孤魂林逸的。 可陈若庭……他对陶小碗的一举一动,却是完完全全属于林逸、属于这个不该存在在这个时代的林逸的。 她其实一直都是个简单的人,有恩必报有仇必报,所以陈若庭对她的好,她一直都记得。 既然陈若庭的前半辈子过得如此苦闷,那就让她来试着精彩陈若庭的后半辈子吧,就算只有短短的一年、两年,也没有关系。 陶小碗抿了抿嘴,她想,她是喜欢上陈若庭了。 这么想着,也就无所畏惧了,悄悄地从床上下来,摸着黑往陈若庭那边走过去。一步一步地摸上了陈若庭的床。 “陶小碗?” 陈若庭其实一直也没睡着,他本就浅眠,之前病的迷迷糊糊也睡了不少,熄了灯后陶小碗翻来覆去的声音,惹得他口干舌燥一闭眼就是陶小碗对她浅笑的模样,像是着了魔似的,让人想变成魔鬼把少女吃掉。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打算陪着睡不着的陶小碗一起失眠到天明,结果就听到少女赤足踏在地板上的轻巧声,先是微微蹙了眉,结果等陶小碗摸到他床边,在他身边躺下后,不由自主地喊出了陶小碗的名字。 “咦,你没睡着啊?”被戳破的陶小碗,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羞涩,反正房间里黑乎乎的,夜黑人胆大说的就是陶小碗了。 “嗯。”陈若庭只觉得身边小小的一团子往他怀里蹭了蹭,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蹭得他心尖痒痒,“害怕吗?” 陈若庭并不排斥陶小碗的靠近,毕竟之前陶小碗打地铺的时候也是从长帘下钻了过来,当时他就猜到陶小碗是怕狼嚎声,于是第二天就派人把洪山上的浪都抹杀干净了。 可今晚……陶小碗为什么又过来了呢? 陈若庭的心扑通扑通地紧张了起来,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不是。”陶小碗清脆的声音里带着点俏皮,“我只是觉得咱两都成亲了,没必要分床睡呀,你说是不是?” “陶小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陈若庭笑了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今晚陶小碗的举动意味着他们两这对挂名夫妻,极有可能变成真夫妻,到时候陶小碗可就再也不能拿着一张休书随便离开了,至少陈若庭绝对不会让陶小碗离开。 第280章 喜欢你才这样做的 “嗯,知道啊。”陶小碗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陈若庭,然后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好位置这才安分下来:“陈若庭,我现在……在勾弓丨你哦。” 陶小碗笑了起来,语气里尽是甜蜜,一字一句飘进陈若庭耳里,就像是沾了蜜糖的果子,清脆又甜腻。 身上突然多了个挂件,陈若庭身上略微有点不舒服,可心里却莫名的舒畅,虽然知道陶小碗的话真不过五成,但还是听得很开心。 “陶小碗,我会死的。”陈若庭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他这个身份早该被抛弃了,没想到无端端多出来一个陶小碗,居然让他舍不得“死”了。 “嗯,人都会死的,你会,我也会。”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陶小碗好不容易粘上点睡衣,这会儿又被陈若庭问的精神起来了:“没关系,你活多久,我陪你多久。陈若庭,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喜欢就要说出来,这是林逸一贯的风格,就是穿越到这个时代,也不会改变。 陈若庭的身体突然僵住,睡在他身边的少女没由来的一句“喜欢”,居然让素来淡定的他有点无措了。 他其实听过不少更加露骨的告白,甚至还有不少女人脱光了往他的床上送,可那些都是陈子规的。 而陶小碗,是唯一一个,向陈若庭表白、且表白得如此随意的女人。 可就是这样,还让陈若庭心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感,好似有点甜,又好像带着点苦涩。 “没有将来的喜欢,值得吗?”到最后的最后,陈若庭却只能问出这样一句话。 “不知道,走着瞧呗,将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我只看当下。”陶小碗挪了挪脑袋,大概也是觉得陈若庭这么睡会不舒服,最后稍微腾出一点空间,“陈若庭,你不用现在就喜欢我,你就算一直都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就可以了。” 陈若庭听着陶小碗的“爱的宣言”,莫名地笑了,陶小碗总是会有一些古怪的理论,她的喜欢,原来不需要任何回应吗?这样的喜欢,不会太可怜了吗? “陈若庭,如果有一天我的喜欢惹你讨厌了,你可以跟我说,那个时候我就不再粘着你,也可以表现得一点也不喜欢你,好不好?”陶小碗的喜欢很简单,陈若庭若是对她没什么感觉,她可以试着争取,陈若庭若是讨厌她了,她也可以放手。 “陶小碗,你真的是个奇怪的人。”陈若庭语气轻轻,却带着一丝温柔,在黑夜里那抹温柔被无限放大,落到陶小碗的耳里,就像是初春的暖风,挠的耳朵微微发红。 “那我以后可以和你睡一块儿吗?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各睡各的。”陶小碗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死死地抓着陈若庭的衣袖。 陈若庭感觉到衣袖逐渐被抓紧,突然有点想把陶小碗揉进怀里好好安慰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轻轻回了一句:“睡吧。” 以前他习惯一个人,一个人独处、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寂寞;后来,他遇到了陶小碗,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不知不觉中,却发现身边若是没了她的吵闹,寂寞就会无限放大,再后来,他好像也变得贪心起来了,想靠得再近些……想和她再亲近一些…… 所以,这就是喜欢吗? 第281章 好梦 那他也试着喜欢陶小碗,可以吗? 陈若庭的话没有问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毕竟答案显而易见,他不应该给陶小碗未来,他也给不起陶小碗未来。 不论是陈若庭,还是陈子规。 少女平稳的呼吸声,从他胸口的扑通声路过,一路爬到了他的耳中,陈若庭轻轻地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地把已经入睡的陶小碗轻轻揽入怀中,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不着痕迹的吻。 没有未来,就珍惜当下。 我听你的。 陈若庭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夜晚幽幽的月光下,怀中那个女孩,让他心动不已。 陈若庭抱着陶小碗,闭上眼睛:今晚注定好梦。 …… 清晨,一抹阳光透着纱窗照射进来,洋洋洒洒地暖了一地。 陶小碗睁开眼,就看到陈若庭那张安然自若的精致脸庞,长长的睫毛微卷,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摸,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泡了药浴的缘故,今天的陈若庭的脸色比起往常要多了一丝红润,特别的撩人。 陶小碗往陈若庭身边近了近,晚上的时候黑灯瞎火,贴着陈若庭睡都没什么感觉,早上一睁眼一股没由来的喜悦之情就呼之欲出。 此刻贴着陈若庭,陶小碗那咧着的嘴角都快挂到耳朵上了。 “早啊,我的相公。”陶小碗笑了笑,刚伸出手准备摸一摸陈若庭的眼睫毛,却被他一把抓住。 陈若庭缓缓地睁开眼,那双似乎藏着整片星空的眼睛,笑意满满地盯着陶小碗:“早,我的娘子。” 被抓包的陶小碗脸上一红,对上陈若庭的眼神更是羞得没皮没脸了,于是脱口而出:“你别想多了,我只是看到你脸上有东西,想帮你拍掉!”一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嗯。”陈若庭的语气带着点笑意,抓着陶小碗的手就放到自己的脸上,“娘子随意。” 陶小碗脸色一红,假装随意拍了拍,这才收回手。 见陶小碗演完了戏,陈若庭这才坐起身,陶小碗悄悄地望过去,陈若庭解开自己的衣襟笑道:“我要更衣,你要看吗?” 陶小碗被子一掀,脑袋一蒙:“不要。”满脑子都是昨晚某人出浴的那一幕。 陈若庭低眸浅笑,走到衣柜前拿出换洗的衣物,穿戴完毕后就出去了,等竹居内静了好一阵子,陶小碗才从被窝里钻出来,见陈若庭已经出去了,这才爬起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陶小碗走出竹居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饭香。 动了动鼻子,望着香气的来源处走了过去,正巧就撞上了端着一碗面条的陈若庭。 陈若庭举了举手中的面碗,笑道:“早上吃面,可以吗?” 陶小碗点头如捣蒜,她最喜欢吃的就是面食了。 …… 一顿饱腹之后,陶小碗意犹未尽地把汤水都喝了个干净,陈若庭这手艺简直了,她这辈子、上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觉得咱们以后自己出去开个饭馆什么的,也能发家致富了。”陶小碗对陈若庭的手艺给出了极大的肯定,到时候她酿酒,陈若庭做饭,岂不是白居镇的一对神仙饭侣。 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第282章 有话想说 陈若庭收了收碗筷,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若是和陶小碗一起,做一对简单的小夫妻,开一家小饭馆,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啊,对了,洛可闻昨天回来了,今天我得回一趟陶府。”陶小碗想了想,这几日陈若庭还是不要出现在陶府会比较好,也不知道她爹有没有消气,这万一再来一顿辣椒宴,陶小碗可舍不得。所以…… “我自己回去就行。”陶小碗补了一句,生怕陈若庭又要跟着她一道回陶府。 陈若庭点了点头,这几日积压了不少信件没有处理,他也抽不出身:“好。” 陶小碗帮陈若庭收拾了碗筷之后,就直接出发了。 “公子。”陶小碗一走,卫骑就拿着一封信递给陈若庭,“星瑶小姐给你的信,说是让您务必尽快回复。” 陈若庭瞥了卫骑一眼,前一秒眼中还带着些许柔情的他,在看到林星瑶亲笔书信的瞬间,就冷了下来。 卫骑不由地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自从陶小碗来了之后,自家公子就更加难以捉摸了。 陈若庭拆开书信,简单地浏览了一遍,不置一词,默默地把手中的信丢进烧火的地方,毁得干净。 那位竟然还是怀疑到陈若庭的头上了吗? 陈若庭眸光暗暗,隐隐闪过一丝狠厉。 看样子,这次的赏酒大会,非得他亲自出面了。 “跟星瑶说一声,赏酒大会不用苏辞星出面了,我会亲自过去接待那位,届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如常。” “是。”卫骑领命,转身就消失了。 陈若庭看着那抹窜来窜去的火焰,向来幽暗清冷的眼里竟然生出了些许烦躁。 …… 等陶小碗来到陶府大门外的时候,她又有点犹豫了,不知道现在她的好爹爹气到哪个阶段了,若是还像昨晚那样,她觉得自己也最好避开陶家的耳目,悄悄地进去把洛可闻揪出来就是了。 “小姐。” 陶小碗还在门口徘徊犹豫的时候,常嬷嬷突然从陶府大门走了出来。 “我在这等你多时了。”果然知女者莫若亲娘也,陶夫人早就知道陶小碗今天会回来找她的那个小厮,但肯定也是躲在家门外犹豫不前,于是索性让常嬷嬷出来接人。 “夫人让我在这等着小姐,一会儿带你往小路走,老爷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夫人说你们父女两还是先避开一段时间为好。” 陶小碗没想到陶夫人竟然准备得如此周到,连连点头:“那麻烦常嬷嬷带个路。” 有人领着,陶小碗倒是走得不慌不忙了,还有谁比陶夫人更清楚陶老爷的踪迹呢,反正今天陶小碗肯定是不会撞上自己的爹了。 “小姐……”常嬷嬷领着陶小碗正绕路,犹豫了一番最后决定开口:“昨日你那小厮回来,还带来了一个小丫头。” “哦?”陶小碗昨天听到卫骑说这事的也是有点惊讶,洛可闻不过12岁的孩子,应该不会那么无耻得拐骗良家妇女吧,当时卫骑给的信息也就这么点多,陶小碗还想今日亲自来问问,但是看常嬷嬷的样子,似乎有话想说啊。 第283章 古怪的丫头 “那丫头看着古古怪怪,我瞅着总有点不放心。”常嬷嬷阅人无数,昨晚那丫头生得小巧可爱,性子又乖巧懂事,瞬间就讨了夫人的欢喜,只是…… “怎么个不放心法?”陶小碗心道昨晚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不然常嬷嬷也不会这么说。 常嬷嬷想了想,还是如实告来。 昨晚洛可闻带丫头回了陶府,第一时间就想找陶小碗,可在陶府里兜了一圈连根头发都没找到,无奈之下只能循规蹈矩登门拜访,正巧常嬷嬷遇见,就带着洛可闻和那丫头去见老爷夫人,路上顺便还把这几日陶府发生的事情和洛可闻说了一遍。 并警告洛可闻别在老爷面前太多地提到陶小碗。 洛可闻点了点头,就去见了陶老爷和陶夫人,把这几日他不见的事情说了遍,只不过去青瑶镇偷药丸,被洛可闻改成了去青瑶镇帮陶小碗找酿酒的配方。 至于那个丫头,洛可闻说的是在找配方的时候,顺手救回来的,陶夫人见丫头小巧可爱,看着又乖巧懂事,就打算把她留在陶府,于是立刻吩咐常嬷嬷给她安排住宿,原本是打算安置在小佩的那间下人房里。 谁知那丫头突然缠住了洛可闻的胳膊,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说道:“不要,我不要和洛哥哥分开……” 陶夫人望了陶老爷一眼,估计这女娃娃是在外面遭了什么罪,现在把洛可闻当救命恩人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倒是洛可闻先开了口:“我一向睡在小姐院子里的大树上,你也能上树?” 丫头眨巴着沾着泪水的大眼睛,糯糯地说道:“小姐的房间哪里是我们这种下人可以睡的,洛哥哥既然睡在树上,那我只要能睡在树底下就行。” 陶老爷正在陶小碗的气头上,这会儿听到“小姐小姐”的,冷哼一声:“那你就睡小碗的房间,反正那臭丫头都已经嫁出去了,那房间就是个空摆设!” 陶夫人显然对陶老爷的这个决定十分不满,要知道她们家小碗最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因为那房里满柜子的都是酿酒的书籍,可都是陶小碗的宝贝,根本不让人碰的。 “老爷,你这样……小碗回来又得和你吵起来了。”陶夫人不赞成地埋怨起来。 “哼,她不是嫁到陈家去了吗?还回来干嘛?我看她早就不把陶府当自己的家了,你这丫头今晚就睡小姐的房里,就这么决定了。”陶老爷说完就自顾自地离开了,根本不给陶夫人辩解的机会。 陶夫人摇了摇头,朝陶西离去的背影瞪了一眼:“这臭脾气,你们父女难道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吗?!” 随后才对那小丫头说道:“你晚上且先住在小碗的房间里,我会让人重新收拾一下,但是里面的东西你万万碰不得,知道吗?” 那丫头含泪点了点头,立刻给陶夫人磕了三个响头,陶夫人见她也是个可怜人,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让常嬷嬷好生照顾着。 第284章 第二个柳星儿 常嬷嬷带着那丫头去了陶小碗的院子之后,那丫头脸上哪还有半点可怜的神色啊,顿时换上了一幅兴高采烈的模样,常嬷嬷起初也只道是小女孩的虚荣心而已,可这丫头一进陶小碗的房间,径直就去翻了陶小碗书柜上的书籍,看到都是些酿酒的书,这才皱了皱眉头,把书随手一丢。 常嬷嬷咳了两声,那丫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所不妥,马上就把书籍重新放好,然后向常嬷嬷低头认错:“对不起,常嬷嬷,我刚刚一时鬼迷心窍,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顿时就忘了夫人刚刚的交代,常嬷嬷你罚我吧。” 说着就伸出自己的手,嫩白的手臂上都是几道显目的乌青,看得出这丫头之前受了不少虐待,常嬷嬷瞬间又心软了起来,于是轻声说道:“唉,算了,你且记得房里的东西不要乱碰,小姐最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了,小姐床单上的被子我已经给你换好了,除了睡在床上,其他的你都不准乱动,知道了吗?” 那丫头眼里含泪,立刻点了点头:“谢谢常嬷嬷。” …… “就这样?”陶小碗听常嬷嬷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除了那丫头翻了她的书让她觉得有点不爽以外,倒也没什么太大的过错。 “是的。”常嬷嬷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么大年纪了,也见过不少人了,那个小丫头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与她相处总觉得怪怪的。” “小姐莫要怪嬷嬷我多嘴,我只是怕这陶府再出第二个柳星儿。” “嗯。”常嬷嬷这么一说,陶小碗顿时就理解了她的心情,估计那丫头也有一种柳星儿的感觉吧,“我知道了,之后我会看着办,嬷嬷不必担心。” “是,小姐。” 说完,常嬷嬷的脚步就轻快了许多,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一回到她自己的院子里,陶小碗就看到洛可闻挂在树上,闭目养神,她顿时就想到了卫骑爱睡树上的习惯,不愧是江湖人士,就连睡觉都不走寻常路。 把常嬷嬷打发走之后,陶小碗走到树下喊了一声:“洛可闻。” 洛可闻一睁眼,腿一松,整个人就来了个180度花式落地,稳稳地站到了陶小碗的边上:“啧啧啧,才几天不见啊,陶小碗你竟然都已经嫁人了。” 陶小碗还没吐槽洛可闻的办事效率,洛可闻竟然就开口吐槽起她来了。 陶小碗翻了个大白眼:“你当我是你啊,说好的轻而易举竟然去了这么久,还给我带回来一个拖油瓶?” 洛可闻脸上一红:“我那是有充分理由的。” “什么理由。” 洛可闻从怀里掏出一张配方:“你看,我不仅给你偷了药,我还给你把药的配方给偷来了,你以后就是想天天当个男人都没问题。” 陶小碗翻开配方看了眼,配方上字迹清秀,写的也确实是一些药草和配制方法,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真假的?” 第285章 顺手救的 “如假包换,我按照这配方配过药了,还找人试过了,绝对真!”其实他去青瑶镇的第一天就偷到了那药丸,只是没想到还听到了有趣的八卦,于是决定多留几日,直接誊抄一份一模一样的配方,省得以后陶小碗总让他往这边跑。 陶小碗看了洛可闻一眼,发现这小小子脑筋还挺好使:“你不会是找那个丫头给你做的实验吧?” 洛可闻眉头一挑,心道这陶小碗怎么这么神了呢? 陶小碗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说吧,你和那丫头怎么回事?”瞧着洛可闻的样子,完全不是热恋中的模样,看样子洛可闻带那丫头回来,可能还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半点私情。 “那丫头叫林琳,长得和我差不多高,看上去特别娇小,但是我怀疑她的年纪应该比我大。可还偏偏老叫我‘洛哥哥’,哎呦嘿,这一想到就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洛可闻说着不由地打了个冷颤,本来作为一代英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被人称作“恩公”,他还是挺自豪的,可谁知那丫头后来就改口叫他“洛哥哥”了,这女孩子娇嗔撒娇的模样对洛可闻来说就是噩梦,有了对比之后,他觉得陶小碗简直就是世界上女人的完美标准,就连她平时的毒舌,洛可闻都觉得有点怀念了。 洛可闻这一开口,陶小碗就知道这个臭小子绝对不可能喜欢上那个叫林琳的丫头了,否则怎么会这么直接地吐槽女孩的年龄啊! “反正就是这丫头好像是那个女镖师底下的一个丫鬟,我那天去偷药正巧撞见一个家丁要抽她,于是顺手就把人救下了,本来我直接就走了,完全没注意到她,后来再去偷配方的时候,竟然又给我撞见那家丁企图对她施暴,再把人救下来之后,那配方竟然被转移了,好在那丫头说她可以帮忙,最后我才拿到配方的临摹版。” 难怪配方的誊抄版字迹如此清秀了,看样子不是洛可闻抄的,应该是那个林琳写的,这么看来,林琳这个小丫鬟懂得倒是挺多的。 至少那字迹可比她这个大家闺秀写得端正多了。 “那丫头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置?” 陶小碗说完,洛可闻就向来投来了求助的眼神:“陶姐姐……” “打住。” 陶小碗瞬间可以感受到洛可闻听见别人喊他“洛哥哥”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咳咳。”洛可闻也觉得如此撒娇,显然是不符合他的风格,于是咳了两声,恢复状态:“我是你的下人,我救回来的人自然也是你的人,所以……” “你倒是图省事。”陶小碗翻了个白眼,“我若是不想要她,你还能把她打包送回女镖师那吗?” 洛可闻摸了摸下巴:“你若是真不喜欢,直接赶走算了吧,送回女镖师那不太行,她那天把配方交给我的时候,就说女镖师发现是她誊抄了这份配方,还派人去抓她,要是被抓回去了,她就死定了。” 第286章 下马威 “这么说来,我还不得不收留她了?”陶小碗想起之前常嬷嬷对她说的话,发现这一环一扣的未免太过巧合了,连洛可闻都要花上些时日才可以拿到的配方,怎么就被一个小丫鬟抄到手了呢? 再者这一气呵成的顺利,竟然让人指不出什么毛病,就好像洛可闻把她带回陶家都是理所应当的。 如果真的只是巧合那也就罢了,如果是那丫头精心策划的呢? 还没见着人,陶小碗的心就提防起来了。常嬷嬷有一点说错了,这一切如果真的是那丫头的计划,这心计可比柳星儿要强多了。 “洛哥哥、陶小姐,你们不要为林琳为难了。” 陶小碗还没想好怎么处理那丫头,就听到她的房门被人推开,一身浅黄色小裙衫的少女走了出来,瓜子脸上挂着两串泪珠,白皙的脸颊上红扑扑的,鼻头泛红,可怜极了。 洛可闻耸了耸肩,摸着起了鸡皮的胳膊,小声说道:“我不行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说完,脚一蹬,就用轻功飞到树上继续装死。 陶小碗眯了眯眼,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倒是和小佩差不多年龄,没有十八也至少十六,只是长得娇小玲珑,再加上打扮妆容,看上去确实显嫩。 陶小碗双手环胸,靠在树上,静静地看着少女,也很期待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这位……肯定就是陶小姐了。”林琳擦了擦眼泪,娇弱地走到陶小碗身边,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 “林琳自知身份低微,现在能在陶府留宿一宿已经十分庆幸,当日林琳帮洛哥哥是出自真心实意,绝无其他意图,所以今日遭置被人追杀唾弃,也是咎由自取,就算林琳被抓回去凌辱,也都是林琳的命,林琳绝对不会连累洛哥哥和陶小姐的,我现在马上离开。” 林琳哽咽着说完这一切,最后又抬起头往树上含情脉脉地望了一眼,眼里却尽是失望,显然洛可闻又无视了她。 陶小碗抓了抓脸,这丫头说的情真意切,若是真让她从这里出去,那陶小碗未免也太冷酷无情了。 反正陶小碗身边本来就只有小佩一个丫鬟,再多一个也无所谓,更何况她确实有帮到陶小碗,拿到配方这件事又不方便让外人知道,还不是把她留在身边盯着好。 “你起来吧。”陶小碗假装好意把少女扶了起来。 这走得近了,陶小碗才清楚少女的模样。 瓜子小脸,双眉弯弯,鼻尖微微上翘,双唇粉若樱桃,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若是再点上红妆,怕是要迷死一片了。 陶小碗眯了眯眼,突然掐住林琳的下巴,片刻这娇嫩如雪的肌肤就红了一片:“留下你也可以,但是日后我说什么你都得听我的,就是我让你现在立刻去死,你也不能有半点犹豫,你可做得到?” 陶小碗语气淡淡,却让听的人不由地发抖,眼里尽是危险的意味,林琳看着陶小碗的眼神,想要退避,却被强行钳制着下巴,避无可避,她就在这一刻知道,自己永远都只能做陶小碗身边的下人。 第287章 林琳的计划 “知、知道,配方的事情,林琳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林琳颤抖地说道,昨晚洛可闻没有把配方的事情交代出去,她就知道这个配方是陶小碗的秘密,此时见陶小碗如此待她,她自然是要表忠心的。 话音刚落,陶小碗脸上的威胁消失殆尽,转瞬就换上了一幅大家闺秀的温婉,轻轻拍了拍林琳的脸颊,笑道:“那么日后,你就是我的丫鬟了,你放心,我这个人比较随意,也不用你特别伺候着,只要你循规蹈矩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太管你。” 一个巴掌一颗糖,希望这丫头别动什么坏心思。 “是……”林琳低下头,脸颊两侧微微的发痛还在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一幕,她觉得自己好像走错了一步棋。 当初在镖局,无意中听到女镖师和旁人在讨论药丸,意外得知那个曾经来镖局偷盗药丸的少年竟然是江湖上第一剑庄洛家庄的少主,她心里立刻就有了计较。 她不要一辈子在镖局当个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丫鬟,她要做人上人!而洛可闻就是她的机会。 于是她才花钱让那个家丁一次又一次地假装欺辱她,为的就是让洛可闻出手相助,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姿色,拿下洛可闻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谁知真正地撞见了洛可闻,她才发现这人不过12岁左右,可她已经年过十九,好在一直靠着精巧的化妆,把自己装扮得年轻靓丽,整个镖局的人都以为她才十五六岁。 于是她转念一想,索性继续装嫩,林琳对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这几年来能在镖局混得如鱼得水,多亏了自己的美貌,只要是个男人,她都有办法把那人治得服服帖帖,所以只要把洛可闻拴在身边等上几年,她就不信洛可闻还能再看的上别的姑娘。 可谁知……她费尽心机,让洛可闻带她离开镖局,洛可闻却没有带她回洛家庄,反倒是来这个白居镇的陶府当什么狗屁的小厮! 林琳咬咬牙,既来之则安之,看样子这个地方没人知道洛可闻的身份,也不会有人与她抢洛可闻,倒也勉强算是个不错的安身立命之处,她只要按照之前的计划,慢慢地接近洛可闻,总有一天,洛可闻会带着她去洛家庄继承家业的。 所以此时,她只能忍。 和林琳打完交道,陶小碗进了酒坊拿了点东西,这才带着洛可闻和林琳走出了陶府。 林琳一直乖巧地站在陶小碗身侧,此时见陶小碗带她离开,心里又警惕了起来,生怕陶小碗是打算赶她离开。 陶小碗见林琳畏畏缩缩的样子,顿觉好笑,于是好心提醒道:“林琳,我都说了莫要拘谨,你不用这么紧张,一会儿带你去竹居见一下我的相公,和她说一下你的事情,我毕竟已经嫁给了他,你既然要做我的丫鬟,日后再待在陶府也不方便。” “所以一会儿我会让若庭安排你住进陈家,到时候会有人带你,你先在陈府住几天熟悉一下环境就是。” 第288章 终于甩掉了包袱 林琳不是柳星儿,陶小碗自然不会带着敌意看她,而且有点小聪明也不是什么缺点,只要这丫头别把小聪明动在不该动的事情上,陶小碗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林琳垂下眼眸,心里却更加谨慎起来,现在她只能暗掩锋芒,取得陶小碗的信任。 洛可闻见状倒是轻松了许多,这几日带林琳从镖局出来之后,他可是浑身不自在啊,这林琳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往他身上粘,骑马的时候,林琳说她不会骑马,硬是要和他坐一匹也就算了,可一路上,她总是紧紧抱着他还往他耳朵里吹风算怎么回事?! 更要命的是,每次晚上住客栈的时候,明明他都要开了两间房,可每次他准备睡觉的时候,林琳总是能比他快一步地走进他的房间,坐在床榻上准备替他更衣……有几晚他睡得迷迷糊糊,林琳还哭哒哒地来找他,说想和他睡一块儿,吓得洛可闻以为见了鬼,立刻飞上客栈外的大树上闭目养神…… 他觉得这林琳是把他当娘了,但是他可是个真汉子,鬼才要去哄小孩嘞。 好在洛可闻终于回来了,也终于找到陶小碗了。 这会儿,陶小碗在场,林琳别说是往他身上靠了,她就是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洛可闻别提心里有所舒爽,他对陶小碗再一次刮目相看了。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陶小碗搞不定的事情,洛可闻突然觉得说不定陶小碗还能帮他处理他爹挖的坑,想着日后可得跟紧了陶小碗,指不定哪天他的爹就冒出来了。 …… 来到竹居之后,洛可闻就自个找了棵树准备补觉。这几日被那林琳搞得都没睡过好觉,现在有陶小碗了,他乐得自在。 “你在这等会儿。”陶小碗让林琳守在门外,陈若庭本来就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她自然也不会贸贸然地随便带个人回来给人见,只不过早在陶小碗回来之前,卫骑已经把暗卫看到的一切报给陈若庭了。 “相公?” 陈若庭看着门边突然多出来的一颗小脑袋,收起纸笔,笑道:“回来了?” “嗯,还给你带了个人来。”陈若庭虽然在陈家没什么势力,但之前也能花钱请来那么多人,可身边一直就只有卫骑一个侍卫,可见陈若庭这人还是比较喜静的,陶小碗也拿捏不准要是多来一个丫鬟,他会不会不喜欢。 陶小碗一开口,陈若庭就知道她在征询他的意见,笑了笑:“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我没关系的。” “陈若庭。”陶小碗眼珠子亮亮的,看向陈若庭的眼神带着点欣喜:“你对我可真真好。” 陶小碗走进来,绕到陈若庭的椅子一侧,就抱了上来,把脸贴在陈若庭的脸上蹭了蹭,一幅撒娇的模样:“难怪我这么喜欢你。” 陈若庭呼吸一窒,脸颊上传来的温度让他愣了愣,只觉心间深处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破土而出,陶小碗松开他的瞬间,一切却又突然间恢复平静,好像从未发生过似的。 第289章 大少奶奶 “那我先让张嬷嬷给她在陈家安排一下咯?”陶小碗走到门边,准备去安置林琳。 陈若庭点了点头:“嗯。” 就这样,来竹居走了一遭,得到陈若庭的许可之后,陶小碗又把林琳送去了陈家。 “张嬷嬷,林琳就麻烦你了。”陶小碗把人交到张嬷嬷手上,张嬷嬷还没说什么,小佩就不乐意了。 “小姐,你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找别的丫鬟啊!”一幅“丈夫娶小妾,正妻不爽”的模样。 陶小碗笑着捏了捏小佩的脸:“林琳无家可归,咱们就收留她呗,你以后可别欺负她。” 小佩一跺脚:“我是那种人吗?” 林琳见状立刻朝小佩福了福身:“日后还请小佩姐姐多加照顾。”一幅楚楚可怜、又感恩戴德的模样。 小佩被这么一喊,瞬间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立刻把林琳扶了起来,略带前辈模样地说道:“好说好说,以后我会罩着你的。” 张嬷嬷笑道:“夫人你就放心,我保证会看好这两个丫头的。” 陶小碗点了点头,也不打算在这逗留太久,张嬷嬷安顿好林琳就带着陶小碗往屋外走。 谁知张嬷嬷把陶小碗送到花园的时候,正巧碰上了陈家的大少奶奶成杏,而她的耳朵上还戴着那一百两买来的玛瑙红流苏耳环。 成杏大老远就看到张嬷嬷领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走在花园廊道里,顿时不爽,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丫鬟翠儿。 成杏不在陈家的这段时间,丫鬟翠儿就是她的眼线,一直把陈府的事情偷偷记下来,然后告诉成杏,所以胡艳梅前脚刚刚被送走,她成杏后脚就回来主持大局了。 “那女人是谁?难道是陈威带回来的?”陈威在外彩旗飘飘,但可从来没把女人带回家过,而且……那女子的步伐神态,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可完全不一样,这顿时让成杏有了危机感。 翠儿看了眼,立刻就认出了陶小碗,于是添油加醋地对成杏说道:“大少奶奶,那位就是与二少无媒苟合的陶小碗,凭着几分姿色,经常对陈大少抛媚眼,据说在和二少成亲前就经常勾搭大少爷。” 翠儿原本是成家的丫鬟,后来随着成杏嫁进陈家,成杏一直都信赖她,甚至还把她安插到陈威身边当通房丫鬟,所以此时两人见到陶小碗,心里都十分嫉妒,翠儿还记得那日在前厅,陈威看到陶小碗那毫不掩饰欣赏的眼神,就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欲望,她又怎么会看不懂! 索性成杏小姐终于回来了,她一个丫鬟不能和陶小碗正面对抗,成杏就另当别论了。 “哼,我就说呢,走得如此骚气,果然是个浪蹄子,走,我们过去会会这位二少奶奶。”成杏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发丝,这才把手搭在丫鬟的搀扶的手,满脸骄傲地朝陶小碗走去,嘴角的笑容有多轻蔑就多轻蔑。 “哟,这不是小碗妹妹吗?”成杏挡在陶小碗必经之路,身后十来个丫鬟依次排开,把路都给堵死了。 第290章 二弟 陶小碗叹口气,之前陈洪发只答应她可以无视胡艳梅,这半路杀出来的大少奶奶,按辈分,她还真得给她行个礼,向来不会主动挑事的陶小碗立刻福了福身,对成杏说道:“杏儿姐姐有礼了,这许多日,小碗一直与若庭住在竹居,倒是没时间来拜访姐姐。” “是啊,我早就说那轩阁该整顿整顿了,可惜二弟就是不乐意,我都说整顿的钱我出了,他还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拧巴些什么。”成杏嫁进陈家后,第一次见到陈若庭之后,就被陈若庭深深吸引了,再知道陈威的德性后,她更是钟情于独身自好的陈若庭。 只是几次三番的示好,都被陈若庭无视了,她只当陈若庭觉得她是大哥一伙的,所以才不搭理自己而已,谁曾想,这样的男子竟然真的会娶亲! 此时看到陶小碗是醋上加醋,根本容不下她,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做得挺好。只是言语之间难免带刺,又故意假装与陈若庭亲近,就为了让陶小碗不爽。 陶小碗蹙了蹙眉,她听到成杏说“二弟”就觉得不对劲,这陈家的人对陈若庭趋之若鹜,看成杏这排场也知道她是个死要面子的女人,怎得会对陈若庭口下留情?还叫他一声“二弟”? 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的,陶小碗瞬间就琢磨出成杏对陈若庭的那点意思了,此时再看成杏耳上那对耳环,尤显刺眼。 抢了她的耳环,还想抢她的人? “是吗?若庭一直都是这样,姐姐莫要与他见怪。他一直都都说一个人住随意些就好,反倒是我嫁了过来,他心疼我,怕我住得不舒服,这才特意花了几千两,请了广延手艺最好的工匠来重新整修。” 一顿说辞,既摆明了自己是陈若庭夫人的地位,又把陈若庭宠她的事情无意透露,听得成杏咬牙切齿,面上却还要装作眉开眼笑,一派和气。 张嬷嬷在陈家混迹多年,自然也知道成杏的那点小心意,但是别说陈若庭看不上她了,就是张嬷嬷也不喜欢这个高傲的大少奶奶,此时见成杏的举动也知道她是打算给陶小碗来个下马威。 张嬷嬷立刻出声:“二少奶奶,少爷还在竹居等你,这要是耽误久了,日后少爷回来怕是要念叨老身办事不利了。”言下之意,就是让陶小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唉,若庭也是的,我不过离开一下下,他每次都这么担心。”陶小碗顺势说了下去,“杏儿姐姐,看样子今天我也没什么时间陪你唠嗑了,日后等轩阁重新造好,你可一定要挑个时间来轩阁与妹妹好好唠嗑唠嗑呢。” 陶小碗说得情真意切,还走到成杏边上,抓着她的手,亲近地拍了拍。 成杏眉头一跳,看着陶小碗搭在她手背的那双手,嫌弃极了却又不能发作。 陶小碗心里笑得开心,只是看到成杏的耳环,她眸光一暗:这东西价值连城,给成杏可真是浪费了。 既然成杏要来找她的不痛快,她也不介意送她一份“厚礼”,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第291章 劫匪 陶小碗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着成杏耳边的耳环,羡慕地说道:“天呐,姐姐!你的耳环是那传说中的玛瑙红流苏耳环吗?听说整个夏阳王朝只有三对呢!你从哪里买来的呀?” 陶小碗满眼的艳羡,总算让成杏缓了口气。 她自鸣得意地说道:“那日在街上偶然看到,觉得好看就买了。”成杏才不会告诉陶小碗她只用了一百两就买来了这对绝世耳环,当时路过一家首饰店,竟然看到一个丫鬟和店老板在互相推辞这对耳环,成杏当即就捡了个便宜把耳环买回来了。 不得不说,这耳环的手工精致,用料上等,这几日成杏戴着这对耳环,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让她得意极了。 “是吗?姐姐可真是好福气。不过……”陶小碗神色一变,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姐姐这耳环是从正规渠道买来的吧?” 成杏狐疑地看了陶小碗一眼:“妹妹什么意思?” “姐姐你不知道吗?咱们镇子上的首饰店,原也收了一对玛瑙红流苏耳环,可就在耳环卖出去的那天,竟然被一个抢匪半路抢走,那抢匪还留了一百两银票,自鸣得意,可谁不知道玛瑙红流苏耳环价值千金,一百两就想买,不是抢是什么?后来那老板当即就决定去报官抓人,好像是那买主把事情压了下来,说那抢匪过几天说不定会自己把耳环送上门来,若是十日之后再不送来,就和老板一起去报官。” 陶小碗眯了眯眼,笑道:“姐姐的这对耳环,应该不是从那个抢匪手里买过来的吧?” 汗水涔涔地往外冒,成杏肯定不会承认那个抢匪就是她自己啊,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对耳环来头这么大,价值千金?万一那老板和那丫鬟真的去报官,她根本就赔不起这么多钱啊…… 神色恍惚之间,还没忘了维持自己的面子:“小碗妹妹说笑了,姐姐怎么会买那种偷盗来的东西,我买的东西都是走正规渠道的。” 陶小碗拍了拍头,顿觉失言:“对啊,姐姐可是成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和那种蛮不讲理的抢匪混在一块儿呢。唉,是妹妹多嘴了,谁让这玛瑙红流苏耳环全世界只有三对,一对在公主那,一对在陈子规的妻子那,还剩下的唯一一对……” 陶小碗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也都听得懂了,不管成杏的耳环是从哪里买来的,总之只要她戴的是玛瑙红流苏耳环,那她就会和那个抢匪扯上关系。 “哎呀,都耽误这么久了,若庭肯定在想我了,妹妹就先告退了。”陶小碗抿了抿嘴,偷偷笑了下,这才从成杏身边退走。 这会儿成杏精神恍惚,那些下人哪里敢陶小碗,纷纷让开路,陶小碗就和张嬷嬷安然无恙地退了出去。 张嬷嬷把陶小碗送到陈家大门外,这才笑了起来:“夫人,你可真是厉害。”张嬷嬷还是头一次见那高傲的孔雀露出如此惊慌的表情。 陶小碗笑道,却没告诉张嬷嬷那耳环的主人原本是陶小碗,毕竟这耳环价值不菲,又是陈子规送的,若是说出去,反倒损了陶小碗的名声。 和张嬷嬷道别后,陶小碗这才回去竹居。 第292章 意外来客 还有五日就到青瑶镇的赏酒大会了,每年的赏酒大会都会连续举办三日,整个青瑶镇届时都会搭配着每年的赏酒大会的主题进行装饰,官府衙门也会出面维持现场的秩序,毕竟这赏酒大会可是得到帝王亲许的盛会。 陶小碗在回竹居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如何找个借口撇下陈若庭,以林逸的身份却参加赏酒大会,之前在龙凤赌馆的老板邓龙送了他们两张赏酒大会的贵宾入场券也得想办法从陈若庭那里要过来。 陶小碗虽然明确了自己对陈若庭的心意,但依旧不打算把醉卧酒乡的事情告诉陈若庭,毕竟……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个后路,她是喜欢陈若庭没错,但是陈若庭未必喜欢她,就算陈若庭慢慢地也喜欢上她了,有事业的她和没事业的她,未来可以选择的路是截然不同的。 在爱得轰轰烈烈后,陶小碗需要一条可以彻底脱身的后路。 就在陶小碗发愁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出了白居镇,在去往洪山的路口,两匹白马踏尘而来,男子约莫三四十岁模样,墨青长袍披身,两鬓微白,结鬓髻于顶,五官硬朗;女子一身红衣,腰身纤细,手执马绳,英姿飒爽,不输身边男子的气势。 陶小碗站在原地原本是打算等那两人进了白居镇再离开,毕竟她老远就听见马蹄声声,瞧着那快速靠近的两人,目测速度就不低,她可不想来个什么人仰马翻,还不如等等。 可就是陶小碗这胆大、毫不掩饰的打量眼神,令马上的两人相视一笑,毫不减速地驾着马朝陶小碗冲来。 陶小碗挑了挑眉,对上那中年男子略带考究的眼神,甚至连步子都懒得挪了,反倒挺了挺胸膛,稳稳地站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在马要撞上陶小碗的时候,驾马的人立刻抽起马绳,稳稳地停住了。 “哈哈哈哈。”中年男子笑得豪放,一个翻身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把马绳递给那女子牵着,走到陶小碗面前笑道:“小姑娘胆倒是挺肥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洛家庄?” 说罢,刚刚男子丢到女子手中的马绳又被丢了回来,精准地套住了中年男子的脖子,然后紧紧一抽,中年男子忍不住踉跄了两步。 女子调侃的声音响起:“洛浪,你也不瞅瞅自己多老了,好意思调嬉人家一个小姑娘吗?”女人的声音谈不上温婉,反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英姿风范,此时压低着身子,单手压在马背上,另一只手抽了抽手中的马绳,把沈浪往后拽了拽。 陶小碗顿时就把眼前的两人对号入座了:洛浪、江湖第一剑客,洛可闻的亲爹;边上的红衣女子,妆容精致,举手投足尽是大家风范,想必就是青瑶镇的那个女镖师了吧。 洛可闻前脚从镖局拐骗了个丫鬟回来,这两人后脚就同时出现在白居镇,陶小碗猜也猜到多半是为了洛可闻而来。 “青青,我只是见这姑娘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原本骑在马背上的庄重感荡然无存,洛浪一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会变成这幅蠢样,不管他年纪多大、身份如何。 第293章 江湖第一剑客 “哈哈,你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这姑娘都已经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就是骨骼再清奇,也迟了。”沈青青这话不假,再者她也是个习武之人,可完全没从眼前的小姑娘身上看出什么习武的天赋,倒是这脸蛋样貌……若是再过个几年,恐怕出落得更加水灵,就是她一个女子现在看到了,都忍不住想摸上两手。 沈青青毫不留情地揭穿洛浪,洛浪也没觉得有什么丢脸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对陶小碗笑道:“小姑娘,这人你见过没?” 见到画像的瞬间,陶小碗很想笑……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洛可闻一个小屁孩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都没有被洛浪抓回去的原因了,这洛浪拿出来的画像上,画着一个五六岁,穿着小肚兜的娃娃…… 而边上写的却是“吾儿洛可闻,年十二,是个离家出走的臭屁小子,若有人能将其抓回来,吾必重金酬谢。” 这要是能找到人才怪了。 “不认识。”陶小碗撒谎面不红心不跳,她知道洛浪迟早会来找洛可闻,但现在她还挺需要个打手在身边的,可不能让洛浪把洛可闻带回家了。 洛浪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似乎对陶小碗的回答也没有很失望:“那若是姑娘见着了这个小子,可以来洛家庄找我,我叫洛浪,不知道姑娘叫什……” “洛浪。”沈青青嘴角一翘,勒了勒手中的马绳,洛浪直接被她拉到了马边上,“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 沈青青抽出腰间的长鞭,朝着地上狠狠甩了两下,一阵扬尘漫天飞舞,陶小碗顿时有一种沙尘暴来袭的感觉,连咳了几声…… 这江湖人士真是说动手就动手,也不管这是不是还有个手无寸铁的无辜路人! 不过俗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 沈青青这一甩鞭,洛浪立刻收敛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青青吾爱,连个女娃娃的醋都吃,过分了啊。” 沈青青低下身,揪着洛浪的耳朵,笑道:“你还先倒打一耙了啊,还不赶紧和这姑娘道个歉,你家那臭小子跑得有多快你不是不知道,若是再耽搁了,你这辈子都别指望找到他了。” 洛浪顿时醒悟,一见到漂亮女生果然正事都抛诸脑后了,洛可闻那臭小子可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武学奇才啊,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洛浪立刻朝陶小碗道:“小姑娘别怕哈,我不是什么坏人,这几日我会在白居镇落脚,若是你见到画像上的人记得来翠玉楼找我。” 陶小碗眨了眨眼,装得乖巧无害,点了点头:“知道了,叔叔。” 陶小碗说完,洛浪愣了一秒,身后的沈青青揪着马绳笑的是前仰后合,这洛浪还想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呢,人家小姑娘都喊他叔叔了。 洛浪斜了陶小碗一眼,对着姑娘的好感顿时消失干净,从沈青青手里接过马绳后,又一个利索地骑上马,扬尘而去。 第294章 见不得人的画像 咯哒咯哒—— 马蹄搭在黄土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青青笑着把马驾到陶小碗身边,眼角还挂着刚刚笑出来的泪水,弯下腰对陶小碗说道:“小姑娘你还挺有意思啊,我瞧着你也欢喜的很,我叫沈青青,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青瑶镇的虎泉镖局找我。你放心,我可不是那臭色狼,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哈哈哈。” 说完这才骑着马去追洛浪。 陶小碗等这两人消失得见不着了,这才吐了吐舌头。 瞧着这两人的互动,陶小碗倒是有点理解离家出走的洛可闻了。 …… 回到竹居后,陶小碗就找了洛可闻,把他爹和沈青青来白居镇的事情告诉了他。 “不是吧!”洛可闻汗颜……他明明隐匿了自己的踪迹,绝对不可能被沈青青发现的啊,“他们竟然能找过来?!” 陶小碗笑笑,洛可闻的本事她是相信的,也许沈青青她们找到白居镇不是洛可闻行迹败漏,而是有人故意指路,只不过这都是陶小碗的怀疑而已,她虽然猜测是林琳所为,但却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是陶小碗知道林琳对洛可闻的心思,倒也就清楚林琳这么做的理由了。 林琳泄露踪迹,本就是想让洛浪把洛可闻和她一起抓回洛家庄,谁知道却半路杀出了个陶小碗。 “你没告诉他们我在哪吧?”洛可闻紧张兮兮,他是绝对不会跟洛浪回去的,绝对! “没,不过你爹拿着你五六岁的画像,这会儿应该在镇子上到处找人问你的下落吧。”不过若是被那家农户发现,迟早还是会查到陶小碗头上来的。 “我的天呐!不是吧!”洛可闻顿时脸红,“你、你、你是不是看了我的画像?!”洛可闻记得那副画……因为那是他爹花了重金请人来画的,因为那是洛可闻第一次自己……上小号,他爹乐得不得了,觉得自家儿子出息了,当下决定要永远留住这一幕,于是找了画师把洛可闻那骄傲的模样画了下来,这幅画上的他自然是没穿裤子的…… “看了啊,不然我怎么知道……”陶小碗撞见洛可闻脸上的红晕,就懂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了:“长得挺好。” “什、什么!”洛可闻牙齿打颤,这陶小碗是在故意玩他吗? “我说你五岁的时候就长得挺好的,你以为是什么呢。”陶小碗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搞得好像真是洛可闻想多了似的。 “我那个臭老爹,今晚就去把那画给毁了!”洛可闻捏了捏拳,对于他爹如此不顾及他隐私的举动,感到十分地羞耻。 陶小碗笑够了,这才说起正事:“喂,你不想和你爹回去吧?” “废话!”回去就得天天被安排相亲,鬼才要回去,他才不是他爹那色胚子。 “那我帮你想个主意?” 陶小碗眼睛亮亮的,洛可闻也是见识过她的本事的,顿时像是发现了一盏明灯,但是脸上还是强装不情愿地开口:“先说来听听。” 第295章 卖身为奴 “你就跟你爹说:你已经卖身给我了,不干满三年……哦不、五年,就不能离开,否则就得把整个洛家庄赔给我。” 之前洛可闻签的卖身契,现在只有一年的时限了,若是再不续签,洛可闻马上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再者陶小碗还要投身于酒家事业,暂时没心思去找替代洛可闻的人,所以她琢磨着现在就是骗洛可闻再签卖身契的大好时机。 “你确定有用?”洛可闻挑了挑眉,他是没觉得他爹对洛家庄有多上心,但是同理他爹对他这个儿子也不是太上心,所以他也不确定洛家庄和他,到底哪个对他爹来说更重要些。 “确定一定及肯定,你等会儿……” 陶小碗回到屋内,陈若庭此时正在写着什么,陶小碗倒也不打扰,走到自己的书桌上拿起毛笔却发现没墨了,于是走到陈若庭那边,讨好地问道:“相公,借点墨水?” 陈若庭见陶小碗站得老远,远到根本看不见他在写什么,失笑地摇了摇头,这会儿倒是知道要尊重他的隐私了。 “过来吧。”陈若庭把笔放好,索性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陶小碗也不客气,坐到了陈若庭的位置上,摊了纸就开始写。 陈若庭就默默地走到书桌的一侧,拿起墨条帮陶小碗研墨。 卫骑站在一边,早已经习惯他们公子对陶小碗的百般破例,这次也是见怪不怪了。 “给洛可闻的卖身契?”陈若庭见陶小碗也不避讳他,于是开口问道。 “嗯,你说我写三年好,还是五年好?”江湖人士,其实也未必会被一张卖身契制约,毕竟他们若是想走,轻功一使,陶小碗就是插了翅膀也不一定追的上,但是上辈子洛可闻被那农户如此折磨都没动逃跑的心思,陶小碗就知道这小子骨子里对自己的信誉是十分看重的,所以这卖身契除了拿来制约洛浪,也是陶小碗对洛可闻的制约。 她倒是想写个一辈子,但那未免过于黑心了。 陈若庭其实想说留个两年差不多了。 三年后洛可闻15岁,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情窦初开,大多会对自己身边的女生感到好奇。不过考虑到洛可闻是习武之人,这年龄还得往后挪两年,也就正好是五年后,洛可闻17岁。 这个年龄段的洛可闻如果经常黏在陶小碗身边……陈若庭悄悄看了眼陶小碗,他不放心。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都未必在陶小碗的身边,所以最后只说了两个字:“随你。” 陶小碗看了陈若庭一样,怎么觉得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呢?不过也只是少到几乎可以忽视的程度而已,于是陶小碗只当是自己耳朵出了幻听。 “那就写五年吧。” 陈若庭手中的墨条“喀擦”一声断了,卫骑耳朵尖,再加上先前也弄断过……对这轻微的声音十分敏感。 只不过陶小碗是丝毫没察觉,专注地写着洛可闻的卖身契。 陈若庭则是假装墨条没有断,继续若无其事地研着墨,卫骑默默地瞧着陈若庭手里的墨条,觉得有点慌。 第296章 孩子,多读书 在回白居镇之前,陈若庭的性格都是冷到让人畏惧,但是回到白居镇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冷漠却不会让人畏惧,许是伪装得太好,以至于陈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对他嗤之以鼻,甚至都敢欺负到他头上来。 而遇到陶小碗后,陈若庭甚至还生出了一点点的温柔,和卫骑印象中的公子更是大相径庭,但就在刚刚那墨条被捏断的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冷漠到可以伤人的陈子规。 “好了,就这样吧。谢谢相公~”陶小碗写完卖身契,笑着就出去了。 陈若庭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手中被折成两段的墨条,微微出神,最后把墨条丢给卫骑:“丢了吧。” “是……” 陶小碗把重新拟定的卖身契递给洛可闻:“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在右下角画个押。” 卖身契上写的和陶小碗说的一模一样,洛可闻卖身五年,若是毁约就把洛家庄抵给陶小碗。只是多了一条,今后陶小碗让洛可闻做的事情,他都务必保密,绝对不允许有第三个人知道。 只要洛可闻签了这份卖身契,她就有把握让洛浪空手而归。 洛可闻狐疑地看了陶小碗一眼,他怎么觉得这是个坑呢?之前的卖身契再干满一年,他就可以去肆意江湖了,那这五年的卖身契签完……他还得在陶小碗身边当五年小厮啊。 看出洛可闻眼里的犹豫,陶小碗也不急,笑了笑:“你放心,你待在我身边,绝对不会做哪些普通小厮要做的事情,我会给你安排很多有趣的任务。” 洛可闻顿时眼前一亮,他就是怕无聊啊,问道:“是像偷配方这样的任务吗?” “比这还有难度的任务也有,就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哎嘿,别瞧不起我,我可是洛小爷!” 陶小碗这一激,洛可闻不再犹豫,直接咬破手指,按了个血手印在纸上。 “得,晚点我会去见你爹,跟他说你的事情,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陶小碗收起卖身契,然后搬出刚刚准备好的书箱:“读书。” 洛可闻的脸瞬间垮下来,语气不由地高了八度:“读书?!”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群小屁孩一起挤在学堂里听着先生夫子念什么“之乎者也”…… 直到陶小碗点了点头,亲自带他去了白居镇的学堂。 “洛可闻,我野心不小,以后要做的事情绝不简单,你的武功足以胜任,但是你的文学造诣就……拖了你的后腿,你若是要跟上我的节奏,这书你必须读。”陶小碗也没和洛可闻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告诉他要完成以后的任务,读书就必要条件。 洛可闻向来喜欢迎接挑战,于是接过书箱,硬着头皮地走进学堂,开始读书写字,好好学习! 陶小碗站在学堂外,见洛可闻愁容满面的样子笑了笑。 她倒是不需要洛可闻读成状元郎,但至少他要会识字,懂算数,毕竟以后要做的事情,可不止是偷偷配方这么简单的了。 第297章 大卖特卖 招呼好洛可闻,陶小碗就准备去找洛浪快刀斩乱麻了。 虽然不是饭点,但是翠玉楼里却是热闹异常,陶小碗一走进去就看到小二们端着菜肴熟练又利索地把菜送到不同的餐桌上,还有阵阵熟悉的酒香入鼻。 看样子,夏长酒卖得很好啊。 “这不是陶小姐吗?”金掌柜摸着他那标志性的羊角胡走了过来,陶小碗刚刚走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不光是他,不少靠近门口的餐桌上的人都看到了,一时之间,竟然连那舞台上妖娆的舞女都被陶小碗比了下去。 金掌柜知道家里那位若是看到了,定是要发火的,也是立刻出来迎接,把陶小碗往楼上贵宾包间带。 “金掌柜。”陶小碗朝金掌柜福了福身,这才说明来意:“我是来找洛浪洛庄主的。” “哦?”金掌柜佯装惊讶,问道:“陶小姐和那洛庄主竟然也认识?” “只是今早在路上撞见,正巧有洛庄主想知道的消息罢了。” “原来是关于洛家小公子的事情。” 金掌柜知道洛可闻,陶小碗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她刚刚来翠玉楼的路上,还听到不少人在谈论洛浪找儿子的事情,洛浪既然住在翠玉楼,金掌柜肯定也知道这件事。 “陶小姐,在这稍等片刻,我让人去把洛庄主带回来。” 金掌柜说完正准备离开,陶小碗却叫住了他:“夏长酒……卖得如何?”按理来说,这件事不该陶小碗问,也不该陶小碗管,酒是陶家酿制的,若是知道卖得好,说不定陶家会故意抬价,所以金掌柜大概率不会说。 金掌柜眯了眯眼,他倒是不想说,但是他不说,他家公子也会说,于是笑道:“大卖特卖,不瞒你说,这几日来翠玉楼的人,都是为了夏长酒而来,过几日第一批夏长酒会运往翠玉楼的其他分店,想必不久之后,陶家酿酒的名声就会在全国传开了。” “日后广延想要和陶家有更深入的合作,还望陶小姐在陶老爷面前美言几句。”金掌柜其实早就在和陶西接洽把陶家酿酒厂并入广延旗下的事情,只是陶西一直犹犹豫豫,就是金掌柜开出什么天价,陶西都婉拒。 金掌柜不知道陶西在打什么算盘,现在看到陶小碗倒是有了点眉目,这陶家酿酒厂以后话事的,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个被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陶家大小姐。 陶小碗没想到金掌柜竟然真的这么坦白,笑道:“若是能有机会和金掌柜合作,那自然是陶家的荣幸。”心下了然,金掌柜恐怕已经和陶西在接洽什么合作了。 金掌柜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向小二吩咐,去街上把洛浪拐回来。 陶小碗没等多久,这贵宾包厢就上满了美味佳肴,洛浪也兴高采烈地来了。 只是一推开门,看到拿着筷子在夹菜吃的陶小碗后,顿时又愣住了。 沈青青后一步进来,看到陶小碗的瞬间,眼神亮了亮,打破了略带尴尬的气氛:“哟,这不是早上刚刚见过的小姑娘吗?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第298章 谈判 陶小碗放下碗筷,笑了笑:“洛庄主、沈大当家。” 沈青青眯了眯眼,双手环胸:“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陶小碗点点头:“早上看到洛庄主的时候,就猜到了。” 洛浪冷哼一声,此时头脑倒是异常的清醒,看陶小碗的模样,她不仅一早就认出了他和沈青青,甚至还知道洛可闻的下落,可偏偏就把他们两给骗过去了。 “是我小看你了。”洛浪走进包间,跨步坐下,“你知我儿的下落?” 沈青青见状,悄声把门带上,这才坐到洛浪身边,微微笑着,腰间的长鞭被拿上饭桌,就放在她的手边,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陶小碗见这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好笑,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这“噗嗤”一声,顿时让沈青青和洛浪紧绷的弦断了。 “洛庄主、沈大当家无需如此戒备,小碗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别说是你们两任何一人动手,就是这翠玉楼的店小二都能把小碗打得鼻青脸肿,所以你们放心,在你们面前,小碗绝对不敢造次。” 陶小碗实话实说,洛浪和沈青青对视一眼,肯定了彼此对陶小碗的看法,这丫头真的是没有半点武功底蕴,这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我儿子在哪?”洛浪直入主题,陶小碗来意不明,早上还骗了他们,主观来看,他们对陶小碗还是有点警惕的。 陶小碗从怀里拿出那张只剩一年的卖身契,递给洛浪:“洛可闻已经卖身于我,现在他在陶家当一名普通的小厮。” 洛浪挑眉,沈青青瞪大眼睛,对洛可闻离家出走后的境遇不敢置信,他们家那个趾高气昂的臭小子,竟然跑去别人家当小厮?! 直到看到洛可闻那歪歪扭扭的签名,洛浪这才信了。 “他……他当小厮?!”洛浪无法想象那个不怕天不怕地的臭小子给人端茶送水的小厮模样,结果越想越觉得离奇,沈青青索性直接捂嘴偷笑了。 “洛庄主且放心,洛可闻在我这里绝对不会惹事,日后他若是想离开,我也绝对不会阻拦。再者,我们陶家在白居镇也是有头有脸,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洛可闻真的出了什么事,洛庄主随时都可以来找我算账。” 多一个人帮洛浪教儿子,他怎么可能不会答应。 洛浪拿着卖身契思考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果然松了,只是……洛可闻怎么着也是洛家庄的唯一继承人,在陶家当个小厮算个什么,洛浪正准备婉拒的时候,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辞星穿得一身骚红,哼哼地笑着走了起来:“哟,这不是洛庄主和沈镖师吗,竟然能在这里碰上你们,真是有缘有缘。” 三人见到苏辞星,都不由地蹙起了眉头。 陶小碗是觉得苏辞星太骚包,为人又特别聒噪,不甚喜欢。 洛浪和沈青青想的却是另一个可能——苏辞星在这里,那位陈子规难道也在此处,据闻苏辞星和陈子规关系密切,陈子规与洛家庄、沈青青的虎泉镖局都是有生意往来的,他们自然得罪不起。 第299章 靠山 所以看到苏辞星的瞬间,洛浪和沈青青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陈子规可能让他来带话来了。 洛浪和沈青青立刻招呼着苏辞星坐下,苏辞星就死皮赖脸地坐在陶小碗边上,坐定之后,还朝她抛了个媚眼。 陶小碗转过头,直接无视了。 洛浪和沈青青相视一眼,看明白了。 苏辞星与陶小碗相识,他突然出现多半是来替陶小碗撑腰的,若是再往深了想,也许是陈子规派了苏辞星过来,替陶小碗撑腰的。 不管是苏辞星的私交,还是陈子规的嘱咐,洛浪和沈青青都会给面子。 洛浪举起酒杯就敬陶小碗和苏辞星一杯:“没想到苏大夫和陶小姐也是旧识,如此说来,大家就都是朋友了。”之前的戒备和谨慎全被抛掉不说,语气里还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陶小碗抬了抬眉,看了眼笑得妖孽的苏辞星,压下心底的疑惑,便举起酒杯,和洛浪喝了起来,几杯之后,没想到洛可闻的归宿问题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既然洛可闻卖身于陶小姐,我也不便多说什么,还请陶小姐替我好生管教管教那个臭小子,他若是做了什么错事要打要罚都随陶小姐处置,别给弄死就行。”洛浪知道洛可闻的皮性,就算陶小碗真的要揍洛可闻,也未必揍得到,此时这么说只是套个近乎。 “洛庄主尽管放心,小碗有分寸的。” 沈青青坐在一边,巧笑地看着陶小碗:这姑娘见了她和洛浪也不见一丝慌乱,现在还能引得苏辞星出面撑腰,看样子来头不甚简单啊,不过既然背后有广延的人护着,她就是想查什么也查不出什么吧。 几杯酒下肚,洛浪就带着沈青青告辞了。 此行的结果已经明了,他们再没有在白居镇逗留的理由,出了翠玉楼骑上马就干净利落地离开了。 陶小碗在楼上,望着两匹白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由咂舌:这江湖儿女还真是潇洒啊,找了这么久的洛可闻,最后见也不见一面,直接就走了。 “陶小姐,对洛小公子倒是挺上心的。”苏辞星笑着走到陶小碗边上,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街道上人来人往,早就没了洛浪和沈青青的身影。 “你来做什么?”陶小碗可没想过和苏辞星掏心窝子说真心话,虽然疑惑为什么苏辞星来了之后,洛浪的态度变得这么快,但是估计她问了苏辞星也能把话拐到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上,索性直接问个简单的问题。 苏辞星微一愣住,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以前他随便笑一笑,哪个女人不往他身上靠啊,怎么每次对陶小碗使出这招就没用呢?难道自己最近真的颜老色衰了?! “没什么,来找你借个人。”他总不能说是陈若庭怕陶小碗被欺负,让他来给她撑面子的吧。 “谁?”陶小碗心头一跳,虽然这么问了,但是陶小碗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下一秒苏辞星果然说出了她意料中的人名。 “陈若庭。” 第300章 会说人话吗 苏辞星是个狠人,上次不吭不响,把她的相公拐走了三天,这次拐人之前,知道先开口了,一开口还是个狮子大口,竟然说要借陈若庭十天…… 更过分的是,他借走陈若庭也就算了,还说会找个替代品去竹居住几天…… 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你是带若庭去治病?” “是,也不是。” “会说人话吗?” “……” 苏辞星发现陶小碗和陈若庭还真的挺登对的,对他都一样的狠心、毒舌、没良心! 他早就告诫过陈若庭了,回了白居镇绝对不要和计划外的人有所接触!结果他没听,还偏偏娶了个妻子,这下好了,多了个娘子,现在要陈子规主持赏酒大会,还得先让陈若庭合理地消失。 苏辞星气归气,但还是按照陈若庭说的把话说完:“知道上一任神医是谁吗?” 见陶小碗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苏辞星只好自问自答:“没错,是我爹。他最近出山了,所以我打算让陈若庭去找我爹,你也想让陈若庭多活些日子吧?” 陶小碗转过头来,视线在苏辞星身上转了一圈,苏辞星被看得发毛,这才继续说道:“反正不知道咋回事,那家伙最近突然有了活下去的斗志,打算去找我爹再治治病,指不定能多活个几年。” “那为什么还要留一个假的‘陈若庭’在竹居?”去治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搞得这么鬼鬼祟祟做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上次陈若庭去找神医治病,一去就是八年,但是那笔医药费,陈家可一毛钱都还没有出。”苏辞星按照陈若庭给的说辞,准备塑造一个家里人不肯出钱给陈若庭治病的假象。 谁知苏辞星的话还没编完,陶小碗倒是点头称是:“对哦……陈家这么不待见陈若庭,怎么会出钱让他去找神医看病。” “没错、没错。”苏辞星立刻点头附和,“所以陈若庭去看神医绝对得瞒着陈家的人,否则他们要么会阻拦,要么就说陈若庭偷了家里的钱去治病。” 陶小碗心下了然,对自家相公的心疼更上一层楼。 “行吧。” 就在苏辞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陶小碗又问道:“我不能陪着去吗?”上次去医庐治病,苏辞星不让她跟着,难道这次也不行? “额……”本来就是为了避开你,怎么可能带你去:“神医脾气古怪,不喜女色。” “啧,果然是你爹。”陶小碗想起之前卫骑说苏辞星见到女人就不给陈若庭治病的说辞,倒是确信那神医是苏辞星的爹了。 “嗯,所以……”苏辞星拿出两张赏酒大会的贵宾入席券,也正是之前龙凤酒馆老板给陈若庭的那两张券,“陈若庭让我把这个送给你,这几日你可以去隔壁镇子上玩玩,五日后貌似有个什么赏酒大会,届时一定热闹非凡。” 陶小碗接过两张入席券,倒也没说要不要去:“他什么时候去找神医?” “大约今晚出发。”晚上夜黑风高,方便偷龙转凤。 “嗯。” …… 第301章 不舍得 陶小碗听苏辞星说完之后,就从翠玉楼出来,急哄哄地叫了辆马车,就回了竹居。 看到陈若庭安然若素地坐在书桌上看书,这才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次还来得及和他告别。 “回来了?”陈若庭放下书册,朝着陶小碗笑了笑。 就这么平淡的一句话,却像惊雷在陶小碗的心里炸开了。 陶小碗三步并两步走到陈若庭身边,然后弯下腰紧紧地抱住他:“陈若庭,早点回来,好不好?” 陈若庭知道苏辞星已经按照他吩咐的和陶小碗都说了,十日不过是考虑到赏酒大会前后需要处理的一些琐事,实际上确实用不了这么久,只是听到陶小碗开口的瞬间,陈若庭竟然连一日都不想离开了。 只是迫于现实,他不可能不去的,陈若庭笑了笑,道:“嗯,我会争取早点回来。” …… 夜深时分,屋外稀稀落落的几声蝉叫,一高一低,似乎奏响了今晚离别的歌谣。 熄了灯之后,陶小碗一直强迫着自己睁眼,她本来是想和陈若庭好好告个别,可明明一直撑着不睡的她到了后半夜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等再醒来的时候,竹居里已经没了陈若庭的身影。 陶小碗躺在床上看着丝若的床罩,顿时有一种空落落的心酸。 陶小碗捂着自己的胸口,微微发愣:自己已经这么依恋陈若庭了吗? “小碗。” 耳边突然响起陈若庭的声音,回头一看:陈若庭居然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竟然没走,就在陶小碗激动地想抱住陈若庭的瞬间,她停住了。 眼神不对。 陈若庭的眼神从来不会有如此……自恋的眼神。 陶小碗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疑惑地问道:“苏辞星?” 眼前的“陈若庭”原本还嘴角微微扬起,装得十足相似,可就在陶小碗出口的瞬间,泄了气,举手投足也不再僵着,撇了撇嘴,一个屁股蹦坐到陶小碗的床上:“没意思啊,你怎么就认出我来了?” 陶小碗嫌弃地把苏辞星踢下她的床,苏辞星也不敢计较,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扯了太师椅拉过来坐下。 陶小碗实在不忍直视,被拆穿后的苏辞星,行为举止和陶小碗印象中的陈若庭实在是太不一样了,她觉得苏辞星简直就是在亵渎陈若庭! 不过眼前的人长得和陈若庭一模一样,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苏辞星说话的声音和陈若庭如此的相似,若是没看到那双自带桃花的眼睛,她也未必认得出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陈若庭已经走了?” 陶小碗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她明明记得昨晚她死撑着要熬夜的啊?! “早来了,不过一直不敢进屋。”外面派了广延的暗卫守着,陈若庭根本不会让别的男人大半夜踏足陶小碗身边半步,就是他苏辞星也是在门口喂了大半夜的蚊子,等陶小碗清醒了才能进来。 “啧,你竟然还挺君子。” “呵呵呵呵……” “你坐得端正点,陈若庭不会像你这样吊儿郎当的。”苏辞星单腿翘在另一只腿上,右手挂着椅背,整个人半瘫在椅子里,整个气质就乱了。 第302章 违和感太重 “反正这里就你和我两个人,装得再像也骗不了你,没意思。”不过等陈子规接待到那位之后,可能就会有人来调查陈若庭了,到时候苏辞星还是得装装样子。 陶小碗却以为苏辞星是故意这么弄气她,眼珠子一转:“若庭不在家,我也不好和你独处一室,下午我就出去散散心,大概七八日就会回来了,走之前我会找个丫鬟来伺候你的,你放心,我不会找陈家的丫鬟,省得他们也发现你的破绽。” 实际上知道陈若庭要去看神医后,陶小碗就决定趁此机会以林逸的身份去参加赏酒大会,所以这会儿她自然是不想让陈家的人知道她撇下陈若庭自个儿消失了,所以找自己人最好不过了。 苏辞星哪敢拦人呢,陈若庭把那两张赏酒大会入席券给陶小碗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就是希望陶小碗出去逛逛,不要和他独处一室嘛! 也罢,都走都走,让他苏辞星一个人把这竹居住烂掉算了。 直到下午,陶小碗带着小佩和林琳一起来到竹居的时候,苏辞星眼睛都亮了,那新来的丫鬟肌肤娇嫩、瓜子小脸,虽然不及陶小碗,却和那林星瑶有几分相似,太合苏辞星的胃口了。 “这几日我不在竹居的事情,你切记不要声张,若是有人来,林琳就假扮成我的模样,小佩出面招呼就是。”陶小碗原本只想让小佩过来就行的,可谁知林琳突然跪在地上,说要报答她…… 思来想去,林琳比小佩机灵多了,带来倒也无所谓,所以最后这两个丫头就都来了。 陶小碗也没说自己要去哪,也没说陈若庭不在,只是告诉两个丫鬟,她不在的这几日,要她们好好照顾她的好相公,戒荤戒辣戒酒,反正吃的喝的,有多素就多素,心里就是打算趁机恶整苏辞星一番。 林琳这几日在陈家已经把情况都摸透清楚了,这陶小碗嫁的陈若庭在陈家没什么地位,但怎么说也是个陈二少,而且见那些丫鬟下人听到陶小碗的时候,都露出敬畏的样子,林琳就眼红了。 此次强行跟过来,就是想在陈二少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她也可以变得和陶小碗一样,此刻陶小碗这么细心的吩咐,她全记下来了,这几日陶小碗不在,她肯定是要好好表现一番的。 “林琳一定会照顾好二少爷的。”林琳低头温顺,没人看得见她眼里的计较。 “嗯,相公,出来见人。”陶小碗走到竹居外,直接朝着屋内喊了起来,这若是真的陈若庭,陶小碗才不舍得他出来吹风呢,可里面那个是苏辞星,陶小碗就很随意了。 苏辞星被陶小碗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让陈若庭听到,他觉得自己就完了,立刻就走出竹居。 看到陶小碗身后的两个丫鬟,原本矫健的步伐瞬间就变得虚弱,忍不住还咳了两声,强行加戏。 陶小碗笑苏辞星这蹩脚的演技,但是身后的两个丫鬟顿时就被苏辞星的咳嗽声吸引了注意,纷纷抬起了头。 第303章 看对眼了 “小姐,若庭少爷的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小佩的第一反应是和陶小碗发问。 “二少爷,你没事吧?”林琳的第一反应是寻声问去,待看到眼前男子的精致面容,她愣住了。 林琳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这、这就是陈家的二公子吗?林琳原本以为陈若庭会和陈威长得差不多,可真的见到了陈若庭,才发现那勉强可以入眼的陈威是多么的勉强了。 想着想着,人已经走到陈若庭身边,随时准备伺候着了。 苏辞星看林琳的模样先是微愣了一下,因为她和林星瑶竟然有着几分相似,不过待看清楚这不是同一个人后,这才笑道:“这丫头倒是生得灵巧,也是你家的?” 陶小碗眯了眯眼,刚刚林琳眼里一闪而过的爱慕眼神,正巧被她看到了,只是眼前的人又不是真的陈若庭,倒也无所谓。 “是啊,这几日就让她们来伺候相公了。你可别欺负她们。” 苏辞星摆摆手,装得和陈若庭一样风轻云淡:“放心放心。”语气里却止不住地高了几度。 陶小碗心里骂了他一句“浪荡”,就也随他了。 这次她去青瑶镇,只打算带上洛可闻,所以和小佩、林琳交代完了事情,她就朝着洛可闻就读的小学堂方向离开了。 ……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里,戴着面具的陈子规静静听卫骑说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 “那位已经起身,约莫明日就会到达青瑶镇,但是暂时没有知会我们,大概是想先独自在青瑶镇观察几日。” “青瑶镇的布局均已经完成,这几日活动的氛围也已经起来了……” “竹居那边可有什么动静?”陈子规打断了卫骑的话,淡淡地问起。 卫骑愣了一秒,立刻说道:“见到苏大夫的瞬间,陶小碗就认出了他……” “嗯。”陈若庭眉眼轻弯,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柔情。 卫骑又愣住了,他好像听到他们公子刚刚轻轻地笑了一声? “还有呢?” “啊?哦!后来陶小碗把陶家的两个丫鬟留在了竹居,就去找了洛可闻,据说是打算出去散散心,估计是拿着公子给的赏酒大会的入场券,来青瑶镇了。” “可需要派人跟着?” “无妨,有洛可闻在,陶小碗不会出事。” “是……” 卫骑很想说,他派人跟着的目的是监视陶小碗,并不是去保护陶小碗啊,怎么他们家公子完全没想过派人监视陶小碗吗?!万一这陶小碗是卧底、是间谍呢? 可惜卫骑只敢想,他哪里敢说。 …… 陶小碗接上洛可闻的时候,这小子正抓耳挠腮地拿着笔在罚抄自己的名字…… 问了同学堂的学子,陶小碗才知道今个儿早上洛可闻从树上倒挂下来和先生打招呼,结果先生被吓得四脚朝天摔得腿都骨折了,于是罚洛可闻抄写。 陶小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希望让洛可闻来读书不会害得这个学堂的教书先生都伤劳病痛的。 “洛可闻。” 第304章 走火入魔 陶小碗走到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洛可闻大笔一甩,开心地直接从书案上跳了出来:“你怎么来了?难道是有任务了?” 陶小碗点点头,洛可闻眼里的亮光都要堪比黑夜的星星,闪得人眼瞎了。 “什么任务!走走走,哎呀,这几天读书读得我饭都吃不下去,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洛可闻扭了扭脖子,把身上的关节弄得“咯咯”作响。 陶小碗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送他来念书到底是对是错。 等领着洛可闻离开学堂,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陶小碗这才开口:“接下来几天我会带你去青瑶镇参加赏酒大会……” “哇!我去年还去参加过赏酒大会,可惜年龄不够,都不让我参赛,不过真的,那赏酒大会太好玩了,就算不能参加赏酒大赛,也有很多好玩的……”洛可闻手舞足蹈地准备向陶小碗介绍去年的经历,“而且听说每年的赏酒大会花样都不一样,也不知道今年会弄成什么样子?” 陶小碗及时制止了:“停!咱们这次去是有正事要办的!”不过对洛可闻来说,差不多就是去玩的。 “好说好说,我要做什么?” “做我的丫鬟行吗?” 陶小碗原本是打算把洛可闻化妆成小丫鬟,自己扮男装,如此一来绝对不会有人把她和陶小碗联系到一块儿,只是当她好不容易说服洛可闻扮女装后,才发现要把洛可闻打扮成可爱的小丫鬟,难度真的太高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位12岁的少年的身高问题…… 年仅十二,却长得和陶小碗差不多高,这丫鬟走在身边未免过分吸睛了,所以最后陶小碗还是决定把洛可闻往成熟男性上装扮。 丫鬟是当不成了,索性当个护卫吧。 陶小碗在洛可闻脸上画了几笔,原本略带稚嫩的少年,五官顿时立体起来,加深了的肤色更衬出了成熟的男人味。 “啧啧,你小子以后长大了也肯定是个祸害。” 陶小碗手上沾着她自己调配的三无化妆品,让洛可闻坐在路边的破旧箱子上给他涂涂抹抹。 陶小碗与洛可闻的距离很近,近到洛可闻都可以感受到陶小碗扑面而来的气息,少女嫩白细长的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拂过,留下一道道令洛可闻浮想联翩的羞色。 洛可闻动了动喉结,眼神往上飘了飘,结果陶小碗伸手掰住他的下巴:“别动。” 于是洛可闻的视线就撞上了陶小碗专注的眼神。 从小只有剑术、武学陪伴长大的洛可闻,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他爹所谓的“女儿香”,只觉得心跳加快,脸颊发烫,比练功时走火入魔还严重了。 “你不会把我往丑里画吧?”洛可闻绝对再不说点什么,他的心都要炸开了。 陶小碗斜了他一眼:“我是这种人吗?”再者,洛可闻的外貌条件好,她就是故意画丑了,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好了。”陶小碗收回手,拿出怀中的镜子给洛可闻照了照。 第305章 林逸 洛可闻这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恢复了正常,略带不信任地往镜子里一瞅,瞬间就乐了:“哎嘿,你这技术可以啊。”洛可闻嘴角往下挂了挂,故作老成地说道:“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郎?” “你不用故意压低声音,反而显得做作了,以后在外人面前少说两句就行。”不然迟早暴露你这12岁的心性。 “哦哦,没问题。”洛可闻拿着镜子惊奇地欣赏自己的成年版,越看越觉得不错。 “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去换一身行头。”陶小碗拾掇好洛可闻,就该处理自己了,之前拿来可以长出假喉结的药丸,她已经吃下肚,按照配方上说的,大概再过一刻钟喉咙底下就会长出小鼓包了。 “没问题。” “你注意点,若是听到有人跟踪或者可疑的人靠近,马上跟我说一声。”陶小碗不希望她的新身份有太多人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不带小佩来的缘故了。 “有我在,别说是可疑的人了,就是可疑的鸟都不会让它溜进来的。”洛可闻对自己耳听八方的本领还是十分自信的。 “嗯。” 陶小碗说完就去另一个无人的角落,换上了一身男装,把头发都盘在脑后,然后拿出一根颇显质感的玉发冠把发髻固定于脑后,然后拿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脸上画了起来。 等陶小碗再走到洛可闻面前时,洛可闻惊得手里的镜子都掉地上了。 “你是陶小碗?” 眼前的男子一身蓝袍,手执长扇,气质翩翩,剑眉星目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娇柔,不过那一双带着点灵气的眼睛,倒是让眼前的男子显得有一点柔软的美。 陶小碗嘴角微微一勾,笑得十分帅气,与这一身衣冠楚楚的形象相得益彰,不过就洛可闻的感观,陶小碗的男装就是一幅斯文败类的模样。 “认不出来了?”陶小碗开口的声音倒是没怎么变化,“是不是和我之前的形象截然不同?” 洛可闻捂着自己的嘴,打量着陶小碗:何止截然不同,感觉就像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活见鬼了,没想到陶小碗就是变成了男人还能这么……引人注目! “不过我这声音会不会比较容易暴露?”陶小碗原本的音色温婉清脆,一听就是个灵动的小女子,这会儿听起来显得违和感很重。 “嗯……我可以教你压低嗓子变身。”洛可闻小时候除了学武,也经常看些杂七杂八的书籍,一声乱七八糟的小技能也是那个时候学来的,否则也不会轻而易举地离家出走这么久都没有泄露自己的踪迹了。 “难吗?” “很简单,就是五岁的小屁孩都能学会。”这个五岁的小屁孩自然就是洛可闻了。 “学!”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陶小厨再次开口的时候,就彻彻底底地化身为一位俏公子。 “呼,总算搞定了。”这样一来,她总算可以以林逸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大展拳脚了,“对了,之后我就叫林逸了,你可别说漏嘴了。” 第306章 一字之差 “小爷我没那么蠢,那我是不是也得换个名字?”既然陶小碗隐藏身份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没理由不配合的。 “嗯,叫小可吧。” “??”洛可闻觉得陶小碗叫这个名字的时候,跟喊路边的小狗似的? “不行,这个名字太幼稚了。”洛可闻此时已经是二十来岁的形象,他才不要一个五六岁的乳名嘞,“叫我洛闻。” “洛闻?”陶小碗叫了一声,洛可闻没由来地心一跳,然后“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好名字。”陶小碗笑了笑,虽然只和洛可闻有一字之差,但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名字。 …… 陶小碗和洛可闻变装后,就租了一辆马车赶往青瑶镇。 马车还未驶入青瑶镇,坐在车内的两人就已经听到车外传来的阵阵鼓乐,洛可闻好奇地掀开车帘,望了一眼。 “哇塞,这赏酒大会好大的阵仗啊。” 放眼望去,青瑶镇外的五公里路上的树木都披挂着不同色彩的彩绸,不远处的大路上还有一对敲锣打鼓奏着喜乐的乐队,紧随乐队的就是五个拿着赏酒大会布制横幅的小队伍。 看这队伍的走向,似乎是刚刚从别的镇子上宣传回来。 “这位客官想必也是为了赏酒大会来的青瑶镇吧?”车夫听到洛可闻的感慨声,笑着搭话,“这几日青瑶镇算是整个夏阳王朝最热闹的地方了,不少大官、名绅富豪,都会赶来青瑶镇参加赏酒大会呢。” “若是能拿到赏酒大会的贵宾入场券,那更是荣幸之至,不仅可以成为大会的座上宾,还可以直接凭借入场券免费入住广延旗下的任一客栈。”所以每年能拿到入场券的人,都会觉得那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大叔,你说得可是这个?”闻言,陶小碗拿出之前赌馆老板给陈若庭的两张入场券。 那车夫看到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入场券,手中的马绳差点都要掉了。 “哐档”一声,车轮被一颗小石子绊到,整辆马车朝着一侧翻了翻。 陶小碗立刻扶住车身,车夫回过神来,马上勒紧车绳,结果马儿却一偏直接撞到了邻近的一辆马车身上。 陶小碗整个人跟着马车晃了起来,洛可闻索性直接坐到马夫边上,随手抄起风中摇摆的马绳,狠狠一拉,撞向隔壁马车的马儿立刻改变了方向,朝着另一边跑去。 车夫见状立刻重新调整,在洛可闻的帮助下,很快就把马车稳住,然后停了下来。 结果马车一停,三把亮闪闪的大刀就架在了马夫的脖子上,洛可闻眼疾手快地直接跳到了马车顶上,这一跳震得马车乱晃,陶小碗好不容易稳住的身子,狠狠地又撞在了马车壁上…… “怎么……”陶小碗走出马车的瞬间,那三把大刀就有一把架到了陶小碗的脖子上,“回事啊……” 陶小碗默默地把话说完,洛可闻拔出佩剑唰地一剑,直接砍断了架在陶小碗脖子上的大刀,结果就这么一个举动,对面马车里突然射出来一抹飞镖,直击洛可闻的心脏之处。 第307章 危险人物 洛可闻嘴角一扬,手腕轻动,那飞镖在扎上洛可闻之前,先在洛可闻手中的长剑上自我毁灭了,飞镖断成两节掉在地上。 那原本架着车夫的两个护卫见状立刻朝洛可闻刺来,也不管那手无寸铁的车夫了。 洛可闻脚尖一点,踩着最开始被他砍断大刀的护卫,跳了起来,右手一挥,另外两柄大刀齐刷刷地断了截掉在地上。 在三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洛可闻又立刻从怀里掏出四枚铜钱,随意挥射出去。 只见原本打算朝洛可闻冲过来的三个护卫齐刷刷地倒在地上,还有一枚铜钱直接射穿马车朝着车内出手之人射去。 与此同时,洛可闻手执长剑,如闪电般朝着马车内刺去,那枚铜钱不过是障眼法,最厉害的还在洛可闻手上,他相信这招马车里的那人绝对躲不过去。 “洛闻!”陶小碗头都大了,洛可闻抛出铜钱的瞬间就喊了出来,“快给我住手!” 等话说完了,洛可闻一个急刹车,剑已经刺入马车半寸,不过还是硬生生地停住了。 陶小碗见倒在地上的那三人衣着金贵且用料不菲,就知道那马车里做的人非富即贵,再者倒地三人的行事作风……和那些官场之人略微相似,这一思二想,陶小碗就琢磨着被他们撞上的那辆马车里,坐的恐怕是个大官。 “有意思有意思……”马车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男子的笑声,虽然笑着,却能感受到语气不善,还带着一股戾气。 洛可闻皱了皱眉收回自己的长剑,立刻退到了陶小碗的身边,浑身却一点都不敢松懈,他能感觉得出来,马车里坐的是两个高手。 “这位……”陶小碗也不知道坐在马车里的人是谁,索性随口乱叫了:“这位先生,刚刚是我们的马车一时乱了分寸,意外撞到了你们,我在此向你道歉。” “但是后来我们稳住了马车,是你的这些护卫先失礼于人,所以我们才会动手自保。”虽然自保过了头,差点就把他们给全灭了,“所以这一来二往,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陶小碗走到马车前,向车内的人道歉,这才看清眼前的这辆马车精致无比,就是挂在车外的那抹流苏都是金丝线制成的,其他的摆设更是不用说了。 于是更加肯定自己先前的猜测,车内的人她陶小碗现在还惹不起。 “这位公子,此话说的有失偏颇。” 车帘一掀,先入眼的是一个两鬓斑白、脸色偏白的中年男子,等他挂好车帘往边上一退,陶小碗才算是看清楚了马车内的奢华,以及那个坐在马车正中央、好暇以整地看着她的男子。 男子一身墨黑长袍,衣摆处用上等金丝线绣着连珠纹,白皙的脸色与长袍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那张邪魅的脸庞更加吸睛。 男子有一双黝黑深邃的瞳孔,对视着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仿佛要把人给吞噬干净,狭长的眉让整张脸庞显得更加立体,挺拔的鼻梁下是一双含血的薄唇,嘴角总是微微扬着,笑得异常魅惑。 第308章 杀意 如果说陶小碗的男装是那刚刚修成人形,带着点单纯的小妖精,那眼前的男子绝对是修炼了千八百年的妖娆精怪,否则又如何一眼就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我虽然派了三个护卫,但他们都没有取你性命的意思,而你身边的这位小兄弟,刚刚那一招若不是及时收手,我非死即伤。”男子的声音带着点倦懒,语气里却总有一股寒意。 若是换做别人,此时见着男子的模样,估计话都说得不利索了,就是洛可闻现在瞧见马车内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避开眼神。 唯独陶小碗盯着车内的人看着,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这位先生所言极是,方才确实是我管教无妨,才让先生受惊了,不过我家小子也是护主心切,若不是先生有敌意在先,自然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所以,有错在先的也不是她们。 “这么说……”马车中的男子歪了歪身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走到陶小碗面前,突然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眯着眼死死地盯着她,虽然嘴角带着笑意,眼神里却尽是杀气,“这位公子是打算跟我死磕到底了?” 陶小碗的下巴被捏得生疼,脸上却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对上男子危险的视线,反倒是笑了起来:“在下贱命一条,就是折损在此倒也无妨,只是先生若是死在此处,未免可惜了。” 陶小碗话音刚落,洛可闻立刻持剑而立,蠢蠢欲动,那男子身后的中年男人脸上和气生财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间僵硬。 气氛瞬间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陶小碗嘴角微扬,眼前的人越是金贵,她这话的威胁力度就越是大,洛可闻确实有能力杀死眼前的男子,而洛可闻一动手,中年男子绝对也会在第一时间控制住陶小碗来威胁洛可闻,可如果陶小碗连命都不要了呢? 洛可闻不仅可以杀了他,还能全身而退。 “哼哼哼哼……”陶小碗下巴上的手突然松开,那邪魅男子又笑了起来,转身拍了拍身后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脸上那僵硬的笑容这才恢复如初,活像一尊弥勒佛。 “这位公子倒是好胆识,不知尊姓大名是何?” 陶小碗暗自舒了一口气,只是表面上依旧淡定如初:“若是日后还有机会与先生再见,届时再交换姓名,也不迟。”言下之意,就是她现在一点不想认识眼前的人。 “我们走。”陶小碗朝男子作了个揖拜别,这才领着洛可闻走回自己的马车前,陶小碗先行一步上了马车,洛可闻把跪在地上抱头发抖的车夫揪上马车,坐在一边盯着他重新驾动马车,顺便监视那男子是否有什么后续的举动。 等陶小碗她们走出了许久,男子眸眼闪过一道精光,笑道:“麦田,这次出来,确实遇到不少有趣的人。” 被称作麦田的中年男子,立刻笑颜相迎,微微半拱着背,低着头不敢直视男子的眼睛,说道:“可要派人去调查一下?” 第309章 入场券 “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人家是摆明了不想再见到我。”男子笑了笑,眼底深处尽是危险:“若是真的有缘,就算是撬了那张嘴,我也会问得清楚明白。” “那这三人如何处置?”麦田看了眼倒在地上,还没解穴的三个护卫,问道。 男子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邪魅的脸上顿时凌厉尽显:“这种废物,留着有何用?杀了就是,这种小事别来烦我。” 说完男子坐回马车,单手撑着太阳穴,半躺地靠在马车里。 麦田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剂,那被点了穴的三人看到后无不瞪大了眼睛,露出惊恐的眼神,额头涔涔冒汗,脸上青筋尽显,面色狰狞的模样仿佛见到了鬼似的。 麦田走到他们身边,眯着眼笑容不变:“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办事不利的后果就是如此,你们应该早就知道。” 打开塞子,白色的粉末从瓶口洒落到三人身上,顿时发出“吱吱吱”的溶解声,男人脸上狰狞的表情更甚,若是此时能叫出声,恐怕真像是地狱的恶鬼哀嚎。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原本完好无损的三人荡然无存,地上只剩下一滩滩混黑的死水,仿佛那三人本来就不存在这个世间似的。 处理好一切,麦田回到马车上,直接充当起了车夫,驾着马车再次出发。 …… “天呐,天呐,我刚刚差点死了啊啊。”车夫勒着马绳,显然精神溃散,要不是洛可闻盯着,陶小碗的马车估计又得撞个翻身,就在车夫松开手的瞬间,洛可闻眼疾手快地接过马绳,直接充当起了第二个车夫。 而原本的车夫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满脑子还在回想刚刚令人汗颜的一幕:“那个男的未免也吓唬人了吧,我被他那么一瞪,感觉魂都要出窍了,比那架在我脖子上的大刀还吓人。” 洛可闻哼了一声,鄙视之:“没见识。” 陶小碗倒是觉得可以理解,那男子气势魄人,确实不简单,只希望以后别再遇到,否则没有洛可闻在边上,陶小碗真就不敢造次。 等车夫冷静了一会儿,陶小碗再次拿出那两张入场券,问道:“大叔,这赏酒大会的贵宾入场券,还有什么,你能给我们说道说道吗?这是我今年第一次参加赏酒大会,怕是去了让人家笑话。” 之前关于赏酒大会的信息都是从原主的手册上看到的,原主是没去过赏酒大会,全凭各种八卦拼凑出来的一个大概而已,入场券可以提供免费住宿这种小细节,还是得从熟悉的人那里问了才知道。 “哎哟,瞅我这记性。”车夫一拍自己的脑袋,收敛了粗手粗脚的行径,略带敬畏地对陶小碗说道:“这位公子啊,你有了这张入场券,咱这次的车马费就不收了。” “这赏酒大会的入场券分为三种,一种呢就是公子你手上这种红丝镶边的,是专门派发给红丝贵宾,来到青瑶镇之后,但凡消费的是广延旗下的产品,均可免费,且赏酒大赛当日可以免费进场围观。这红丝入场券是派发得最多最广的。” 第310章 不同的陈子规 这么说,那龙凤赌馆的老板能拿到这入场券,应该在江湖上也有点地位了。 “另一种是银丝镶边的,是银丝贵宾的入场券,除了能享受红丝贵宾的待遇以外,还是特邀参加赏酒大赛的评委,他们其中不乏隐匿深山的高人,许多参加赏酒大赛的年轻人,就是为了与那些高人求学而来,拥有这银丝入场券的人基本上就代表了整个夏阳王朝的酿酒的实力。他们在赏酒大会上拥有特权,可收参赛选手为徒。且日后广延若是用了该选手的酒,那第一年的收益都是送给那师傅的。” 听到这,陶小碗撇了撇嘴:若她拿了头奖,是断然不会拜师的,拜师是小,但是没钱是大!她本来就是为了赚钱而来,才不会傻兮兮地送钱给别人,更何况,她有信心,自己的实力绝对不会比那些二等贵宾要弱。 “最后一种自然就是金丝镶边的金丝贵宾,收到金丝入场券的都是那陈子规的贵宾,只要一踏进青瑶镇,自会有人亲自迎接,全程伺候,至于他们都是什么身份来头,我就不知道了,但据说都是陈子规的贵宾,那来头肯定是不小的。” 陶小碗听完,陷入了沉思…… 刚刚撞到的那个男子,怎么瞧也不像是久居深山的隐世高手吧,再者看他那辆马车的装饰,也不会是和陶小碗一样的红丝贵宾,如此说来,倒是极有可能是陈子规的贵宾咯? “那大叔,若是参加赏酒大赛的选手得罪了那金丝贵宾,会有什么事情吗?” 车夫皱了皱眉:“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啊,不过既然金丝贵宾比那银丝贵宾更加尊贵,自然也是享有银丝贵宾的权力的吧?” 也就是可以左右选手的参赛资格咯? 啧,希望届时参加赏酒大赛的时候,别出什么岔子就是了。 “哦对了!”车夫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位公子,你若是去参加那赏酒大赛,可得记住了,要是遇到了陈子规,可千万不能碰到他。” “此话何解?” “唉,你不知道啊。我还记得前年的赏酒大赛,有一个女子得了第一日头奖的人,那女子长得娇媚撩人,夺得头奖之后,名称马上就火遍了整个青瑶镇,谁知第二日,她好像因为不小心碰到了那陈子规的衣摆,结果当场被斩去了双手。”马车说着打了个冷颤,那女子他也有幸见过一面,美得惊心动魄,当时被陈子规的手下拖出去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刀光一闪,那手就…… “自此,那陈子规不喜欢别人触碰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夏阳王朝,总之公子你若是碰见了陈子规,离得有多远就多远。” 车夫见马车上的公子长得水灵,明明是个男子,可有时候一晃眼间,总让人觉得比那年的娇媚女子还要撩人许多,于是好心提醒。 “这样啊。”陶小碗蹙了蹙眉,她与陈子规的两次接触,只觉得陈子规是个浪荡的有钱人罢了,这会儿从车夫嘴里听到陈子规的真人事迹,竟然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次她又不是陶小碗,是林逸。 不管是陈子规还是那个什么墨衣男子,都千万别来断她的财路才好。 一路人再无他言,马车咕噜咕噜地很快就驶进了青瑶镇。 还未踏进青瑶镇前,老远就看到青瑶镇里挂满着同一款式的酒形灯笼,若是等夜晚一齐点亮,想想也知道场面极其壮观。 第311章 与众不同 进入青瑶镇,整个镇子的面貌就清晰了。 四通八达的街道上没有一个小摊位,家家户户不论是住人的住宅区,还是原本就是卖东西的商店,都开敞着大门,用红布、银布、金布做帘,遮在门外。 去驿站与车行的人交接完,陶小碗才和洛可闻逛起了这青瑶镇。 一走进城门,就有人分别递给陶小碗、洛可闻一张引导图,上面画着青瑶镇的大致地图,以及店铺的使用守则。 比如挂着红布的是人人都可以进去的店铺,而挂着银布的则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可以进入的,金布则必须是拥有银丝入场券及以上的贵宾才可以进入的店铺。 地图的中心、坐落于整个青瑶镇镇中心,正是一年一度赏酒大赛的举办会场,目前正处于封闭状态,直到两日后的比赛开始,才会打开大门。 没有入场券的人只可以坐在最外一层的大观众席上,红丝贵宾则可以坐在内场周边,银丝贵宾作为评委坐在赛场内的舞台上,金丝贵宾则是坐在二楼,二楼一圈中心镂空,两旁大大小小的房间彼此隔断,一条楼廊又彼此连接,既隐私又开放,只看每位贵宾各自的意愿。 二楼是绝佳的观赛场地,不论坐在哪一个方位里,都能将整个人赛场一览无余,甚至还能看清楚每一个坐在内场的观众。 “这些店铺里都有些什么呢?”陶小碗拿着引导图问向那个把手册递给她的人。 那人见马车上的公子长得眉清目秀,微一愣神后,立刻回过神来,神秘地说道:“这就要每位贵客自己去探索了,但凡图上打了星号的店铺都是神秘店铺,里面卖的东西是什么,就是我也不知道,而且这些东西也都是要通过每家店铺老板的考验,才能获得的,并非有钱就能拿到,除此之外正常营业的店铺也都在图中标注了。” 送引导图的人仔细地说了一些规则,然后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暧眉:“对了公子,今晚明月楼还有些活动,你若是感兴趣,倒也可以去逛逛。” 明月楼是青瑶镇远近闻名的青楼,里面的花姑娘每一个都是美若天仙,才艺了得,且明月楼的姑娘卖不卖身不是钱说了算,而是她们自己说了算。 毕竟这明月楼背后倚靠的乃是整个夏阳王朝最有钱的陈子规,钱财之物,这些姑娘还真的不愁。 所以若是来客才情撩人,姑娘们也不介意春宵一夜、分文不取。 来青楼却不能随意点花姑娘,这样的门槛不仅没有使明月楼的客人变少,反倒每日踏破门槛的人无数,因为除了不能随便睡到喜爱的姑娘,其他的一切倒是与青楼并无差别,姑娘们也会陪客人饮酒作诗谈情说爱。 而有了这个规定,来客都会觉得自己与那些逛寻常青楼的男子是有不同的,简而言之,就是塑造了一种“来明月楼逼格就会高一点”、“来明月楼我就不是单纯的种马”的优异感。 所以当派送引导图的人,看到陶小碗这个俊朗不凡的少年郎,自然也把他归为了优质男子,于是力荐了明月楼给他。 第312章 明月楼 “明月楼?”可惜陶小碗前世今生都没听到过明月楼,也不知道这明月楼就是那青楼,于是问道:“这明月楼可否能提供住宿?” 洛可闻闻言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了陶小碗一眼,毕竟他爹有事没事就把明月楼挂在嘴边,他虽然才12岁,但意外地清楚明月楼是个什么地方,甚至连里面的姑娘叫什么名字,他都能说出几个。 可陶小碗不是个女人吗?她去明月楼做什么?难道陶小碗让他去偷变成男人的药丸真的是为了去青楼?!洛可闻对于陶小碗的新癖好震惊不已。 派送引导图的人笑道:“能不能在明月楼住下,就得看公子的本事了。” “这么有意思。”陶小碗只当明月楼是普通的客栈,还以为也有什么活动,所以入住才有这样的挑战,眼下反正距离赏酒大赛还有些许日子,倒不如去随意逛逛。 “洛闻,我们去明月楼看看吧。” 当陶小碗对洛可闻说出自己的最后决定时,洛可闻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还是陶小碗一脸郁闷地把他的下巴拍回去,洛可闻才脸色不济地问了一句:“你确定要带我去明月楼吗?我才十二岁!” 虽然洛可闻也挺好奇明月楼到底有什么魅力,能把他那个臭屁爹一次又一次地诱惑进去,但是他只有十二岁啊,对那种事情,他完全没有准备的。 “不就是住个客栈吗?你十二还不能住客栈了?”陶小碗这话一出,洛可闻算是知道陶小碗这个女人原来根本不知道明月楼是什么地方。 松了一口气后,拉着陶小碗往偏僻的地方走了走,这才说道:“陶……林公子,你知道明月楼是什么地方吗?” 陶小碗见洛可闻脸上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他刚刚那副鬼样子:“不会是青楼吧?” “我去,你知道你还去啊。” 陶小碗撇撇嘴,她本来不知道的,不过现在知道了。 “我今年才十二,如果你真的要去,我在门口守着就是,你要是出了啥事,大声叫我,要是没事,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洛可闻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和他那个花心的爹是截然不同的。 “嗯……”既然是青楼,自然不可能住那了,“算了,先找个客栈落脚吧,其他的再说。” 陶小碗又不是来泡女生的,自然也不打算去明月楼了,只是当她和洛可闻来到青瑶镇最后一家客栈、听到与前三家客栈一模一样的客满消息后,去明月楼的念头再次蹦了出来。 洛可闻看到陶小碗脸上讨好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立刻摆手:“反正我是不会进去的,要去你自己去,大不了我就睡树上。”睡树上还能练功,更好。 陶小碗拿出引导图,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引导图上有一块堪比赏酒大赛场地那么大的住宅,而这整一块儿被定为“陈子规的私人住宅”,禁止入内。 想必那银丝贵宾、金丝贵宾住的就是这里了。 除此之外,便只有那三家客满为患的客栈可以住人了。 “你说咱们能不能住进陈子规的房子里呢?” 第313章 还是去了明月楼 洛可闻瞥了一眼:“我可以进去调查一下,不过如果没有正规渠道,我建议你不要去打陈子规院子的主意。” 洛可闻还小的时候,有一次他爹去和陈子规谈生意,他原本打算混入他爹的队伍,等到了陈子规家里,大肆捣乱一番,结果就遇到了十来个跟他爹差不多水平的高手,虽然他最后全身而退了,但是别说是捣乱了,就是去陈家院子里摘朵花,他都做不到。 陶小碗摸了摸下巴,也就不打陈子规的主意了:“如此,只能我去住明月楼,你在外睡大树了。”陶小碗收起引导图,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洛可闻眉头一挑,觉得这次出门,陶小碗就是故意整他的! 洛可闻撇撇嘴:“不过我劝你也别高兴太早,你现在这个样子去青楼只求住宿不找女人,多半会被人家赶出来,但是你若是找了女人,你这身份分分钟被拆穿。” 陶小碗点点头,觉得洛可闻所言有理:“你说得对,所以晚上你去找花姑娘,我当你的小厮,求个落脚之地就行。” “我?!”洛可闻指着自己的鼻子,更是不敢置信:“我才十二岁!” “可你也是个男人。”陶小碗摆摆手。 “我不去。你跟我一起睡大树吧。” “你是盼着我摔死了,可以不用遵守卖身契是吧?” “……” 最后,洛可闻还是妥协了,因为陶小碗得知他为什么不去青楼后,又给他灌输了歪理—— “你看啊,你不去青楼,不是想证明你和你爹不一样吗?那你去青楼才更能证明啊,你要是去了青楼见了那些漂亮的小姐姐还是不为所动,那才是真正的和你爹不一样啊。” 洛可闻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今晚就成了洛小公子考验自己的一次挑战。 陶小碗跟在洛可闻身后,瞧着他雄赳赳气昂昂、一身正气地往明月楼走去,不由莞尔:小孩子啊,就是好骗,只不过作为洛可闻的挂名监护人,陶小碗也确实不会让这臭小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他真的只有十二而已啊。 明月楼和翠玉楼都是广延旗下闻名于世的店面,原本以为明月楼最多就是翠玉楼的翻版,不会有什么令她吃惊的了,但是看到明月楼的瞬间,陶小碗还是被这纸醉金迷的装潢摆设给惊住了。 明月楼外与一般建设别无他样,但是走进来,这门道就多了去了……墙上画着的是各种体态的女子,嗯,衣服穿了跟没穿似的,各种婀娜多姿,可又把女子最隐私的地方藏得恰到好处,给人一种外放却又内敛的悸动感。 一楼坐满了人,不少姑娘都坐在酒桌上与男子们交谈畅饮,屋内的正中央则是女子的才艺舞台,陶小碗一进门就听到一首难度极高的古筝曲…… 再抬眸望向舞台上的女子,与死板印象中的青楼女子相去甚远,玉指千千,抚琴的模样温婉大方,就说她是哪个大家闺秀也不为过。 第314章 花魁 再仔细环顾一圈,竟然发现这明月楼的姑娘们各有特色,不卑不亢,与客人同起同坐,相处之间,不像是等男子宠幸的花姑娘,反倒更像是朋友。 倒也有趣。 陶小碗正打算再看看,结果就撞上洛可闻的后背。 “怎么了?” 陶小碗揉着脑袋走到洛可闻面前一看,只见这孩子不断地眨着大眼睛,企图避开墙上的那些画,可视线转来转去,入眼之处都是墙上女子曼妙的身姿…… 最后只能拼命地眨眼睛,恨不得直接闭上眼算了,脸上一坨坨的都是红色。 陶小碗叹了口气,是她错了,是她对不起洛可闻,他只是个孩子啊,遭这罪受做什么。 于是走了几步,遮住了洛可闻的眼睛,低声说道:“算了算了,我们回去吧,大不了睡大树呗。” 若是真的能在这里骗到住宿,洛可闻也肯定不好意思住进来的,还是另想别的办法算了。 脸上突然传来少女冰凉指尖的触感,洛可闻愣了愣,直到听到陶小碗的话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点点头,马上转过身,跟在陶小碗身后,视线紧紧地锁着她的后背,不敢乱飘。 结果两人刚刚转过身,一个半老徐娘领着一个姑娘与他们擦肩而过。 陶小碗也没兴趣看那姑娘长什么样,迈开步子就准备离开,洛可闻却突然拉住了她,牙齿都在打颤地说道:“等、等会儿……” “嗯?”陶小碗疑惑地转过身,就看到洛可闻一脸震惊地看着刚刚从他身边路过的翠衣女子。 顺着洛可闻的视线望过去,翠衣女子最多也就十六岁,长发披肩,光是看背影也知道正面绝对长得不赖。 难道……洛可闻看上人家了? 陶小碗走到洛可闻边上,伸出手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喜欢人家?” “哪、哪有!”洛可闻回过神来,脸上一抹可疑的红色。 “还没有,瞧你脸红成什么样了。” 陶小碗还没来得及继续调侃洛可闻两句,那半老徐娘就领着翠衣姑娘走上了舞台,然后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各位!青瑶镇赏酒大赛在即,今晚我们明月楼也是好事连连,咱们明月楼花魁承欢姑娘今日过了子时就十六了,所以……她决定在今晚献出自己的第一次……”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无不发出欢呼喜悦之声,甚至喊起了承欢的名字在起哄。 从得知明月楼的花魁承欢会在生日当天卖出自己的第一夜后,不少文人雅士、名绅贵胄都蠢蠢跃动,现在真的听到这个消息了,自然是兴奋地不得了。 只是其中也不乏一些看热闹的人。 “承欢姑娘今儿个就十六了啊,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做她的入幕之宾?” “嘿,就你这水平,没可能的!承欢姑娘知书达理,精通多种乐器,三年前在这弹奏的那一首《流云》,就连第一乐师张旭听了都甘拜下风,连陈子规都赞道此曲一出,这第一乐师的位子恐怕就要让位了。” 第315章 今晚的活动 “诶,你说得也是,本来陈子规那口一开,大家还以为他对这承欢姑娘有意思,会替她赎身迎娶进门,倒是没想到后来陈子规竟然娶了林星瑶,也不知道今日承欢姑娘卖身,陈子规会不会出手。” “嘿,不一定,那陈子规为了林星瑶都拒了当朝公主的婚约,他俩如此相爱,我觉得陈子规也许会替承欢姑娘赎身,但未必会娶了她。”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陈子规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个男子,啧,一身墨青长袍,气势凌厉,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承欢姑娘而来?” 吃瓜群众自顾自聊起了天,陶小碗这才发现原来那大名鼎鼎的陈子规今晚也在明月楼,只不过环顾了一圈没见着人,估计在哪vip包厢带着。 …… 陶小碗敛了敛心思,看向站在明月楼正中心舞台上的那个翠衣少女。 少女不过十六年华,举手投足却尽显大家风范,那老鸨说完这事后就把舞台让给了少女,少女脸上完全没有羞涩畏缩,大大方方地从老鸨身后走了出来,这纤纤玉足一迈,才让人发现她根本没穿鞋子,娇嫩的双足白里透红,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左脚腕上绑着的红绳铃铛“铛铛”作响,震得众人失了魂。 一身翠绿薄纱裙挂在肩上,皙白的手臂若隐若现撩人心魄,头上戴着翡翠,梳着别致的发髻,秋波眉、樱桃嘴,轻施粉黛,垂眸浅笑,眼波柔转,风情无限。 美得落落大方,令人不由地心生好感。 “小女承欢,承蒙各位公子欢喜前来捧场。” 少女的声音清脆怡人,这一字一句像是添了蜜糖的甜果,甜到人的心里去。 “今晚,希望能找到小女子的真命天子,日后携手共度余生,不论贫贱富贵,彼此不离不弃。” “承欢姑娘看我看我!” 底下起哄声不少,承欢也不作回应,只是低头浅笑。 “承蒙各位公子厚爱,今晚也许是承欢最后一次在这为各位献曲,一曲《白首》祝各位终能与自己所爱之人携手共度余生。” 几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抬着承欢那架价值千金的檀香古筝走上台来,搁置在承欢面前,承欢席地跪坐,纤细的手指落在弦筝上,悠然婉转的情歌。 《白首》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一首雅曲,讲述的是一对夫妻从青梅到白首的一生,曲调温雅,没有颇多的起伏波折,整首曲也谈不上有什么难度,但在场的听者,无不陷入曲中这平凡又温馨的一辈子里去。 最后一个尾音结束,不少人眼角竟然微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承欢的曲子里将这种情感充分地传递给了在座的每一位。 承欢福了福身,起身后便退到老鸨身后,被丫鬟模样的女子牵着送上了楼上刻着“承欢”二字的房间里。 顺着承欢一起往上走的除了在场所有男子的心,还有陶小碗的视线,结果就那么一瞥,陶小碗的视线就锁定在站在二楼围栏处的男子身上…… 月牙白锦袍披身,气质清冷得像是遗世谪仙,眉宇间清雅静淡,却有一对冷若冰霜的深邃双眼。 乍一看,竟然和陈若庭有些许的相似。 第316章 缘分,妙不可言 陶小碗揉了揉眼睛,再望去,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陶小碗炙热的眼神,一个回眸,带着无尽寒意,陶小碗望而止步,立刻别开脸,看向别处。 怎么可能会是陈若庭,那样冷漠寒心的眼神,根本不可能是她的亲亲好相公。 不过站在那人边上的那个男子……陶小碗倒是认出来了,竟然就是之前跟她撞了车的墨衣男子。 啧,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先前还想着不要再碰见到才好,结果这会儿就遇上了。 这么想着,陶小碗觉得明月楼是更加不能待了,扯了扯洛可闻的衣袖,把他被勾走的心绪扯了回来:“洛闻,还走不走了?” 鬼使神差的,洛可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走了,你能想个办法在这住下吗?还有那个承欢姑娘……我想要她。” “?” 陶小碗不知道一时之间要找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事的心情,明明之前洛可闻还是个12岁的正直好青年,结果被她忽悠来明月楼之后,分分钟变成和他爹洛浪一样的浪子? “你要她?”陶小碗觉得肯定是洛可闻表达出现了错误,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嘴。 谁知这次洛可闻不仅说了,还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要她,可我虽然武功不错,但也知道这种场合不是耍耍刀剑都能处理好的,所以求你……帮帮我。” 一直以来,洛可闻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熊孩子模样,倒是难得如此正经、对自己有如此的深刻认知。 陶小碗看了眼二楼的两个耀眼的存在,明月楼待客之处都在一楼,二楼是众所周知的,只有极为尊贵的人、或者极其富有的人才能去的地方,加上之前探听的消息,陶小碗深以为楼上的那两个男子,其中一人就是陈子规。 作为一个企图赚赏酒大赛赏金的参赛者,得罪主办方肯定是蠢得要死的举动,所以如果今晚陶小碗出了头,被楼上的人认出来的,就算那墨衣男子不是陈子规,肯定也会和身边那人说起陶小碗与他撞车的事情,指不定那个陈子规就一声令下禁止陶小碗参加比赛了。 可洛可闻……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 “你才十二岁。”陶小碗最后还是打算先给洛可闻做做思想工作,他毕竟还年轻,这种事情,未免太早了吧! “我知道。”洛可闻咬咬牙,视线望向承欢消失的包间门外,“我不打算对她做什么,我只是想……和她聊聊……她……” “她长得和我娘太像了。” 洛可闻憋了老半天,终于把话说了出来,这一开口,竟也止不住了:“我娘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我对我娘的记忆只有那副挂在爹书房里的画……我、我只是想,和她聊聊,我想知道……与娘亲聊天的感觉……” 眼眶红了一圈,洛可闻看到承欢的瞬间,就被那相似的面孔吸住了神魂,他第一次理解了自己的亲爹为什么总往明月楼跑,眼前的女子就像是她娘亲的转世……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陶小碗心里微微惊讶,最后也没舍得拒绝洛可闻的请求,毕竟她在穿越到陶小碗身上之前,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那种思念父母的心情,她真的再懂不过了。 第317章 罪臣之女(上) 陶小碗轻轻拍了拍洛可闻的肩膀,以作安慰:“静观其变吧。” 知道了洛可闻的目的,可陶小碗也没办法做出承诺。 这件事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再者有陈子规在场,若是比的是钱,她肯定比不过陈子规,所以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洛可闻知道陶小碗这个意思就是愿意帮他了,松了一口气,朝她点了点头,洛可闻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问题能难倒陶小碗,所以得到她的应允,他心里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 “公子,承欢姑娘的考题出了。”刚刚搀扶着承欢进屋内的丫鬟,双手捧着一封信纸,整个人半弯着腰,头也不敢抬。 眼前的男子正是陈子规,这几日为了筹备上酒大赛的事情,陈子规早早就来了青瑶镇,今日得知承欢将要卖出第一夜,竟然也来明月楼捧场。 广延的人都知道陈子规素来不喜他人触碰,再加上那年被砍手女子的事情,广延的人更加不敢近身伺候。 就算此时陈子规身边没一个护卫,只是站着一个俊朗不凡的男子,这小丫鬟也浑身发抖,不敢靠近。 陈子规看了信封一眼,完全没有要接手的意思:“直接给柳娘就行,无需太在意我。” 今日来明月楼,不过是身边这位的提议。 陈子规抬眸看了眼边上笑盈盈的男子:他果然还是查到了,只不过查到也无妨,眼下的这个结果说不定也正是他想要的。 “是。” 丫鬟听陈子规这么说,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立刻拿着信封退到楼下,交到正在舞台上和众人应酬的老鸨手中。 “陈兄的明月楼,百闻不如一见,确实很有意思。”墨衣男子嘴角扬起,笑容中带着试探。 “能入得了皇上的眼,是陈某人的荣幸。” 陈子规语气淡淡,也不多加施礼,喊出“皇上”两字仿佛就和喊刚刚那个丫头一般随意,若是麦田此时在旁,恐怕还得微觉不适。 “哼哼哼……”墨衣男子从鼻腔发出笑声,对陈子规的反应倒是习以为常,眼前的年轻富豪,似乎从不畏惧王权,不过确实,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只是这样的存在,未免太挑战他的容忍度了。 夏修夷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很快却又被掩饰得干净。 “陈兄别搞混了,在这里,我只是一个姓夏的商贾罢了。”夏修夷此次微服出巡,一来是为了调查陈子规的背景,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传闻中的赏酒大会,这皇上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子规抬了抬眸,依旧清淡地回道:“不知夏兄今日前来明月楼,又是所谓何人?” 陈子规转向夏修夷,他知道夏修夷是为了承欢而来,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坦诚相待了。 夏修夷听罢,索性转过身,整个人懒散地架在围栏之上,嘴角挂着一抹慵懒的笑意:“听闻叛国罪臣之女流落至此,不过是有所好奇,前来看看罢了。” 第318章 罪臣之女(下) 视线锁在陈子规的脸上,似乎是想看清楚眼前的这位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可惜陈子规的眼神依旧淡漠,除了能看到他身上生人勿进的凌厉,其他竟无一丝破绽。 “皇上判处许戈午门斩首,许家女眷被判流放,这唯一的血脉……应该也是随着女眷去了荒芜之地,只是听闻流放途中恰遇匪徒抢劫,最后许家的人死得干干净净,不知道夏兄口中的罪臣之女指的是……” 许戈是前朝将军,在夏修夷夺位的事情上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奈何夏修夷上位后,许戈愈发变得目中无人,在得到夏修夷的冷淡对待后,竟然不惜勾结番邦敌国,传递军事机密,结果最后人赃并获。 这只是表面上的说辞,许戈确实日益膨胀,但还是做不出叛国之举,一切不过是夏修夷为了灭口随便给他扣上的帽子而已。 许戈一死,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夏修夷并非正统继位的事情。 至于许家的人,夏修夷自然是宁杀错不放过,本来这件事与陈子规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那许夫人与林星瑶有救命之恩,所以陈子规才出手救下了许家唯一的血脉。 此事,陈子规做得干净利落,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线索,没想到夏修夷竟然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找到了这里。不过确信夏修夷手上没有什么铁证,陈子规倒也不慌,索性装傻充愣,毕竟许戈一事,触及到了夏修夷的底线。 “这承欢姑娘……就是许戈的女儿吧?”出口的是问句,语气却不容置疑,“没想到转念之间,就出落成如此清秀佳人。” 夏修夷这几年雷霆手段,把朝野整治得妥妥帖帖,为了向这位新帝表忠心,不少朝廷大官都往后宫送了好几拨自家的才女,才华横溢的、知书达理的、妖娆美艳的……夏修夷的后宫什么人没有?只是他一直未曾立后。 如今提到承欢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暧媚,眼神也毫不掩饰他对承欢的掠夺。 陈子规眉间淡淡:“夏兄若是喜欢,今晚凭本事夺到那承欢姑娘即可,至于这承欢姑娘是不是罪臣之女,在下也不甚了解,夏兄若是不放心,捉回去好生审问一番不就是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陈子规不可能为了夏修夷坏了明月楼的规矩,若是夏修夷真的觉得可疑,大可以走官府的程序,公事公办,他绝不阻拦。 夏修夷抬眸看着陈子规,此人素来不给他面子,但每次的分寸都把握得极好,让他抓不着什么话柄,就比如承欢的事情,陈子规既不承认她是许戈的女儿,也不否认,甚至对承欢最后的去处也一点不落在心上。 他到底是不是知情,根本无从所知。 再者,承欢这几年待在明月楼也只是弹琴学曲,没有任何可疑的行为,夏修夷也无从发作。 “哼哼哼,如此美人,若是送进那大牢,陈兄不心疼,我还要心疼。”夏修夷笑了笑:“既然陈兄这么说,那我还真的得去楼下占个位置。” 第319章 夏修夷的考量 夏修夷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自己的衣冠,看了陈子规一眼:“陈兄素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估计是不会去一楼凑这个热闹了?” “夏兄自便,不必记挂我了。” 夏修夷轻轻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顿悟:“是了,这可是子规兄的地盘。” 转身下楼的瞬间,脸上所有的笑意荡然无存,阴沉着的脸让人不寒而栗,显然刚刚同陈子规的交谈不甚愉快。 “好一个陈子规,如此人才,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了。”夏修夷的轻声落入守在一楼的麦田耳里。 看到自家主子这副模样,也不敢多问,等夏修夷走下楼来,麦田默默地引他到早已准备好的席位上,立刻乖乖地站在一侧,静候吩咐。 陈子规站在二楼,视线一路顺着夏修夷走到了一楼,只是眼神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 夏修夷来青瑶镇,多半是为了调查他的身份,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派了人去白居镇监视“陈若庭”了吧。 就这么一瞬间,陈子规发现他竟然有点想念那个古灵精怪的陶小碗,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不受控制的东西,就是感情了。 明月楼内歌舞升平,拿到信封后,奏乐变缓,乐舞着的舞女姐姐们也从台上退下。 “让各位久等了,这承欢姑娘的诉求可都在这封信里咯。”老鸨柳娘拿着丫鬟递给她的信封走上台来,笑得十分神秘,“各位客官可想知道,承欢姑娘的意中人会是如何的人物?” “哎呀,柳娘你就别卖关子了,今晚来明月楼的哪个不是为了承欢姑娘!这还用问吗?” “是啊是啊。” 底下的人一群哄闹,饶是洛可闻都忍不住点了点头附和,陶小碗见洛可闻执着地盯着柳娘手上的那封信纸,要不是知道洛可闻所思所想不过是为了圆心里的遗憾,她真要以为洛可闻和他那个花心爹一模一样,着了美人的道。 “哈哈哈,刘公子你都有桃梅这个红颜知己了,怎么还好意思来掺和这热闹。”柳娘指着发言男子身边的红衣女子,笑话道。 “刘公子真是过分了啊,你要是不珍惜桃梅姑娘,我们珍惜啊!”另一个爱开玩笑的公子脱口而出。 众人都笑了起来,就是那刘公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反倒是桃梅姑娘捏着手帕笑了起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别说是刘公子了,就是我都想夺了承欢的第一夜呢。” 这话说的,既奉承了刘公子,又抬高了承欢。 陶小碗对明月楼的姑娘们又刷新了一次认知。 这里的姑娘和那些青楼女子断然不是一个风格啊,什么争风吃醋根本不存在的,反倒是其乐融融,倒是能看出点情真意切来。 “桃梅姑娘说的是啊,柳娘你就别再吊我们没胃口了。快说说承欢姑娘出了什么考题。”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心急,不过按照规矩,我还是得把规则给大家说一下啊。”柳娘在打开信封之前,把活动规则说了一遍。 第320章 考题 明月楼的熟客都知道,这里的每一个姑娘在年满十六的时候,若是还未找到心上人,可以选择进行一次“缘分竞争”的游戏,若是能有看中的公子获胜,姑娘可以选择直接嫁于此人,或者一夜春宵。 “缘分竞争”这个游戏也很简单,每个姑娘会给出一个考题,任何人都可以作答,而其中最令姑娘满意的答案,它的主人就会成为当晚的获胜者,至于日后两人的发展如何,便就看各人的造化,强求不得。 而且,这答案的提交不限时间不限次数,只是每提交一次答案得交上一锭金子作为答题费,每一个时辰作为一轮,将该轮的答案交给姑娘做评定后,根据姑娘的选择决定游戏是否继续。 这历来的几次活动,也不乏一轮定音的,甚至也有过连续十二轮无结果,最后姑娘梳起不嫁从此离开明月楼的。 为了让每一个人参与活动都有所收获,每次活动的获胜者在一亲香泽前,还必须给在场所有人买单,但若是最后的结果无人胜出,则明月楼不仅会给各位免单,还会把答题费退还给每个人。 游戏的可能性极高,再者来了也不会亏,所以每次有这样的活动,明月楼都会挤满了人,而今晚要卖身的姑娘还是明月楼的花魁承欢,来的人就更是多了。 陶小碗听完这一系列的规定之后,只想骂一句:奸商! 反正只要姑娘不是没遇到有缘人,最后不管结果如何,最赚的绝对是明月楼,最花钱的就是那个获胜的有缘人。 陶小碗甚至觉得答题什么的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她可能根本请不起这么多人喝酒。 陶小碗默默地看了洛可闻一眼,从柳娘拿着信封的时候,这小子的眼神就没从那封信上挪开过半寸。 唉……陶小碗顿时有一种想把洛可闻送还给他爹的想法。 “好了,各位。规矩我都说了,接下来我就要公布承欢姑娘出的考题咯。”柳娘从信封中拿出信纸,视线在众人蠢蠢欲动的脸上环视了一圈,最后看着最为热切的洛可闻大声宣读道:“承欢姑娘的考题是——” 洛可闻屏着呼吸,有一种比和他爹第一次比剑时候还要激动的感觉。 在场的众人无不安静下来,热闹异常的明月楼顿时陷入一片安静,只不过还有两个漠不经心的陈子规和夏修夷,以及一个还没开始答题就开始心疼钱的陶小碗。 柳娘看到纸条上写的内容后,意外地愣了几秒,不过很快她的脸上又浮现出老鸨式的谄媚微笑:“承欢姑娘的考题是:如果要送一件礼物给她,不知道各位会选择什么呢?” 柳娘话毕,众人陷入沉思……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考题,先前他们也参加过明月楼其他姑娘的活动,一般考题不是出对联、就是和曲子,一般都有那姑娘本身最擅长的才艺相关,可承欢姑娘的问题……倒是和她的才华八竿子打不打一处去。 第321章 皇上 这考题说是另辟蹊径也可以,总感觉与承欢姑娘那一身才华横溢,远远不符啊。 “咳咳,这承欢姑娘还写了,这次的活动,每人只有一次、一轮的机会,现在开始起,给各位一个时辰的时间去挑选这份礼物,等一个时辰后,参加活动的人直接把礼物送来,承欢姑娘会亲自从中挑选出她想要的礼物,那送礼那人就会是承欢姑娘的第一个男人!” 柳娘把承欢给她的小纸条上的内容说了个全,心里却腹诽只有一轮一次的机会,那明月楼可得损失多少哦!不过看今晚来得人,恐怕这一次一轮,赚得也比平时一日的盈利要多,谁让承欢是花魁呢?任性就任性呗。 “这根本就不算什么难题,我的礼物一出,保准在场的众人都无法与我相媲美。” “哎嘿,我也有信心我的礼物绝对会让承欢姑娘青睐。” 几个有钱的子弟,瞬间就想到了想买的礼物,无不都是价格望尘莫及的贵重乐器,既衬得上承欢,也彰显了他们各自的地位,于是不作他想立刻出了明月楼去准备礼物。 这几人一走,不少人也立刻跟着走出了明月楼去挑选合适的礼物,不过还是有个别早就心有所属的客人,坐在明月楼和各位意属的姑娘喝酒聊天弹弹琴下下棋,对承欢的活动,不过是看个新鲜而已。 原本宾坐满堂的明月楼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陶小碗总算是找到了屁股能放的地方,二话不说就坐了下来,结果身后就传来了男子轻佻的笑声。 “哼哼哼……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呢,林公子。” 陶小碗刚刚松下来的神经又立刻绷直了:啧,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呢,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还把她的名字给打听清楚了。 转过身去,又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朝着墨衣男子拜了拜:“早知先生对我如此上心,倒不如当时就自报家门。” “在下林逸,瓦瓷人士,不知道先生贵姓大名?” 先前陶小碗把假故乡选在瓦瓷镇,就是看准了瓦瓷镇地处偏僻,人口复杂,就是当今的皇上,也未必真的能从瓦瓷镇查出什么不妥来,那可是整个夏阳王朝唯一一个没有户籍入册的地方。 夏修夷眯了眯眼,精致的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浑身上下无不透着危险的气息:“夏修夷。” “夏修夷?”这人竟然敢和当今皇上用一个名字,胆也真够肥的啊…… 等等? 陶小碗蹙了蹙眉,望向夏修夷脸上好暇以整的笑容,陈子规亲自出迎的贵宾,浑身上下透着危险的气息,长得还这么妖孽邪魅…… 怎么和传闻中,夏阳王朝那个阴晴不定、脾气古怪的皇帝如此相似?就连名字也…… “你是……”陶小碗试探地问道。 夏修夷走近了一步,捏住陶小碗的下巴,望着她那双静彻透亮的双眼:“如你所想。”竟然也懒得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即便说了自己的身份,夏修夷盯着林逸的双眼,也没有从他眼里看到畏惧、看到尊敬。 第322章 赶紧溜 而且,陶小碗还很不给面子地踮起脚尖,把自己的下巴从夏修夷修长的指间腾空,然后往后挪了两步,退到安全的距离之外,恭敬地半弯腰双手抱拳在前:“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夏公子莫要与乡野小民见怪,想必夏公子此行也不想惊动太多人,林某便不打扰夏公子了。洛闻,我们走。” 一句话说得不急不缓,转身离开的行动倒是不容半分迟疑,没等夏修夷说什么,人就已经消失在明月楼大门外了。 夏修夷出门只带了廖指可数的几个人,陶小碗猜他是不想大张旗鼓的,于是仗着这点就大胆地告退,带着洛可闻离开了明月楼。 夏修夷看着林逸离开的身影,摩挲着刚刚触碰到男子下巴的手指,如此滑嫩的肌肤,竟是比他宫中的那些贵妃都要喜人多了。 脸上的笑容挂着,眼里的危险度数直线上升。 知道他的身份,竟然还敢如此待他,这林逸颇有几分胆识,而且……明明之前他是主,那洛闻是仆,怎的刚刚一见,林逸的穿着似乎和洛闻对调了呢? 麦田敛着眸,走到夏修夷身边,低声问道:“主子,可需要……”搭配着一个抹杀的手势。 “哼哼哼,这么有趣的人,死了多可惜。”夏修夷抬起手,置于唇上,笑道:“今年的赏酒大赛,来得可真是不错。”林逸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是他从未闻到过的,虽然只是残留的一抹香味,劲道却很足,光是闻着酒气就直冲上脑,挠人心尖。 “送给承欢姑娘的厚礼,可曾准备好?”夏修夷收敛心神,那撩人的酒乡顿时消散干净。 “已备好。”麦田在夏修夷身边也有几年了,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此时笑着脸,仿佛刚刚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似的。 “嗯。”夏修夷抬头,看着站在二楼仿佛与世隔绝的男子。 几年前,凭空冒出来了一个富可敌国的陈子规,夏修夷查了很久,虽然陈子规身家清白,可偏偏没有半点家族信息,甚至连可以捏作把柄的东西都不存在,这样的人才,若是不能完全控制住,还不如铲除干净。 陈子规对上夏修夷的视线,倒也不退,一个虚情假意,一个冷漠客套,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夏修夷笑了笑,朝着楼上喊道:“不知道陈兄可得空带我出去挑选一份送给承欢姑娘的礼物?” 这段时间,他跟定陈子规了,他就不信陈子规还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与那承欢通风报信,只要陈子规不干涉,夏修夷相信他的这份厚礼,承欢姑娘绝对会收下的。 陈子规本来就是为了接待夏修夷才亲自来的青瑶镇,此时夏修夷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又怎么会拒绝,于是便从二楼走了下来。 两人这一来二往,明月楼仅存的十来个客人,举着酒杯也好,正和姑娘弹琴也好,无不被眼前两位耀眼的男子吸去了注意力,整个明月楼竟然一时之间,只有陈子规与夏修夷两人在动着。 陈子规他们都认识,可能让那个冷漠的陈子规如此礼待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再者,两个男子风华正茂,这走在一块儿要多养眼就多养眼,只是无情之中,总觉得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压,笼罩着整个明月楼,直到那两人踏出明月楼,这种诡异的气压才彻底消失。 第323章 一切随缘 从明月楼出来之后,洛可闻就犯愁了。 “你觉得我送承欢姑娘什么好呢?”洛可闻抓耳挠腮,一点想法也没有。 他可从来没追过什么小女生,自然也不知道她们喜欢些什么东西,当听到那题目的瞬间,他脑子里想的就是各种绝世武器,可转念一想,这承欢姑娘又不是舞刀弄枪的人,送这些神兵利器恐怕还得被人嫌弃。 “陶……林逸,你不也算是……那个啥。”洛可闻想说女子,但看了眼陶小碗现在的衣着打扮,自然是说不出口的,“你要是承欢姑娘,想收什么礼物?” 陶小碗此时正在思考夏修夷来青瑶镇做什么……瞧着夏修夷的模样,她总觉得有点慌,这次赏酒大赛不会把自己的小命都丢在这里吧?要知道那个夏修夷喜怒无常,登位这几年雷厉风行地杀了不少前朝的开国功臣啊……就她一个普通小市民,还不随便被拿捏? 洛可闻这一问,倒是把陶小碗的思绪扯回来: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瞧那夏修夷并不打算张扬自己的身份,总不至于会仗着皇上的身份来和她一个没名气的小屁民计较吧。 陶小碗自我安慰完后,瞥了在原地转圈的洛可闻一眼,一个栗子就敲到了他的头上:“别转了,再转你这辈子都别指望追到女孩子了。”就算她和承欢都是女孩子,但喜欢的东西也未必相似,哪能就单纯地听一个女人的意见就决定送给另一个女人什么礼物啊,这洛可闻果然还没开窍。 “那你说送什么呗,你也看到了,今晚来了这么多人,咱们就两个人,也就是最多只能送两件礼物,这获胜的几率一下子就小了很多了。”洛可闻算不出具体的概率是多少,但也看得出现在他们的机会渺茫。 陶小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至少咱们还有两个人,都那些单打独斗的人都多了一倍的概率了。” “是吗?”洛可闻还是没觉着自己有什么优势,立刻又开始抓耳挠腮,“那你给我点意见呗,我是真的不知道要送什么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能悄悄摸进承欢姑娘的房内吗?” 一个人久住的房间多半能看出主人的性格、喜好,若是能进去瞅一眼,她心里也有点数,不然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送什么都没底。 结果就见洛可闻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闺房是很隐秘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去的。我长这么大,就是教养我长大的奶妈房内都不曾去过!” 陶小碗顿时想到洛可闻至今都遵守着不踏入她闺房半步的原则,一时语塞。 得,旁门左道是走不了了,索性听天由命吧。 陶小碗拿出一张银票交给洛可闻:“你随便去街上逛逛,就买一件你想送给承欢姑娘的礼物,我呢也随便逛逛,买到啥算啥,咱们最后就真的赌赌看,和那承欢姑娘是不是有缘。” 说到底,这种事情还真的得看缘分。 第324章 老夫妇 “嗯……”洛可闻显然也没能想出什么好主意,于是接过银票,点了点头,立刻就消失在热闹的人群之中,去挑选他要送的礼物了。 陶小碗倒是不着急,找了个人比较少的地方,随地就坐。 前世的记忆里,她这个时候是在准备嫁进梁家,满心满眼的都是激动雀跃,哪还有心思去管青瑶镇赏酒大会的事情,更不可能对明月楼承欢姑娘卖身这一出有什么印象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在明月楼对承欢的印象,陶小碗也拿捏不准承欢究竟喜欢什么,你说她爱财呢,眼里也没有对那些富家公子高看一眼的爱慕,再者承欢那一曲《白首》所用的古筝,陶小碗也看出价格不菲了,显然送什么名贵的乐器也入不了人家的眼。 不爱财,也不像是求知己,这承欢姑娘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哎哟,老伴儿瞅瞅你额头上的汗,我给你擦擦。” 陶小碗正在思考之际,边上就多出了一对两鬓斑白的老夫老妻,与她一起坐在这石阶上。 那老妇人拿出自己的手帕替老人擦拭额头的汗水,老汉肩上挑着一个扁担,扁担两头的草筐里一头放着手工缝制的鞋垫,一头放着款式简朴的布鞋,陶小碗估计是老妇人手工缝制的鞋子鞋垫,由老汉挑出来叫卖,倒也算是一种夫妻联营的模式。 “今个儿卖出了十来双布鞋,生意还算不错啊。”老汉数着草筐里剩下的鞋垫、草鞋数量,乐呵呵地说道。 “毕竟赶上了赏酒大会的热闹,哎呀,老伴儿,你鞋怎么磨破了!唉,我就说你扛着扁担走了一天了,早就该休息了,你偏不听,脚还好吗?是不是磨出血了?”老妇人给老汉擦完汗,刚收起手帕,视线就瞥到了老汉脚底翘起的鞋垫,顿时嗔怪道。 “诶,没事没事。”老汉立刻把脚踩平,这样老妇人就瞅不见他的脚底板了:“我皮糙肉厚,哪这么容易受伤。” “哎呀,你真是……”老妇人见自家的老伴儿如此执着,倒也不好说些什么,“今个儿赚得也够多了,咱们回去吧。”心里自然是心疼的,于是索性提议早点回去休息。 “哪能啊,人家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你没瞅见刚刚一群人从明月楼散出来了呢,咱们再往附近逛逛,肯定还有生意。”老汉说着就挑起了扁担,准备去明月楼附近的街道上再叫卖叫卖。 “唉,可是你……” “没事没事,你看我还能走呢。”老汉挑起扁担,绕着老妇人走了一圈,步伐虽然缓慢,但却坚实,老妇人实在是拿自己的老伴儿没办法,只能顺了他的意思。 “唉,说不过你,再最后逛一圈啊,逛完咱们必须回家了。” “好!” 老汉伸出手把老妇人拉起来之后,两人互相扶持着往热闹的地方走去。陶小碗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两位老人远去的背影,不由感慨:“白首不相离,大概就是这种吧。” 第325章 陈威来了 直到两个老人的身影消失不见,陶小碗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激动站直了身子,猛地拍了自己的脑袋:“哎呀,瞅瞅我这个笨脑袋!承欢姑娘要什么,其实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了啊!!” 陶小碗想到之前在明月楼的所见所闻,心下立刻有了主意,朝着那两个老人消失的方向赶了过去。 …… 跑了一段路,就看到不远处热闹的街道口,一堆人挤在一处,似乎是在围观什么,一瞧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 “啧啧啧,这两人死定了,瞧那个公子一身金贵,他们哪赔得起啊。” “可不是,我看那老头刚刚被踹了一脚,气都提不上来了,不会要死吧?” 吃瓜群众小声交流着,完全没有去阻止的想法,嘴里说着人命攸关的事情,却又看不出要去报官的样子,显然是来凑热闹的。 陶小碗听了几句,就琢磨出点意思:看样子这个时代有钱人为所欲为的行径依旧不少啊。 陶小碗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老人是不是和刚刚看到的两个老人有关系,挤了挤打算混到人群中央,结果还没挤进去就听到了陈威的声音。 “哪里来的乡下人,没长眼啊,是不是找死!竟然敢撞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啊!”陈威的语气不善,就是来了青瑶镇,还是一副白居镇首富儿子的土豪气质,“你们知道我这身衣服多贵吗!” “就是把你们两个卖了都赔不起我的衣角料子!” 啧,陈威竟然也来青瑶镇了。 陶小碗思索了片刻,倒也理解,陈家在白居镇独霸一方,除去翠玉楼最赚钱的就是陈家了,好歹陈洪发也算是个白居镇首富,这赏酒大会很可能就会影响接下来流行的酒水风向。 陈洪发就算不来,也肯定会派人来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把陈威这个不学无术的派来了。 这么想着,陶小碗已经凭借灵活的步伐,快速地挤到了人群中央。 两个老人此时跌坐在地上,老妇人抱着自己的老伴儿正小声抽泣,那老头儿粗布上一个大大的脚印,不用问也知道是谁踢的了,此时一直捂着胸口在咳嗽,根本没力气和陈威辩解两句。 没想到还真是刚刚坐在陶小碗边上的那两个老人。 “这位少爷……我们明明在你们来之前就已经在这街口摆好摊位,是您身边的这位姑娘,没看见我们不小心撞到了草框上,这扁担才不小心砸在了您的衣服上……”老妇人哽咽着说清楚当时的情况。 陶小碗这才发现陈威身后还站着一个娇滴滴的少女,看这情况,她马上就知道陈威这是跑到青瑶镇作威作福来了,甚至胆子还不小,把女人都带来了。 那姑娘闻言立刻扑到陈威怀里,嗲嗲的声音听得令人酥麻:“威少,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呢!人家看到威少,眼里哪还容得下别的东西呢!再说了,要是他们不把扁担放在这里不就好了,我又不是故意往扁担上走的,嘤嘤嘤,他们现在这么说,就是故意要挑拨我和你的关系,我不管,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呢!” 第326章 烧干净了最好 陶小碗听的是犯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没把晚饭给吐出来,但是那陈威却听之如妙音,脸上一副享受的模样,立刻安抚道:“我自然要替芙儿做主的,这两个贱民随地摆摊扰了芙儿的去路,还弄脏了我的衣服,岂能这样蒙混过关!陈武!” “是,小的在。”陈威的贴身小厮陈武立刻弯着腰走到跟前,“少爷有何吩咐?” “赶紧把这些恶心的东西给我处理掉,看一次恶心一次。”陈威指着散落一地的鞋子、鞋垫,看见就心烦,“全部给我烧掉!” “少爷!这位少爷,这些可都是我们两口子日日夜夜赶制出来的东西啊,你若是烧了,就是断了我们的生路啊……”老妇人跪在地上,膝盖磕着石砖跪走到陈威跟前,连连向陈威磕头认错。 “今个儿都是我们的错,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生气,这些东西……烧不得啊……”那老头儿这会儿缓过神来,也喘着气跪到陈威边上,磕头说道。 陈威一身丝绸金线,一看就是显贵之人,他们两个乡野小农真的得罪不起,这个时候还不如直接低头认错,说不定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陈威得意地搂着芙儿,看着两个老人额头都磕出血来了,也没想到喊停,洋洋自得地勾着芙儿的下巴,调笑地问道:“我的芙儿,现在解气了吗?” 芙儿害羞地钻进陈威的怀里:“芙儿才没有生气呢,芙儿就是心疼威少的衣摆,被贱民的东西碰过,以后穿不得了呢。” “哼,你一说我就觉得恶心,那芙儿陪我一起去换一套衣裳如何?要芙儿亲自替我换哦。”陈威捏着芙儿的小巴摇了摇,眼里尽是暧眉。 芙儿双手搭在陈威的肩上,美目流转:“芙儿怎么敢不听威少的话呢。” “走,我们回客栈!”说完,陈威就准备抬步离开,就在两位老人松了一口气,以为能保住自己那些微薄的财产之时,陈武突然问道:“少爷,那这些东西,是烧还是不烧?” “当然烧啊,弄脏了我的衣服,搅乱了我的心情,不让他们赔钱也就算了,怎么着,烧他们的东西还不行了?你给我盯着,烧不干净不准走。” 陈威才没有那么好心放过这些下等人,本来这些低等的手工制品就入不了他的眼,今天还被那扁担弄脏了一身,若不是芙儿在边上,陈威甚至都想让陈武把那两老人一块儿烧了给自己的衣服陪葬。 “不!这位少爷,求你了,不要!”两个老人听到之后立刻就吓傻了,疯了似的开始拼命磕头。 陈武领命,已经点起了火折子,抬脚把那些散落的鞋垫都踢到一块儿,火折子一丢,结果却被跪在地上的老人扑身拦下,老人直接把火折子扑灭在地。 陈威刚刚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老妇人立刻扯住他的裤腿,哭着求他:“这位少爷,我和老吴一辈子无儿无女,这些可都是咱们一针一线、熬了三天三夜赶制出来的命根子啊,求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 第327章 贱民 “麻的,拿开你的脏手!”陈威看到老妇人粗糙的手碰到自己衣服上的瞬间,就气急攻心了,猛地抬脚一踹…… 只是还没把老妇人踹出去,自己的脚反倒被一个少年郎猛地一踢。 陈威先是怒目圆瞪,指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准备破口大骂,结果话还没说出口,脚上那锥心的疼感侵袭上脑,陈威转而抱住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啊啊啊啊,我的脚!我的脚断了!” “少爷!” “威威!” 陈武和芙儿立刻就簇拥到了陈威身边,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陈威,他才没有跌坐在地上,只是捂着自己的脚差不多也半蹲着,顿时矮了陶小碗好几个头。 “你!哪里来的小厮,竟然敢踢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是不是找死啊你!”剧烈的疼痛持续着,但缓过神来的陈威,立刻指着罪魁祸首破口大骂。 眼前的小厮,一身简朴,长得清清秀秀,还挺好看的,但是竟然敢踢他?!陈威是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的,看样子今晚不见点血,这些青瑶镇的贱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陶小碗瞥了陈威一眼,懒得理他,她刚刚那一踹虽然用尽了力气,但她毕竟是个女生,哪比得上陈威踹两个老人的力度,不过是身娇肉嫩,从没被人踢过,所以才会有这么大反应罢了。 陶小碗转过身把老妇人和老人扶了起来,帮他们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仔细检查了一下额头上的伤,还好都只是皮外伤,只是那老人时不时的还咳嗽两声,陶小碗打算把陈威处理完了,就带老人去看看大夫。 老妇人摸着眼泪,对陶小碗连连道谢,那老人一咳,老妇人又立刻过去扶住老头帮他顺气。 “麻的,哪里来的小厮,竟然对我的话熟视无睹?!陈武,给他点颜色看看!”陈威见自己被无视,立刻派陈武过去教训教训陶小碗。 “诶……这位公子,你凭什么打我?” 陈武拳头一捏,还没砸到陶小碗身上,就被陶小碗抓住了手腕,狠狠地掐住,稍一用力,陈武就嗷嗷喊疼。 怎么说,她陶小碗前世可是混酒吧的,没点手段怎么制得住那些来酒吧捣乱的小混混。 “你……打你就打你,还要什么理由!你们这种贱民,就算我要杀了你,你也没资格反抗!”陈威见陈武被拿捏住,也丝毫不松口,倒是身边的芙儿姑娘见到陶小碗的手段,立刻就知道眼前的小厮不好惹,指不定是什么混赌馆的,连连扯了扯陈威的衣角,想让他冷静下来,可惜都被无视了。 “奇怪了,请问这位少爷你是在京中做官,还是准备考状元呢?” “什、什么?!” 陶小碗松开手,陈武恐惧地捏着自己的手腕推倒陈威边上,有了刚刚那一出,他现在可不敢造次。 “你刚刚一口一个‘贱民’的喊,除非你有个一官半职,不然咱们都是夏阳王朝的好公民,怎么着就贱了呢?没有官阶,你根本无权判定我们的好与坏,贵与贱,你若是没有一官半职,却如此喊我们,岂不是越界?这可是要带去官府好好地说道说道啊。” 第328章 学狗叫 “这!这有什么好说道的,你们这种穷鬼,不就是贱民!这里在场的人,只要有只眼睛都能看出来我们之间,谁贵谁贱!根本无须拉去官府找官大人判定!”陈威觉得陶小碗的话简直是个笑话,这会儿看陶小碗就跟看个草包似的。 “呵呵,按照这位公子所言,只要看在场各位的意见,就能断定一个人的贵贱?那我若是说我觉得你是个贱民,你是不是就是贱民了呢?” 陶小碗睥睨地看着陈威,语气带着点嘲笑的意思。 “你!”陈威指着陶小碗,竟然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周围的吃瓜群众见陈威这吃了瘪的表情,不由地捂嘴窃笑。 陈威气急,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你给我看好了,这一叠是我们洛家庄一天的盈利,像你们这种贱民,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 陶小碗顿觉好笑:“难道赚得钱有多少就能决定一个人的贵贱了吗?” “哼,你这不是废话!没钱的人只能被我们奴役,我要你们向东不能不敢向西,还敢谈什么贵贱!” 陈威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大把银票:“只要钱在手,我可以请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跪在地上学狗叫,这不是贱民是什么?” 陶小碗冷哼一声,走到老妇人身边,弯腰问道:“这位妇人,刚刚那位公子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他把手上的银票都给你,你愿意跪在地上学狗叫吗?” 老妇人扶着自家的老头,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声音虽然弱弱但却异常的坚定:“我不愿意。” 陶小碗嘴角扬起,又问道那老人:“你愿意吗?” “哼,我有手有脚,不稀罕别人的施舍。” 她果然没看错人,这对老夫老妻,衣着行装算不上富贵,但从他们彼此的神态中看得出,是对精神富足的老夫妻,比那些只会用家里的钱的富二代尊贵得多了。 “哼,这两人本就与我作对,这会儿肯定故意这么说。”陈威拿着银票走到围观的群众面前,笑道:“谁要是跪在地上学狗叫三声,我就赏他一千两。” “哇!”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开了锅,不少好事的人纷纷踊跃表态:“我来我来!” 一个穿着补丁的寒掺男子,立刻从陈威手里接过一千两的银票,想也不想,就跪在地上学狗叫了三声:“汪汪汪。” 脸上也没有丝毫丢脸的情绪,反倒是讨好地问道:“公子可还满意?” 陈威听的是眉飞色舞,满脸写着得意:“满意满意,是条好狗哈哈哈!” 陈威这一招,就是让站在身侧的芙儿和陈武都松了一口气,这世上哪还有不爱钱的人,可偏偏在听到那小厮开口的时候,两人都提着一口气,这会儿真的见有人出来学狗叫了,两人也跟着陈威笑了起来。 “威少,你好厉害哦。”芙儿靠在陈威怀里撒娇。 陈威揽着少女的肩,一幅志得意满的样子,看向陶小碗的时候,眼里尽是自满:“怎么样,你还有话说?” 陶小碗没有理陈威。 第329章 偷袭 那收了银票的人刚刚站起身准备离去,却被陶小碗快一步拦了下来。 陶小碗作了一揖,问道:“这位兄台,能问问你刚刚按照这位公子说的学狗叫之后,你有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是个贱民吗?” 那男子数着银票,乐呵呵地斜了陈威一眼,眼里尽是看傻蛋的鄙视,笑道:“哎嘿,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不就是按照他的要求,表演了一条狗,这可和我是不是贱民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把银票收进怀中,朝着陈威拜了一拜:“这位缺根筋的富二代少爷,日后若是还想看什么狗啊猫啊,来找我就行,赚你的钱太容易了哈哈哈。” “你……”陈威自然也看出了这人对他的鄙视,怒道:“你竟敢耍我?!” “诶?”男子打断了陈威的话,“在场的众人都可以作证啊,我与这位公子的买卖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出表演你出钱,完全没有欺诈的成分。” 陈威怒极,于是又拿出五千两银票:“五千两,我要你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认错!” 有了那男子的前车之鉴,这会儿围观的人纷纷朝陈威挤了过去,刚刚还有人犹豫这样未免太贬低自己的尊严了,可那男子这么一闹,大家都乐得以“演技换千金”,毕竟演一出一刻钟都不到的戏能拿到几千两,谁不乐意啊。 “别抢别抢啊,这公子是要买我的戏,你们抢什么啊。”那学狗叫的路人含笑地说道。 “你们……陈武,给我拦住他们!”陈威被人群挤得面目全非、衣冠不整,手上的银票也被抢得干净,拿了钱的人随随便便地在地上磕了个头道了声歉就算完事了。 等陈武把自家少爷救出来的时候,陈威身上的衣服都被撕得七零八落,好不狼狈,张嘴就是破口大骂:“混蛋,你们这群混蛋!” “把我的钱还给我。” 可谁理他啊,拿了钱磕了头,人都散得干净,就是再围上来的人,陈威也记不得都谁抢了他的钱,只能气得一脚踹到陈武身上,结果这一抬脚,又触动了刚刚陶小碗那一踹的伤痛,陈威不由地龇牙喊疼。 就这会儿功夫,陶小碗已经帮老妇人和她的老伴儿把鞋子鞋垫都重新装回草框,陈威见罪魁祸首还没走,随手抄起附近摊位上的木棍,直接冲了过来,趁着陶小碗背对着他毫无防备之际,一棍子敲了下来。 “啊啊啊啊!” 一枚梅花形状的飞镖狠狠地扎在陈威的手背上,陈威吃痛地松开手,木棍“啪嗒”一声被丢弃在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见陈威抓着自己受伤的手,嚎得比鬼哭还难听。 “少爷!” “威少!” 陈武和芙儿立刻关切地围了过去,瞧着陈威手上鲜血直流,惶恐不安。 陶小碗转过身来,就看到一串鲜血从眼前垂落,滴答落在地上的木棍之上,再抬头就是陈威的这幅惨样。 陶小碗冷笑一声,她真是低估了陈威的恶心程度,气急了就打算杀了她?若是没有那枚飞镖,此时这木棍上沾着的恐怕就是陶小碗的鲜血了。 第330章 麦公公 陶小碗把木棍往边上踢了踢,省得某人连手都不要了,也要敲死她,这才往周围瞅了一眼,结果就在陈威左侧,站着两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陈子规、夏修夷。 陈子规依旧是一幅淡淡的模样,好似这热闹的周围都与他无关,整一个遗世独立的与世隔绝,只是看着陶小碗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点考究,不过显然这飞镖不会是他的作为。 夏修夷好暇以整,笑得那叫一个邪魅,双手环胸静立一侧,看着陶小碗的眼里冒着丝丝精光,撞上陶小碗询问的视线,这才摆了摆手,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显然是告诉陶小碗飞镖也不是他射的。 就在陶小碗准备收回眼神的瞬间,夏修夷瞥了眼自己身边的麦田,似乎在提醒什么。 陶小碗望过去:每次看到麦田,他好似总微微弓着背,退在夏修夷身后一丈距离,把自己的存在感隐藏的极好。 若不是夏修夷提醒,她还真就无视了这么个大活人。 想到外界传的那位身手了得的麦公公,陶小碗顿时就把夏修夷身边的那位和宫里的太监总管麦田对上号了。 看样子,这飞镖就是麦田射的了。只是授意的人,肯定就是夏修夷了。 “你这个贱民,竟然敢暗算我!”陈威抬手就是一巴掌准备挥到陶小碗脸上,这会儿正面来,陶小碗一抬手就制住了陈威的手,冷笑一声:“我看你还有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手掌微微用力,掐在陈威手腕关节之处,陈威瞬间有一种手都要断掉的感觉,立刻喊道:“陈武,还不赶紧过来……” 别说是陈武了,这会儿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陈子规和夏修夷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响,陈威满脑子只有陶小碗这个贱民,自然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这会儿喊了陈武,陈武立刻跑到自家少爷身后,小声提醒道:“少、少爷……那……那陈子规来了。” “什么陈子规,我让你给我教训这个……”陈威初初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往陈武指的方向一望,浑身一震,连手上的疼都顾不及了,“陈……陈公子!” 也许在白居镇,陈威还能仗着他爹的身份作威作福,但是到了青瑶镇,这个几乎可以说是陈子规的青瑶镇,他本就不该如此张扬,可他带着芙儿出来兴之所至,一时就忘了自己父亲的交代,没想到竟然还直接被陈子规抓包…… 陈子规瞥了陈威一眼,眼里尽是疏离:“这位公子,你我并不相识。” “我……”陈威咽了一口口水,陈子规自然不认识他,就是他爹陈洪发,也只是远远地见过陈子规一面,根本谈不上相识,他刚刚那么一喊只是想套个近乎,结果却被陈子规一句话弄得如此尴尬。 陈子规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陈威边上的小厮:一身粗布麻衣,明明长得清秀俊俏,却透着一股子古灵精怪,就和……他家娘子似的。 陈子规收敛心思,把心里那抹没由来的温暖憋了回去。 第331章 捏软柿子 陶小碗松开陈威的手,随后帮两位呆立的老人扛起扁担:“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下大夫。” “这……太麻烦你了。”老妇人是认出来了,眼前的小厮就是刚刚和他们一起坐在石阶上休息的男子,心里对这个出手相救的小伙子自然是十分感激,想从陶小碗身上接过扁担,结果却被陶小碗拒绝了。 “我让你走了吗?”陈威见陶小碗她们准备离开,小声又谨慎地问了一句,视线还时不时地往陈子规身上瞥,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人家不开心了,全然没有刚才的威风。 陶小碗顿觉好笑,刚刚还像个狮子似的,这会儿遇到地头蛇,吓得跟条夹着尾巴的狗一般。 “怎么着,这条路还是你开的不成?我还不能走了?”陶小碗完全没把陈子规和夏修夷放在眼里,这可是她和陈威的恩怨,那两位大佬别来瞎掺和就行。 “你……”陈子规在这里,陈威可不敢无中生有,恨不得刚刚踹飞贱民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这会儿也不敢颐指气使,不过眼珠子一转,指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说道:“你把我伤成这样,我要报官!” 陶小碗挑眉一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伤得你?”然后瞥了眼夏修夷身边的麦田,指了指说道:“射你飞镖的是那个大叔,若是要报官,抓他就是了。”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陈威看了陶小碗指的方向一眼,瞥见陈子规后立刻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那人想必是陈子规的手下,他才不会去以卵击石! “你……”陈威企图拦住陶小碗,刚刚说了一个字,陶小碗猛地又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用谢我,直接抓了那人去见官就是。” “麻的,鬼要谢你!还有不要转移话题,就算这飞镖不是你射的,我这只手也被你捏断了,脚,我的脚也被你踹断了,陈武和芙儿都可以替我作证。”陈威破罐子破摔,他今日如此丢脸都是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厮,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陶小碗歪了歪头,笑得那叫一个调皮:“那容易啊,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医馆吧,若是大夫说你伤筋动骨,手断脚断了,我就陪你去衙门走一遭。” 陶小碗下手素来有分寸,能让人痛不欲生,却在事后,查不到半分痕迹,更何况这次还是对付陈威,她保证大夫查不出半点毛病。 陈威被这过分耀眼的笑容闪了一眼,竟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总觉得好像真的听了这小厮的话,最后吃亏的人还是他自己。 陈威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刻摇了摇脑袋,不过就是一个下人,他怎么会怕他?! 陈威立刻伸手想要扣住陶小碗的肩膀,直接带她去见官。 陶小碗顿觉恶心,刚想退开一步,避开陈威,结果下一秒,陈威的手就被夏修夷狠狠地抓起。 “啊啊啊啊啊!手……手要断掉了!”比起先前陶小碗抓着他的手的痛苦,此时夏修夷手上的劲道让陈威有一种他的手掌好像已经断了似的,额头上的汗瞬间哗啦啦地落下,整个人紧张起来。 第332章 入赘皇家 尤其是对上夏修夷那双杀气满满的眼睛,陈威甚至不敢呵斥对方…… 夏修夷站在陶小碗和陈威之间,他脸上笑容越是肆意,周身的杀戾越是浓重。 陶小碗歪了歪脑袋,也不知道这陈威是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皇上了,怎的让他的杀意如此重。 “你给我听好了……”夏修夷狠狠地捏着陈威的手臂,带着笑意的语气从他嘴中吐出来,仿佛是扼住咽喉的魔鬼:“你的手是我伤的,你的腿是我踢的,知道了吗?” 最后微微一笑,一脚猛地踹上陈威的膝盖。 “咔嚓——” 陈威重重地跪倒在地上,在场的众人都听见了膝盖骨碎掉的声音,周遭的空气顿时降了一个温度,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眼前这位墨衣男子究竟是谁,但是在陈子规面前做出这种事情,陈子规也无甚举动,自然知道墨衣男子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陈威这下倒是不叫了,因为他直接是痛得昏死过去。 陈威倒下了,狐假虎威的芙儿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立刻跪在地上向墨衣男子和陈子规道歉:“陈公子,这位公子,这……这都是陈威他故意惹事,与我无关,我只是……” “既然无关,还不快滚。”夏修夷嘴角勾起邪魅笑容,那仿佛毒蛇吐信的语气闻者心惊。 芙儿吓得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敢说了,磕了头之后立刻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武是陈家的人,若是撇下陈威离开,就算眼前的男子放过他,陈洪发也不会放过他,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磕头认错:“都是我们家公子眼瞎,冲撞了贵人,求贵人网开一面,放过我们家公子一命。” 反正这会儿陈威都昏迷不醒了,说他坏话也没事了。 夏修夷笑了笑,走到陈子规身边看了他一眼:“这人好像叫陈威,可是那白居镇首富陈洪发的儿子?” 夏修夷一直怀疑陈子规与那陈家有点关系,奈何没什么证据,且探子来报,陈若庭此时正在洪山的竹居好生休养着,而陈子规此时就在他身边…… 即便如此,夏修夷还是无时不刻地准备试探陈子规。 陈子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没了动静的陈威一眼:“是。”语气疏离,就像看到陌生人一般。 “陈子规、陈威……你们都姓陈,不知道是不是认识呢?” 陈武见状,立刻就顺着藤蔓攀了上去:“是啊是啊,陈公子,咱们老爷和您都姓陈,这也许几百年前是一家呢!求陈公子放我们公子一马。” 陶小碗嗤笑了一声:她相公不仅姓陈呢,和陈威还有点血缘关系呢,可偏偏一个天一个地,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呢。 “那我若是姓‘夏’,我这个贱民岂不是还能勉强算个皇亲国戚了?”陶小碗扛着扁担准备离开,走之前朝着那睁眼说瞎话的陈武冷嘲了一番。 陈武脸色一白,论伶牙俐齿,在座有谁说得过陶小碗。 夏修夷闻言却倏忽笑了起来:“林公子若是想姓‘夏’到也不难,入赘皇家就是。” 陶小碗背着夏修夷翻了个白眼,这才谄媚地笑道:“在下已经心有所属,就不劳公子替我做主了。” 第333章 溜不掉的 表面上这么说,实际上陶小碗心里想的却是:这皇上是多爱牵红线啊,之前让陈子规娶公主,这会儿又想让她入赘皇家?有毒吗?! 夏修夷对陶小碗的话半点也不信,不过也懒得去戳破,转向陈子规,慵懒地笑道:“这陈家的人估计也是来参加赏酒大会的,今日这一闹,陈兄打算如何处置呢?” 陶小碗觉得好笑:按理来说就应该把夏修夷和陈威都一起赶出青瑶镇,两个都是惹是生非、不安分的主,可夏修夷什么身份,陈子规定然不会对他做什么,所以这会儿才这么肆意地征求陈子规的意思。 不过这两人,陶小碗都不想有过多的交往,这会儿趁他们在搭话,陶小碗悄悄地带着两位老人离开了这闹区。 殊不知,她能不能走,不过就是夏修夷和陈子规的一句话罢了,只是觉得她走了也无妨罢了,所以他们才假装无视罢了。 “陈大少如此尊贵,青瑶镇小小一个赏酒大会,便不劳烦陈大少尊驾。”意思就是说,这赏酒大会,你们别来了。 “哼哼哼哼……子规兄,倒是大度。”若是让他来处置,陈威这条命肯定是留不下了,不过……这样的处理方式,倒也符合陈子规的性子。 “多谢陈公子!”陈武连连磕头谢过,然后扶着自家的少爷离开。 这热闹没了,人群也就散了,他们可都知道陈子规不喜欢被人触碰,这今个儿本来就人挤人十分热闹了,若是一不小心撞到陈子规身上,那下场肯定比那陈威还恐怖的啊。 于是乎,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竟然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夏修夷笑了起来:“子规兄,我发现与你亲近总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管到哪儿都不会有人挤过来,甚好。” 陈子规淡淡地一笑:“夏兄说笑了。”真要比起来,九五至尊出行的行头还会比陈子规一个商贾弱? “刚刚那人可是夏兄的朋友?”陈子规看了眼陶小碗消失的地方,问道。 夏修夷此人性格乖僻、脾性无常,除了麦田一个用得还算得心应手的下属,几乎没有任何亲近之人,可刚刚逛到这边,只是听到声音,眼里竟然露出了喜悦的光芒……再望向男人的眼神……也不简单。 仿佛是猎豹看到了猎物一般,又好像……是男人最纯直的掠夺欲望。 先前在明月楼曾经瞥见,样貌俊朗不凡,气质独特,原本以为是女扮男装的姑娘,可就在刚刚他可看得清楚了,那人的喉结醒目,不像是假的,只是若那人真是个男子……夏修夷眼里的那种情绪又作何解释? 夏修夷笑了笑:“谈不上朋友,不过是个有趣的人而已。”恐怕那人还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既然陈子规问起,夏修夷也觉得没什么好藏藏捏捏的,索性提议:“既然子规兄对他也有兴趣,不如一起去看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往这个方向去找大夫了。” 夏修夷这么说着,已经朝着陶小碗消失的方向走去,并不知道为什么,陈子规心里总觉得隐隐有一点不顺心的情绪,但却也说不上来有什么奇怪之处,本来也是随着夏修夷随便逛逛,去哪儿也无所谓,于是就跟了过去。 …… 第334章 被踩脏的鞋 青瑶镇的一家小医馆内。 “小林啊,真是谢谢你啊。” 陶小碗把两位老人安置在一家医馆里,此刻大夫正在里屋替老人检查身体,老妇人则和陶小碗一起坐在外边的长椅上等消息。 老妇人脸上还有着泪水干涸的痕迹,头发乱了一片,额前磕红的伤口附近还飘着几根沾了血的发丝。 不过好在整个人已经恢复精神,这会儿正在整理被陶小碗捡回草框里的鞋垫和鞋子。 “客气了,是那个人太过分了。” 就算没有遇到这两位,陶小碗也迟早收拾陈威的。 陶小碗帮老妇人把干净的鞋垫都挑了出来,然后老妇人接过来把它们重新捆绑在一起。 “老婆婆,这些弄脏的鞋,你打算怎么处理?”基本上这两框子里有一大半都是站了尘土、被踩皱的,若是就这么丢掉,可真是浪费了。 “唉,只能送掉了。”老妇人叹了一口气,虽然不舍得,但是这鞋子、鞋垫若是破旧了,自然是卖不出好价钱的,还不如送给村子里的人算了。 “送掉多可惜啊。”陶小碗撇撇嘴,她本来是想直接把这些都买下的,但是刚刚提议就被老妇人拒绝了,毕竟陶小碗已经帮他们掏了医药费,若是再买下这些,他们两老都觉得过意不去。 陶小碗随手拿起一双布鞋,仔细摸了摸,又翻开鞋面瞅了几眼,手艺确实十分精巧,虽然用料不是上乘,但是胜在结实,且没有任何毛躁的线头出没,比那些店面里卖的绣花鞋还要好上几分。 若没有陈威那一闹,这些鞋子迟早都会卖完的,现在真是可惜了。 “诶,有了!”陶小碗眼珠子一转,把一大筐脏了的鞋子鞋垫拢了拢:“老婆婆,你信不信得过我?” 老妇人看着陶小碗脸上自信的笑容,心里似乎也安定了许多,笑着点了点头:“你这小子实心,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陶小碗拿起扁担,挑起这一箩筐的布鞋:“帮你把它们卖掉。” “啊?这些……”老妇人看了眼框子里脏掉的鞋子,有些都已经被踩出了脚印,怎么可能卖得出去吗?! “让我试试吧,只是能卖多少我也不敢保证,也许最后一双都没卖出去……” “没事没事,卖不出去老婆子我也认命了,小林你不用太挂在心上的。”老妇人自然知道这些鞋子的价值,卖不出去也绝对不会怪林逸,她甚至没想到林逸愿意帮她们卖这些鞋子。 “嗯,那这笔钱你先收好。”陶小碗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老妇人连连摆手:“要不得要不得,你给我钱做什么!” “老婆婆,我拿了你的货,总得给你订金吧,不然我带着它们跑路了,你可就亏大了。” “瞎说!你要是想骗我,直接挑着扁担跑就是了,我和老伴儿铁定追不上你!” 老妇人心里明镜得很,若是林逸真的想骗他们,当时帮他们挑扁担的时候就能开溜了,而且那个时候跑,还能把完好的鞋子都带走,现在挑着一扁担被人踩坏的布鞋,就是跑路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既然婆婆信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陶小碗只好把银子收了回去,然后挑起扁担和老妇人道别:“婆婆在这等我一会儿,约莫一刻钟的时辰,我就回来。” …… 第335章 走哪哪热闹 华灯初下,一条青石板路来来往往地承接着无数人的印记。 街边小摊小贩卖力地吆喝着,男男女女谈笑欢声,一片繁荣。 陶小碗挑了个人多的路口,把扁担放下,拿着鞋垫轻轻地拍了两下箩筐,咳了两声以作准备,然后立刻大声吆喝道:“各位客官,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咯!俺这里的鞋哦……” “哎呀我去,这是什么破鞋,怎么脏成这样!” 一穿着闪瞎人眼的金黄色长袍男子走到陶小碗的摊位边上,指着陶小碗手里被踩脏的鞋子一脸嫌弃。 这人一喊,众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来。 入目即是一片金闪闪,众人瞬间被这豪气十足的黄金衣给闪瞎了眼,再后来听到他与陶小碗的几句争执之后,琢磨着有瓜可吃,很快就聚集了不少人。 “夏兄的朋友似乎又惹了麻烦。”陈子规看着逐渐庞大的人群,说道。 夏修夷“哼哼”笑了两声,阴恻恻地对麦田吩咐道:“哎呀呀,这个朋友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麦田……” 夏修夷正准备让麦田帮忙清个场,陈子规蹙了蹙眉,考虑到之前夏修夷的行径,恐怕这清场肯定也得见点血:“夏兄无需着急,且先看看再说。” “哦?”夏修夷挑了挑眉,素来不爱管闲事的陈子规,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开口,脸上浮现一丝趣味,夏修夷勾了勾唇:“既然陈兄这么说了,我自然得卖你一个面子。” 说完,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向不远处的嘈杂。 …… 视线挪到人群中心,那金闪闪的路人随手拿起陶小碗箩筐里的一只鞋子,一脸不屑,道:“这都是些什么垃圾啊,你好意思拿出来卖!” 陶小碗也不气,反倒是用不与小人一般见识的语气开口:“这位兄弟,你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我这鞋啊,可是蹭了陈子规贵气的!你知道这鞋子上的脚印都是怎么来的吗?”陶小碗笑得那叫一个自豪,好像自己箩筐里的布鞋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捧在手中。 “怎么来的?”金闪闪的路人似乎有一点心虚,挑眉问道。 陶小碗嘴角一扬,得意洋洋地说道:“哼哼,刚刚在葵花巷的那场闹剧你们都知道吗?” “知道啊,陈子规在那里整治了一个男的呗。” “是啊,听说那男的被陈子规吓晕了过去。” “啧啧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青瑶镇作乱,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啊?怎么回事啊。” “不太清楚,反正有人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子哭着跑离了现场。” 陶小碗听着吃瓜群众七嘴八舌的说起刚刚那出意外,发现竟然没一个字提到两位老人,而且这事情发展的起因、经过、结果没一个是和陈威有关的,显然刚刚的事情已经传成谣言了,歪得不得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帮人没有对这件事情挖掘到底的精神,陶小碗可以发挥的空间就大了。 “嘿嘿,没错,就是那陈子规来了葵花巷!当时我可就在场呢!其实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第336章 沾了贵气 陶小碗清了清嗓子,立刻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原本有两个老妇人在葵花巷那边卖鞋,后来一男一女来到葵花巷,不小心撞翻了箩筐,里面的布鞋翻了一地,人群顿时混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陈子规来了,他一脚踩到了散落在地的布鞋上,那陈子规是谁!是高傲得连别人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的人啊,这一顿闹,马上就惹恼了他,于是陈子规身边的一个大叔手下立刻朝群众射出一枚飞镖,为祸的男子盯着手上的飞镖鲜血直流,现场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这和你卖这些脏鞋有什么关系!”金闪闪的路人不耐烦地嚷嚷。 陶小碗斜了他一眼,也不和他计较,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看到没!” 在周围人群眼前晃啊晃,晃了一圈! 就是那金闪闪的路人此时都露出了震惊和贪婪的目光:“天呐,这、这里至少也有一万两吧,你哪来这么多钱!” 陶小碗把银票一下一下地挥舞着,砸在自己的手掌上作扇子用:“我当时在场,原本是打算去买新鞋的,正巧地上这么多双,质量还挺不错的,于是就贪了个小便宜,随便偷了双只是鞋尖沾了点灰的布鞋,穿上那鞋之后,一个算命先生瞅见了,就大夸我这鞋有贵气护体,今晚保我大赚一笔。” “起先我还不信,嗤笑一声就走了,路过赌场的时候,心里痒痒,于是就进去赌了呗!可惜……我竟然全输光了。” 陶小碗瞬间一幅萎蔫的模样,仿佛她真的去赌场把钱赔光了似的。 众人见她手持一万两银票,却说自己输光了,无不好奇她最后是如何反转的,不少人还开始催促陶小碗赶紧把话说完。 陶小碗眉眼一转,喜从眉梢来:“最后我自然是不服气的,就脱了我这双鞋做抵押,换来了十文钱,结果就凭借这双鞋的十文钱,赢来了一万两!” 陶小碗从怀中拿出一双似乎穿过一会儿的布鞋,和那一堆银票一样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这鞋绝对是沾了陈子规的贵气啊,不然我今晚的手气怎么会这么好!而且还能从赌馆全身而退,根本就没人拦我!” “真假的啊?”金闪闪路人对此不是很信。 周围的路人也是半信半疑,小声嘀咕着什么。 “不是吧,有这么玄乎?莫不成这些鞋子都被陈子规开光了?” “陈子规那么有钱,身边肯定有财神爷护佑,说不定就是沾了那些福气。” “可这些布鞋脏兮兮的,看上去不像有什么福气啊……” 陶小碗也不急,笑道:“爱信不信,反正我赚了这笔钱,立刻就找那卖鞋的人把这些鞋都买回来了,本想一个人回家独享的,结果又撞见了那算命先生,想到之前的事情,我立刻求算命先生给我算算卦,有这么多鞋,我是不是下半辈子不愁吃穿了……结果算命先生却说:我若是一夜之间承受了这么多福气,怕是会暴毙而亡,我一下就慌了!” 说着陶小碗脸上露出一副惶恐,众人被她吊足了胃口,一言不发地等着下文,陶小碗才道:“好在算命先生也说了,只要我把这福气分散出去,就能转危为安了,所以我才挑着这些福气来这里找有缘人。” 第337章 买了也不亏 陶小碗眉眼一转,继续说道:“反正我也已经赚了这么多钱了,这些鞋子啊,我就收十文钱一双,就算是我祝买了鞋的人能像我一样用十文钱赚回一万两!” 故事讲完了,众人听的是津津有味,立刻就窃窃私语了起来。 “诶,挺划算的啊……” “这些虽然脏了点,但是回去擦擦就跟新的一样,我看这做工比店里的也不差啊,十文钱挺划算的。” “买了也不亏啊。” “哼,我才不信。”金闪闪路人拿起布鞋,仔细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嫌弃地丢进箩筐里。 陶小碗也不气,直接无视了这捣乱的路人,自顾自继续吆喝道:“各位客官,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十文钱一双就能享有陈子规的贵气布鞋!” “我……我全要!” 陶小碗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窜出来一个粗布麻衣的少年,手上一锭银子直接砸进陶小碗的箩筐里,额头上冒着细汗,气喘吁吁地撑着自己的膝盖喊道:“我全要了,我……我刚刚就买了你们的布鞋,结果一回家竟然得知有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远方亲戚死了,他还把他家全部的财产都给了我!哈哈哈,一夜之间,我就成了坐拥一百亩稻田的大户人家了!” 少年笑得开心,语气里都是一夜暴富的喜悦:“这些布鞋我都要了,这不是布鞋,这就是财神啊!” 少年这急哄哄的一闹,还在犹豫的众人立刻就两眼放光。 “哇塞,这简直了!买,老板我也要,我给你十五文钱,你全卖给我!” “老板我出二十文钱一双,你卖我!” “我……” “我出一两银子一双鞋!这箩筐的鞋我都要了!”金闪闪路人见少年身上也发生了和陶小碗一番的奇迹,当机立断,掏出一张银票就要承包所有的布鞋。 陶小碗嘴角翘起:“诶,各位,那位算命先生可说了,这布鞋每一双沾了陈子规的福气,若是一个人承受,怕是物极必反,所以每人限购两双,还有一双鞋十文就十文,我都这么有钱了,才不稀罕你们这点钱呢,我现在有钱了,得多积福行善,不然赚来了贵气却没命享那可不划算了。” 原本老妇人的布鞋开价是一双鞋五文钱,陶小碗也不贪心,一双十文钱就卖了,毕竟还是被人踩脏的,她虽然也是个“奸”商,但还是挺有原则的。 “啧啧,兄弟!你这觉悟就是高啊!” “果然发了财的人思想觉悟都不一样了!这布鞋可真是神了!” “买,老板给我来两双!今晚我就要抱着这布鞋睡觉!” 陶小碗这话一说,众人都以为她是真的发了大财,这点小钱完全入不了她的眼了,纷纷对她赞扬道,对那布鞋沾了陈子规贵气的事情更是深信不疑。 这买鞋的队伍一下子就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其中不乏混入些不明觉厉的路人,而且每个人还故意要挑那些脏得多的布鞋,心里总想着越脏,也许贵气就越多呢。 很快,这一箩筐的布鞋就卖得干净,热闹的人群也走得干干净净,都抱着布鞋回家做梦去了。 第338章 自己贴钱 陶小碗数了数,这忙乎了小半天,喊得她嗓子都干了,不过也就赚了三十两,于是索性自己掏了七十两混进去,凑个整。 这一来二去,连老人的医药费都赚够了,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陶小碗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笑得开心,正准备回医馆和老妇人报喜,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夏修夷邪魅的笑容,以及他身后那不容忽视的存在。 脑筋转得极快,陶小碗不用看也知道,夏修夷身后站着的那位,铁定就是陈子规了。 要死,这两人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刚刚她假借陈子规的名号卖了鞋,会不会惹怒了陈子规?不会让我把钱给他吧? 陶小碗默默地把手中的银子收好,藏到身后,夏修夷见陶小碗的小动作,嘴角勾起的笑容就更深了。 就在陶小碗准备开溜的时候,那金闪闪的路人和少年突然跑了过来。 “林公子,咱们刚刚的那出戏你可还满意!这尾款什么时候给啊……” 是了,刚刚那金闪闪的路人和一夜暴富继承家业的少年,都是陶小碗掏钱请的戏子……此时他们站在陶小碗对面,刚好背对着夏修夷和陈子规,自然也没有觉察到什么。 也多亏了他们,这鞋子才能卖得如此利索、快速。 只是……现在找过来,不就摆明了刚刚一切都是陶小碗她故意设的骗局,虽然鞋是真的,但严格来讲,涉嫌虚假宣传,而且还盗用了陈子规的名义。 总的来说,买了鞋的人,也许过个几天就会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但也只是被骗了二十文,而且那鞋子也确实值这个价钱,他们就是去报官,陶小碗也有理有据,毕竟她可从没保证过每双鞋都能送福气。 别人吃哑巴亏也许就随便了了,但是陈子规呢…… 她现在是被陈子规人赃并获,陈子规要是生气起来,不会也把她丢出青瑶镇之外,不准参加赏酒大会吧? 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陶小碗朝着两个路人使了使眼色,结果这两人还以为陶小碗要赖账,马上就不乐意了,叉腰的叉腰,环胸的环胸,表情瞬间就怒了,不愧是职业戏子,这变脸之快,让陶小碗都不由拜服。 “林公子,你这是打算赖账了?咱们为了你这次的演出,可是倾情奉献了自己的戏服啊!咱们刚刚那配合,简直说得上是天衣无缝了,也才收你五十两,你这都要赖账,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陶小碗越是拼命眨眼,这两人越是觉得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两人立刻撸起了袖子,显然是软的不行,就打算来硬的了。 陶小碗心里急却又不敢直接把陈子规在他们身后的事情吼出来,这万一陈子规刚刚没听到呢,若是此时和两人有啥动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眼看着夏修夷越走越近,陶小碗觉得他脸上的笑容仿佛就在等着看好戏似的。 最后索性撸起袖子,准备用她的歪理来和陈子规好生说道说道,结果就看见夏修夷从怀里抛出一锭黄金,站在陶小碗面前气势汹汹的两人也没看清楚是什么,习惯性地接住了。 第339章 赏你们的 “哇,这……这未免也太多了吧,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林公子见谅,我就说嘛,林公子随手就能拿出一万两银票的人,怎么会稀罕我们这点工钱。” 收到钱的两人,立刻又眉开眼笑了起来,对陶小碗一顿阿谀奉承之后,利索地头也不回就离开了,生怕陶小碗把黄金收回去似的,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哼哼哼……”没了两人的阻挡,夏修夷那张妖魅的脸孔便直直映入陶小碗的双眸之中。 “林公子,胆儿挺肥。” 夏修夷一开口就没好话,此时看着略带紧张的陶小碗,心里乐得很,这小子知道这是青瑶镇,还敢打着陈子规的名号招摇撞骗,这会儿见到正主了,才知道害怕了? “呵呵呵呵……”陶小碗尴尬地笑了两声,见陈子规并没去朝这边过来的意思,心里倒是微微地舒了一口气:“人家陈子规都没说什么呢,夏公子就不要替朋友硬出头了。” 夏修夷眉眼一弯,右手又捏住了陶小碗的下巴,只不过这次倒是没怎么用力。 夏修夷微微俯下身,脸都快贴在陶小碗的脸上了,这才幽幽说道:“林公子怕不是忘了我是谁,你刚刚在这里招摇撞骗的,怎么就怕陈子规找你算账,不怕我把你关到大牢里去吗?” 啧,这夏修夷不提醒,陶小碗还给忘了,整个夏阳王朝最有权威的人就在这里啊,陈子规把她赶出青瑶镇不参加赏酒大会,她最多就是不能去一个镇子而已,要是夏修夷动动口,陶小碗没日没夜地蹲大牢过完下半辈子,那也是可能的啊。 “夏、夏兄……”陶小碗这会儿倒是有点后怕地说道:“我们不过就见过两面,虽然我之前得罪过你,但是我也道歉了啊,还有刚刚……也不能算是我在招摇撞骗呐,你看我可从来没有保证过买了这鞋就能发大财。” “再说了,像夏兄这般英明神武、明辨是非、胸襟广阔之人,又怎么会和我这种乡野小民一般见识呢,是吧?” 阿谀奉承,夏修夷听得多了,但是像陶小碗这般,拍着他马屁的同时,还不忘暗搓搓地骂他的,还是头一个。 要知道,这世人对他这位君主的评价可是:昏庸无道、不辨是非、阴晴不定,和陶小碗的描述背道而驰,夏修夷怎么会听不出陶小碗的调侃之意? “哼哼哼……你这个小子,心可真黑。” 夏修夷手上微微用力,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长得眉清目秀,就连肌肤摸着都比他那后宫三千的佳丽还有滑嫩,让人忍不住多捏捏,所以方才看到林逸,他下意识地,就捏住了他的下巴。 “嘿嘿嘿,这不是向我们尊敬的君主学习嘛。”她的心再黑,也黑不过夏修夷啊。 见夏修夷没生气,陶小碗这才蹬鼻子上眼,继续调侃道。 夏修夷冷哼一声,又捏了捏陶小碗的脸,心里这才舒爽了点:“你若是真的虚心向学,我不介意让你贴身随行。” 陶小碗额头滴落一滴汗,“呵呵”了两声,连忙客气道:“承蒙夏公子喜爱,在下早已心有所属,志不在此,再者夏公子身边已经有麦公……麦大叔如此人才,我就没必要来凑这个热闹了。” 之前还想把公主嫁给她,这会儿就打算直接送她去当贴身小太监了?!这夏修夷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喜怒无常、行为乖张。 第340章 找她麻烦 “哦?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认识一下林公子口中的意中人?”夏修夷眯了眯眼,林逸这样的人,十句话里有九句假话,唯一那一句话真话可能还掺着水分,夏修夷可没这么容易上当。 “现在……”陶小碗抬眸一笑,含情脉脉地望向明月:“呵呵,其实夏公子已经见过她了,只希望今日我能娶到她。”言下之意指的就是明月楼的承欢姑娘了。 夏修夷蹙了蹙眉,这林逸如此举动看起来似乎真的是个深情的男子,只是……夏修夷还是不信。 “哼哼……”夏修夷笑了笑,“若是林公子没能娶到娇妻,可也千万别来找我哭鼻子哦。” 陶小碗眉眼轻动:看样子,这夏修夷不仅盯上她,还盯上她喜欢的人了?! 陶小碗立刻半弓着背朝夏修夷拜了拜:“夏公子说笑了。” 夏修夷伸出手按下陶小碗作揖合十的双手,身子越过两人手掌触碰的位置,贴在陶小碗耳边轻笑道:“你若是犯了欺君之罪,后果自负……哼哼哼。” 说完这才站直了身子,陶小碗把额头的细汗往自己抬着的胳膊上蹭了蹭,然后把背弯得更低,做低姿态:“不敢不敢。” 夏修夷俯视着几乎半折腰的男子,心情莫名地舒畅,这才转身离开。 见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双贵足渐渐远去之后,陶小碗这才暗松了一口气,扶着自己快鞠断的腰,站直了起来,结果正巧对上某人走到半路停下来站着看她的笑脸。 陶小碗真是一口老血没吐出来,硬生生憋回自己的肚子里,然后赶紧地又把背脊弯了下去:“恭送夏公子。” “哼哼哼……林公子真是客气。”夏修夷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林逸不会这么乖,原来刚刚弯腰鞠躬的时候,脸上挂着是那样大不敬的鬼脸,不过见到林逸如此反应,夏修夷反倒舒心了起来。 “我忘了提醒你,这站在我身后的就是青瑶镇的陈子规,你刚刚的所作所为,我是不计较了,可他计不计较,我可说了不算哦。” 说罢,这才笑着走到陈子规边上:“陈兄想要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无需看我的面子。” 陶小碗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大白眼,合着她刚刚跟夏修夷委以虚蛇这么久,夏修夷拍拍屁股说翻脸无情就翻脸无情了啊。 好在她本来也没打算仰仗夏修夷,三步并两步走到夏修夷和陈子规面前,微微一拜:“陈公子,我刚刚……” “无妨。”陈子规自始至终对林逸的事情就不怎么上心,不过是好奇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林公子是什么来头,究竟是不是夏修夷底下的人。 不过刚刚两人一来二往,陈子规也看明白了,这林逸对夏修夷是唯恐避之不及,并不像是主仆的关系,不过也不排除是两人在他面前做戏。 陈子规敛了敛心思,继续说道:“所谓贵气本就是虚无缥缈之物,我就是捉拿林公子去官府,也是无从告起。” 看不清林逸的虚实,还不如放他在外面多动多走,若真有什么鬼祟,迟早会露出马脚。 第341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陈子规没有要计较的意思,陶小碗眉间一喜,连连拜谢:“陈公子心胸宽广,实乃……” “陈兄,你未免也太好心了。这家伙可是盗用了你的名气赚了一大笔,你就算不计较,至少也得要点分红吧,你们做生意的,对钱银交易,怎么能这般随意呢?”夏修夷打断了陶小碗的马屁,笑容惬意,看起来十分莫不经心,可一字一句完全就是在挑事。 陶小碗就说夏修夷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原来在这等着呢。 她刚刚也只是赚了三十两而已啊!陈子规至于和她计较这三十两吗?!再说了,这夏修夷难道忘了他刚刚可是直接给那两个戏子丢了一锭金子啊!他自己都管不好自己的钱,凭什么觊觎陶小碗的钱! 这会儿开始怂恿陈子规问她要分红了!人家陈子规都说无妨了,他计较个毛啊。 陶小碗咬了咬牙,脸上却还得装得老实诚恳,她算是看明白了,夏修夷就是要借陈子规的手,整她! 这会儿再看夏修夷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陶小碗气得满肚子都要炸了,可惜得罪不起,脸上还得笑嘻嘻。 夏修夷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在陈子规边上,眼眸星转,狭长的长眉微扬,带着邪气和肆意,嘴角勾起的笑容不深不浅恰好透着一丝诡怖的魅惑。 和气质清冷的陈子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一个恶魔,一个天使。 现在只能祈求天使陈子规千万不要听那恶魔夏修夷的鬼话连篇。 陶小碗和夏修夷,一个略带紧张,一个纯粹看戏地看向陈子规。 感受到两人的眼神,陈子规依旧是一幅清清淡淡的模样,只是转过身,正眼瞧了陶小碗一眼。 陈子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墨黑瞳孔深邃不见底,看不出他的情绪,却有那么几分的熟悉。 陶小碗蹙了蹙眉,这是她第二次觉得陈子规与她家的好好相公有点相似,只是陈子规一开口,陶小碗这些许疑惑就荡然无存了。 陈若庭待人冷淡,但却还有些许温度,可这陈子规……语气里都带着寒意,好像全世界都与他无关似的。 “林公子一双鞋只卖十文钱,除去成本,此行最多赚三四十两……”林逸的眼睛生得尤其水灵,看到他就好像看到陶小碗似的,陈子规别过脸去:“林公子今日之举恐怕未必是为了赚钱,就算我要了他这三四十两,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诶?诶! 陈子规这么一说,陶小碗倒是反应过来了,是了,这鞋子要卖掉,不过是为了能和老妇人有个交代,实际上她只是想拐个法子给那两位老人送点钱财罢了,不然也不会特意画五十两去请两个戏子来演这出戏,赚这三十两了。 她抬眸看了陈子规一眼,没想到竟然被他看穿了。这下陈子规这么一说,陶小碗默默地就松了一口气,是了,这三十两陈子规要的话给他也无妨,不过考虑到夏修夷的恶趣味,她还是笑道:“哪能啊,这三十两赚得可不容易,若是真要分给陈公子,我也是极其不舍得的。” 第342章 真能赚钱 夏修夷看了陶小碗一眼,之前也许是真的提了心、吊了胆,可刚刚陈子规的话说完,他明明就松了一口气,再说的话,就带着轻松劲儿,显然是在做戏,看样子正如陈子规所言,这卖鞋确实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夏修夷舔了舔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林逸……还真的挺有意思。 “哼哼哼……”夏修夷笑了笑,“如此倒是便宜了你这小子。” 陶小碗听罢,就知道夏修夷也不打算再追究了,立刻作揖拜谢:“那还是因为夏公子、陈公子宽大为怀。” 这谎说得,陶小碗自己都在内心鄙视自己。 夏修夷冷哼了一声,就走了。陈子规瞥了一眼低头弯腰的林逸,眸光微动,倒也没说什么,跟着夏修夷走了。 直到周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陶小碗这才直起了腰,这会儿夏修夷没再假装离开了,陶小碗立刻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靠着一边的石制围栏上大口呼吸。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彩,一个晚上把夏阳王朝最奇葩的两个贵人都见了个遍,按我这运气,这次要是不拿下赏酒大赛的头奖,都说不过去了。”陶小碗自我调侃了一顿,总归是把麻烦都赶跑了,也算是功成身退。 休息了一会儿,陶小碗就回了医馆。 到了医馆,两个老人头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老妇人因为磨破了皮,额头上还包了一块儿,看起来两人都是元气大伤,不过经过这一番闹腾,两人依旧互相依偎着坐在休息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只要两人在一起,再大的闹剧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陶小碗慢慢走了过去,就像时光都不忍心在他们身边游走得太快一般,陶小碗竟然也不舍得走得太快,惊扰了两人。 “诶,林公子你回来啦。”老头儿先瞧见了陶小碗,热情地招呼道:“哎呀,今晚真是多谢林公子啊,不然咱两人这幅身子骨哦,恐怕就得折在那葵花巷了。” 老头儿说着就跪下来想要谢谢陶小碗,陶小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老头儿:“老爷爷,你也太客气了,我这不过就是帮忙挑了个扁担,也没做什么,还有啊,你们的鞋我都帮你们卖掉了,这里是卖鞋赚的一百两,你们收好了。” “一百两?!”老头和老妇人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声。 他们的鞋子能卖到多少钱,他们都有数,更何况刚刚林逸挑出去的还是被人才脏了的,怎么可能赚一百两。 “这……使不得使不得……” 陶小碗把钱递给两老,他们又推了回来:“我们的鞋哪能卖这么多钱,再说了,那些还都是被人踩脏的鞋,林公子,你这……” “真的啊,我没骗你们,这都是卖鞋赚的钱,你们瞅我这一身像是有钱人吗?我要不是把你们鞋子卖了,哪来的一百两啊。” 陶小碗一身小厮模样,看上去最多一个月也就赚个十两,老妇人和老头儿眼里透着满满的疑惑,陶小碗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能拿出一百两的。 “这……真能赚这么多?” 第343章 我在夸你 陶小碗“嘿嘿”一笑:“我也是使了点手段,总之都卖出去了,你们收好就是。还有……我看婆婆这里有一双还没有绣花的白布鞋,不知道可否卖给我?” 陶小碗先前去追这两位老人,为的就是那箩筐里的一双还没来得及绣花的白布鞋,这双白布鞋就是她准备送给那承欢姑娘的礼物。 “你说的是这双吗?”老婆婆拿来那双白布鞋,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双白布鞋我原本是打算用红布覆盖缝制,再绣上一对鸳鸯,可以作为出嫁的女儿家的绣花鞋,现在只是出了个壳子,连红布都还没秀好呢,林公子要的不急的话,我过两天再给你送去……” “没事,婆婆,我就想要白布鞋。”这要是绣了鸳鸯的,她还不打算要呢。 “啊?”老婆婆面露疑惑,“这白布鞋……可能不太吉利,林公子要它做什么?”一般只有办葬礼的时候,才会穿白布鞋,林逸看上去也不像是家中有事的模样,要这白鞋做什么? “我自有用处,还望婆婆割爱。”陶小碗自然知道老婆婆在犹豫什么,不过她也不打算解释太多。 “哎呀,割什么爱啊,不过就是一双半成品,送给你就是了。”老婆婆就怕林逸给她钱,立刻就把白布鞋塞进陶小碗的怀里,“拿着拿着,婆婆不收你的钱。” “这……”陶小碗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一两银子,顿时就无用武之地了,于是只能默默地捏着,陶小碗道:“多谢婆婆。” 之后,又和和医馆的大夫沟通了几句,确定两位没有什么大碍,陶小碗这才和他们告别。 …… 等陶小碗赶到明月楼外的时候,洛可闻早就等在门口了。 “陶……啊呸,林逸!”洛可闻朝陶小碗挥了挥手,等陶小碗走到他身边,这才小声嘀咕:“你这新名字可真难记,还不如学我直接叫陶碗算了。” “……” 陶小碗额头飘过三只乌鸦,合着洛可闻改名洛闻只是因为好记啊,她果然高估了洛小子的文学素养。 “礼物准备好了吗?”陶小碗懒得继续刚刚的话题,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洛可闻神秘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被羊皮纸包得好好的卷轴:“准备好了,我觉得承欢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陶小碗嘴角一扬,笑道:“若是承欢姑娘翻你的牌子,让你晚上和她睡一块儿,你行吗?” “我……”洛可闻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欣赏承欢姑娘,和那些满脑子乌七八糟下流想法的浪荡子,可不一样。” “情至深处,男欢女爱,怎么就下流了。”陶小碗笑了起来,然后一只手搭到洛可闻的肩上,拍了拍:“不过你才12,有这样的思想觉悟还是挺好的。” 洛可闻斜了陶小碗一眼,微微使了了点内力,把陶小碗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弹开:“我觉得你在嘲笑我。” 陶小碗揉了揉手腕,坏笑道:“没有,我在夸你。” 第344章 脑回路不一般 洛可闻一脸的不相信,不过还是跟着陶小碗往明月楼走,陶小碗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过身绕到洛可闻身后,谁知洛可闻也绕了一圈又走到陶小碗身后。 陶小碗扶额:“洛闻,今晚你是主子,我是你的小厮,哪有主子跟在小厮后面的。” 洛可闻恍然大悟,挠了挠脸郁闷道:“我去,小厮当久了,我竟然变成这幅蠢样了。”好歹他也曾经是带着无数剑术学徒叱咤洛家庄的洛家小爷啊。 陶小碗拍了拍少年略带驼的背脊:“来,抬头挺胸,往前走!” “走走走。”洛可闻站直了身子,立刻领着陶小碗往明月楼走去。 不远处,正好和陈子规一起逛回来的夏修夷看着这主仆两人的互动,笑了笑:“出来走动走动还是挺好的,不然也遇不到这么多有趣的人。” 陈子规顺着夏修夷的眼神望过去,不置一词。 …… 洛可闻和陶小碗回到明月楼的时候,里面又一次坐满了人,很不巧的,她和洛可闻又只能站在边上的廊道里。 “这位客官,若是准备好了送给承欢姑娘的礼物,还请来这边挂个名牌。”柳娘招呼着陶小碗和洛可闻往礼物堆放的小屋内走。 这刚刚进门,陶小碗就觉得自己要眼瞎了。 一堆是金闪闪的首饰珠宝,一堆是熠熠生辉比那烛火还耀眼的夜明珠,这小小的一间客房堆满了各种价值连城的贵重物品,陶小碗要是什么江洋大盗,今晚绝对守在明月楼打捞一笔了。 不过瞧着这金灿灿的一屋子,陶小碗倒是发现,门外的那些公子哥儿是真的下了血本,看样子这承欢姑娘确实有过人之处啊。 “我去!”洛可闻一进来就惊了:“这都是什么暗器,我的眼睛都快瞎了!这明月楼的机关暗器水平很了不起啊!” 他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多珠宝齐聚一堂的模样,这会儿进来,被那耀眼的光亮闪得眼睛疼,但却有又感知不到任何危险,于是只能捂住自己的眼睛,学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护眼是必须的。 陶小碗撇撇嘴,这主子太犯傻,她这个小厮也跟着丢脸,于是只能陪着笑脸,对那个捂嘴偷笑的柳娘说道:“不好意思,我家少爷从小就爱舞刀弄枪,所以这脑回路,不太一般。” “懂、咱懂。”柳娘笑得得体,不带半分私人情感,这做生意的,自然不会得罪自己的客人,就是洛可闻一进来就拔剑以待,她就不会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 “来,客官,先在这里登记一下您的姓名,然后在这个牌子上写上你们的名字,然后把牌子挂在你们的礼物上,放到一边儿就行。”柳娘递过来两块木牌,嘱咐道。 “多谢。”陶小碗接过木牌,先是在书册上登记自己和洛可闻的名字,然后才在木牌上分别写下彼此的名字。 柳娘站在陶小碗边上,她刚刚看到这小厮的清秀模样,就想着亲近亲近,这会儿时机大好,她就凑了过来。 第345章 看上林逸了 一股花香冲进鼻翼,柳娘双手分别搭在陶小碗的两个肩膀上,整个人半靠了过来,基本半个身子都贴在陶小碗身侧:“哎哟,这位公子,你的字写得可真真好,龙飞凤舞的,字每个字就像是活了似的。” 林逸的字原本是不着调的横竖乱飞,后来当上了酒吧老板,经常要签名,于是费了些时日练了练字,这会儿倒是称得上龙飞凤舞,甚至还带着点她原本的肆意张扬,反正比起原先乱得毫无章法要好看多了。 “多谢。”陶小碗写好字,不着痕迹地想从柳娘怀里退出来,结果姜的还是老的辣,柳娘多有经验啊,陶小碗一弯腰,柳娘就直接挽住她的手臂,“公子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明月楼吧,我们这明月楼啊弯弯绕绕,门里好多曲折呢,咱们抓紧点,万一您迷路了,就是我的失职了。” 洛可闻站在一边,憋着笑意,陶小碗被女人调嬉了,他恨不得找个画师把这一刻永久地留下来,这也算是报了陶小碗看到他小时候画册的仇了。 陶小碗瞪了洛可闻一眼,这小子不来帮她解围就算了,还在一边幸灾乐祸。 “林公子早有意属之人,柳娘这会儿在动手未免有点迟了。” 夏修夷靠在门边,慵懒的声音响起,柳娘立刻松开陶小碗,恭敬地站在一边,朝着夏修夷微微俯首:“夏公子所言极是,是老身一时迷了心窍。” 原本还嬉笑调侃的柳娘在夏修夷出现之后顿时收敛,整个人端着一副良家妇女的循规蹈矩,陶小碗微微咂舌。 夏修夷笑了笑,朝陶小碗走了过来,乌黑的眸子里全然容不下第二个人,柳娘会意,朝夏修夷福了福身,立刻就退了出去。 洛可闻看到夏修夷,顿时警惕起来,这人不就是之前被他们撞了马车的公子吗? “林公子,你看我又帮你解围了,你是不是要感谢我一下?” 你大概忘了之前你还借陈子规的手故意整我了一会儿。陶小碗在心里吐槽,脸上却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朝着夏修夷双手合十,俯首一拜。 “多谢夏公子。” 结果夏修夷伸出手,垫在陶小碗合十的双手下,微微往上抬起。 陶小碗不解地抬起头,就对上夏修夷那张妖孽的脸。 “林公子能屈能伸,我都知道,所以你若是假惺惺做戏,心里却不是真的感激我,也不必如此。” 得,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 只是夏修夷这么说,陶小碗听听就算了,她要是真的对他无礼了,指不定下一枚飞镖就射穿了她的脑门呢。 “夏兄何出此言,林某是对您真的感激。” 话虽这么说,陶小碗还是站直了身子,因为夏修夷的手突然覆到陶小碗的手上,竟然还动了动大拇指在摩挲……这没由来的浪荡举动,让陶小碗立刻把自己的手收回身侧两边。 “哼哼哼……”夏修夷笑了笑,对陶小碗的举动也不觉得失礼,只是有点留恋刚刚那滑嫩的触感:“瞧林公子的举动,难道林公子的意中人……正是那承欢姑娘?” 第346章 就是承欢 “承欢姑娘才貌双全,谁不喜欢?”陶小碗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企图蒙混过关。 夏修夷近了半步,捏着陶小碗的下巴,一双凤眼望进人心:“林公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承欢是不是你的意中人?” 陶小碗双眼直视夏修夷,短短的几秒时间,她倒是想了个清楚明白,此时她就是骑虎难下,若是说承欢并非她的意中人,这夏修夷指不定刨根问底要她弄出个意中人来,弄不出来,肯定给她安个欺君之罪,送到大牢里关上个七八十年的。 这么一想,陶小碗直接点头承认:“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夏修夷松开手,退了半步,脸上的笑意疏忽消失不见,打量着陶小碗满脸的深情和认真,他心底深处,竟然生出了一丝丝的嫉妒,攀着血脉涌入脑中。 “哼……哼哼……”夏修夷突然笑了起来,由起初带着不屑的笑,变成了最后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倒要看看,你今晚目睹那承欢姑娘与他人相欢之后,是否还能‘白首不相离’。” 说罢,长袍一甩,扬长而去,留下陶小碗和洛可闻面面相觑。 “这……情敌?”洛可闻琢磨着刚刚那男子发了几次神经,都围绕着承欢姑娘,指不定就是今晚来追求承欢姑娘的公子之一。 陶小碗倒是不这么觉得,她虽然从夏修夷的眼里看到了嫉妒,可却没看到他对承欢姑娘的半丝爱慕之情,反倒像是被人抢了玩具的小屁孩似的,有那么一瞬间,完全掩盖不住的报复情绪砰然倾泻。 “管他呢,你的礼物呢,拿来,我帮你挂个牌子。”陶小碗甩了甩脑袋,懒得想夏修夷发什么疯,这夏阳王朝的皇上就是这么喜怒无常,费脑子想他还不如去明月楼多吃点呢。 “给你。” 陶小碗伸出手接过洛可闻的礼物,接过只拿了画卷的一侧,洛可闻一松手,整张画就倾泻而下,看到画上的内容,陶小碗顿时无语了。 “洛少爷,你这画……”能被承欢姑娘看上才有鬼了! 只见画卷上,寥寥几笔描绘了一个长着头发的火柴人正在给另一个矮了半截还没头发的火柴人做饭吃的场景…… 说是场景也过分了,因为除了一个写着“碗”字的圆圈和一个写了“灶台”的长方形,就再无其他画面。 “怎么样,我画了十来幅,这幅是我觉得画得最好的了,你说那承欢姑娘看到之后,会不会喜欢呢?我小时候经常幻想着我娘亲给我做饭吃的场面,我啊,就想把这画送给承欢姑娘,她看了说不定就会喜欢上给我做饭吃的那种温馨的感觉!” 洛可闻难得露出了一副温馨的模样,收起这幅卷轴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比对待他的那把佩剑还要珍贵许多。 陶小碗叹了一口气,也懒得打击洛可闻了,只希望那承欢姑娘从下就立志成为“好母亲”,看了这画能母性大发,收了洛可闻这跟她差不多大的儿子吧。 第347章 就站着吧 “挺好、挺好。”陶小碗说着违心的话,但还是帮洛可闻把铭牌挂好,“这画如果没被承欢姑娘看上,你且记得这块木牌,到时候记得要回来。” 怎么说,洛可闻为了这画也是费了一番功夫,陶小碗知道他肯定不舍得就丢在这明月楼的。 “那自然,这画我得拿回去挂起来。” …… 放好了礼物,陶小碗和洛可闻从小库房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柳娘站在门外恭敬地等着他们,看上去,夏修夷应该交代了什么,柳娘此时不仅没敢逾越半步,就连对待两人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上几倍。 估计是把陶小碗他们当成夏修夷那般的贵客了。 “林公子、洛公子,这边请。” 柳娘微微弯着腰,比他们低了半个头,在前面带着陶小碗往外走,不远处有个小台阶,那柳娘快了几步走过去,立刻弯下腰示意:“林公子、洛公子,还请小心脚下。” “我们不过是寻常商客,柳娘不必如此多礼。” 陶小碗可不习惯这种贵宾级的待遇,比柳娘调嬉她还不习惯! “哎呀,林公子说得哪里话,先前是我多有得罪,不知道您是夏公子的贵宾,夏公子可是我们陈老板的贵宾,四舍五入,您也是咱们的贵宾了,这边请这边请——”柳娘这会儿真是一点不敢逾越,依旧十分恭敬地领着路。 陶小碗撇撇嘴,也不打算再纠结柳娘的态度了。 来到正厅之后,陶小碗和洛可闻正准备站到一楼人少的廊道上,柳娘立刻拦住两人,往二楼指了指:“夏公子在楼上订了包间,之前交代过了,让我带您们一起过去呢。” “额……” 坦白说,陶小碗宁愿在楼下站一个晚上,也不想和夏修夷坐在一个包间里,一刻钟也不想。 但是人家皇上都开了金口了,陶小碗要是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陶小碗觉得早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夏修夷的真实身份呢,这样现在的情况她还能来个不知者不罪,索性赖在一楼,可偏偏夏修夷告诉她了,她要是不上楼,那就是明晃晃的藐视皇权了。 陶小碗叹了口气:“麻烦柳娘带路。” 无奈,陶小碗只能跟着柳娘上楼。 推开二楼的包间,陶小碗这才发现包间的另一侧整个镂空,可以将一楼的情况一览无余,一条雕工精细的围栏半腰隔开,既没遮挡了视线,也给人一种安稳心神的作用。 再往内就摆了两张官帽椅,中间一张木桌摆放着两只茶碗,陈子规和夏修夷就分别坐在这两张官帽椅上。 听见来人的动静,陈子规头也不回,只是自顾自地举杯喝茶,夏修夷歪了歪身子,整个人靠在椅柄上,侧着脸看了陶小碗一眼,笑道:“来了?” 柳娘立刻俯首:“小的立刻就安排洛公子和林公子的桌椅。” 谁知夏修夷挥了挥手,笑道:“林公子喜欢站着,就不用准备了,是吧,林公子?” 刚刚夏修夷在二楼,可是把陶小碗在底下翻得那个白眼看得一清二楚…… 第348章 换个地方站站 陶小碗立刻换上笑嘻嘻的表情,连连称是:“没错没错,站着好!晚上吃多了,站着能减肥。站久了还能锻炼小腿的肌肉,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跑得也能比别人快一点。” 陶小碗这话说得,就连站在一边的柳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夏修夷眉眼间的笑意更盛,朝站在身边的麦田使了个眼色,麦公公就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把这个位置让了出来。 “林公子既然这么喜欢站,不如来我边上站着,这个位置才能看见你的心上人承欢姑娘。” 慵懒的语气像是随口问的,但是陶小碗知道这人这话,绝对就是故意的,于是也只能点了头,走到夏修夷边上站好:“夏公子真是善解人意,林某在这谢过了。” 与此同时,陈子规总算是放下茶碗,往夏修夷这边看了一眼。 听夏修夷的意思,这个林逸,也是为了承欢而来? 陈子规敛了敛自己的视线:看样子今晚承欢会花落谁家,还真的不好说了。 柳娘给洛可闻安置好位置之后,这才从包间退了出去。 陶小碗站定之后,夏修夷瞥了眼这人一本正经的模样,顿觉好笑,伸手就在她腰间一掐。 陶小碗一个激灵吓得跳飞三步,差点就撞到墙上的柜子,洛可闻反应也是极快地站了起来,手都握在自己的佩剑上了,一幅剑拔弩张的模样。 陈子规只是微微抬眼,见状一点也不奇怪,麦田瞧了自家主子好暇以整的模样,又默默地俯首,他看得出来,夏修夷对这个叫林逸的公子,很感兴趣。 陶小碗捂着自己的腰,一脸郁闷地瞪着夏修夷:“你做什么?!”调嬉良家妇男啊! 夏修夷看着自己的手,笑了笑:“手感不错。” 错你个大头鬼! “你根本就不需要减肥嘛。”说完,夏修夷乐呵呵地转过身子,正对着镂空一侧,望向一楼的舞台中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陶小碗咬咬牙,合着她每次说的话都成了给自己挖的坑了!这夏修夷还真是个脑回路不一般的君王,不过陶小碗更加确信这人就是个大变态了! 见夏修夷不再动作,陶小碗这才朝洛可闻使了个眼色,洛可闻放松警惕这才默默地坐回位置,只不过握着剑柄的手,一直没打算松开,视线也时不时地往陶小碗这边瞥。 夏修夷嘴角扬了扬,往边上一靠,一把扯住陶小碗的手把她拉了过来:“好戏要开始咯,还不过来?” 陶小碗踉跄了几步,走到夏修夷边上之后立刻甩开他的手,视线又往陈子规那边望了望,同样是站着,她觉得还是去陈子规那站着好一点,省得这夏修夷又毛手毛脚的。 “哎呀,这个角度看不清,我到那边看看。”说完,陶小碗小碎步“哒哒哒”地就走到陈子规那侧,与夏修夷之间隔了个陈子规,她就不信夏修夷还能把手拉长了过来偷袭她! “这个位置好,我就站这了,陈公子不介意吧?” 第349章 不要钱 陈子规抬了抬眸,还没来得及回应,夏修夷慵懒的声音响起:“林公子啊,站在那你可得安分点了,若是不小心碰到陈公子,你那双手可能就要不得了。” 陶小碗默默地往后挪了一步,与陈子规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笑道:“多谢提醒,陈公子请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浪荡子,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往人身上戳的。”话里话外就是在暗示夏修夷的浪荡行为。 说完,陶小碗还特意瞧了夏修夷一眼,生怕某人不知道她在说谁,这才回过头望向一楼。 夏修夷被陶小碗默默地讽刺了一番,倒也不气,乐呵呵地坐好也看起了一楼的热闹。 陈若庭不置一词,众人也就当他默认林逸站在他边上了。 …… “哎哟,各位各位!让大家久等了!”柳娘走到一楼中央凸起的舞台上,朝着四面八方的客人们笑道:“这一个时辰,大家也太能找了,竟然找到了这么多如意珍宝来!咱这明月楼今晚简直就成了藏宝阁啊。” 柳娘此话不假,刚刚陶小碗去放礼物的时候,大致也看了一眼,那对闪瞎人眼的金银珠宝就算了,她还看到了一台古色铜香的古筝,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台古筝就是四大筝之一的沉香。 据说此筝千金难求,此筝由夏阳王朝的知名乐师琴桢所创制,其音色不凡,且琴身自带沉香,每每弹动琴弦,香味就会外扩一尺,音到深处,香入心扉,由此闻名于世。 能送来这台古筝的人恐怕也是非富即贵,且承欢才华横溢,精通各种乐器,但众人皆知她最爱古筝,承欢自己收藏的那台“希玉”与这“沉香”均是四大筝,且均出自琴桢之手,一直被外传为“筝中绝配”。 想必这送“沉香”的人,也是对承欢多有了解,且想借着古筝的寓意博得美人一笑,也算是用心了。 只可惜…… 陶小碗轻轻笑了一声:这承欢姑娘之前可是给足了提示,她这会儿想要的可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陈子规听到熟悉的轻笑声,不由转过头,看了站在他身边的这个男子一眼:不过二十岁模样,肤白如玉,英气十足,可偏偏笑起来的时候俏皮尽显,还真和他家的小碗娘子有些许相似之处。 夏修夷手肘撑在椅柄上,食指架在唇角,视线时不时地略过陈子规落到陶小碗身上,自然也没错过这点小动作,笑了笑问道:“林公子笑什么?” 怎么哪哪都有你啊。陶小碗腹诽了一句,这才笑道:“笑在场的公子无不富贵,却还企图用富贵博得美人笑。” 似乎是为了呼应陶小碗的这句话,柳娘派了人把那一大堆闪瞎人的珍宝首饰抬了出来,纷纷送还给了它们的主人,然后遗憾地说道:“这是承欢姑娘退还的第一批礼物,承欢姑娘说了,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实在衬不起如此昂贵的礼物,承蒙各位抬爱了。” 陶小碗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这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意气风发尤为撩人,夏修夷一时之间竟然失了神。 第350章 张旭 陈子规难得地抬眼看了一眼林逸:先前为了一对素未谋面的老人,大费周章不过是为了他们可以接受那笔钱;现在又能一针见血地看出承欢的意图……这个人,似乎并不简单。 “林公子,站得可累?我的椅子分你一半,如何?”夏修夷分文不动,只是敲了敲自己的官帽椅,略带玩笑地问道。 陶小碗对上夏修夷那不分时宜,随时发浪的视线,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回答:“不敢不敢,小民岂敢与夏公子共坐一张椅子。” 夏修夷眸光暗了暗,这小子是打算用他的身份来压他了?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自己是个小民了,呵呵,真是有意思。 陈子规微微抿了一口茶,一点也不惊讶两人的对话,倒是没想到夏修夷对这位林公子挺上心,甚至还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了林逸……若不是看到林逸的喉结,他甚至一度怀疑这林逸是夏修夷的宠妃女扮男装来着。 不过见林逸的行为举止,倒不像是个宠妃该有的表现。 这个时候,一楼的礼物已经退还的差不多,甚至还有几个公子收到退礼后不顾形象哭得十分伤心……大概也算是个性情中人了吧。 柳娘见状立刻说道:“那收到退礼的公子们,今个儿也别难怪,承欢姑娘为每位公子都备上了一份小礼,算是对各位公子的报答,来人,送礼。” 柳娘拍了拍手,几个丫鬟分别捧着放着香囊的圆盘走来,给每一位落选的公子送上香囊。 “这可是承欢姑娘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这今日过后,各位也就见不着我们承欢了,这香囊也算是绝版之作了,各位公子可要好好收着呐。” 承欢心灵手巧,女红诗书,无一不精,可以说明月楼是真的把她当成大家闺秀来教导,这也是为什么不少贵胄都愿意求娶承欢,她虽为青楼女子,但整个人的气质和名声甚至都比那些大家闺秀来得响亮,更与他们相配,再加上人美心善,追求者自然就多了。 柳娘这么一说,不少人已经开始拿着香囊睹物思人了。 “那么接下来……”柳娘卖了个关子,然后不疾不徐地说道:“请问张旭张公子可在?” “天呐,竟然是张旭?琴桢的关门弟子?” “就是那个凭借一首《愿心》,弹哭了整个镇子的张旭?!他竟然来了?” 底下的人开始骚动,张旭乃是第一琴师琴桢的关门弟子,其人擅长古筝,十岁一曲《离别》响彻京城,十五岁琴技可与其师相媲美,如今二十三岁,已经独当一面,创作了无数脍炙人口的名曲。 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明月楼。 张旭起身,一身淡菊色的直襟长袍,腰束金色祥云纹的宽腰带,乌黑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极尽文雅。 “张公子,恭喜你啊!”知道张旭来头的人,不少人都以为张旭是赢得了欢心,已经开始向他道贺。 张旭面含微笑,一幅儒雅:“这位仁兄说笑了,承欢姑娘并未亲自出迎,想必在下的沉香并未入了承欢姑娘的眼。” 第351章 谈笔生意 张旭确实喜欢承欢,尤其喜欢承欢去年弹的那曲《沉香》,偏巧那首曲子正是张旭所写,听到承欢的演绎后,他就心动了,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可以这样懂他的心,能将此曲演绎得如此酣畅淋漓。 从那以后,张旭就经常来明月楼,与承欢相交半年,他文思泉涌,一连写下三首名曲,知道今日是承欢的出阁夜,他早就准备好了沉香,以作聘礼,奈何…… 估计自己是落选了,张旭也不温不怒,倒是颇有名家风范。 “不知道承欢姑娘是否有话与在下说?”张旭站起身,朝着柳娘微微一拜,气质了然。 “张公子真是聪明!你的这份厚礼,咱们承欢姑娘是欢喜得不得了。”柳娘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承欢姑娘想问一下张公子开价多少,才愿意把沉香卖给她。” “天呐,竟然是沉香!这张公子真是下了苦本啊!” 柳娘说出“沉香”两字,在座宾客无不惊讶,毕竟这可是琴桢的绝世之作,在琴桢死后,更是有市无价啊。 张旭笑了笑,他是听明白柳娘的话了,承欢姑娘问的是要价,意思就是她看上了这古筝,却看不上他的人。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既然承欢姑娘喜欢,便送了她。”既然缘分到底为止,张旭也不甚强求,朝着三楼承欢的屋内看了一眼,提高了音量说道:“沉香就当是张旭送给承欢姑娘的新婚大礼,祝承欢姑娘觅得良人,执手终生。” 说完转身,潇洒离去。 众人静了一秒,也不知道谁开的头,突然掌声雷动,也算是被张旭这种气度所震惊,平心而论,换做是他们,是绝对不会把沉香这样贵重的东西免费送给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女子。 “那什么沉香很稀罕吗?怎么大家都鼓起掌了?难道承欢姑娘看上那张旭了?可他怎么又走了呢?”洛可闻一时转不过弯,刚刚柳娘喊张旭名字的时候,他可紧张死了,还以为承欢姑娘选了张旭的礼物,以至于后来一出又一出的,他就看了个大概,心里想的全是怎么从张旭手里把承欢抢过来。 结果这会儿见张旭离开了明月楼,他又搞不懂了…… 陶小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强调,洛可闻只是一个十二岁的舞剑少年,这种弯弯绕绕的他看不懂是正常的! “洛少爷,你就乖乖坐好就是了,简而言之,承欢姑娘没有看上那张旭,你还有机会。”虽然陶小碗觉得洛可闻的那份礼物基本上也没什么机会了,不过嘴上还是要安慰一下洛可闻的。 “那就好。”洛可闻确实只关心最后的赢家是谁,其他的不知道他也无所谓。 “哼哼……”夏修夷看着张旭离去的背影,笑得那叫一个危险,等陶小碗安顿好洛可闻,冷笑一声说道:“这张旭也不知道是不是练的琴太多了,竟然就这样走了,若是换做我,我定会先毁了那沉香,再毁了那承欢,哼哼哼哼……” 陈子规和陶小碗默契地看了夏修夷一眼,夏修夷眯了眯眼,对这两人的同步很是不爽,最后视线落到陶小碗身上,扬了扬头睥睨着陶小碗笑道:“怎么着,林公子可是有别的见解?” 第352章 终其一生 陶小碗的小心肝颤了颤,夏修夷语带杀气,听的她都要冒汗了:她哪里敢实话实说哦,难道直接说夏修夷占有欲爆炸,心思狭隘吗? “夏公子所言极是,得不到就毁掉,简直就是所有人应该学习的榜样。”嗯,所有坏人的榜样。 “在爱情面前就应该像夏公子这样:穷追不舍,追之不得,痛下杀手,埋葬爱情!”陶小碗一幅被洗脑的模样,“只有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付出的一切,夏公子,你说,是也不是?” 夏修夷单手靠在椅柄上,手背托着下巴,眼里尽是笑意:“陈兄,你觉得林公子说的如何?” 陈子规低了低眸,浓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侧面望去,那鼻梁更是挺拔,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看着陈子规总能让她想起自家的相公,两人的气质颇为相似,虽然陈子规看着比陈若庭好看多了、健康多了,可偏偏的,她还是喜欢那个带着点温度的陈若庭。 因为在陈若庭身边,她可以肆无忌惮,在陈子规身边,她却只能如履薄冰。 陶小碗摒了呼吸,像是在等待最终审判的犯人似的。 谁知就听到了陈子规浅笑的声音,夏修夷和陶小碗顿时愣住,看着眼前这座冰山,脸上露出来的温暖,均是大吃一惊。 陈子规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表情——冷漠。 不管是接待夏修夷的时候,还是听到陶小碗借用他的名义在招摇撞骗的时候,陈子规就像是漠不关心的第三者,若不是眼神里那深不可测的情绪浮动着,陶小碗都觉得他是个冷静得像是个没有温度的机器人,可就在刚刚…… 这个人的嘴角竟然动了,扬起来的弧度也不高,但整个人的情绪都是温暖的,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就像陈若庭一样…… 想到陈若庭,陶小碗顿时醒了过来,眼前这是陈子规,她的心在瞎跳什么啊!玩脚踩三条船吗?! 陶小碗咬着唇,默默地站直了身子,往后又退了一小步,夏修夷被她这莫名其妙的反应搞得云里雾里,不过心里却很满意林逸对陈子规避开的反应,甚至还有一点的美滋滋。 陈子规收敛了情绪,眼里还带着残留的温柔,只是语气已经恢复那疏离的态度:“林公子、夏兄如何,均是每个人各自的选择罢了,谈不上对错。” “哦?”夏修夷挑了挑眉,笑道:“那不知若是换做是陈兄,你又作何打算?” 陈子规淡淡一笑:“夏兄多虑了,我爱之人自然会爱我,这样的情况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陶小碗撇撇嘴,这陈子规还真是自信啊,不过素闻他与他那娘子林星瑶鹣鲽情深,倒也确实遇不上这种事。 夏修夷捕捉到陈子规眼里的温暖,顿觉好笑,林星瑶若是正如陈子规所言这般,为何他来了青瑶镇一天了,却从未见到林星瑶呢?可陈子规身边确实再无第二个女人,说不是林星瑶,那除非陈子规是喜好男风了。 “陈兄,我问的是如果。如果你所爱之人并不爱你,你当如何?” 陈子规倒也没思考多久,笑了笑道:“求而不得,困之守之,终其一生。” “哈哈哈……”夏修夷笑了起来,以茶代酒敬了陈子规一杯:“陈兄深得我心。” 陈子规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以示回应。 第353章 三观不合 瞧着两位大佬相谈甚欢,陶小碗又默默地往边上挪了一步,眼前这两位虽然脾性相去甚远,但是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变态! 求之不得,一个玩大毁灭,一个玩终生监禁…… 陶小碗不由地打了个冷颤,果然位居高位,每一个是正常的! “你们都在说些啥玩意儿,我爹说了,喜欢的女孩子是要拿在手心里捧着护着的,瞧瞧你们一个个的,一个要杀要毁的,一个要关要守的,莫名其妙。” 同样受到三观冲击的还有自小就被洛浪教育要好好对待女孩子的洛可闻,这会儿双手抱胸,两根眉毛一高一低,左瞧瞧陈子规,右看看夏修夷,觉得这两人身为一个男人是非常不及格的。 陶小碗默默地在心里给洛可闻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瞧瞧人家这觉悟,才十二岁就知道女孩子是要哄着宠着的,将来绝对是前途无限啊! 陈子规和夏修夷默契地往后瞥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句:不过是个小毛孩罢了。 然后对视一笑,直接把洛可闻给无视了。 洛可闻撇撇嘴,反正他们彼此相看生厌,“哼”了一声也不稀罕和他们废话。 如此一闹,包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明月楼一楼,张旭离开后,大家的视线终于又落到了柳娘身上。 承欢姑娘送走了金银珠宝,送走了第一琴师,最终选择的又会是怎么样的人中龙凤呢? 他们无不好奇! 柳娘也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次索性派人把剩下的三件礼物都端上来了,其中自然也有陶小碗和洛可闻送的,陶小碗倒是没想到最后剩下的三件礼物,他们给占了两,如此看来,他们的胜算还是挺高的。 “哎嘿,我的画来了!”洛可闻按奈不住心里的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索性走到包间最外面,若不是陶小碗拉着,他都想使了轻功直接跳到那舞台上去了。 “你冷静一点。”陶小碗揪着洛可闻的衣领,一幅老妈子语重心长的模样。 “好了,各位,柳娘我也不和大家打马虎眼了,今晚承欢姑娘的入幕之宾将在这三件礼物的主人中诞生。”柳娘笑着走到摆放礼物的桌上,“那么现在有请承欢姑娘出来为我们亲自揭秘!” 柳娘往后挪了一步,无数花瓣从天而降,中央一根彩绸坠落,承欢单手抓着彩绸从天而降,在空中盘旋乐舞。与此同时,一楼的乐师奏起欢快的乐器。 众人的视线均落在承欢身上,随着她一圈一圈慢慢地降落,此时舞台上的小方桌已经被一面大鼓取代,纤纤玉足落在鼓面之上,正巧对上乐曲的兴起之处。 再抬足,或轻落、或重踏,均和曲子的旋律相呼应,承欢一身长袖善舞,每一个舞姿似乎都往人心里跳了进去。 “好、好啊!” “承欢姑娘!” “今日见此鼓舞,终身难忘啊!” “一想到今后再无机会见到承欢姑娘,我这心啊,就碎了。” 一曲终了,承欢终将成为回忆。 第354章 瞅着不对 承欢站在鼓上,朝着在座的众位微微俯身:“各位公子,承蒙喜爱,承欢无以为报,今日一曲鼓乐作别,还望各位公子日后也能如承欢一般,找到自己的意中人,相携终生。” “美极,真是美极了!”陶小碗都忍不住拍手称赞,刚刚还差一点一脚踩空了,要不是洛可闻也在一边揪着她衣领,这会儿估计直接掉到承欢脚边上了。 没办法,谁让这承欢姑娘如此迷人呢!她也算是见识过古往今来各种款式的美女的人了,但刚刚还是被承欢给美到了,如此才女,若是真的被洛可闻娶回家,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不过陶小碗倒是估计,洛可闻送的那礼物,承欢应该是不会看上的。 洛可闻原本靠在墙边的身子直了又直,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一点的失望,看得也不是很专注,所以陶小碗刚刚要掉下去的时候,洛可闻才能及时把她捞回来。 陶小碗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在失望些什么。 “哼哼……”夏修夷冷嘲热讽起来:“林公子见着美人倒是一点都不顾忌礼仪了。” 陶小碗瞥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怎么老爱针对她,于是没好气地回道:“这是我的心上人,我见着她自然是鬼迷心窍,你别看我人现在站在这,其实我的魂早就飘到人承欢姑娘身上去了。” 陈子规瞥了林逸一眼,这语气……竟和陶小碗有几分神似。 承欢:“今日承欢收到了三份厚礼,看得出这三位公子都对承欢费了一番功夫……” 此时舞台上已经清理干净,那三件礼物被放在木桌上又被抬了上来,承欢走到礼物边上,笑得温婉:“这可惜承欢只有一人,注定是要辜负另外两位公子了。” “紧张了?”陶小碗走到洛可闻边上,本想逗逗他,结果却看到这小子一脸愁容,和她想的反应截然不同啊,陶小碗摸了摸下巴,疑惑起来:“怎么回事?” 洛可闻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脸上的情绪也不知道是放松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承欢姑娘长得确实像我娘,但是……这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像,我爹说我娘手无寸铁,既不会琴棋书画、也不会女红煮饭,可我瞅着这承欢姑娘除了不会武功,其他才艺样样精通,就感觉……不太对。” 陶小碗汗颜,洛可闻终于琢磨出承欢是承欢,他娘是他娘的道理啊,合着她忙乎了半天,都成了白忙乎了。 陶小碗瞅了眼坐在一侧的夏修夷,正巧对上这人笑眯眯的眼神,陶小碗回了个礼貌的笑容又转过头去,望着承欢。 这会儿若是说不争了,岂不被夏修夷抓了个正着,唉,这戏还得接着演。 舞台上的承欢走到三件礼物前,首先拿起的就是洛可闻的那副画卷,只是没有展开来就是了:“这是洛公子送给承欢的画……承欢喜欢的很,虽然画技较为青涩,但却是真情实感。” 第355章 你这是作弊 承欢说起这画的时候,面带笑意,陶小碗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这幅画,并不是客套,这样的女子,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瑰宝啊。 不过第一个拿的,肯定就不是最终的选择了。 承欢笑盈盈地说道:“虽然承欢很喜欢这幅画,但是从画中,承欢也看得清楚,洛公子对承欢并非男女之情,这份礼物承欢收下了,洛公子的这份感情,承欢感激却不敢接受。” 陶小碗嘴角一扬: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夏修夷挑眉,觉得陶小碗此时看向承欢的眼神十分刺眼。 “剩下的这两份礼物……”承欢看着陶小碗准备的鞋盒,目带柔光,嘴角含笑,难得在她的脸上见到少女娇羞的模样:“我从未想过,这世间还会有如此一人,能与承欢心意相通至厮。” 承欢低着头,看着自己踩在软皮地毯上的脚,失笑片刻。 在一个时辰前,她弹了一首《白首》,已经表明了她的心意:希望找一个愿与她平淡共度一生,无需大富大贵、只求执手与共,所以那些贵重的礼物都不是承欢所要;她踏的是赤足,不过是想看看在座有没有哪怕一位,会注意到她脚上陈年旧伤导致的伤痕,愿意为她准备一双温暖的鞋子。 承欢所求,不过是一个真心珍惜爱她、体贴她、关心她的男子而已。 只是她求到了,却不得不放手。 视线挪到第三份礼物上,承欢苦笑了一声,躲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被找上门来了。 再抬头,承欢脸上不该有的情绪荡然无存,只剩下那笑了十多年已经成为习惯的笑容:“承欢终是找到了我的意中人。” 承欢拿起第三份礼物——一个锦囊,笑道:“夏公子,你可愿意娶承欢,一生一世,彼此不相离。” 承欢话音刚落,陶小碗脸上的情绪就五花八门十分有趣了。 她原本对拿下承欢没有十成的把握,也有九成了,在最后呈上来的三份礼物之后,她更是百分百确定自己所思所想绝对是和承欢姑娘的心意想通。 这第三份礼物就是个干瘪的锦囊,虽然看上去是个材质精巧的玩意儿,可有个啥寓意吗?反倒是看上去很敷衍。 陶小碗是想破脑袋也没觉得之前承欢的暗示指向的会是一个锦囊。 再听到承欢说出“夏公子”三个字的时候,陶小碗脸上顿时一片黑……难怪刚刚夏修夷在库房里问她的意中人是不是承欢。 猜测那锦囊是夏修夷的,陶小碗立刻就转过身去,对上夏修夷一点也不掩饰的视线。 还真的是这位夏公子啊! 陶小碗咬了咬牙,当即怀疑夏修夷在锦囊里写了什么威胁的话。 于是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你送给承欢的不是那个锦囊,是那锦囊里的东西?” 夏修夷歪起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站起了身,拢了拢外衣,笑道:“是。” “你并非真心喜欢承欢姑娘,只是别有所图,是不是?” “是。” “你……”陶小碗咬牙切齿,“你这是作弊!” 第356章 作弊又如何 “哼哼……那又如何?”夏修夷笑了笑,转过身对麦田说道:“我们该去见见承欢姑娘了。” 麦田俯首跟在夏修夷身后,一起走出了包间,往一楼走去。 陶小碗握着拳,恨不得背后暗算!让那夏修夷一命呜呼算了,不过她也知道,夏修夷身边高手如云,哪能这么容易被她暗算。 夏修夷的人走干净之后,屋内突然响起一抹清淡的声音。 “承欢乃叛国罪臣许戈之女。” “什么?” 陈子规突然冒出了声,陶小碗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啥毛病,发现确实是出自陈子规之口后,第一个反应却是疑惑,疑惑陈子规这么做的动机,她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今日所见的陈子规倒是和白居镇那个浪荡子的形象相去甚远,陶小碗估摸着是这个陈子规擅长掩饰自己,这会儿又轻易地告诉她承欢的底细,总觉得……不可不防。 但陈子规这么一说,陶小碗立刻就理清了其中的关系,恐怕那锦囊里的东西多半是和许戈有关,而夏修夷来找承欢的目的也就清晰了许多。 陈子规拿着茶杯,用茶盖轻轻拨动茶叶,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深浅:“让你知道输在哪里。” “输?”陶小碗微微一笑,既然知道了那锦囊里卖的是什么玄机,她还是有把握去拼一拼的:“还未必。” “是吗?”陈子规淡笑一声,不置他言。 陶小碗静静地看了陈子规一眼,最后还是跑了下楼。 不管陈子规告诉她是用的什么居心,但至少有了这个信息,陶小碗就更有办法把承欢从夏修夷手里弄过来。 等陶小碗离开之后,陈子规嘴角扬起,举杯抿了一口茶:“今晚的茶,倒是带着点甜味了。” 洛可闻靠在墙上,看了眼陈子规:“我觉得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陶小碗那病弱的相公,陈若庭。 陈子规把茶碗搁置桌上,双手搭在腿上,笑道:“你也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只是年纪比他大了许多,也不知道洛可闻是不是有好好地保护他的娘子。 …… 走到一楼,陶小碗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大家矛盾的热情。 这一半的人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夏修夷,或是客套或是真心地送着祝福;另一半的人呢,更多的是打量这个来历不明的夏公子,从他衣着点评到他的外貌。 只是等夏修夷站到舞台之上,一个眼神瞪过去,所有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这夏修夷,就像是个死神似地看着众人,连带着他的微笑,都令人胆战心惊,仿佛他对着谁笑,下一秒谁就会死掉似的。 陶小碗也不由地发毛,这一毛,她顿时就清醒了。 她现在追过来做什么? 把承欢姑娘抢过来?可抢过来之后呢?洛可闻刚刚的模样,显然对承欢没有那个意思了,她自己呢?其实只要在夏修夷面前演一出伤心欲绝、忍痛割爱的戏码就可以了。 何必当着这么多人和夏修夷争一个姑娘呢? 指不定惹怒了夏修夷,她的小脑袋就要搬家了。 第357章 等着他发飙呢 “夏公子。”承欢看到夏修夷上来的时候,眼神里的光彩瞬间去了大半,只是依旧规矩地朝着夏修夷一拜,装作不认识的模样:“承欢倒是从未在明月楼见过夏公子,未曾想今日你我竟是如此有缘。” 嘴里说着欣喜的话,眼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哼哼……”夏修夷笑了笑,走到承欢边上,一点也不见外地直接把人揽入怀中,左手压在承欢纤细的腰肢上,让承欢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难以逃离。 可偏偏视线却从承欢身上略过,望向舞台下的陶小碗,仿佛在示威。 “夏某今年二十又五,家中早已妻妾成群,未曾想竟又得承欢姑娘青睐,今日愿与承欢姑娘共度良宵,做个一夜夫妻可好?” 话音一落,哗然一片。 “这……这人什么意思!是打算睡了就走吗?!竟敢如此欺辱承欢姑娘!” “麻蛋,承欢姑娘你别选他啊,这人虽然衣着金贵,可绝非良人啊!” 在场的不乏真心喜欢承欢之人,此时听到夏修夷如此羞辱的话,自然愤愤不平,其中一个衣着打扮像是江湖人士,二话不说就立刻冲上了舞台,打算直接从夏修夷手中抢人。 结果脚还没落在舞台之上,就被麦田隔空弹石点住了穴道,狠狠地摔落在地。 喧哗声顿时又静了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何曾见过有人敢在明月楼这般闹腾?可偏偏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夏公子敢,而且还是当着陈子规的面捣乱!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向坐在二楼,依旧淡定茗茶的陈子规。 陶小碗眯了眯眼,和台上的夏修夷对视着。 夏修夷身上贴着个承欢,此时与陶小碗对面而立,承欢则被强制地禁锢在他的身侧,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夏修夷这是几个意思?是打算故意惹怒众人,然后看她的反应吗? 陶小碗蹙了蹙眉,却不敢乱动。 夏修夷嘴角扬起。 承欢做出如此选择,自然是不可能与陈子规有什么暗中勾结,恐怕连那年是谁救得她都未必清楚。 虽然没有预期的收获,但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有趣的人。 夏修夷动了动按在承欢腰肢上的手,承欢猝不及防地往他怀里一贴,脑袋正巧撞上夏修夷的左肩。 “许承欢……”夏修夷邪魅的声音在承欢耳边轻轻飘起,“今晚那林公子若是愿意为你出头,我便放了你如何?” 承欢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夏修夷,他竟然知道自己原本中意的是林逸的礼物? 可是那人又岂会为了素未蒙面的她,得罪夏阳王朝最尊贵的人呢? “夏公子,我与林公子素不相识,还望夏公子莫要伤害林公子。”夏修夷手段了得,承欢并不希望有人会因为她受伤,更何况那人还是与她如此心意相通的林逸。 “哼哼……素未蒙面,你又何必管我要怎么对付他?” “夏公子……” “嘘——”夏修夷贴在承欢耳边,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林公子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和我作对呢,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 第358章 来干嘛的 承欢微微侧过视线,看到夏修夷双瞳中散发的危险意味,正望着她身后的一个人……虽然看不清楚那人是什么模样,承欢却知道,那人就是林逸。 夏修夷好暇以整地看着林逸,倘若他真的爱承欢,愿意为承欢出头,他不介意把承欢送给他;倘若他退避了,就说明他对承欢的爱不过肤浅,既然他对承欢动情不深,那么…… 他就可以毫无顾虑地把他抢走,在他的心里安下另一个人。 “哼哼哼……”夏修夷笑了起来,“春宵一夜值千金,承欢姑娘,我们就不要耽搁了……” “且慢!” 一身小厮服装的清秀少年,一步一步从台下走上来,夏修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松开手,承欢立刻往后退到安全的距离,这才看清喊停的那个少年——不过一身粗布麻衣,却被穿出了几分英气,长发高高束起仅用一根绸带作缚,额前刘海两边散开,露出一张俊朗面孔。 “林、林公子?”承欢的声带微微发颤,清冷如陈子规、邪魅如夏修夷,她见过不少惊为天人的人,却还是被眼前这个少年深深吸引,他生得好看,而且……身上有一种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温暖。 “承欢姑娘。”陶小碗先是向承欢作了揖,然后才转向夏修夷。 此刻明月楼内,众人的视线都被登上台的林逸吸引住了。 “这人是谁?” “他上去竟然没被拦住?难道是那夏公子的小厮?” “不像啊,谁的小厮敢喊住主子?” “指不定是要给夏公子送什么东西呢?” 夏修夷轻声笑起,这台下的嘈杂声顿时消寂。 “这位公子上来,莫不是要与我争抢承欢姑娘?” 虽然众人不敢开口,但视线却很八卦地齐刷刷地望向林逸,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疑惑:就凭这小厮,竟然想抢亲?还不如他们自己上呢! 只是视线落到那被人点了穴道摔死在地上的江湖人士,顿时又把这个念头收了回来,估计那小厮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这才能安然无恙地上台吧。 “夏公子,不知道是否介意林某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请问夏公子可是真心喜欢承欢姑娘?” “不是哦。” 陶小碗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这回答得够利索啊,要不要点脸!难道夏修夷真的只是为了和她作对才来找的承欢吗? “既然如此,夏公子为何参加此次活动?” “为了与承欢姑娘一夜春宵啊。” 这人!后宫三千睡不够,跑来这凑什么热闹! “哼,也难怪夏公子会使出威胁承欢姑娘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陶小碗冷笑一声,既然夏修夷要跟她对着来,她还偏就不想如了他的意。 夏修夷微微凝眸,嘴角的笑意依旧挂着。 陶小碗走到搁置三件礼物的木桌边上,拿起夏修夷的锦囊掂了掂重量,问道:“请问夏公子,你送给承欢姑娘的并非这个锦囊,而是装在锦囊里的东西,是吗?” “林公子……”夏修夷还没开口,承欢突然犹豫道,若是她的身份曝光,恐怕会连累明月楼,若是惹怒了夏修夷,甚至会牵连林逸。 陶小碗朝承欢笑了笑,承欢悬着的心,顿时就稳下来了,竟然也不打算继续阻拦,脑子里还冒出来一个“愿与君同生共死”的念头。 夏修夷单手支起自己的下巴,笑道:“是。” 第359章 烧了 倒是没想到夏修夷竟然这么干脆地承认了,陶小碗微一惊讶,随后目光锁死在夏修夷身上,慢慢地打开锦囊,拿出里面的纸条:“这上面……可是写着威胁的话?” 夏修夷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写着承欢身世的纸条,笑道:“是。” 他利索的回答,引得众人哗然一片,虽然大家对夏修夷的手段不齿,但是他们却又不敢说出口,生怕落得个和那个被摔在地上的侠客一般下场。 看不出夏修夷的意图,陶小碗索性无视他,对承欢问道:“承欢姑娘,倘若没有这张纸条,你的选择还会是这个锦囊吗?” 承欢看了眼林逸,又瞥了眼夏修夷,答案不言而喻。 陶小碗嘴角一扬,走到最近的一盏烛火边上,把这张纸条点燃,直至化为灰烬。 夏修夷眼里映射的火星点点,随着纸条的燃尽渐逝,这张纸条里他只写了八个字:罪臣之女,妄言终生。 原本不过就是想借承欢的事,考验一下陈子规,如果他出手了,便可以直接以此为把柄拿捏住陈子规,可惜…… 夏修夷抬眸看了眼二楼陈子规所在的方向,好一个不为所动。 嘴角勾起一抹情绪难明的笑容:要说当年承欢意外被救与陈子规没有半点关系,夏修夷绝对不信,只能说……陈子规为了撇清关系,不惜牺牲承欢罢了。 作为一颗弃子,毁了也就毁了吧,却没想到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林逸。 此人有勇有谋,且就葵花巷一事,可见他的商业天赋,若是能为其所用,取代陈子规指日可待。 那么承欢这颗弃子,送了他也无妨。 “如此……”陶小碗把手掌上残留的余灰吹了个干净,对着承欢微微一笑,道:“承欢姑娘,可愿接受无权无势又无财的林某?” 说完半跪在地上,捧着自己的那个木盒子,情感真挚地看着承欢:“林逸家徒四壁,不过一颗赤子之心,承欢姑娘是否愿意与林逸携手共建我们自己的家园?” “我……”承欢眼眶通红,林逸此言真是说到了她的心里,幼年父亲一事,她辗转逃命多年,求得不过是片瓦遮头,最后流落到明月楼,得柳娘栽培,此后衣食无忧,甚至还得到众人追捧。 可这么多年,她日日夜夜就会被父亲无门斩首的噩梦惊醒,她原本也会恨,恨皇上无情、恨天公作恶,可长大后,她也懂,她爹是真的做了错事,她们许家最后落得个流放也算是法外开恩。 从那之后,承欢心中所求,就只有平淡安康度过后半生。 现在,真的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一个懂她、爱她、怜她,甚至不惜与皇权斗争的男子,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夏公子……”承欢没有接过林逸的木匣子,转身朝夏修夷福了福身:“先前你与承欢所言,可还算数?” 若是有一人愿为承欢出头,他便放了承欢,不再计较她的身世。 “作数。”夏修夷笑了笑,望着跪在承欢身后的林逸,眸眼深了些许:不过一面之缘,何至于此,哼哼,林逸啊林逸,你可真是让人好奇死了。 第360章 不服气 从夏修夷顺利走到台上的那一瞬间,承欢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所以对承欢的承诺自然就无所谓了,更何况……比起承欢,他现在更敢兴趣的是林逸,承诺放过承欢,可没说过要放过林逸。 “哼哼哼……”夏修夷笑了起来:“如此,便祝林公子和承欢姑娘,永偕同心,白首偕老。” 说完便从舞台上走了下去,干脆得好像迫不及待要把承欢送给陶小碗似的。 众人都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神转折给看呆了,合着这夏公子就这么走了?承欢就……就得嫁给一个小厮?! 林逸比不过夏修夷,他一身布衣,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气势还一点都不凌冽的普通人,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比他金贵? 这夏修夷一离开,台上的低气压瞬间就荡然无存,这些来宾叽叽喳喳地开始吐槽—— “我去,不是吧!承欢最后选了这个人?难道以后跟着他一起回家种田吗?!” “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我的承欢嫁给这种人!承欢姑娘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这林逸绝非良人,你要是跟了他,以后有的是苦要吃啊!” “哪里冒出来的小厮,他的主子在哪?快来收了他!天呐,这人自己有几斤几两难道掂量不出来吗?竟然好意思来竞选?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 陶小碗抠了抠自己的耳朵,对这些闲言碎语丝毫都不介意,笑着望向承欢:“承欢姑娘,你若是再不收下我的礼,我可就要跪死在舞台之上了。” 承欢揉了揉眼角的泪珠,立刻扶起林逸,巧笑着说道:“是我疏忽了,还有他们……他们都没有恶意的,林公子莫要介意。”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真心替承欢着想,承欢自然也不好开口与他们辩驳。 陶小碗笑了笑,站起身来之后朝着众人挥了挥手,颇有礼节地来了一个360度无死角的全面鞠躬:“我妻承欢,承蒙各位多年喜爱,也请各位放心,我林逸今日虽非人中龙凤,他日必定令各位刮目相看。” 陶小碗直起身子,虽一身粗布,却让人从他身上看到了一股难以忽视的霸气:“且……只要我林逸活在这世上一日,就不会怠慢了我的娘子。” 陶小碗侧过身子,朝着承欢伸出手:“承欢,日后的路还长着,我们一起走。” 承欢轻睫微煽,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哎哟,真是太感人了!”柳娘抽着手帕抹眼泪,她还以为她看着长大的承欢今个儿就要栽在那夏修夷的手中了,断然没有想到最后承欢竟然还是选到了自己的意中人! 柳娘擦干了泪水,立刻走了出来:“春宵一刻值千金,来来来,我亲自送你们入洞房!” 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连拜天地都直接省了。 明月楼的乐师奏响喜乐,柳娘眉开眼笑地推着两人上楼歇息,陶小碗和承欢亦步亦趋被人推着往上走,眼里尽是笑意。 第361章 入洞房 原本在二楼和陈子规看好戏的洛可闻瞪大了眼睛,一路望着陶小碗被人推进承欢的闺房…… 妈呀,陶小碗要去洞房?!她一个女的!怎么洞房啊! 洛可闻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结果正巧就与刚刚走进包间的夏修夷擦肩而过。 夏修夷动了动眸子,望着洛可闻矫健离开明月楼的身影,顿觉有趣:“林逸身边的人倒也有趣,这般猴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去洞房了呢。” 好戏都已经散场,陈子规理了理衣衫,走到夏修夷边上:“夏公子,今日玩得可还尽兴?” 一想到刚刚林逸对他对峙的模样,夏修夷又笑了起来:“十分尽兴,虽然没有钓到大鱼,但似乎也钓到了其他有趣的东西。” 夏修夷望着陈子规的眼里带着点考究,陈子规也不避讳,对上夏修夷的眼:“看样子,那许戈之女,夏公子是不打算抓回去了?”陈子规故意把这大鱼理解为承欢,半点破绽都不漏。 夏修夷耸耸肩:“一介女流之辈,翻不出什么水花。” “那……林逸呢?” 陈子规抬眸看着夏修夷,“林逸”两字一出,夏修夷眸里的笑意更深了,整个人周遭还带着点霸道的欲望。 “哼哼哼哼……”夏修夷勾起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他嘛……迟早都会是我的人。” 他的身、他的心、他的人……都迟早会是他夏修夷的。 陈子规不做一声,脸上依旧是清清冷冷。 夏修夷眼里那股最原始的欲望,他又怎么会看不懂。 据传这位男女通杀,现在看来,倒也不假。 那林逸……似乎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陈子规收敛心神,别人的事情他向来不感兴趣。 …… 陶小碗被柳娘和一群丫鬟簇拥着丢进承欢闺房,门被紧紧合上的瞬间,她就清醒了。 这入戏太深,她都飘了啊!竟然真的跟着承欢来了闺房,人家说要洞房,她就能洞房了吗?!她拿什么来洞房啊,她…… “林公子……” 承欢娇羞地走到陶小碗身边,似乎是准备替她宽衣解带。 陶小碗一个紧张,后退了一步,结果刚好踩到落空的阶梯上,整个人往后倒去,承欢眼疾手快地想要抓住林逸,却被她一起带着往前倒去。 咕咚—— 陶小碗背部着地,承欢好巧不巧整个人落在她的怀里,砸得陶小碗前胸贴后背的疼。 “哎呀,林公子,我……” 承欢着急地想要起来,结果手却不小心搭到了陶小碗的胸口,整个人突然愣住。 下一秒,陶小碗感觉到胸口传来的动静,“蹭”地一下脸都红了,立刻一个翻身把承欢从自己身上弄了下去,然后坐直了身子整理衣冠…… 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向承欢解释…… 陶小碗一顿拾掇,却突然听见对面坐着的少女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地像是铃铛似的。 “我就说呢,怎么会有少年郎如此懂得女儿家的小心思,没曾想原来林公子……”承欢发现陶小碗的真实身份,脸上一点都没失落的表情,反倒有一种舒口气的轻松感。 第362章 互相保密 这会儿知道林逸是女儿身,承欢心里冒出来的好奇远远压过了一切。 陶小碗拢了拢胸口凌乱的衣领,略带歉意地说道:“承欢姑娘,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的秘密,咱们可得互相为彼此保守秘密哦。” 得亏陶小碗手里捏着承欢的身世秘密,这会儿被她发现了,陶小碗也不是很着急,再者承欢这个人知书达理,陶小碗相信只要开诚布公、真心相待,承欢也不会为难她。 承欢抬起衣袖捂嘴偷笑,眉眼弯弯的模样甚是可爱:“林公子所言甚是,这往后,妾身还得仰仗夫君的疼爱。” 说着就往陶小碗边上挪了过来,把自己的小脑袋轻轻地落在陶小碗的肩头。 “诶……那个我……”陶小碗对如此亲密的触碰还是有点小小的不习惯,把承欢扶起来之后,端正地坐在她面前:“承欢姑娘,咱们也就是对挂名夫妻……” 啧,陶小碗这一开口,顿时又想到了自己和陈若庭的契约,合着她来了这个时代,搞了两段姻缘,都是挂名的啊。 “你无需对我如此,再者,我本来就是女儿身……”陶小碗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承欢抿嘴轻笑:“林公子且放心,承欢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承欢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挑了个……”看了陶小碗一眼,顿时又觉得好笑:“可是林公子你这喉结……” 承欢伸出手摸了摸陶小碗脖颈处的喉结:“难道不是假的吗?怎么摸着和真的似的?” 嘭—— 承欢房内的窗户突然被踹开,洛可闻一个翻身滚了进来,结果就看到陶小碗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承欢伸着手摸在陶小碗的喉结之处,像是要替陶小碗拨开衣领似的……十分亲密。 洛可闻“刷”地脸一红,然后拔出佩剑,大吼一声:“打劫!交出林逸免你一死!” 陶小碗顿时头疼,承欢见状又笑了起来:“看起来,洛公子应该是林公子的朋友吧?” 陶小碗立刻点点头,朝着洛可闻低声说道:“别在那丢脸了,把剑收起来,然后来这边给我坐好!” 拍了拍边上的空位,洛可闻一脸狐疑地收起佩剑,走到陶小碗边上却不坐下,反倒是双手环胸像是个守门狮似的站好。 “这是我的护卫洛闻,我与他本来是来参加青瑶镇的赏酒大会,只不过没想到今日镇子上如此热闹,所有的客栈都住满了人,所以我这才把主意打到了明月楼身上,却没想到今晚竟是承欢姑娘的大日子。” “没事没事。”承欢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不瞒林公子,其实早在今日之前,承欢就见到过夏公子了,当时承欢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瞒不过去了,这才决定在我生日的今天,匆匆把自己嫁了出去,也免得拖累明月楼……” “收到夏公子的锦囊时,承欢还以为自己偷来的这些日子终是到了尽头……好在遇见了林公子,承欢倒是松了一口气……”承欢笑了笑。 第363章 聪明人 知道林逸是女儿身后,承欢更是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就有心属之人,只是凑巧那人这几日不在青瑶镇,夏修夷来得突然,承欢也只能出此下策,原本以为她这辈子就算是完了,但是知道陶小碗的身份后,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念想……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真正地去爱一个人。 “呼……承欢姑娘没生气就好。”陶小碗见承欢确实将此事放下了,这才放心。 洛可闻左看看陶小碗,右看看承欢,郁闷地问道:“你……不会被发现了吧?” 陶小碗瞥了洛可闻一眼:“是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被发现的时候来,洛可闻也挺会凑时间的。 “唉,我就知道,谁让你化了男装就跑来泡妞的!”洛可闻一幅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 陶小碗忍,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抓着她的手说“我要她”的。 承欢轻轻笑了两声。 陶小碗立刻转过身来,决定给承欢一个交代:“承欢姑娘,既然今日此事已出,你若是没有别的去处,不知道是否介意与林某一起?我虽然女扮男装,但确实打算以林逸的身份创一番事业,届时……” 若是有个女主人坐镇,日后她就算留在陈家,做事情也方便许多。 承欢是个聪明人,陶小碗虽然没有把话说全,但是她也听得明白:“林公子救了承欢一命,承欢自然愿意以身相报。这日后,还请林公子多多指教。” 承欢突然跪坐起来,朝陶小碗行了个大礼。 陶小碗立刻把人扶了起来,不得不说,这承欢长得小家碧玉、鹅蛋脸柳叶眉,别说是明月楼的那些贵宾了,就是陶小碗都喜欢的不得了。 “日后,还望娘子替我多担待点。”陶小碗笑了笑,她算是误打误撞救了承欢,不过等之后醉卧酒乡正式开业,恐怕又得承欢忙了。 “对了。”既然已经和承欢坦诚以待,陶小碗索性就把自己来青瑶镇参加赏酒大会的事情告诉她,并且也初步和承欢提起了一点醉卧酒乡的事情,只是只字不提和陶小碗相关的内容。 陶小碗和林逸,最好是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独立存在。 “所以想问问承欢姑娘,你可知道今年的赏酒大赛会出怎么样的考题吗?” 承欢在青瑶镇少说也待了十年,肯定参加过很多届赏酒大赛了,问她说不定能拿到点有用的情报。 “原来林公子是来参加赏酒大赛的……”承欢回想了一下,“赏酒大赛每年的比赛项目一共有三,这三项比赛分别比的是:酒量、酒品、酒才。” “酒量、酒品、酒才?”陶小碗摸着下巴思考:“酒量好理解,是不是就是比谁喝得多?” 承欢点点头:“是,每年的赏酒大赛的第一个、第二个比试都是同一天进行的,第一个比试比的就是千杯不醉,这是每年赏酒大赛的传统比赛。” “哦,这么说,赏酒大赛并非每年都会更换比赛项目是吗?” 第364章 反其道而行 “也不全是,赏酒大赛每年的三个比赛项目,其实都是围绕着‘酒量’、‘酒品’、‘酒才’三个主题,就比如第一个项目比酒量,我们虽然知道是比谁能喝,但具体怎么喝法每年都有所不同,像去年是将参赛选手一一分组,进行单人对赛胜出者进入下一轮的抽签分组,直至决出第一名。” “原来如此……” 不过比的是酒量,不管搞出怎么样的花样,陶小碗自问她都能应付,看样子这比赛酒量的第一场倒不需要太过担心。 “那‘酒品’又是怎么比呢?”酒品就算能喝出来,可衡量的标准又是什么呢?比谁喝醉了之后不会出丑吗?” 承欢回忆了一下去年的比试,道:“嗯……去年的话,虽然比的也是酒品,但却反其道而行。” 陶小碗琢磨出点意思来:“嗯?此话怎讲?” 承欢:“当时分别请来了三个喝醉了酒的人,一个正在发酒疯,一个昏昏欲睡,一个不听地念叨着什么。只要有人能把这三人安抚好了,就是比赛的胜出者。” “哦,这么有意思?”陶小碗乐了,酒品如人品,大千世界,千奇百怪,那三人醉酒后的表现,倒是比较常见,可怎么样才算是安抚好喝醉酒的人呢? “最后谁获胜了?”陶小碗好奇地问道。 承欢笑了笑,反问:“林公子既然要去参加大赛,不如自己想一想——如果面对此情此景,林公子以为如何?” “我?”陶小碗思考了片刻,倒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我应该会直接把醒着的两个人都给敲昏了。” 喝醉了嘛,睡一觉不就好了,也省得发什么酒疯,说些不该说的话。 洛可闻闻言嫌弃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这人不仅酒品不好,人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懂什么。”陶小碗才不和洛可闻一般见识。 承欢抬袖轻笑:“林公子所言甚是,去年获胜的人,也正是用了林公子的这个办法,赢下了第二个项目的头奖。” “哈?!”洛可闻目瞪口呆,“这赏酒大赛怎么儿戏的吗?” “非也非也,我记得金掌柜那个时候说:酒入愁肠愁更愁,只有心事满满之人喝了酒才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反倒是那些心宽体胖并无心事之人,喝醉了便也就睡了。”承欢回忆道。 “所以?”洛可闻不解。 陶小碗叹了口气,补充:“所以能体谅醉酒之人心中所痛所烦之人,自然也懂那些需要借助酒才能撒出来的痛不足为外人道也,还不如直接敲晕了他们,省得被别人听去了笑话。” “是了。”承欢笑了笑,“所以去年的考题是酒品,考的却是众人的人品。” “啧,那万一那人并不是体谅那些人,只是觉得他们喝醉了嚷嚷太吵,所以才敲晕了他们呢?”洛可闻本来就没那么花花肠子,他倒是觉得因为吵才敲晕,才是正道。 “那也无妨,总之那人这么做了,金掌柜这么判了。” 陶小碗点点头:“如此说来,这最后做出决定的人其实还是金掌柜,也就是说就算有一个人做的都是错的,但却偏偏入了金掌柜的眼,那他也能拿下头奖?” 第365章 各凭本事 “林公子聪明,确实是这个理。”其实赏酒大会本就是广延的大型招聘会,所以只要是广延的人觉得好,那就是好,就是真的对饮酒一窍不通,广延觉得那人是第一,他就是第一。 说到这,承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蹙了蹙眉:“不过……今年有陈公子在,这比赛的判定者肯定就是陈公子了,若是想要入得了陈公子的眼,那可就更难了。” 陶小碗点点头,陈子规确实也挺令人琢磨不透的,不过……“现在倒也不必担心这个,反正考题都还没出呢,随机应变就是了。”反正大家都对陈子规不甚了解,她就按照正常的比赛来对待就行,比酒量那一关她是势在必得,后面两关就是拿不到头奖,光是酒量一个项目的赏金她也知足。 陶小碗想通了,便接着问道:“那最后一个‘酒才’可是指的酿酒的本事?” “嗯,但不仅限于酿酒,去年比的是品酒、前年比的是酿酒,总之与酒有关的就是了,且会根据每年的考题,给每个参赛选手一至三天的准备时间。”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就算研究透彻了每年的比赛项目,实际上对于新的一届比赛也没有多大的帮助。” “是了,听说今年的银丝贵宾,还请到了酒枯子前辈。” “酒枯子?!”陶小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今年赏酒大赛的评委竟然还有酒枯子?” 酒枯子是整个夏阳王朝最会酿酒的人,因为脾气古怪,被众人称之为“酒痴”。现在市面上卖的最好的酒,多半是出自酒枯子的手,但是其人经常隐匿深山,除了广延的人知道如何与他联系,基本上就没人能找得到他。 原主陶小碗的偶像就是这位酒枯子前辈,房中书册有一柜子全是与他相关或者他所著的酿酒籍册,陶小碗翻看过,自然知道这酒枯子绝非浪得虚名,而且她记得好像有一本册子上写了酒枯子曾经发现一种类似刺猬的植被。 陶小碗怀疑那就是龙舌兰草,如果真的能见到那老前辈,她可一定要找个机会当面问问,如果真的是龙舌兰草,那这夏阳王朝的调酒大师,她陶小碗可是坐定了。 “是呢,只不过一直还未现身,估计明日到了赏酒大会,才会看到他老前辈吧。”承欢笑了笑,“没想到林公子对老前辈如此感兴趣啊?” “咳咳,让承欢姑娘见笑了。” “林公子,你也别总姑娘姑娘的叫我了,这以后你就管我叫承欢,我就……”承欢想了想,“我就唤你一声‘相公’如何?” “噗——” 陶小碗还没说什么,洛可闻先喷了:“等、等会儿,你不是知道她是个女的了吗?怎么还想着和她当夫妻啊?” 承欢垂眸浅笑:“得遇林公子是承欢的福气,能与她做对假夫妻,承欢自是求之不得。”更何况,眼下为了摆脱夏修夷,这假夫妻,她不做也得做。 陶小碗语重心长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洛可闻的肩膀:“你以后就记住我是真男子,她是我的真妻子就行,还有啊,你这个洛小厮,现在不仅得听我的,还得听我夫人,也就是承欢的,知道吗?” 第366章 心意 洛可闻眉毛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他是真的搞不清楚,陶小碗和承欢两个小姑娘,是在玩的什么把戏。 不过陶小碗刚刚的话就好理解多了,他只要保护好陶小碗和承欢就行了,至于那什么假夫妻的事情,也不用他费脑:“行吧行吧,反正忙的人不是我。” 又要当陶小碗,又要当林逸,还嫁了夫君,娶了妻……洛可闻自问没精力、没脑力过这种双重人生的。 陶小碗笑了:“你知道我忙,以后就少惹事多读书。” “……”洛可闻识相地闭嘴了,少惹事勉强可以做到,多读书……没可能的。 陶小碗想到夏修夷还在青瑶镇,于是补充道:“若无他人,你想怎么喊我都可以,在夏修夷面前,你最好喊我‘相公’。” 承欢带着笑意点了点头:“那今晚,相公可要与承欢共睡一榻?” 说完,两个女子齐刷刷地转向洛可闻,洛可闻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筋转得如此快速,退了两步立刻说道:“我睡明月楼外的树上,有事直接喊我就行。” 接着转身一跃,消失不见。屋内大开的窗户被夜风吹得微微动了动,再无其他动静。 承欢笑道:“洛公子倒是个孩子心态,天真无邪,可爱得紧。” 陶小碗吐吐舌头,心里默默吐槽:他本来也就是十二岁嘛。 …… 夜深人静,陈子规的大院宅子里。 林星瑶端着两盅热汤,走到书房外,轻轻地扣了扣门扉,便走了进去。 “子规,夜凉了,喝点热汤暖暖胃吧。” 金掌柜眯了眯眼,看到林星瑶立刻打起了招呼:“星瑶小姐。” 林星瑶把其中的一盅热汤递给金掌柜:“金掌柜,这热汤是我亲自熬煮的,你尝尝味道可还喜欢?” 金掌柜接过热汤,笑得灿烂:“我来得可真是巧啊,蹭了咱们陈公子的光。” 金掌柜也不假客套,打开盖子,一股喷香的味道入鼻,金掌柜拿着汤匙舀了一勺,细细一品:“啧啧,色香味俱全,真乃极品!” 林星瑶笑了笑,走到陈子规边上,把茶盅放在桌上:“子规,你也尝尝?” 等林星瑶的手彻底离开桌面之上,陈子规才拿起茶盅,尝了一口:“确实不错,这么晚了,星瑶也不必为我费心,早些休息去吧。” “嗯,子规和金掌柜也别聊得太晚了。”林星瑶见陈子规尝过她煮的热汤,这才心满意足地从书房退了出去。 人一走,金掌柜就把茶盅搁置:“千年人参熬煮的老鸭汤,林姑娘对公子可真是上心啊。” 陈子规合上茶盅,把它往边上推了推,不打算再碰:“言归正传,林逸何许人也,可有查到?”也不打算和金掌柜聊聊这老鸭汤。 金掌柜敛了敛笑意,他还以为陈子规这么急着叫他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原来是因为林逸,先前他告诉陈子规,陶小碗出面替林逸交付了翠玉楼对面那家小酒馆的定金,陈子规就派人去调查了林逸,看样子,这陶小碗……还真让他们家主子上心了。 第367章 调查 “只查到这林逸是瓦瓷镇人士,除此之外一片空白,但是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金掌柜蹙了蹙眉,继续说道:“瓦瓷镇上确有林家村,镇上的人对林逸也有点印象,只是他们口中的林逸早已入土为安了。” “入土为安?”一个入土为安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青瑶镇?又为何要去白居镇买下酒馆?若林逸并非瓦瓷镇人,那又为何要借用他人名义?这些都与陶小碗有什么关系呢? 一瞬之间,陈子规想了许许多多,只是想到最后,他发现,他最关心的还是:林逸会不会伤害陶小碗。 “是啊,去年乃林逸八十大寿,结果过完大寿三天后就归西了。” “八十大寿?”陈子规笑了,想来这此林逸绝非彼林逸。 “怎么了?” “你可知,那瓦瓷镇的林逸,今日来了青瑶镇,而且……还娶了承欢。” “怎么可能!”金掌柜惊了,“难道我查到的林逸不是今天的这个林逸?” “嗯。今日所见,林逸不过二十出头,气质出众,有勇有谋,必是成大事之人,且……夏修夷对他颇为上心。”陈子规蹙了蹙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夏修夷看林逸的眼神带着点莫名的占有欲。 “可需派人去盯着?”金掌柜刚刚从白居镇赶过来,自然是没能见到林逸一面,不过听陈子规如此评价,便也大致猜到是个人物了。 “等出了青瑶镇再说,现在有夏修夷在,我们不方便做太多事情。” “是。”金掌柜点了点头,倒也认可,广延还有许多见不得光的势力,若是被夏修夷发现了,恐怕会惹来麻烦。 “白居镇……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嗯?”金掌柜突然被问,心里一愣,听清楚了问题后,笑了起来:“公子可是想问陶小姐?” 陈子规抬眸看了金掌柜一眼,随后低头,视线又落在书册之上:“如何?” “公子离开白居镇之后,苏辞星就住进了竹居,陶小姐安排了两个丫头去伺候着,苏辞星现在是乐不思蜀呢。” 陈子规放下书册,瞥了金掌柜一眼,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问的不是苏辞星,是陶小碗。 金掌柜“嘿嘿”一笑:“陶小姐带着洛可闻出去散心了,至于去了哪我也不知道啊,您不是说了,不准派人监视陶小姐吗。” “嗯。”陈子规收回眼神,金掌柜莫名地从这个一个“嗯”字里听到了点寂寞的味道? 金掌柜叹了一口气,严肃了起来:“公子,你对那陶小姐……可不要陷得太深了。” 陈若庭娶陶小碗,金掌柜是赞成的,毕竟如此一来,夏修夷对陈若庭的怀疑就会降得更低,可若是他家公子对陶小碗真的动了心,金掌柜还真看不太上那个陶小碗。 不过一个陶家的大小姐,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有酿酒之才,可先前在陶家却被柳星儿压制,如此心智,怎么配得上他家公子,金掌柜还是站温婉大方、且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林星瑶的。 “我自有分寸。”这话,陈子规听得多了,他自己也知道,只是有些事情,他也控制不了。 第368章 神医 “公子知道就好。”金掌柜瞥了一眼被陈子规搁置在角落里的茶盅,捋了捋自己的羊角胡,也不再多说什么,告了声退就离开了。 陈子规放下书册,走到窗边,抬眸星尘。 若是能早一点……以陈子规的身份遇见陶小碗,很多事情,或许就不用那么纠结了。 …… 青瑶镇,明月楼,承欢闺房。 “哈——” 陶小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美滋滋地坐起了身,承欢早已穿戴完毕,端了一盆水过来,拧干了毛巾。 陶小碗一坐直,承欢就拿着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那纤细的手指触碰到脸蛋上,给人一种痒痒的触感。 陶小碗愣了两秒,立刻从承欢手里夺过毛巾自己胡乱地抹了一通。 承欢笑道:“夫君,怎得不习惯有人伺候?” 陶小碗把毛巾丢进水盆里搓洗:“确实不怎么习惯。”她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从小到大也都是一个人独立惯了,洗个脸而已,至于还要人帮忙擦吗? 承欢低眸浅笑:“坦白说,昨日一见,我就觉着林公子是个有趣的人,今日共睡一榻,我倒是更加确信了呢。” “那你可千万别对我感兴趣过头了哦,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没错,就是她那好相公陈若庭,也不知道神医有没有办法治好他,“诶,承欢我问你个事啊。” “嗯?”承欢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愿闻其详。” “那个神医你认识吗?” “神医?”承欢想了想,“你说的是前一代神医苏若垚,还是现一代神医苏辞星?” “啥?苏辞星竟然也是神医?”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是神医,陶小碗顿时有一种神医到底靠不靠谱的疑惑。 “是呀,苏辞星乃当世神医,苏若垚是他的爹,也是前代神医,据说苏辞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仅十八的时候,就已经从他爹手里继承了神医的称号……” 承欢想了想,脑里浮现了一个人影:“苏大夫以前经常来我们明月楼的,后来有一次见着了陈公子,之后就很少来明月楼了。” “你的意思是说,苏辞星的医术比他爹要厉害?”那为什么苏辞星还要把陈若庭送给他爹去医治呢? “外面都是这么传的,不过苏若垚大夫毕竟比苏辞星大夫有更丰富的诊病经验,若是让承欢选,我可能也会找苏若垚大夫去看病的,而且……”承欢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片红。 陶小碗眯了眯眼,看承欢的反应,估计和苏辞星那浪荡的性子有点关系,不过具体她也猜不着:“而且什么?” 承欢看了陶小碗一眼,笑道:“其实这两父子神医都有些怪毛病。” 这点陶小碗倒是深信不疑,什么不准女人去医庐啊,看了女眷就不给陈若庭治病了,简直有毛病。 “苏辞星大夫呢,最喜欢给女人看病,且只要是漂亮的姑娘,医疗费分文不取;苏若垚大夫,就只给有钱人看病,谁开的价高,他就治谁。所以众人对这两父子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第369章 迷人的小少年 啧啧啧,陶小碗立刻对这两位神医嫌弃起来:合着这两个神医没一个是医者仁心,不愧是亲父子。 陶小碗默默地吐槽了两句,接着问道:“那苏若垚大夫可有看病时不喜欢女眷在场的习惯?” “嗯……这个承欢倒是没听说过,不过如果给的钱够多,就算是一家子都在边上围观,应该也没关系吧?” “这样啊……”陶小碗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么说陈若庭不让她陪着去看病,还找了个奇怪的借口,也许是因为觉得她给不起那么多钱? “怎么了吗?林公子可是生什么病?要找神医看看?”承欢担心地问道。 “哦哦,不是我啦,我就随口问问。” “哦?”承欢抬起衣袖遮着脸笑了起来:“那应该是为了你喜欢的人吧?” “承欢,你可真是聪明,不过这件事你听听就算了,可别到处张扬啊,不然你的好相公就得被说成断袖了。”陶小碗知道承欢有分寸,点到为止地提醒了一句就是。 “承欢知道的。” 说完,承欢转身端来一杯水,然后把药丸递给陶小碗:“相公,你的药来了。” 昨晚陶小碗算是把自己如何变成男人的事情都一五一十交代了,毕竟日后肯定还需要承欢帮衬着伪装,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陶小碗接过药丸,喝了一口水就吞了下去。 “多谢。” 承欢笑着接过空了的茶碗,然后放到桌上,走过来把陶小碗牵到梳妆台上:“昨晚药效还未褪去,倒是瞧得不甚明了,今早承欢睁眼看到林公子女儿模样的时候,倒还失神了片刻。” 那变出假喉结的药,除了能让人长出一个喉结以外,似乎还能稍微改变服药人的身体素质,比如陶小碗服了药之后,肤色会变得偏向麦黄,五官也会变得比较凌厉。 一夜歇下,药效尽散,原本柔和的五官和凝脂如玉的肌肤在阳光的倾洒下越发诱人,承欢睁开眼的瞬间就被这睡在自己边上的女子吸住了神魂,男装的林逸也好,女装的她也好,都温暖得让人想要靠近。 “还行吧。”陶小碗倒是没觉得自己这幅面貌有多惊艳,尤其刚刚睡醒,头发都还是蓬松凌乱的,对比镜中早已经梳妆整洁的承欢,就更谈不上好看了:“还是我娘子好看。” 陶小碗对着镜子里的承欢咧嘴一笑,带着些许男子气的挑逗,承欢垂眸浅笑:“方才相公还让承欢别对你太感兴趣,这会儿又跑来撩拨承欢了?” “啊?”陶小碗伸出手把嘴角的笑给压了下去,“这就算撩拨了?”那她岂不是天天在陈若庭面前撩拨他了? 承欢抬手挡唇,轻笑了两声:“逗你玩的。”她也说不上来,明明就是很纯碎清朗的一个笑容,偏偏从陶小碗脸上绽放,就带着点诱人的芬芳。 “相公今天想梳什么发髻?” “就和昨天一样就行。” 承欢帮陶小碗梳起了头,陶小碗也没空着,拿着承欢准备好的化妆工具,在自己的脸上鼓弄起来。 随着药效的发挥,不多时,一个俊俏儿郎就再次诞生了。 “啧,不愧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觉得我今天又帅了一点。”陶小碗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感慨道。 “昨日林公子一进这明月楼,柳娘就和我们一帮姑娘谈起你,说来了个俊俏的公子哥,她都春心萌动了呢。”承欢想起柳娘昨日那副恋爱的模样,顿觉好笑。 第370章 有没有更爱我一点 陶小碗顿时想到昨日柳娘贴上来的触感,不由地打了个激灵:“话说,第一夜结束之后,柳娘会来查房吗?” “诶……”承欢突然想到了什么,脸就红了起来:“有块帕子。” “嗯,给我吧。”有这个传统更好,免得有人怀疑。 承欢从床上摸出了一条帕子递给陶小碗,陶小碗拿起梳妆台上的剪子,在自己的手掌划了一道,然后胡乱地往帕子上撒了撒。 “接着怎么处理?” 承欢看着陶小碗手上的伤口,蹙了蹙眉:“你今天还要去参加赏酒大赛……” “又不碍事,今天比的不是酒量吗?又不是掰手腕哈哈。” 陶小碗安慰了两句,承欢也不再说什么,她把帕子塞回床上,就拿来绷带替陶小碗包扎,陶小碗立刻拒绝了:“这样太明显了,恐怕会被人认出来。” “可总不能不止血吧?” “有止血药吗?擦点就行。”伤口不是很大,只要能止住血就行了。 “有。”承欢打开小木匣子,拿出一瓶药:“这是五年前苏大夫来明月楼给大家送的伤药,直接撒在伤口上就行。” 陶小碗打开瓶塞,往自己手上撒了点粉末,手上传来的刺痛的感觉,不过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 承欢看着林逸如此模样,生出了一点心疼的感觉,明明两人不过认识才两天,却知道了彼此的秘密,似乎也因此,两人的关系就亲近了许多。 “何至于斯呢?”若是换做寻常客人,这话承欢不会问,也没必要问,可偏偏是林逸,她忍不住想问,便开口问了。 陶小碗嘴角一扬,偏了偏脑袋,看着承欢笑道:“出来混总是要小心一点的嘛。” 既然决定了开个林逸的黑户口,万事自然就得小心了,现在青瑶镇还来了位九五至尊,这要是漏了什么破绽,她这颗小脑袋,指不定随时搬家,甚至还会拖累陶家也说不准。 “唉……”承欢见林逸不愿明说,也不追究,既然她要做到这个份上,她帮她就是了,“对了,这些银票你收好。” 陈欢拿出一叠约莫三千两的银票交到陶小碗手里:“按照以往的规矩,昨晚在场所有客人的开销,都得由你今早去买单,这三千两应该足够了。” 陶小碗拿着银票扇了扇:“这三千两扇起来都特别爽快啊,不过这可是你的私房钱,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拿了钱跑路了?” “你要是会跑路,昨晚就不会仗义出手了。” “那倒也是。”陶小碗把银票又塞给了承欢,“放心吧,别看我穿得这样,其实我还挺有钱的。”虽然是从陈子规那里骗来的。 陶小碗从怀里掏出之前变卖首饰赚回来的银票:“瞧瞧,爷这么有钱,是不是更爱我一点了?” “噗。”承欢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难得没有见她一幅大家闺秀的做派,“林公子可真是深藏不露,想必今日赏酒大赛之后,‘林逸’将会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吧。” “会吧。”陶小碗笑了笑,“迟早一天,林逸这两个字,会和陈子规齐平。” 第371章 免了 少女略带傲气的模样,在晨曦的阳光下越发耀眼,承欢听着林逸的“大言不惭”,竟然打从心底地相信,她可以做到。 等陶小碗的伤口止了血,承欢便带着她下楼,柳娘瞧见两人出了门,立刻朝着身边的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打着清理的名义,摸进了承欢的房内,看到那条沾了血的帕子,珍而重之地收好,按照以往的传统把它用一张红纸包好,然后收进一个木匣子里。 丫头再从房里出来,朝着柳娘点了点头,露出非常棒的笑容,柳娘立刻眉开眼笑。 “柳娘。”承欢见柳娘亲自来迎,福了福身,笑道:“您今儿起得倒是早。” 柳娘拉过承欢,一幅女儿嫁了个好郎君的喜悦:“承欢呐,这以后就是林公子的人了,柳娘是照顾不了你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早点为林公子生个大胖小子哈哈哈。” 承欢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这在明月楼的姑娘,其实终生所愿也和普通寻常女子一般:找一个爱自己的人,为他开枝散叶,携手余生。 只是林逸这位“公子有点特殊,照顾好她是没问题的,要给她开枝散叶,承欢是无可奈何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还是附和道:“柳娘你说什么呢,哪有这么快啊!”说着,还娇滴滴地看了林逸一眼。 承欢的戏演得好,陶小碗自然也不能落后了,含情脉脉地望着承欢,说道:“为夫日后定会努力,争取早日让承欢怀上孩子。” 柳娘对承欢是发自内心的好,原本以为承欢会被夏修夷逮回去严惩,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来了一个林咬金,见丫鬟的反应,两人昨晚肯定闹得很欢,如此柳娘就放心了一大半。 现在看这两人的互动,她另一半的心也就放下了。 “好、好好!你们两这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就开心了。”说着说着,眼角竟然湿润了起来,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情绪。 承欢看了陶小碗一眼,陶小碗会意,拿出银票递给柳娘:“昨晚的账……” “诶?!不用不用!”陶小碗还没把话说完,柳娘就把银票推了回去:“昨晚的账,陈公子都替你们结清了。” “陈子规?”陶小碗不解,“他为何?” “哎呀,林公子,你可是夏公子的贵客,夏公子又是咱们陈公子的贵客,这一来二去,陈公子自然会看在夏公子的面子上,帮你结账了。”昨晚陈子规和夏修夷离开之前,夏修夷本是想掏钱替林逸结账的,陈子规见了索性就和柳娘知会一声,直接免了这笔钱,反正明月楼也是他开的,他说不收钱就不收钱。 “原来如此。”能省则省,反正亏得也不是她,不过考虑到这层关系,陶小碗倒是心里浮出了一个不太切实际的想法:要是陈子规能看在夏修夷的面子上,直接把赏酒大赛的头奖发给她就好了。 “对了,陈公子还给你们安排了去赏酒大会的马车,就停在明月楼外,洛公子一大早就已经坐上马车了。”柳娘领着两人走出明月楼,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那。 第372章 马车也准备了 陶小碗微微讶异:竟然连她要去参加赏酒大赛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也不知道是陈子规的眼线太多,还是她太疏忽了? “陈公子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赏酒大会?”承欢与柳娘相熟,也没那么多计较,直接问道。 陶小碗竖起耳朵,她也好奇着呢。 “今日就是赏酒大会,这个点来咱们青瑶镇的,不都是冲着赏酒大会来的吗?” 柳娘这么一说,陶小碗和承欢就了然了。 柳娘看着那马车,笑得开心:“你们坐陈公子安排的马车去,会场里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是陈公子的客人,自然会给你们挑个好位置。你们也算是走运,本来这个点起来,估计连赏酒大会最外围的位置都坐不上了,不过有了这辆马车,你们肯定会被安排到内场。” 赏酒大会内场距离赛场最近,每一个座都价值千金,没想到就这么白白给了陶小碗她们。 “那可真要多谢那位陈公子了。”陶小碗回想了一下昨日与陈子规的交往,除了感觉陈子规和那日在翠玉楼所见相去甚远以外,倒也没觉得有别的什么情绪,估计这安排也是看在夏修夷的面子上吧。 和柳娘告别之后,两人就坐上了马车,一掀帘子,就看到洛可闻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洛大爷,出去驾车。”陶小碗戳了戳洛可闻,在场的三人,估计只有洛可闻会驾马车,就算承欢也会,陶小碗也不作他想。 洛可闻这才抬起眼皮,郁闷道:“这不是有个车夫吗?干嘛让我去?” 原本确实有个车夫守在马车外,只不过被陶小碗赶走了:“嘿嘿,这不是你驾马车的水平高吗?想想之前来青瑶镇路上的撞车事件,要不是有咱们洛小爷在,我可能就命丧道途了!”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陶小碗吹捧了几句,洛可闻就飘飘然了,也不责怪陶小碗估计赶走了车夫,反倒颇为自豪:“不是我说,我这驾马的技术,绝对是整个青瑶镇,哦不,就是包括了白居镇,我的技术也是最稳的!”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知道赏酒大会怎么走吗?”陶小碗拿出引导图递给洛可闻,“往这边直走,第三个街道口右拐再走五百米样子就到了。” “没问题。”洛可闻收起引导图,就坐到马车外,牵起马绳,对着里面问道:“准备好了没?” “好了,出发吧。” “驾!” 洛可闻绳索一挥,马匹健步踏起,扬尘而去。 “昨日还不觉得,今日看来,倒是觉得洛公子一点不像是林公子的朋友……”坐在马车里,承欢抬袖轻笑。 “啊?”陶小碗挠了挠脸颊,难道她使唤洛可闻使唤得这么利索,所以别人都举得她像是个恶老板吗? “要不是洛公子看上去已经二十有几了,我倒是觉得洛公子像是林公子的儿子。”承欢笑道,“你对洛公子的态度啊,像极了柳娘对她儿子耳提面命的模样。” 第373章 像儿子 承欢的话让陶小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平白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陶小碗可不敢想。 于是索性沉默以对。 洛可闻开心地驾着马车,完全没听到承欢默默地给他找了个“爹”。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赏酒大会的场所外。 果然如柳娘所说,大清早的整个会场就挤满了人。 赏酒大会的举办地点位于青瑶镇镇中心,整个会场类似足球场的布局,周围一圈的看台,往内以栏为界,是参赛选手的主赛场,地面铺着软木地板,场地周围以红皮软毯区分出几块项目的区域,是给银丝贵宾也就是每场比赛的评委留的位置。 每块红色的地毯后就有一条直通二楼的楼道,二楼中央镂空,沿着场外一圈布置了一条廊道,方便位于二楼的贵宾可以看清楚场内的任何一个细节。 这会儿还没开放入口,大家都挤在南边的观众入席口。 陶小碗掀起车帘看着人头攒动的场景,有一种她一下车就会消失在人海里的感觉。 “你若是要参赛,得去东门的入口报道,领参赛的号码牌,进入内场后,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将以拿到手的号码牌为名。”承欢提醒道。 “这样啊。” 陶小碗正准备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的人流自动散开,一条笔直通入内场的路就这样被打开了。 广延的人老远就看到了飘着金丝的马车,没想到金丝贵宾也会来得这么早,立刻赶了出来,这会儿人群一让路,就有负责人赶过来:“车内可是林逸林公子?” 陶小碗笑了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对方作了个揖:“你好,我就是林逸。” “林公子有礼了,在下刘奇,负责接待赏酒大会的众位贵宾!也是本次赏酒大赛的会场主持人。”那人立刻回礼,然后侧开身子,伸出手指着路:“还请这边走。” “啊,我是来参赛的,就不往这边走了,不过我的家眷就麻烦刘大哥多多照看了。” 陶小碗转过身,承欢正巧掀开车帘,陶小碗顺手就伸出手,承欢默契地握住陶小碗的手,在她的搀扶下,从容地下了马车。 看到承欢下马车的瞬间,刘奇也是惊艳了一番,昨晚他就听到明月楼花魁被一个无名之辈娶回家的消息,今日一见虽然林逸长相俊俏,但似乎也无什么过人之处,不过良好的素养让刘奇并没有把内心的疑惑表现出来。 他依旧以礼相待:“承欢也算是我们青瑶镇的大名人了,刘奇可不敢怠慢,林公子放心。” 陶小碗笑笑:“如此,有劳刘大哥了。洛闻,你且跟在夫人身边。若是夫人出了什么意外,你知道的……”陶小碗朝着洛可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洛可闻却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泛起:“我出马你还不放心?!” “有你这句话,我才真放心。” “相公放心,承欢会照顾好自己的。”承欢帮陶小碗理了理衣领,含情脉脉地和陶小碗告了别,这才跟着刘奇往内场走,洛可闻则是牵着马车跟在最后。 第374章 报名 赏酒大会内场,某阁间。 “林逸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夏修夷坐在屋内,瞥见承欢和洛闻被带进来,却没瞧见林逸。 麦田弯了弯背脊:“可需要小的去查一下?” “啪嗒”一声,夏修夷打开手中的扇子,笑道:“既然不是来围观的,那就是来参赛的,他夫人和小厮都在这,还能跑了不成。”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查了。 夏修夷收起扇子,站了起来:“走吧,麦田,是时候去看台上瞅瞅了。” 原本夏修夷是打算在这里把林逸给拦下的,现在没见到人,估计林逸就在东门口的报名处,索性直接出发去二楼的看台之上,在那才能看到场内场外所有的情况。 “是。”麦田跟在夏修夷的身后,离开休息小阁。 …… 陶小碗和她们分别之后就沿着外场一圈,往东边走,很快就找到了报名的地方。 因为来报名的人远比那边的人还要多上了一倍,她大老远就看到了写着“报名处”的旗帜树在人群最前头。 陶小碗只能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的最尾端,心里隐隐怀疑等她们都一一领了号码进场,这天不得黑了? 站了一会儿,陶小碗倒是发现了队伍的流动速度还挺快,而且有一波人似乎出示了什么就直接被放行了,还一波人则是一脸郁闷地从队伍最前离开,朝着那边的观众席入口走去。 “奇怪,难道报名还有不成功的吗?” “这位兄弟,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参加赏酒大会吧?”排在陶小碗前面的一位大哥转过身来,笑道:“你好,我叫向东,也是来参加赏酒大会的,这是我的师兄齐青。” 向东指了指站在他前面,朝陶小碗递来一个轻蔑的眼神的男子补充道。 向东二十出头,人高马大,长得颇有男子气概,谈吐真诚双眼透彻,像是个老实人;而他那师兄,刚刚一眼就让陶小碗觉得不是什么善茬,仔细一看,长得高高瘦瘦,整个人阴情难测,五官确实比向东好看了些,但因为这股阴森的气势,陶小碗觉得向东更加面善些。 反正人家看不起她,她也懒得理他。 “向兄,你好。在下林逸,瓦瓷人士。”陶小碗对向东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问道:“不知道向兄能否为我解答一下,为何有些人会被拒之门外?难道报名也是有条件的吗?” 向东点了点头,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陶小碗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向东身后的齐青一把夺过,另一个手刀敲在了向东的头上。 “哎哟,师兄你打我作甚?” “向东!你是不是傻,这种东西也能随便拿出来给别人看的?”齐青脸色铁青,看着陶小碗的眼神明显是看贼似的,整个人一股傲气,似乎是要凸显自己与陶小碗的天差地别一般,特意扬了扬首。 陶小碗了然,这齐青怕是觉得她一身布衣,是个三教九流之徒,若是与她站在一起,都觉得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档次。 “不过就是一块令牌,有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向东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并没有觉得那东西多么金贵。 第375章 小心贼子 齐青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向东,然后把手里的令牌狠狠地砸还到向东的手中:“哼,你想做什么就做吧,要是某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偷了,你可别找我诉苦!” 说完转过身去,任凭向东怎么讨好,哼都不哼半句。 向东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来:“林兄你别生气啊,这是我第一次下山,师兄替我紧张呢,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我看得出来的。” 陶小碗笑了笑,他师兄是不是为了师弟才指桑骂槐的,她看得清楚着呢,不过这样的人又不止齐青一个,排在队伍前面的人中,也有不少和齐青一个反应的。 倒是向东说他是第一次下山……难怪这么大个人了,似乎一点心计都没有,陶小碗也比较喜欢与这种简单的人交往:“向兄放心,我可没精力生无关之人的气,我现在啊,只想好好地准备赏酒大赛的比赛。”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的,我跟你说吧,其实……” “哼。”齐青瞪了向东一眼,显然对这个结局很是不满,见向东执迷不悟,索性往前挪了两步,打算直接和向东也撇清关系了。 “我师兄就是比较怕生,他平时对我可好了,你别介意哈。” 这叫怕生?陶小碗真想笑,但是看在向东的面子上,她还是忍住了:“没事没事。” “嗯嗯,赏酒大赛虽然不限制报名人数,但还是有门槛的。”向东拿出手中的令牌给陶小碗看,令牌上一个“酒”字占据了大半,“酒”字底下还有两个小字“广延”。 “这是广延特制的酒师资格证。” “酒师资格证?” “嗯,这块令牌都是广延旗下有名的酿酒大师亲自颁发给有潜力的酿酒师的,所以有这块令牌的人,都可以直接参加赏酒大赛。” “那如果没有令牌的人呢?” “那就在报名的时候,直接参加测试,如果测试通过就可以进去参赛,否则……” “唉,又没通过,只能来年再战了。” 向东话还没说完,边上就有一个测试失败的男子垂头丧气地离开。 向东看了那人一眼:“否则就那样了。” 陶小碗点点头,难怪这队伍到前边就分成了两队,一队直接入场,一队有入场的,有离场的。 她也顿时明白齐青为什么会觉得向东不应该把令牌拿给她看了,像她这样无权无势的人,最容易入场的方式就是偷了别人的令牌咯。 “多谢向兄告知。”陶小碗可是有真材实料的,她根本没必要走什么歪门邪道,齐青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哈哈哈,客气什么。”向东笑道:“既然林兄没有令牌,那我就在这里祝林兄可以顺利通过测试!” “承你贵言。” 很快,向东和陶小碗就分别走到了两条队伍里,向东出示了令牌之后就往会场里走,走之前还回头朝陶小碗招了招手,陶小碗挥手示意,向东本来还想喊什么,手都放在脸颊上准备喊了,结果被边上的齐青一个手刀敲老实了。 第376章 顺利通过 陶小碗笑了笑,视线挪到了不远处的小木屋,没有令牌的人会一个一个进入小木屋,做的是什么测试也没人知道,总之测试通过的人会拿到号码牌出来,没有通过的则两手空空。 就目前来看,似乎还没有一个人拿到号码牌。 陶小碗悠哉悠哉地等着测试,夏修夷站在二楼看台,眯起了眼,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刚刚那个男的是谁?” 林逸竟然对他笑了?还笑得那么……灿烂,那为什么林逸从未对他如此笑过? 麦田立刻悄声说道:“应该是酒枯子最小的弟子向东。” “哼哼……”夏修夷笑了两声,“麦田,你说……如果一个人在笑的时候被砍下脑袋,那笑容会一直固定在脸上吗?” “这……” “算了,若是死了就没那么有趣了。”夏修夷收回视线,转身就看到不远处正在靠近的陈子规。 “哼哼,来日方长,现在还是好好地陪陈子规玩玩。” 麦田看了一眼在东门外一脸轻松的林逸,不懂自家主子怎么就对这样一个小子上了心?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下人该管的,敛了心思,跟着夏修夷离开。 …… 赏酒大会东门口报名处。 “姓名?” “林逸。” “没有令牌是吧?来这抽个签,进屋后交给里面的人。”报名处的工作人员拿出一个小木匣,顶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入口正好可以把手伸进去。 陶小碗按照吩咐从木匣子里取出了一颗标了“五”的小球,就被人带着走进了木屋。 “您好,请把抽到的东西交给我。”小木屋里站着一个布衣少年,陶小碗把小球递给他,他看了眼,转身就进入另一间屋子,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瓶酒和三个小酒杯。 “你的测试题目是——三杯试酒:你有三次机会可以品尝我手中的这瓶酒,品尝完请写出酒水的配方,只要猜中其中三种配料,就可以顺利通过测试。” 布衣少年说完,就把三个酒杯放好,分别往里面倒了一点酒:“请。” 这么简单啊。 陶小碗笑了笑,这就是她的长项啊,以前天天在酒吧尝鸡尾酒猜配方的,这会儿还不分分钟拿下。 她拿起其中的酒杯,先是放到鼻尖处轻轻嗅了嗅,嘴角一扬:“这香味想必是用了‘百合草’。” 然后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酒水入喉,清冽的香甜润滑下肚:“糯米两磅放水中浸泡两个时辰后滤水干蒸,再将以一粒酒酿一磅糯米的比例混匀碾拌,红糖、姜粉、胡椒粉15比5比1准备好,混入其中均匀搅拌,最后将混合物中间掏出一个洞,密封存放三到四天。” “若是要带着百合花香,以上做完之后再将百合草碾碎成粉末,撒在密封盖上即可。” 布衣少年看着陶小碗从容不迫,不仅把配方都说出来了,就连怎么酿制都说得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通、通过。” 桌上还有两杯酒动也没动,先前来了这么多个测试的人,说是全军覆没也不为过,布衣男子原本还想说是不是今年的测试题难度偏高,可刚刚……竟然有人又快又准地得出答案…… 第377章 唯一一个 屋内的工作人员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可以通过测试,此时十分惊讶,不过还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递给眼前的少年一张号码牌。 “这是你的参赛号码,请务必收好,进入会场之后,这上面的号码就是你的名字,切记不要弄丢,也不要与他人的号码牌搞混了,如果出现号码牌混乱的事情,则两人的成绩都会取消。” 原本这话是进了内场后,在候赛厅里的工作人员会向大家强调的,本来不是他这个程序的工作人员该说的,但是眼前的少年毕竟是这么多个现场测试选手中唯一一个顺利通过的,他有一种预感,或许过了今日,这位少年的名字会被所有人记住,所以就忍不住提醒了起来。 “哦。”陶小碗接过自己的号码牌,一看上面写着“壹佰零伍”,默默记下,便向布衣男子道谢:“多谢,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入场?” “是,这边请。”布衣男子起身,把陶小碗迎了出去。 陶小碗从小木屋里出来,那些排着队的人原本以为又是一个被淘汰的,结果却看到陶小碗拿着号码牌往内场走去,无不露出了震惊、羡慕的表情…… 尤其是看到陶小碗那一身小厮服装,之后要测试的人也纷纷有了自信:一个小厮都能顺利通过测试,他们之中不乏各种酿酒世家、开酒馆的人,怎么可能会比一个小厮差,只不过后来他们也都一一落败了。 陶小碗沿着一路的指示牌走到三号候赛厅后,就听到了向东兴奋的声音:“诶!林兄!我就知道你能通过测试!” 向东喜滋滋地跑了过来,然后拿出自己的号码牌给陶小碗看:“我是‘壹佰’号诶!咱俩诶得挺近。难怪会分到一个候赛厅了。” “我师兄抽到了‘二十五’号,现在在二号候赛厅待着呢,我这也没什么认识的人,还好林兄你来了。” 陶小碗还没来得及回两句,结果向东又开口了:“听说今年的比赛连比三天,大家都得住在这会场,再过一刻钟,报名时间就截止了,到时候,就会有人来安排每个参赛选手的住所,咱俩号码这么近,说不定就是隔壁邻居呢。” “住这?”陶小碗倒是不知道参加赏酒大会还要住在会场。 “嗯,我们大概会住在会场边上那一圈,你瞧见那栋大宅了没?那就是陈子规在青瑶镇的宅子,这四舍五入,咱们也是曾经和陈子规当邻居的人了。”向东脸上带着点自豪的笑意。 陶小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就是说这一眼都看不完的地皮都是陈子规的?啧啧啧,不愧是夏阳王朝最有钱的人,不过她更在意的是…… “以往的比赛,有住在会场的情况吗?” 向东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没有诶。” “这么说……这住宿会和考题有所关系?”或许从他们踏进会场的第一秒开始,考验就已经开始了? “诶?!林兄你说得好有道理,以往从未安排过住宿,今年突然安排了,也许确实和考试题目有关?但是酒……和住的地方,能有什么关联呢?” 第378章 安排住宿 向东摸着下巴开始思考,可惜他的小脑瓜子出了对酿酒的事情有一点想法,其他方面就…… 陶小碗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不管考什么,考题肯定会提前公布的,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 向东一拍脑袋:“也是。” “咳咳,各位参赛选手。”一个黑胡须中年男子,走到候赛厅中央,拍了拍手,大家立刻围着他聚集起来:“今年参赛的共有105人,各位应该已经拿到了手中的号码牌,这个号码牌就是你们在此次比赛中的姓名,你们提交的作品、你们的成绩,都会与这个号码所对应,所以各位切记保管好自己的号码。” “如果查出有人调换号码牌,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双方的比赛资格都将取消。” “还有,今年的三场比赛的时间安排与以往不同,分别会在今日、明日、后日举行,所以我们为各位参赛选手准备好了住宿,这三日大家都可住在会场外我们为大家准备的住宿区,也就是与我们公子鹤庭轩毗邻的那个院子。当然如果各位有更好的去处,也可以外宿,只要第二天赶得及回来比赛就行。” “再过一个时辰,就是第一场比赛开始的时间,届时请大家按照自己的号码依次排好,按序入场,如果有人怀着捣乱的心来参加比赛,我们广延的护卫,也不是好惹的。”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如果各位还有不解之处可以来找我,如果没有问题就请去那边,找黄衣男子领取各自住宿间的房门钥匙,你们的住宿房间号就是你们号码牌上的号码。” 中年男子说完就退到黄衣男子的另一侧,把人流分开。 那人话一说完,向东就开口问道:“林兄,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我?没有吧?”那人交代得挺清楚的,她现在就想快点比赛,快点喝酒,快点拿奖金。 “我也是,那我们去领房门钥匙吧。”向东和陶小碗一起走到黄衣男子那领了房门钥匙,一看两人的钥匙柄上都刻着梅花,向东又乐了:“我就说咱们肯定是邻居吧。” “应该是一个院子,邻居倒也不一定。”也不知道这个院子里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只能等到时候去实地看看了。 “一个院子住得也近,挺好的,我这要是有什么事,也能马上来找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也能及时赶到。” “向兄倒是个热心肠的,你忘了你师兄说了要小心我吗?” “哎呀,我师兄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他其实人挺好的,我五岁被师傅领回山上后,就一直是师兄在照顾我,他就是喜欢念叨几句,心其实可好了。” “是吗?”陶小碗笑笑,也不打算挑拨向东和他师兄了。 很快一个时辰就过去了,大家排好队伍后,就跟着中年男子走了出去。 从侯赛厅出来,众人就被领着往会场走,三支队伍汇合之后,带头的人就换成了刚刚出来迎接陶小碗他们的刘奇。 第379章 二楼的人 向东站在陶小碗前面,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人,队伍拐弯的时候,排在队伍尾端的向东就看到了排在前端的齐青,向东热情地立刻招手会意,还大声喊道:“师兄,我在这!” 这么一闹,前排的十来个人都被向东夸张的挥手吸引了注意,捂着嘴窃笑起来,他们都知道今年酒枯子的两个徒弟也会来参赛,倒是没想到这其中一个徒弟如此的……幼稚。 齐青的脸色顿时就差了,他觉得向东丢他的脸,立刻就回过头去,假装不认识向东,结果就瞥到了站在向东身后三四个人的林逸,齐青微微惊讶,没想到今年居然还有素人可以通过测试。 陶小碗捕捉到齐青回过头前那一闪而逝的惊讶视线,笑了笑。 恐怕和齐青一眼没想到她能通过测试的人还有一大把吧?不过瞧他们的样子,倒也不像是会做坏事害她的,陶小碗也就没放在心上。 她现在倒是在想,不知道这赏酒大会上会遇到什么高手,若是能挖个一两人去醉卧酒乡帮忙就好了。 陶小碗来参加赏酒大会,除了想要头奖以外,也想从中挖掘一些有天赋的人才去醉卧酒乡帮忙,不然她一个人分身乏术,这酿酒的事情可耽搁不得。 很快,众人都被领到了会场上。 此时,原本空荡荡的会场周围已经坐满了人,甚至还有十来人组成的小团体,每人手持一块图案,拼凑起来就成了“程前酒馆程峰加油”、“酿酒世家刘非加油”…… 很有应援的氛围。 陶小碗望了一圈,正准备放弃在这么大的会场里找到承欢和洛可闻的时候,就听到参赛者指着二楼看台的贵宾区,惊喜地讨论着。 “你们看!那不是明月楼的承欢姑娘吗!天呐,她怎么会在二楼看台?昨日明月楼一别,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承欢姑娘了。” “承欢姑娘~你是来为我们加油打气的吗?” 承欢眉眼星星点点,望着排在队伍最末的林逸身上,笑得璀璨。 “承欢姑娘好像在看我!我要晕了!” 陶小碗笑了笑,对上承欢的视线,感受到了承欢无声的加油,结果下一秒承欢边上冒出来了一个夏修夷,陶小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陈子规把她们安排在二楼,她就该想到会撞上夏修夷啊! 夏修夷一出来,众位参赛者立刻噤声,这在场的人谁感受不到夏修夷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啊。 夏修夷脸上挂着笑容,可偏偏让人觉得只要你一开口,他就会把你的舌头拔下来似的。 承欢注意到身边的人,立刻福了福身,退到看台内,这一退,底下的人就看不到二楼的人,二楼的人却可以看到底下的情景。 夏修夷眯着凤眼,嘴角歪着一个邪魅的弧度,伸出手朝陶小碗挥了挥。 陶小碗不知道该作何回应,索性和周围的人一模一样,假装被吓得低下了头,看也不看夏修夷一眼。 “哼哼……真是不给我面子。”夏修夷侧了侧脸,朝身后没有站到看台外的陈子规说道:“子规兄,跟你商量个事呗。” 第380章 有点过节 陈子规淡淡地问道:“何事?” “把这届赏酒大赛拿到头奖的人赏给我呗。”夏修夷咧着嘴笑了起来,眼里尽是霸道的占有欲。 陈子规轻笑了一声:“夏兄有所不知,参加赏酒大赛的选手有各自选择去留的权力,获得头奖的选手,我们只是会给他提供一个留在广延的机会,可最后他去留的决定,并非在下可以做决论的。” “哼哼……”夏修夷笑了起来,眸里黝黑发亮,“所以我希望广延不要和我抢人。” 陈子规笑了笑:“好,本届赏酒大会三场比试的头奖得主,子规绝对不会与夏兄抢。” “哼哼哼哼……不用三位那么多,我只要一位。”夏修夷回过头,望向那个胸口贴着“壹佰零伍”的少年,眸光幽幽:“只要一个就可以。” 陈子规顺着夏修夷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林逸的瞬间蹙了蹙眉:刚刚刘奇说有个素人通过了测试,没想到居然就是林逸,且看夏修夷的模样……这两人是在玩什么把戏? 陈子规收拾好情绪,便准备开幕发言去了,只是走了一步后,他又回过头来看了林逸一眼:少年身姿挺拔,墨发盘在头顶,气势端正,眼里尽是意气风发,就这眼神……倒是像极了他家的小媳妇。 联想到之前金掌柜说陶小碗替林逸去那家酒馆下定金,陈子规眸光微动:也许该找个机会和林逸好好谈谈。 陈子规不着痕迹地回过神,往二楼的主看台走去。 “各位,请按照自己的号码入座。”刘奇把105位参赛者都带入会场后,站在正中央的小舞台上喊道。 原本空旷的会场中央,此刻已经以刘奇为中心,依次摆满了105张木桌,且每张桌与桌之前的距离还挺远,能挤下十来人样子。 刘奇话音一落,整齐的105人的队伍就四散开去,众人纷纷找到自己对应的木桌,入座。 承欢和洛可闻挑了个离林逸最近的地方,只不过他们都站在看台内,生怕走到看台外会影响林逸的发挥,结果就见夏修夷大剌剌地跳到看台外,席地而坐,慵懒地靠在看台边的围栏上,视线紧紧地锁在林逸身上。 承欢有点担心地问道:“洛公子,林逸可是与那夏公子有什么过节?”承欢是直到夏修夷真实身份的,但是她不知道林逸是不是清楚。 夏修夷是个危险的人,林逸难道是因为自己才被他盯上的吗?那她岂不是害了林逸!承欢眉头紧皱,手中的帕子都被捏作一团。 洛可闻看着承欢,虽然知道承欢不是他娘,两人的性格也差的远了,但是承欢长得实在是太像他的娘亲了,以至于现在跟承欢对话,他总觉得是和自己的娘在说话似的,以至于那泼皮的性子都不敢耍,老老实实地比待在学堂念书还拘谨。 承欢这一问,他就老实回道:“先前来青瑶镇的路上,咱们的马车撞了那人的马车,结果那人直接派人打算杀我们泄愤,要不是我……” 第381章 秀恩爱 一看到承欢紧张的眼神,洛可闻炫耀的口气就压低了下来:“咳咳,后来我把那些人治住了,那个男的才放我们离开了。” 承欢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立刻又紧张了起来:“这么说来,林逸与夏公子早有恩怨?那林逸又从夏公子手中救下了我……”这不就是一而再地惹了龙怒吗? 洛可闻见承欢眼眸间的紧张与担忧,抓了抓自己的脸,他爹说女孩子担忧伤心的时候,就要把她们抱紧怀里,如果还是不开心,就亲亲她们……只不过这种事情做了就得负责,他洛可闻可不想…… “承欢姑娘,你……别担心了。”洛可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爹又没告诉他要怎么说,只教了他怎么做,可洛可闻觉得……下不了手……这简直比找人决斗还难啊。 “反正有我在,林逸和你都不会有事的。”那夏公子虽然有点本事,但肯定是打不过他的,洛可闻如是想:“你要是还担心的话,我给你抱抱吧。” 承欢姑娘抱他就不算是他主动,也就不用负责了。 承欢惊讶地看了洛可闻一眼,这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怎么……这么呆萌呢!先前的担心倒是被洛可闻逗跑了一大半,这林逸身边的人,似乎都挺可爱的啊。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现在我瞎操心也没什么用。”承欢笑笑,目前最重要的是林逸能不能拿下赏酒大会的头奖,再者看夏修夷的模样……也不像是要抓了林逸去砍头的。 …… 会场上,105位参赛者纷纷入座,陶小碗坐在圆圈的最外端,环顾了一眼,倒是觉得自己在考科举似的,只不过没有墙瓦遮头罢了。 咚咚咚—— 突然,会场上传来震响的鼓声,随后响起一段热闹的奏乐。 陶小碗望了眼四周,却没发现乐师的痕迹,可这奏乐确实从四面八方传来,想必又是广延的好手段了。 音乐声落,主看台的帘布被掀开,陈子规静默地站在看台之上,他今天一身蓝白月袍,气质出众,往那一站,视线不由自主地就会被吸过去,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一位沉鱼落雁的红杉女子…… 林星瑶笑着走到陈子规身边,以往的赏酒大会,不是金掌柜主持,就是林星瑶主持,今年难得由陈子规亲自主持,他却执意要与林星瑶一起,不少人都对这两夫妻的深情依恋倍感羡慕。 林星瑶抬步准备把每年正式开始比赛,发射的烟火信号弹交给陈子规,结果却不小心被自己的裙摆绊倒,陈子规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林星瑶,顺手就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原本可能要出丑的事故,就变成了大型的秀恩爱现场。 郎才女貌,深情对视。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陶小碗鸡皮疙瘩抖三抖,她算是理解当初白居镇的路人是如何看待她追求陈若庭的感受了。 夏修夷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林逸身上挪到陈子规那了,哼笑了两声,他抬手垫在自己的下巴上:也就是为了这么个女人,竟拒了他的赐婚,可惜…… “哼哼哼……”夏修夷眸光暗动,只不过笑了笑便不再望向陈子规。 第382章 赏酒大会开始了 “可有伤着?”陈子规抱着林星瑶,心疼地问道。 在场的众人何时见过陈子规如此温柔的模样? 看着陈子规满目的柔情,他们算是信了:这样的陈子规,为了林星瑶拒绝了与皇家结亲,绝对不是谣传,而是真的。 陶小碗撇撇嘴:唉,能别秀恩爱了吗?她还等着比赛呢! “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耽搁了开幕式。”林星瑶羞红了脸,更衬得她如花似玉,美得不可方物,在场的人看的是羡慕极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陈子规笑了笑,抬手帮林星瑶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发丝,将碎发别到她的耳后,柔声说道:“无碍,娘子最重要。” 林星瑶垂眸浅笑,然后把手中的烟花信号弹交给了陈子规,陈子规接过信号弹,顺手就牵住了林星瑶的手,笑道:“娘子与我一起?” “嗯。”林星瑶眸光熠熠,心底软了一片,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都和陈子规在一起,不管世间那么多事,只可惜…… 陈子规握着林星瑶的手腕,林星瑶拿着信号弹,另一只手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信号弹的底部。 嘶嘶嘶——嘭! 随着火引子的消散,信号弹弹射出去,天空炸开了五彩斑斓的烟花,很快这些烟花又变幻成了“赏酒大会”四个字,随着烟花的释放,奏乐再次响起,澎湃激昂,围观的人都兴奋地嚷了起来。 陶小碗看着五彩斑斓又变化多端的烟花,感慨着:不愧是有钱人啊,真奢侈! “赏酒大赛正式开始!” 刘奇一喊,奏乐戛然而止。 陈子规牵着林星瑶的手,似乎也没打算松开,站在主看台,望着会场中心105位参赛者,说道:“本届赏酒大赛一共三场比试,每场比试的获胜者都可以获得黄金一万两的赏酒金,倘若有人连胜三场,还可以向广延提出一个要求,力所能及之处,必定全力而为。” 如此激动人心的头奖内容,就算陈子规的语气淡然,也众人内心也热血翻涌起来,会场的参赛者无不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甚至还有人喊了出来。 陈子规默默看了一眼坐在105号木桌上,撑着下巴打哈欠的林逸,莫名地觉得好笑,只不过脸上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变化:“开幕式耽搁了些时日,我便不再多说,接下来就交给赏酒大会的负责人刘奇。” 陈子规说完就带着林星瑶退到了看台内,时间掐的准,一离开外人的视线,陈子规就松开了林星瑶的手。 林星瑶突然落空的手抓着空气握了两下,最后失笑地跟上早已迈步离开的陈子规:“子规,你不留下来看比赛吗?” “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你且记得好生招待夏公子,我晚点会回来。”陈子规转过身,超朝林星瑶笑了笑,柔声地说道:“夏公子脾气古怪,若是惹娘子生气了,还望多担待些,他是我的贵客。” 见陈子规对自己笑,林星瑶魂都飞了,全然忘了陈子规刚刚倏忽松手的失落,笑道:“知道了,相公且放心去忙吧,我有分寸的。” “嗯。”陈子规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柔情荡然无存。 …… 第383章 三位评委 陈子规离开后,刘奇立刻拍了拍手,重新把大家的注意力牵回到他自己身上。 刘奇说道:“各位,想必大家也知道咱们赏酒大会的传统,这第一天比得自然就是酒量!” 这是赏酒大会历届以来的习惯,众人也一点都不奇怪,所以刘奇也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重头的还在后面。 “在这之前,我想大家肯定很想知道,今年赏酒大会的评委都是谁?!”每年赏酒大会都会请来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许多参赛选手也是冲着这些评委来这刷个脸熟,这对于他们日后的发展都是极有好处的。 刘奇也不再卖关子,说道:“让我们有请今年赏酒大会的评判们——夏阳王朝最厉害的酿酒大师酒枯子前辈、广延金掌柜金起、翠玉楼酿酒大师范畴!” 刘奇话音一落,现场立刻就沸腾起来了! 三位评委也从甬道处走来。 金掌柜不用说,陶小碗早就见过了,今日依旧金光闪闪,像个行走的金元宝,摸着自己标志性十足的羊角胡笑着和众人挥手示意。 走在金掌柜前面的应该就是酒枯子前辈,一头白发凌乱地披散,额前些许有过理过的痕迹,穿得十分随意,红黄蓝的布随意搭在身上,脸上虽然布满皱纹,神态却颇为年轻,精神矍铄。看得出,这老头肯定是个贪玩的。 陶小碗见酒枯子的第一面就觉得他是个老顽童,此后接触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走在金掌柜身边的就是范畴,名义上是翠玉楼的酿酒师,实际上最近几年,几乎所有有名的酒水都是出自范畴的手笔,他是第一届赏酒大赛的三冠得主,此后一直在广延工作,如今约摸近三十的年纪,背脊有点微驼,而且一直低着头,紧跟着金掌柜,估计是害羞…… “天呐,酒枯子前辈,我居然看到了酒枯子前辈!” “范畴!范畴!我是你的粉丝,我……我就是为了你才来参赛的!” “师傅师傅!我在这呢师傅!” 众人的欢呼声中,陶小碗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只见向东热情地朝着酒枯子呼喊:“师傅,我一定会努力参加比赛的,还有师兄,他在……” 酒枯子瞪了向东一眼,向东立刻闭嘴,酒枯子无奈扶额,对自己收了这个徒弟十分懊悔,天天叽叽喳喳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把他赶下山了,结果又在这里遇着了,想要清净一点的生活真不容易。 陶小碗见向东和酒枯子的互动,倒是没想到他居然是酒枯子的徒弟。 不过看样子,酒枯子肯定是不会因为向东和他的关系开什么后门了。 “哎呀,今年的选手真是热情啊。”金掌柜摸着自己的胡子走了一圈,结果听了老半天都没一个人是为了他来参加比赛的,脸上的笑容就显得有点落寞了:“真是的,都没一个为了我来的吗?” “金掌柜,我是为你来的。” 金掌柜突然兴奋,结果转头一看,这个为他而来的人是范畴,又郁闷了起来。 第384章 比酒量 唉,范畴此人酿酒极其有才,可惜性格内向,金掌柜经常带着他出去谈生意练胆子,比如今年赏酒大会也是,可惜,成效不行。 “行了行了,我们赶紧去各自的位置上吧。”金掌柜领着范畴到他的位置上坐好,这才自己去找自己的位置。 三个评委分别坐在会场三个角上,用红皮软毯区分普通地面,尤为显著,他们来这,除了观察每一位选手是否作弊,还会观察选手的能力、人品,若是有合适的,会带回去亲自授课。 金掌柜么,肯定是从广延的角度来挑选人才的,哪些合适挖到广延的,他一看一个准。范畴比较老实,就是来挑选学徒,为广延酿酒事业做人才储备,当然,这个任务不是他自己求的,而是金掌柜交给他的。 酒枯子就随意多了,他年年来当评委,可没一次挑到合适的人,反倒是自己出去游玩的时候,捡了两个娃娃回来,第一个是齐青,第二个就是向东。 三位评委各自坐定后,刘奇这才咳了咳,把众人的视线又吸引回来,说道:“今年第一场比试,按照传统,肯定也是比的酒量,只是这酒量比了这么多场,咱今年也是想破了脑袋不知道要怎么弄出个新形式了,所以……” “今年!这酒量比赛就交给大家自己了!” 刘奇话说完,众人就开始碎碎念了。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自己找人拼酒,看谁能喝到最后吗?” “大混战?那万一有人故意躲着不喝,站到最后,那也能算赢?” “各位!各位!”刘奇立刻制止了大家都联想,“这酒量比赛,自然不会这么乱来啦,这交给大家的,只是喝什么的权力!” 啪嗒—— 刘奇敲了个响指,几个丫鬟就端着笔墨纸砚走了上来,分别给每个选手搁置了笔墨纸砚。 “请每位选手在纸上写出你认为最烈的酒,然后再标上一个你自认为喝多少杯会醉的数字,写完之后统一丢进我面前的这个抽签桶里就行。” 刘奇拍了拍面前空空如也的木桶:“等大家都投完之后,我会在其中随机抽一张作为第一个比试之人,由他再抽出第二张作为比拼的对手。两人将以第一人标注的酒和杯数作为评定。” “举个例子,比如我先抽到了李四,他就是第一个守擂者,由他抽取挑战者,比如他上来又抽到了张三,张三写的是红泉酒五杯,那么李四与张三就比喝红泉酒,谁喝得多谁胜出。” “胜出者抽选下一位挑战者,以该位挑战者所写为评定标准,继续比拼,直至箱子里再无纸条。” 刘奇刚说完,就有人问道:“那岂不是越早被抽到,喝的酒就越多?那最后一个被抽到的人万一捡了个大便宜怎么办呢!” 确实,最先被抽到的人如果运气好,一路喝下来都不醉也就罢了,可万一抽到最后一人,他还滴酒未沾,结果自然比那人要多喝几杯,岂不惨了? 第385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刘奇笑了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再者真正有实力之人,就算被第一个抽中,也能喝到最后不是吗?倘若在座有人对自己的酒量没有信心,提前弃权也是可以的。” “这……” 刘奇连弃权都说出来了,自然没人敢在驳嘴,更何况能来参加赏酒大赛的,哪一个不是对自己酒量有十足信心的,听刘奇这么说,反倒跃跃欲试,恨不得自己第一个被抽中,然后一路杀到底呢。 于是众人奋笔疾书,纷纷写下了自己最擅长喝的酒和可能会醉倒的杯数。 “各位,这一杯的大小是这样的哦。”刘奇在众人动笔前,拿出一个跟人头一样大的杯子,“所以能喝多少杯,大家想清楚了再下笔哦。” “不是吧,这么大一杯啊。” “这一杯的量比得上一瓶了吧?” 众人看着酒杯纷纷发出感慨,这一杯相当于一小瓶了,不少已经写了杯数的人立刻把三四十杯划掉,重新写了新的标准。 众人或思考久久不能下笔,或手快的直接写好,把纸丢进抽签桶里了。 每张纸上都早已标注好了每个人对应的号码,陶小碗盯着自己的那105号纸,若有所思:如果我能最后一个被抽到的话,那百分之百能赢啊。 虽然她自认为酒量很好千杯不醉,但是难免现场也会遇到什么厉害的角色,但如果她是最后一个抽到的,她相信这头奖肯定就非他莫属了。 更何况有这种获胜的捷径,她也懒得凭实力,她和那些好骗的青少年可不同,她来这不求证明自己的实力,只求赚那笔万两黄金,所以能偷懒就偷懒,酒虽然喝不醉,但是伤身啊。 陶小碗看了眼不远处的抽签桶,平口朝上,长得像个啤酒桶。 诶!有了! 陶小碗眼珠子一转,笑了起来,她知道要怎么作弊了,反正这刘奇也没说不可以这么做,她可是规规矩矩地按照活动规则在参赛。 陶小碗先是在纸上写下:夏长酒,三杯。 写完之后,她也没急着跑去投纸条,而是把毛笔翻过来,企图把毛笔顶部的小红绳抽了出来。 啧,怎么绑得这么紧? 坐在陶小碗正后方的就是评委之一的酒枯子,瞧着陶小碗在对一只毛笔较劲儿的时候,微微蹙眉,心道:这人怕不是被吓傻了?拔毛笔作甚? 费了点功夫,陶小碗把红绳拔了出来,然后在自己的纸上凿了个小洞,把绳子穿了过去,然后捏着红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地走到抽签桶面前,把手伸了进去。 随身携带的小刀片从袖口抽出,陶小碗快速地在抽签桶壁上剜了一刀,等木板产生裂缝,翘出一角,陶小碗就把红绳挂在上面。 抽签的人肯定都是习惯性地伸入桶底抽取纸条,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还有一张纸条贴在桶壁上,如此一来,她百分百就会成为最后一个被抽到的人了。 再者,赏酒大会可没有规定她不可以这么做,就算到时候被人发现,她也不怕。 这么一顿操作后,陶小碗心安理得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好暇以整地等着前面的人慢慢比试。 第386章 一杯倒 等众人把纸条都丢进抽签桶里之后,刘奇继续说道:“但凡挑战失败,就请直接离开会场,若是想继续围观比赛,可以坐到内场的观众席上。”刘奇指了指他身后的一圈会场外、观众席内的位置。 “好了,那么接下来就让我来抽取这第一位比试者……”刘奇笑着走到抽签桶前,把手伸入桶内,直达底部之后,胡搅了一通,这才拿起一张纸条。 他的视线从一百多位参赛者脸上一一略过,笑得十分神秘:“不知道这第一位会是谁呢?” 语气十分欠揍地吊人胃口,就是不看一眼被拿出来纸条,众人都紧张兮兮地看着刘奇手中的那纸条,恨不得此刻都能拥有透视眼,把那纸上写的内容看得清楚明白。 “哇,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位,我本人还是挺看好他的。”刘奇看了眼纸条,立刻又把纸条收了起来,独自兴奋地对大家说道,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不少人特别想吐槽几句,可偏偏这人是广延的,还是赏酒大会的主持人,惹不起惹不起,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两句。 刘奇见众人的胃口已经被钓起来了,终于不再拖延:“有请第一位参赛者——壹佰号选手!”刘奇过目不忘,自然知道这壹佰号选手正是酒枯子的小弟子向东。 向东被喊到号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想到第一个就是我啊,运气果然不太好。”向东虽然酿酒厉害,但其实他一点也没有酒量,所以他写的标准是:甜酒酿,一杯倒。 可惜,第一位参赛者的标准基本上就是作废的,向东先是走到抽签桶处,抽出了自己的对手的纸条交给刘奇,然后走到早就准备好的酒桌一侧坐好。 “那么挑战壹佰号的选手就是——三十五号选手!”这三十五号是一家酒馆的继承人,酿酒他是不行了,但是喝酒他十分擅长啊。 被点到号码的三十五号,一副自信地走了出来,坐到向东对面。 “那么两位比试的是:女儿红,五杯!”刘奇说完,就有丫鬟端着十杯女儿红出来,十个杯子一半绑着红绳放在向东桌前,一半绑着蓝绳,红绳的算是向东的酒杯,蓝绳的自然就是三十五号的。 “第一杯,请两位选手畅饮!”刘奇话音一落。 两人便拿起第一杯,往嘴里灌酒。 哐当—— 对面的三十五号还在仰头灌酒,场上却传来了酒杯被砸碎的声音…… 向东面色通红,此刻已经睡死在桌上…… “额……”刘奇是真没想到在场居然还有人这么不能喝,那向东好像只抿了三小口? 酒枯子坐在评委位上,伸出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显然是没眼看了。 陶小碗“噗嗤”一声,直接笑出来了,向东……认真的吗? 齐青一脸“我就知道”,不过还是默默地往向东那边走去。 “那么,本轮三十五号胜出。” 刘奇利索地宣布完,齐青走到向东边上,直接抓着他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上,然后往观众席那边走去。 第387章 齐青 那些原本准备上场把那些喝醉的人扛走的工作人员,瞧见齐青把他们的活干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正疑惑这人是不是来捣乱的,考虑着要不要叫护卫来维持秩序。 刘奇知道齐青和向东的关系,便对他们使了个眼神,意思就是齐青不是来捣乱的,于是他们便会意,退了回去。 陶小碗眯了眯眼,倒是没想到齐青这人虽然傲得很,但是对向东也是挺好的。 “好了,那么请三十五号选手挑选下一个挑战者。”等齐青回来落座后,刘奇立刻重新开始比赛。 向东之后,选手专用的观众席陆陆续续又输送了好几个醉酒腿软之人,还有几个闹着酒疯的人直接被广延的人送到了对应的住宿间去休息了。 很快场上就只剩下陶小碗一个人了,而此时齐青正在迎接第三十二位挑战者的比拼。 陶小碗笑了笑:这两师兄弟的水平也差太多了吧。 齐青这三十多场挑战喝下来,几乎是把现在市面上的酒都喝了个遍,不过倒是没有看到有人写夏长酒,也许是因为夏长酒目前也只在白居镇流通,知道的人并不多,也许是因为这夏长酒烈得很,几乎都是一杯倒,所以也没人敢冒险。 眼看着和齐青比拼的八十九号拿着酒杯的手开始发颤,呼吸开始急促,整个人似乎晕乎起来,陶小碗就知道,她马上就要准备出场了。 反观她的对手齐青,脸上风轻云淡,喝了这么多酒面不红气不喘,陶小碗都要怀疑那些酒是不是都被他悄悄吐掉了。 慵懒地半躺在二楼看台的夏修夷看着齐青,眯了眯眼,别人看不出来,楼下那三位评委肯定发现了吧,齐青一边喝酒,一边用内力把酒水都逼出体外了。 不过那评委都没说什么,就说明这样的手段也并没有违规咯。 夏修夷也不打算去揭穿什么,毕竟……他还有一点好奇,林逸喝醉的模样。 另一边,承欢又紧张起来了。 这会儿看到齐青的实力,马上又轮到林逸了,她就开始担心林逸能不能赢下来,喝醉了又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如果出了什么破绽,她要怎么帮林逸遮掩? “啧啧啧,那二十五号怎么这么能喝啊!”洛可闻对齐青发出了感慨,显然没发现齐青正在用内力逼出体内的酒劲儿。 “诶?你怎么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啦?”结果转过头,就看到承欢的眉头又蹙在一起了。 “你不担心林逸喝醉了会……”承欢没把话说全,她以为洛可闻听懂了。 洛可闻大笑一声:“你放心吧,那家伙肯定醉不了。”他虽然不知道陶小碗酒量如何,但是他可是见过陶小碗把夏长酒当水喝的,要知道那金掌柜和陶小碗的父亲喝那酒可是一杯倒啊,洛可闻估计陶小碗的酒量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是吗?”虽然洛可闻这么说,承欢还是有点担心,女孩子酒量再大,又能大到哪去呢? 齐青又把一人喝倒了,刘奇诧异地叫了起来:“哇哦,二十五号已经连续喝过了三十八人,现在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位挑战者,今天的头奖获得者就会在他们两人中诞生了,那么就请齐青从抽签桶里拿出最后一位选手的纸条吧。” 第388章 夏长酒 齐青抬了抬眼,直接就看到了坐在105号木桌上的陶小碗,冷笑一声,眼里尽是不屑。 陶小碗接到讯息,笑了笑,直接站了起来:“这场上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三十五号仁兄已经摸了三十多张纸条了,这最后一次,不若就让给我吧?”说着走到抽签桶前,笑看齐青。 “你随意。”齐青自然不屑和陶小碗争这个,刘奇见状倒也不阻拦:“那就麻烦壹佰零伍号选手自己公布你的评定标准吧。” “多谢。”陶小碗伸入抽签桶,直接把自己的纸条从抽签桶壁上扯了下来,把那红绳留在了抽签桶里。 “夏长酒,三杯。”陶小碗拿着自己破了一角的纸条,笑着念道,然后把纸条递给了刘奇,自己走到齐青对面坐定。 夏长酒? 金掌柜眯了眯眼,没想到这林逸居然知道夏长酒,要知道目前广延还没有对夏长酒进行全国推广,这夏长酒也只有在白居镇热卖,按理来说外镇人肯定是不会知道的,更何况林逸还是偏远的瓦瓷镇来的。 如此看来,这林逸和陶小碗恐怕还真的有些关系啊。 刘奇:“哎嘿,没想到壹佰零伍号选手居然会选择夏长酒!这可是咱们广延今年新得到的一种烈酒啊,听闻金掌柜都是一杯倒呐,这位壹佰零伍号居然能喝下三杯?” 突然被点到名的金掌柜脸黑了黑,这刘奇每年总喜欢在赏酒大会上黑他几句,不管他是作为评委还是作为主持人,有一年他因为出差没赶得及参加赏酒大会,听说这刘奇更是肆无忌惮地开始爆他的黑历史。 不过这人确实有才,每届赏酒大会都被他搞得风风火火,就比如今日比酒量的赛制,恐怕明天就能引起全镇子的热议。 “哇,夏长酒是什么酒啊,听都没听过。” “你们不知道吗?这酒在白居镇卖的都断货了,一杯足以令人永生回味啊!啧啧……”白居镇来的人,顿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真假的,有那么好喝吗?” “金掌柜都一杯倒,这人还能喝三杯?你们猜是三十五号厉害些,还是壹佰零伍号厉害些?” “难说啊,三十五号喝了这么多了,那壹佰零伍号至今都还没喝过呢!” 众人的讨论声,在夏长酒被端上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六瓶夏长酒,香遍了整个赏酒大会的会场,在座的众人闻到这股香味,顿时都闭眼猛吸,仿佛像是沾了瘾似的,这酒闻着闻着心跳加速,仿佛进入了人间仙境一般。 夏修夷好奇地看着那六瓶酒:没想到陈子规居然酿出如此好酒,还不拿出来招待他,一会儿可得好好问问陈子规。 陶小碗嗅了嗅,发现夏长酒的香味似乎被放大了,应该是在煮酒的时候加大了香料的用度,同时调整了酿酒的室温,看样子金掌柜早就有意在赏酒大会上宣传夏长酒了,只不过倒是被陶小碗捷足先登提出来了。 至于能在她的配方上进行如此巧妙的改动,恐怕出自那位范畴之手吧,看样子广延也确实人才辈出。 第389章 比酒 很快,六瓶夏长酒就分别端置在陶小碗和齐青面前。 见一起都布置妥当,刘奇立刻就喊了起来,这才把众人被夏长酒勾去的魂给喊了回来:“那么,接下来就请三十五号、壹佰零伍号,开始第一杯。” 陶小碗笑着拿起第一杯夏长酒,痛快地敬了齐青:“三十五号仁兄,请。”反正齐青也看不起陶小碗,她也就懒得以姓名相称了。 陶小碗爽快地一饮而尽,那火辣辣的夏长酒入腹,肚子里像是被点了火似的,陶小碗的脸很快就烧了起来,只不过她依旧神志清晰,她喝酒素来都是面上反应大了些,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要醉死了,实际上其实根本没什么。 齐青略带犹豫,他怎么会闻不出这夏长酒的烈性……但是看到陶小碗如此爽快,误以为不过是寻常烈酒,举杯痛饮。 结果第一口入吼,他顿时就咳了起来,酒杯立刻被搁回桌上,他只觉得浑身被火烧似的,就是立刻调动气息想要把酒水逼出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调动真气,齐青就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重,狠狠地看了陶小碗一眼,心有不服,明明两人都是喝的一样的酒,怎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还是如此清澈。 陶小碗笑了笑:“三十五号兄弟,你的第一杯还没有喝完哦。” 齐青刚刚只是抿了一小口,然后立刻觉察出不错就停了下来,这会儿被酒逼得连真气都发不出来,他自然知道肯定喝不过陶小碗了,只能咬咬牙,却不想直接认输,暗里依旧努力地想要调动真气,打算一边喝一边排出体内的酒。 “哼哼哼……”夏修夷坐在看台上,终于发出了动响,他看着林逸脸颊的红云,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情绪,似乎只有吞了林逸才能释放:“壹佰零伍号,你纸上写的可是三杯,不喝完这三杯,就算齐青认输,我们也不承认你获胜哦。” 夏修夷不是评委,原本插科打诨的一句话却让刘奇郑重起来,毕竟这人是陈子规的贵宾,上头早就吩咐下来得罪不起了,于是他开口:“对,壹佰零伍号,还请把三杯喝完,如果三杯后你依旧不醉,那么……” 陶小碗笑了笑,拿起第二杯一饮而尽:“好说好说。”心里却吐槽了一句:这夏修夷这是有毛病,怎么老和她过不去! 刘奇目瞪口呆,夏修夷笑意更深。 齐青微微讶异,林逸怎么能像喝水一般喝了这酒?他甚至怀疑自己的酒和他的酒是不是不一样了。 众人惊讶期间,陶小碗已经喝完了自己的三杯,此时倒立着最后一个酒杯连一滴酒都不剩,笑道:“三十五号,你认输了不?” 陶小碗眉眼弯弯,由于酒水的缘故,脸上通红,平白增添了一点妖魅,夏修夷忍不住舔了舔舌头,他有点好奇林逸嘴角那滴夏长酒是不是更加香醇怡人。 “还是要我把你剩下的两瓶也一起喝了?”陶小碗喝上瘾了,她纸上写的三瓶不是她的极限,而是她对在场众人设置的极限。 齐青面色铁青,捏着酒杯不置一词。 第390章 让我尝尝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酒枯子突然冲了过来,急躁躁地宣布:“我宣布壹佰零伍号获胜。” 说完直接从桌上拿走了一被齐青还未喝的夏长酒,两眼放光:“嘿嘿,这酒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厉害。”显然他刚刚的举动不过是怕林逸喝得太快,自己连一杯都没得喝。 说完,酒枯子张嘴就把夏长酒往里倒……一杯饮尽:“好酒、好酒!这酒简直就是我喝过最好……” 扑通—— 话还没说完,酒枯子就径直往后倒了下去。 “哎呦喂,酒枯子前辈!” “师傅!”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发现酒枯子不过是醉死过去了,这才命人把酒枯子抬去内阁休息。 金掌柜摸着羊角胡笑了起来:“嘿嘿,今年赏酒大会的第一糗事肯定不会是刘奇爆黑我了。” 这么一闹,反倒没人关注齐青了,虽然酒枯子已经判定了胜负,可他却依旧不愿意回到观众席,恶狠狠地瞪着林逸。 可惜他才抿了一口,就气血翻涌根本使不出内力,以至于他现在有点醉酒的迹象,却憋着一口气强撑着,不想倒下去。 刘奇见林逸喝了三瓶夏长酒,不仅没醉,人还清醒着,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觉得就算第一个抽到他,他也能一直喝到最后。 刘奇:“我现在正式宣布:今日的头奖得主就是壹佰零伍号选手!” “哇!厉害厉害!酒枯子前辈都一杯倒的酒,那人居然连喝三杯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诶!我认出来了,那个壹佰零伍号,就是昨天娶了承欢姑娘的那个小厮!叫什么来着,对对对,林逸!” “天呐,这人什么来头啊,居然能从这么多高手中脱颖而出,咱们这有谁是他的应援吗?” 观众席无不发出热烈的掌声,但是更多的还是对林逸这个要名气没名气,要背景没背景的人感到兴趣。 陶小碗笑了笑,也不打算自我推销一下,反正很快,她的名字就会被大家记住,现在推不推销都没关系了。 陈子规回到看台的时候,就看到林逸面色微红,眼里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微微顿住了。 这样肆意的笑容,和他脑海中的印象越发重叠,可…… 陈子规的视线锁在林逸脖间滚动着的喉结处,难道世间真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吗? “子规,你回来啦。”林星瑶虽然一直坐在主看台,但心思却一直牵挂着各个看台的入口,以便于陈子规一出现她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嗯,看样子比试已经有结果了。”陈子规笑了笑,最后看了眼林逸便和林星瑶一起往主看台走。 “是啊,这人也算是运气好,居然是最后一个被抽中的。”林星瑶简单地把陈子规错过的内容说了一遍。 陈子规:“运气确实不错。” 刘奇见陈子规已经回来,这才开口:“今日的比试正式结束,接下来有请……” “且慢!”齐青总算缓过神来了,体内的夏长酒总算靠内力逼出来,可是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喝一口,估计也会像酒枯子一样醉死过去。 第391章 作弊 “哦?”刘奇挑了挑眉,看齐青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不服气这个结果的,只是谁都看得出,齐青喝不过林逸,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不成? “三十五号,你可有异议?” “是!”齐青指着抽签桶说道:“在壹佰零伍号自己抽出他的纸条前,我明明发现桶内没有纸条了,我怀疑他一直没把纸条丢进桶内,一直等到最后,才自告奋勇假意去抽签,实际上是为了把一直攥在自己手里的纸条放进抽签桶!” 哗—— 齐青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立刻哗然一片。 “不会吧,那岂不是作弊?” “那这个第一也太名不副实了吧?” “这样的话,我觉得第一应该是给三十五号!” 众人显然忘了林逸刚刚还喝了三大杯酒枯子都一杯倒的夏长酒,此刻纷纷对林逸露出质疑,他们甚至觉得林逸就是个坑蒙拐骗的,指不定那夏长酒都靠着什么障眼法被他倒掉了,而不是喝下去了。 齐青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傲气,此刻看着林逸就像是胜利者似的。 陈子规凝眸看着林逸眼里的从容不迫,倒是对这小子会如何做起了点好奇,原本赏酒大赛规则就很灵活,只要不是刘奇说的明令禁止,其他手段都可一试,就好像齐青刚刚用内力逼出之前喝过的酒。 刘奇看了陈子规一眼,见陈子规摇了摇头便会意,噤了声打算静观其变。 陶小碗见刘奇与陈子规的互动,算是知道他们打算让她自生自灭了,能不能守住这个头奖还得靠她自己。 “三十五号仁兄,我知道你是嫉妒我比你能喝,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污蔑我。”陶小碗笑了笑,“你说我一直藏着纸张,等最后自己去抽,那我倒是要问了,我怎么能确保你最后会让我去抽签呢?” 陶小碗看了刘奇一眼,继续说道:“按照规定,最后一签应该是你来抽,可我不过随口一问你就把权力让给了我,那是不是说……我与你联手,故意演的这一出啊?” 齐青脸色铁青,他当时只是以为这是无足轻重的事情罢了,所以才让陶小碗抓了这个空子! 陶小碗笑笑:“如果你当时不答应我,按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连签都没了,直接就默认是弃权了吗?我有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做这个弊吗?” “再者,你当时有这个疑惑为什么不早早提出来,偏要等你输给了我,才道出疑惑?这是不是有点马后炮啊?还是说……” 陶小碗往齐青那边走了过去,最后一句话搭配着他的质问,指向齐青:“是你输不起呢?” “我……”齐青咬牙,这林逸绝对是作弊了,可他当时并没有觉得林逸可以喝过他,也就随意了,可谁能想到林逸居然比他能喝! 此次比试,他准备了三年,不容有失,可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齐青怎么能不气,没想到这林逸还如此能说会道,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什么回答。 陶小碗笑了笑:“再者……请问一下刘公子,我若是真的按照齐青所言做了,可有坏了比赛规矩?” 第392章 获胜 刘奇看了陈子规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于是说道:“活动规定确实没说不可以这么做,只是……如果最后齐青没能摸到你的纸条,你就默认弃权,齐青将直接胜出。”可刚刚……是陶小碗自己摸的,所以齐青现在发现也算迟了。 陶小碗就知道如此,虽然她没有按照齐青说的方式作弊,不过她也得承认,齐青是个聪明的,要是他刚刚是按照他自己说的那种方式来参加这次的比试,那最后一个被抽到的人肯定就是他了。 陶小碗继续问道:“再者……那我就算真的如齐青所言做了,我也只是把纸条放的晚了,并不是不放纸条,也算不得弃权吧?” 只要刘奇没有说过有这条规则,那就可以让众人随意钻空子,这也是赏酒大会的一大特色。 刘奇听完,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齐青脸色不济。 “哇塞,这壹佰零伍号好有心机啊!” “今年的第一怕不够水准啊!” “啧啧啧,都是赛制的漏洞,赏酒大赛每届比试都挺任性的,我已经习惯这种结局了。” 吃瓜群众自然是对这种旁门左道不屑的,只不过陶小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陶小碗笑了笑,道:“那么三十五号对今日的头奖得主还有什么疑惑吗?” 齐青大袖一甩,十分不屑地离席。 陶小碗轻笑一声,然后转头瞥了刘奇一眼,刘奇会意,立刻宣布:“恭喜壹佰零伍号获得今日头奖,有请陈公子为其颁奖!”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这是急什么?居然被林逸瞪了一眼就直接投降了,明明他还想调侃两句来着,结果现在连词都忘了。 刘奇回望了林逸一眼,这人笑意艳艳,朝着刘奇拜了拜似乎在感谢他似的,刘奇顿时觉得心里不爽,好似刚刚被人耍了一般。 陈子规从看台上走下来,气质了然,众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仿佛再吵闹就亵渎了此人似的。 “恭喜。” 陈子规走到林逸面前,把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递给她。 陶小碗凝了凝眸,见过陈子规几次,倒是第一次真正地感觉到这人的疏离,脸上挂着笑容,却毫不掩饰自己浑身上下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多谢。” 反正她只要接过银票就行,陈子规如何与她有何关系? 陶小碗把银票收进怀里,就对刘奇问道:“如此,我便可以离开了吧?” 刘奇点了点头,然后宣布:“今日比试到此为止,接下来就到了赏酒大会的畅饮节——” 刘奇话音一落,下人们纷纷进入会场把桌椅都收拾好,然后重新摆设,把中央腾空,几张桌子沿着圆圈场地最外放了一圈,然后便有人把酒水端到桌上。 刘奇:“今年我们广延收到了白居镇陶家酿酒厂的一份配方,得以酿出让金掌柜和酒枯子前辈都一杯倒的夏长酒,想必各位肯定也想品尝品尝了,放心今日在场见者有份,但凡购买广延旗下任一酒水一坛,均可免费品尝夏长酒一杯!” “好!” 群众兴致颇高,等会场中心安置好,他们立刻有序进厂,纷纷到不同摊位试酒,不过显然最热闹的是夏长酒那个摊位,可惜每一个过去的人最后就直接醉倒在地,暂时还没有能稳稳当当走出十步的人。 第393章 分享喜悦 陶小碗走出会场就和承欢他们汇合了。 “林公子,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好酒量。”承欢脸上掩饰不住喜悦之情,直接给了陶小碗一个拥抱作庆祝。 “嘿嘿,若是第一个就被抽中,我也未必可以喝到最后。”所以多亏了她机智地作弊了。 “所以你刚刚真的作弊了?”洛可闻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一点也没有看不起陶小碗的意思,大有偷学两手的意思。 “你猜呢。” “我猜得到还用问你?” “你猜不到所以你也学不会,以后回去多读点书,指不定就开窍了。”陶小碗才懒得教洛可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让他多读书呢。 “切。”洛可闻气呼呼走到前头,懒得理陶小碗。 “对了,我晚上就直接住进广延安排的住宿区了,不和你回去了。”陶小碗拿出怀中的钥匙,对承欢说道。 “诶?今天的赏酒大会居然安排了住宿吗?可是你的身份……”和男子住一块儿,不要紧吗?后半句承欢没说,陶小碗也知道。 “没事,每人住一间的,不会打扰到彼此。还有……”陶小碗笑了笑,“既然难得安排一回住宿,可能会和第二、第三场比试有关,若是不住过去,我怕会漏掉什么线索。” 承欢点点头:“你说得确实有道理,而且今年的第二次比试居然没有安排在第一天,看样子今年的第二场比试大有文章。” “所以我更加得住到广延安排的地方啦。” “那我要跟着去吗?”洛可闻虽然走在前头,但是耳朵可灵了,听到这,就觉得和那住宿区肯定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他当然想去凑热闹了。 “你跟着承欢吧,现在夏修夷也在青瑶镇,我怕他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承欢。”陶小碗表示道。 “唔,好吧。”洛可闻倒也赞同。 承欢:“我没事的……” 陶小碗:“就这么定了,我和洛可闻两票通过,你只有一票,所以只能接受安排。” “好吧好吧。”承欢笑了笑,自从和林逸在一起之后,她这颗悬了十多年的心总算落地了,不用再日日夜夜地担心会被夏修夷抓回去惩罚,终于可以过上正常又开心的生活。 “晚上你们有什么安排吗?”承欢笑了笑,林逸和洛闻都是外地人,也是第一次来参加赏酒大会,估计还有很多好玩的,他们都不知道呢。 “嗯……没什么安排。”陶小碗想了想,本来还想找个借口去见见酒枯子,问他是不是有龙舌兰草,可刚刚酒枯子喝了夏长酒,这一时半会儿肯定醒不了,这不就空了。 “我带你们去街上逛逛吧,每年赏酒大会期间的青瑶镇,每家每户都会趁机摆出一些好玩的游戏。”承欢领着两人往外走。 陶小碗想到那日发给她的引导图:“承欢说的可是那些门口挂着金、银、红三种颜色布条的店面?” “嗯,金布所挂的店只接待金丝以及银丝贵宾,我们应当是进不去的。”他们都知道此刻能登上二楼看台,都是因为夏修夷的面子,自然不会不自量力地去蹭什么金布店铺的热闹,万一再撞见夏修夷,好不尴尬。 第394章 八卦一下 “我主要是想带你们去逛逛银布店面,听说那都是广延的人,在一年期间搜罗来的一些有趣玩意儿,而且这些店面可不接受货币,都得靠真本事赢来自己钟意的东西。” “哎嘿,这有点意思啊!”洛可闻两眼放光,这不就是挑战吗?拿到手的东西越多,岂不是说明他越有本事! “我要去!”洛可闻兴致勃勃,看了陶小碗和承欢一眼,摸着下巴打量起来:“咱们兵分两路吧。”洛可闻觉得手无寸铁的两人绝对会拖累他的进度,索性决定和她们分开两边走。 陶小碗一眼就看明白洛可闻在想什么了,反正这次来就是为了赚钱,现在一万两黄金到手,她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大手一挥,就批准了。 洛可闻眉头一喜,纵身一跃,下一秒就见不到人了。 “洛公子倒是个孩儿心态。”承欢羡慕地望着洛可闻消失的方向,也就只有幸福成长的孩子,才能一直保持着这份赤子之心吧。 “毕竟还小。”陶小碗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然后和承欢一起逛街去了。 …… 青瑶镇的街上,一片热闹繁华。 赏酒大会乃是青瑶镇每年全镇狂欢的大日子,自然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旅客。 陶小碗和承欢从会场中心走出来,一路见着了不少奇装异服的人。 “看样子,这赏酒大会的名气已经飘得很远了啊。” “这是自然,这几年在陈公子的管理下,广延的商户几乎已经遍布全国。”承欢提到陈子规的时候,语气自然带着些尊敬,这会儿没什么外人,陶小碗竟然还听出了一丝小女儿家家的娇羞。 陶小碗笑了笑,歪着头问道:“承欢可是对陈子规有想法?” “不敢不敢,承欢哪里敢,陈公子宛若天神一般的存在,岂是我可以觊觎的。”承欢连连否认,“再者,陈公子身边已经有了星瑶小姐,根本就没有承欢插足的余地。” “怎么说?”明明在白居镇的时候,陈子规还一副大猪蹄子的潜力股,怎么到承欢口中,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陈公子和星瑶小姐乃天作地和的一对,承欢初见陈公子之时,就是他带着星瑶小姐来明月楼授课的。这几年,世人都说我的琴技了得,可若是与星瑶小姐相比,那可真是献丑了。” 承欢回忆起那天陈子规带着林星瑶来明月楼的事情,两人好似一对神仙眷侣,陈子规一直搀扶着林星瑶,就是摆置古筝、整理座位这些小事,都是陈子规亲力亲为。 林星瑶那一首《情动》,更是弹到人的心坎里去,每每撩动琴弦至深处,林星瑶都会抬眸与陈子规深情对视,看得整座明月楼的姑娘都心花怒放,把陈子规当成了这辈子想要嫁的标准。 “咦——” 陶小碗听完浑身只剩下鸡皮疙瘩,也难怪在赏酒大会的开幕式上,两人都能无睹这么多的来宾,直接在主看台上秀恩爱了,看样子可真是情到深处,眼里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那陈子规就没什么花边新闻吗?” 第395章 聂零一 自从到了青瑶镇,陶小碗再次遇见陈子规,发现从各方面来看,陈子规深情也是深情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多情啊,至少从白居镇翠玉楼那一日的相遇,陶小碗就笃定这陈子规肯定是个浪荡子。 “花边新闻?”承欢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陡然抬起衣袖,遮着唇角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陈公子素来不喜欢与外人接触,这生意上的事情很多都是由金掌柜出面会谈,若是有人想和陈公子谈什么交情,多半都是由星瑶小姐出马。” “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花边新闻?而且啊,陈公子从未与其他女子单独相处过,如果有遇到别的女子,那星瑶小姐肯定也是在场的。”承欢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不,前几年还有个赏酒大赛的头奖女子,企图引诱陈公子,后来被斩了双手吗?” “不是一不小心碰到陈子规的衣服被斩手的吗?”陶小碗记得之前的传闻是这么说的。 承欢摇了摇头:“不是的,那女子其实是想引诱陈公子,故意在酒中加了点……就是会令人犯错的东西,然后邀陈公子共饮,谁知陈公子那日带着星瑶小姐一起来了,那酒就被星瑶小姐喝了……” “结果星瑶小姐浑身燥热难堪,陈公子立刻就抱着星瑶小姐回房解毒……咳咳……等星瑶小姐无事之后,陈公子这才让人砍了那女子的双手。” “原来是这样啊……”送上门来的女子都不要?“那女子可是长得不好看?” “怎么会!那女子不仅酿的一手好酒,而且长得艳丽无比,她来参加赏酒大赛的第一日就引起了全镇热议,如此美娇娘,谁不喜欢,等她拿下了第二场比试的头奖之后,更是有不少媒婆直接上门提亲去了,只可惜……” “这样啊……”这么说来,这承欢口中的陈子规可真是越发与陶小碗印象中的陈子规背道而驰了,不过陶小碗也没有想太多,毕竟一个人可能有千张脸,指不定陈子规和她一样,是个戏精呢。 “咦,这不是承欢吗?” 陶小碗和承欢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叫住了承欢,两人回身一看,只见一个二十五岁、样貌俊秀的青年靠在银布外的房门上,笑着和承欢打着招呼。 “聂掌柜?!”承欢惊喜地立刻走到男人面前,脸颊上浮起一朵朵红云,“你怎么在这里?” “今年轮到我来负责青瑶镇街面上的摊位了呗。”聂零一指了指身后的店铺笑道,看到跟着承欢走过来的陶小碗,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啊!”承欢顿时有一点惊慌失措,随后低下头略带失望地说道:“这位是林公子……是我的夫君。” 聂零一眼里闪过一丝的不甘,不过很快就被阳光的笑容遮掩过去:“啊哈哈哈,这位想必就是林逸林公子了,我昨晚刚刚回到青瑶镇,就听到承欢与林公子的事情……如今一看,真是郎才女貌,恭喜恭喜。” 第396章 醉了 陶小碗瞅了眼眼神瞬间暗淡无光的承欢,心下了然,估摸着她为了不拖累明月楼,临时决定在十八岁生日那晚卖身,可偏巧的,那个时候,自己喜欢的人又不在青瑶镇,于是被陶小碗给抢了亲。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位男子,大概率就是承欢的意中人了。 “林公子,这位是聂零一聂掌柜,是广延对外负责人之一,承欢之前在明月楼的时候,也多亏了聂掌柜的照顾。”明月楼虽然与一般青楼不同,但总也会有一些闹事的人仗着自己的权势欺压明月楼的姑娘,名气最高的承欢自然也遇到过不少。 可自从聂零一去明月楼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承欢,因为大家都默认:她是聂零一的人。 聂零一是陈子规的左膀右臂,没人敢得罪陈子规,自然也不敢得罪陈子规的左膀右臂。 承欢自然是喜欢聂零一的,只是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份低微,配不上聂零一,这份感情就这样一直被掩藏在心底。 “聂兄,你好。”外人在前,承欢反倒没有喊她“相公”,这抹小心思,自然是被陶小碗捕捉到了,她虽然娶了承欢,可也没想过让承欢一辈子在她身边当个挂名娘子,此时见到聂零一,倒是有了撮合之意。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演了起来—— “哎呀,我头好晕啊。”陶小碗戏瘾又上来了,左脚一个踉跄,右手抚上太阳穴,语气自带眩晕感:“不行了……一定是刚刚喝的酒太多了,我有点醉了。” “你没事吧!”承欢一个焦急直接扶住了林逸的身子,聂零一站在两人面前,仿佛是个多余的人,心里一抹苦涩闪过,最后还是提议道:“林公子要不先进来休息休息?” “不不不……哎呀,我还是先回广延安排的住宿间休息一下吧,但是……”陶小碗把头埋进承欢脖颈见,悄悄地在她耳边落下一句:“我就只能帮到这里咯,你自己把握。” 然后挣开承欢,把她推到聂零一边上:“我们家承欢啊,想逛街,我这状态是陪不了她了,还麻烦聂兄……哎呀,晕了晕了,不行了,我先走了,承欢啊,你和聂兄好好玩,不用担心钱的。”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给承欢。 然后就东倒西歪地往赏酒大会的会场方向走去,准备直接去那住宿的梅苑看看。 承欢看着林逸歪七扭八的走姿,又是好笑,又是不知道该怎么圆谎,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她陪着林逸回去才是一个娘子该做的事情!但是…… 承欢瞥了聂零一一眼,脸颊发烫,她也很想和聂零一在一起…… 聂零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心里腹诽:这林公子未免对他也太放心了吧,要不是突然被安排出差,承欢生日当晚,他就是来硬抢的也绝对要把承欢抢过来的…… 即便是这会儿,聂零一也承认:他还未放弃过承欢。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聂零一走到承欢面前,挡住了她望向林逸的视线:“既然林兄这么说了,不如就让我带你逛逛吧。” 第397章 有点门槛的店铺 以前在明月楼,承欢就很少出门,就算是聂零一,也不敢违背明月楼的规矩,随随便便带姑娘出去游玩,但是现在,承欢不是明月楼的人了,他想带着她,去做她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承欢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地应道:“嗯,多谢聂掌柜。” …… 陶小碗飘忽了两步,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去广延安排的住宿区,可谁知她演技过于逼真,引来了某位少女的注意力。 “哎呀,这位哥哥,你可是不舒服,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生得娇俏可爱,一身石榴裙造价不菲,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会儿含情脉脉地看着陶小碗,眼里尽是爱慕之情。 “这位小姐,我没事……”陶小碗立刻站直了身子,半点醉酒之态都没有。 可那小姑娘哪管得了这么多,她满心欢喜地以为找到了意中人,可不会让人就这么溜了的。 少女一把抓住陶小碗的手,两只手紧紧地箍紧:“好哥哥,你别瞎说了,你刚刚差一点撞在墙上,我可都看见了。” 好哥哥?!咱们才刚刚见面。 陶小碗欲哭无泪,眼前的少女才多大呀,怎么就开始物色“好哥哥”了呢?这个时代的女孩子真的非常的直白、豪放啊。 “这位客官,咱们的店不接待女客哦。” 就在陶小碗不知所措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的一家挂着银布的店外,一个小厮拦住了准备进去的姑娘。 不接待女客? 陶小碗“嘿嘿”一声,强行拖着缠着自己胳膊的小姑娘走到那家店外,陶小碗大步一迈,小姑娘就被门口的小厮拦住了。 “凭什么!我可是有红丝入场券的!”小姑娘缠着陶小碗,好不容易从怀里拿出红丝入场券证明自己的身份,显然是想跟进去了。 那门口的小厮露出一张“你还小,你不懂”的表情,委婉地解释道:“这位小姐,咱们这银布店铺外写明了:禁止姑娘入内,禁止18岁孩童入内,小姐你……” “应该没满18岁吧?” 陶小碗瞥了眼小厮指着的木牌,心里乐了,没想到这银布店铺还有这种设定?搞得她还有点好奇这里面到底玩得什么把戏。 “我……”那小姑娘脸顿时就烧了起来,这又是未成年不得入内,又是女孩子不能入,想也不要想就知道是怎么样的地方了! 小姑娘小脚一跺,直接落在了陶小碗的脚背上:“哼,男人都是色狼!”然后气呼呼地跑了。 陶小碗忍着脚上的痛意,默默哀伤。 等那小姑娘走得够远了,陶小碗这才准备离开,结果就被门口的小厮迎了进去:“这位想必就是今日在赏酒大会上大出风头的林逸林公子了吧!” 陶小碗微微讶异,这比赛才刚刚结束,自己就被人认出来了?这广延的小厮,确实了不得啊。 “嘿嘿,林公子莫要紧张,我这是刚刚来交班的,不久前还在会场那帮忙呢,所以才认得你。”小厮看到陶小碗脸上的疑虑,立刻解释道。 第398章 送的好东西 “原来如此,我……”陶小碗准备离开,小厮却殷勤地把陶小碗迎了进去,“咱们店里有一物件,小的觉得林公子应该会喜欢。” “哦?” 见小厮说得信誓旦旦,原本打算做个正人君子的陶小碗,决定进这个18岁以下禁止入内的银布店铺去瞧瞧,里面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小厮掀开银布,陶小碗就闻到了一股花香……沁人心脾以外,还有点熟悉,陶小碗蹙了蹙眉,却没有搜到可以对号入座的香味。 一走进店铺,陶小碗倒是知道为什么这店18岁以下的孩子不能进来了,店铺里的女孩子各个穿着裸露,身上几乎就只剩下一块布而已…… 里面的客人也不多,但是神奇的是,几乎陶小碗都见过,他们也都是参加赏酒大会的公子,只不过别说名字了,就是他们的号码是多少,陶小碗都记不得。 陶小碗只能看到他们各自被一个少女领进小屋子,之后倒也见不着里面发生了啥。 这么多参加赏酒大会的选手竟然都来这里?这店铺究竟卖的是什么呢? 小厮笑得一脸殷勤:“林公子,这边请。” 陶小碗不知道这店铺到底玩的是什么,只好跟着小厮走,小厮领着她来到一个柜台处,然后拿出一张卡片递给陶小碗:“林公子,咱这店送的……是每一个酿酒之人都想要的东西哦。” “每一个?”这大言不惭的,陶小碗笑了笑,“诶……我可不是银丝贵宾,玩这些个不需要钱吗?”陶小碗记得银布店铺貌似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让红丝贵宾进入的。 “嘿嘿,不用钱,您可是赏酒大会的参赛者,进入任何银布店铺都是不用付钱的,但是想要获得店铺里的礼物,那还是得通过了咱们的游戏才行。”小厮递给陶小碗一支毛笔。 “林公子,请在这张卡片上写下你想要的任何一种酿酒所需的配料,就算写的是那一年仅长一株的敦草籽,或者是那雪山之巅的梅里红,只要你敢写,且顺利完成了游戏,我们就敢送!绝对在找到配料的第一时间就把东西双手奉上送给你。” “哦?!”陶小碗挑了挑眉,这敦草籽和梅里红都是千年难得一遇的酿酒配料,是就是花再多的钱,也未必有的东西,这小厮倒是好大口气。 那小厮似乎是看出了陶小碗的疑惑,自豪地说道:“林公子,你可别这么看我,咱这可不是我的本事,而是我们陈公子的本事,不过能不能拿到这些东西,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陶小碗算是明白,为什么赏酒大会的参赛者会来这里了,想必能得到这样珍贵的酿酒配料,对日后的比试肯定有所帮助,就算没帮助,光是能拿到这些东西,日后也衣食无忧了。 陶小碗笑笑:“挺好挺好,不过我倒不想要敦草籽和梅里红,我呢想要……” 陶小碗在卡片上画了一朵刺猬草,边上写下四个字——龙舌兰草。 第399章 画画啊 “我就想要这个,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 陶小碗把卡片推给小厮,那小厮瞅了一眼,皱着眉头:“龙舌兰草?这……小的孤陋寡闻,可真没听过,不过既然林公子能画出来,想必就确实存在,我们广延若是找到了这龙舌兰草,必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林公子,不过……在这之前,还请林公子来玩个游戏。” “好。”不管广延能不能找到龙舌兰草,还是先把这游戏赢下来了才好说话。 小厮领着陶小碗到房间的另一侧,那里站着几个姑娘,肤如凝脂、巧笑倩兮,或高或矮,或苗条或丰腴,总有一款令人心动。 不过统一的,身上只有些许布料,像是古代版泳装秀似的。 “林公子,还请选一位你的助手。” “助手?” “所以接下来的游戏,会是他们和我一起吗?” “是。” “那可否透露一下游戏的内容呢?” 小厮笑了笑:“林公子尽管选择你最喜欢的那个就行。” “这么随意吗?”陶小碗回过头,眼前的几个的姑娘各有各的美,要是真让陶小碗选,她恨不得全部打包带走,不过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一位麦色皮肤的少女。 “就她了。” 被选中的姑娘朝着陶小碗福了福身,然后就取代了那小厮,领着陶小碗往里面的房间走去:“林公子,这边请。” 少女婀娜多姿地走在陶小碗面前,看着少女一身满是欲望的诱惑,陶小碗默默地抬了抬头,心中感慨: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男子,哪能把持得住啊。 “林公子,我们到了。” 少女回过身,就看到陶小碗仰着头望着天花板,逗趣极了,低头抿嘴浅笑,这才说道:“林公子,请坐。” 屋内极其朴素,没有半点暧眉之气,中央摆着画具,画具三米开外铺着一张地毯,再后边就是一个屏风,挡着里面的床,屋子里正经极了。 陶小碗在少女的引导下,坐到画具前:“让我画画吗?” 陶小碗顿时明白为何这里的少女都穿得这么少了,合着是打算让她们画人体啊! 可这若是小游戏玩的是比画技,那陶小碗直接弃权算了,她画个龙舌兰草能画成刺猬草已经是耗尽洪荒之力了,这要是要画眼前的少女…… 没可能的。 “噗嗤。”少女看着林逸一脸愁容,笑了出声:“林公子,请放心,虽然比的是画,但却不是比的谁画的好。” “是吗?”就是听着少女这么说,陶小碗也没啥信心,不过反正都来了,随便画就是了,“那我若是把姑娘画丑了,姑娘可切莫记恨我啊。” “嘻嘻,妾身相信林公子不会让妾身失望的。” 少女瞧着林逸长得如此帅气俊朗,她对林逸的印象好极了,再者林逸衣着不菲,怎么着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就算画技一般也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少女先是点了一炷香,然后端正地坐到铺着地毯的位置,摆了一个尤其爆鼻血的姿势:“林公子,妾身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作画了……一炷香后,就得上交你的画作哦。” 第400章 催眠 少女说完还朝着林逸抛了个媚眼。 陶小碗的小心尖微微颤抖,她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大脑……明明都是你有我也有的东西,怎么她还能看得如此……激愤呢! “好好好……我马上画……”陶小碗敛了敛心神,立刻执笔开画。 陶小碗的笔还在犹豫该从哪个部位下手,少女突然叫嚷了起来:“嗯……呼……好热哦……”一边说着,还一边搔首弄姿…… 陶小碗捏着毛笔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难道是在考验一个男人的定力吗?! 难怪那小厮敢如此信誓旦旦地让大家随便写配料了,合着她一个女的都受不了,哪个男的受得了啊! 陶小碗挠了挠头,最后甩下毛笔,三步并两步走到少女面前:“不好意思了昂。” “啊?”少女不知道陶小碗这一身道歉是为了什么,结果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连话都喊不出来了。 陶小碗直接抽了自己的衣带,把少女五花大绑,然后拿着桌上的水果塞在少女的嘴里:“我这人注意力不集中,你要是再嚷嚷,我估计在这睡一晚都画不好,委屈你啦!” 陶小碗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少女裸露的肩膀,然后想到什么,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少女披上,这才退回去,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开始作画。 “唔唔唔……” 少女眼角含泪地呜呜叫了两声,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男子,此刻绝对心碎了一地,把美人松绑了在床上还一顿安慰了,可惜偏偏来的是个辣手摧花的无情小碗。 一边拿着画笔画画画,一边笑嘻嘻地赔笑道:“你也别怪我,我这不是情势所迫嘛,再者我已经有了意中人,你就是长得貌比天仙,我也不会爱你的。” “所以别费这番功夫朝我抛媚眼了,嗯~”陶小碗扬了扬头,回了个潇洒的wink给少女。 那少女看愣了过去,耳尖浮起一抹可疑的红色,倒就真的安静下来了。 姑娘安静了,陶小碗乐得自在,拿着画笔“唰唰”都自由发挥,只是…… “哈——” 好困呐…… 陶小碗的头一顿一顿的,最后画笔一戳,在画布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墨迹后—— 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呜呜?”少女见陶小碗脑袋垂了下去,发了两声却也没喊醒陶小碗,嘴角一扬,利索地就把自己身上的捆绑物什都给松开了。 少女披着陶小碗的外套,巧步走了过来。 “林公子?”少女的声音魅惑至极,只会儿贴着陶小碗的怀里就坐在了她的大腿上,然后轻巧地用纤细的手指挑起陶小碗的下巴,眼里闪着笑意,幽幽地问道:“林公子,可还记得我?” 陶小碗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一幅昏昏欲睡的模样,看到少女的时候,点了点头:“嗯,我要画你嘛。” 少女顺着陶小碗的手指望到画布上,看到那画布上的画面之后,她差点从陶小碗的怀里摔下去,最后咳了两声,稳了稳身子站好之后,立刻朝着屏风福了福身:“公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林逸催眠了。” 第401章 花岑 眼前的少女正是广延暗卫的另一负责人花岑,广延的暗卫分为两大支系,卫骑是其中一条支系的管理者,他底下的暗卫一般见不得光,花岑则是另一条支系的管理者,她训练出来的暗卫虽然武功不高,但是各种手段五花八门,一般都隐匿在大千世界里,有着双重身份,而花岑最拿手的就是催眠。 但凡被花岑催眠之人,都会按照花岑说得去做,就是花岑命令那人去死,被催眠的人也绝对不会反抗,更不用说让对方坦白从宽了。 “嗯。”陈子规淡淡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过来,花岑不敢抬头,就在林逸踏进店铺的那一刻,她们几个姐妹收到了公子的消息,说要把人领到这里,给催眠了。 只是没想到林逸随手一挑,就直接挑了最会催眠的花岑。 “你先退下,一刻钟后再过来。” “是。” 花岑领命,立刻从房内退了出去。 陈子规从屏风后走出来,就看到陶小碗捏着毛笔,翘着二郎腿,没个正经地在画布上戳啊戳…… 陈子规走到边上一瞅,眉头蹙了起来。 这画布上半个姑娘的身影都没有,只有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和四根大概算是双手双脚的线条四处摆弄着…… 刚刚陶小碗脑袋一顿,留在画笔上的那长长一条此刻就像是根乱入的箭支,直接把画中的火柴人给射死了。 陶小碗现在还啪嗒地在边上随随便便蘸了几滴,像是溅射出来的血滴似的。 简单来说,这幅画……惨不忍睹。 陈子规眸眼深了些许,从林逸和承欢携手离开会场,他就派人盯上林逸了,聂零一原本出现在那也是陈子规安排的,本意是想借聂零一调查林逸,结果却没想到,林逸直接把承欢留给聂零一了…… 所以最后陈子规就亲自出面了。 这店铺里的熏香是催眠的引子,进来之后,花岑寥寥几句就把林逸带进了催眠状态,这会儿林逸眯着眼,像是醉酒了似的,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手上的笔倒也没停下来。 一炷香之后,林逸根本不会觉察出什么,一切都天衣无缝。 “林逸。”陈子规淡淡地喊到男子的名字。 “嗯哼。”陶小碗哼了两声,她本来就叫林逸,这会儿要是叫她陶小碗,她可能还不会应呢。 “你来自瓦瓷镇?” “不是。” 果然不是。 “你和陶小碗什么关系?” “陶小碗?”林逸停了停笔,似乎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似的,最后郑重地说道:“大概是有她才有我,没她就没我的关系吧?” 陈子规的眸眼闪过一丝的狠厉,不过很快就掩藏了起来。 “你与陶小碗是如何认识的?” “如何认识的?” 林逸重复着陈子规的这个问题,脑袋有一种胀痛的感觉…… 最开始被浸猪笼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林逸有几次喘不过气的感觉,止不住地开始摇晃脑袋…… 她怎么又感受到了陶小碗被浸猪笼时的窒息? 脑袋里一团混乱,好像有人拿着筷子在搅拌她的脑浆似的。 第402章 好像相公 “唔……”林逸抓着自己的脑袋,拼命地眨了眨眼,怎么感觉世界在天旋地转,等等……怎么好像……好像陈若庭来了…… 不对啊……不可能啊…… 陶小碗一把抓住陈子规的手,“噌”地站了起来,眨巴着大眼睛,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陈若庭啊! “你……你怎么来了?” 陈子规挑了挑眉,视线全盯在林逸扯着他手腕上的手上。 “你知道我是谁?” 陈子规的语气带着点威胁,倘若林逸认出他了,他不介意让他一直昏睡下去。 “知道啊,你是我的亲亲好相公啊。” 林逸一把抱住脸色不济的陈子规,然后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若庭相公,我好想你啊,你的病治好了吗?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嘻嘻,我不是在做梦吧。” 听到“若庭相公”四个字,陈子规浑身僵硬:那熟悉的语气……让他脸上的杀气荡然无存。 他一手抓住林逸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掐住林逸的喉间。 林逸不舒服地歪了歪头,喉结动了动。 陈子规一个利索地就把陶小碗甩开,蹙了蹙眉质疑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陶小碗的,还有陈若庭……” 结果下一秒,林逸就亲了过来。 陈子规瞪大眼睛,一个不备,就被林逸给扑倒了……可第一反应还是护住怀中的林逸,就像真的在护着陶小碗似的。 那双薄唇紧紧地贴在陈若庭的唇上,一下一下毫无技巧地啄着他的唇。 林逸趴在陈子规身上,一点觉悟也没有,搂着他的脖子对着那双日思夜想的唇,就是一顿亲。 陈子规眼眸深了些许:眼前的少年脸色微红,五官精致却不乏英气,和陶小碗的气质大相径庭,可就是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光闪闪,却又如此相似。 而且这种毫无技巧却又十分依恋的亲吻……也只有陶小碗了。 陈子规猛地翻身,把林逸压在身下,单手撑在林逸的脸侧,双脚则跪在她身体两侧:喉结可以作假,那…… 如果真的是陶小碗…… 陈子规突然停住了手,如果真的是陶小碗,他可不舍得。 结果某人一点自觉也没有,直接动手搭到陈子规的肩上,去动那衣衫…… 陈子规脸一黑,立刻站起了身,退离陶小碗三米开外,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衫。 陶小碗不明所以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陈子规试探地叫了一声:“陶小碗?” “哼……”陶小碗像是蚊子嗡嗡地哼了一声,似乎还有点不满。 陈子规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坐在地上一头乱糟糟的林逸。 所以,那个洛闻,就是洛可闻吗? 陈子规凝了凝眸,眉间却没有一丝松懈:这个人就算是陶小碗,却又如何认出他就是陈若庭呢? “林公子,我是谁?” 陈子规不带任何感情地淡淡问道,眼睛紧紧地锁在林逸身上,怕错过任何线索。 “你?”陶小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陈子规。” 陈子规走近了一步,陶小碗眯了眯眼,对上陈子规那双深邃的瞳,笑了起来:“诶……你不是我的亲亲好相公吗?” 第403章 给你看 “你看仔细了?” 陶小碗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陈子规面前,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沿着陈子规挺拔的鼻梁一路滑到嘴唇上:“嗯……虽然样子变了许多,但是这双眼睛,我不会认错的。” 说完一把抱住陈子规:“陈若庭,我好想你的。” 陈子规就这么被林逸抱着:是了,他怎么就没认出来了,也只有陶小碗这么大胆,说爱就是爱的,眼神里还总是带着一丝的俏皮。 他怎么能认不出来呢。 陈子规把陶小碗推了推:“陶小碗,你在玩什么呢?” 陶小碗歪了歪头:“我没在玩啊。” 少女双眼通红,明明扮着男装却还是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欺负。 陈子规别开陶小碗的视线,强装淡定地问道:“你的喉结怎么来的?” 陶小碗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嘿嘿一笑:“洛可闻偷来的。” 陈子规蹙了蹙眉,合着他家娘子趁他不注意,偷偷摸摸做了很多事啊! 突然间,陈子规想到苏辞星曾经研究过一种可以让女子长出喉结的药丸……所以陶小碗这是…… “吃的药?” “嗯哼。” 陈若庭失笑,他家娘子总是这么惊喜连连,叹了口气,好笑地问道:“不嫁相公了?” “已经嫁了。” “可你变成男人了。” “没有,药效过了喉结就会消失的,而且除了长了喉结,其他都还在的!不信我脱了给你看啊。” 陶小碗为了在自家相公面前维持住自己的女人形象,二话不说直接就剥了自己的衣服……这利索的手脚动得快极了。 等陈子规握着陶小碗的手制止时,某人的香肩尽露,上衫近褪,陈子规要是再迟一步,就是裹胸都守不住了。 喉结滑动,陈子规别开视线,虽然这个时候的陶小碗因为药物和化妆的关系,长得颇像一个俊俏的小郎君,可陈子规还是心动了,握着陶小碗手臂的手一路热到了心里。 默默叹了一口气,陈子规帮陶小碗把衣服穿好。 陶小碗捕捉到陈子规脸上的红色,嘿嘿笑了起来:“相公,你刚刚那么问,是不是就想看看我啊?我给你看啊,你看呐!” 说着陶小碗又想脱衣服了,陈子规扶额,立刻又抓住陶小碗的手,略带无奈地低吼了一声:“陶小碗!” “不带你这么撩拨人的。” “嘿嘿,喜欢你才撩你的。”陶小碗张开双臂把陈子规往自己怀里一抱。 陈子规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副苦笑:他啊,好像总是拿陶小碗没办法呢。 不过心里倒是谨慎了起来,没想到这个状态下的陶小碗竟然认出了他,之后怕是要和陶小碗避讳一点,而且夏修夷……看上去似乎对林逸颇感兴趣,这是陈子规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夏修夷一直以来都致力于找寻他的弱点,甚至不惜创造了许多诱人的饵,企图在将来某个时间点,将他连根拔起。 夏修夷真是将夏家历来的疑心发挥得淋漓尽致,若是让夏修夷直接他的这个把柄,陶小碗恐怕便不再有什么自由可言。 第404章 信息量太大 陈子规眉头蹙了蹙,结果陶小碗的手指就覆了上来:“好相公,你在愁什么啊?” 陈子规微微愣住,听到陶小碗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微微挂起:“陶小碗……我在想你,想要怎么把你治得服服帖帖,让你不敢这么放肆。” 扣扣—— 房门突然被敲响,花岑掐着时间过来,不过还是礼貌地先扣了扣门扉:“公子,一刻钟到了,我可否进来。” “进来吧。” 吱丫—— 花岑把门推开的瞬间,顿时被惊吓到了…… 他们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陈子规啊!此刻竟然被林逸抱着?!而且看公子的样子,竟然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花岑觉得眼前的画面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泡进冷水了清醒一下。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陈子规贴在陶小碗耳边轻轻说道,陶小碗点了点头,这才松开手,陈子规理了理衣冠,站了起来。 “林公子就交给你了,确保她不要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 交代完花岑,这才幽幽地离去,显然没打算解释一下刚刚在屋内他和林逸之间的事情…… 陈子规这一走,花岑立刻冲到林逸面前,左瞧瞧右看看,这不像是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啊…… 可是为什么他们家公子……会让这个人抱啊?! 花岑可不敢问林逸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还想多活几年,可刚刚的一幕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啊,做人真难。 带着无尽的好奇,花岑把陶小碗扶回座位,然后自己乖乖地坐回地毯之上,把自己按照林逸的手法重新绑上,然后哼了一段小曲,林逸那飘忽不定的魂终于又回来了。 “嗯……” 陶小碗看着自己画布前那副见不得人的画作,又看了眼被她绑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少女,顿时有一种“早知道不来了”的后悔。 陶小碗走到花岑面前,把她口中的水果拿了下来。 花岑立刻“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林公子,你好坏坏啊,人家不过就是喊了两句,你就这样对人家,嘤嘤嘤……人家好痛痛的嘛!” 陶小碗被花岑一口一个撒娇,闹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啊,姑娘,那个……” “林公子,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啊?”花岑觉得林逸能在她面前把持住,绝对是因为她喜欢男色!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林逸会对他们家公子发情! 可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陈子规竟然没有拒绝林逸啊啊啊! 花岑心痒难耐,可惜能问出这个问题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暗卫在不称职边缘徘徊的结果了。 “啊?”陶小碗全然不记得她刚刚对陈子规做的一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疑惑:这花岑怎么就看出来她喜欢男人了呢?难道是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情泄露了? 花岑见林逸这个反应,立刻就会意林逸肯定是不好意思承认,于是说道:“唉,林公子,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这喜欢男人挺正常的啊,隔两条街,还有个象姑馆呢,那的兔儿爷可好看了呢……” 第405章 三颗痣 “诶……”陶小碗算是知道这个姑娘只是把她当成喜好男色的男人罢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姑娘,我都已经娶亲了,既已有了心上人,便再无第二人能入得了我的眼了。” 所以没能撩拨到我不是因为姑娘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花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用一种看渣男的视线在陶小碗身上打量了一番:合着有了妻子还敢对他们的公子发情!是渣男没错了。 陶小碗也不知道眼前的姑娘怎么突然就对她产生了如此敌意,倒也懒得和这人解释许多,指了指燃尽的一炷香说道:“姑娘,一炷香的时间已到,我的画作也完成了,不知道算不算是通过了游戏呢?” 花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站了起来,把陶小碗的外套递换给她后,准备来验收那副惨不忍睹的画。 有了之前的准备,这次再看到这幅“她的画像”,花岑已经冷静很多了,不过在陶小碗看来,这姑娘确实生了大气。 “这通不通过,我可说了不算,得听咱们这屋的负责人。” 陶小碗以为她指的是门口的小厮,花岑指的却是陈子规。 花岑拿着陶小碗的画作递给小厮后,就自顾自地回到陶小碗指人的地方站好,等待下一波客人。 那小厮看了画一眼,又看了陶小碗一眼,那双眼里写满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拿不出手的画作”。 陶小碗抓了抓自己的脸:“我是不是没通过?”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不是不是。”小厮把画收好,然后说道:“其实咱们比的也不是谁画的好,而是观察力。” “观察力?” “嗯。”小厮笑道:“请问林公子,刚刚你画了一炷香的姑娘,她脸上有几颗痣。” “嗯?!” 合着进去画了一炷香,比的原来是这个,可是……她也完全没印象了啊!陶小碗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除了记得在画布上胡乱一通涂以外,对刚刚那姑娘的印象就只剩下那摇曳生姿的臀部…… 算了,随便猜一个吧。 “三颗吧。” 小厮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立刻朝着花岑那边喊:“三颗痣啊,花岑!你出来给这位客人瞅瞅是不是三颗痣!” 喊到“三颗痣”的时候,嗓门还特别提高了两声。 可不是吗?那小厮撕心裂肺地喊,就怕花岑听不见!刚刚他们公子交代了,这龙舌兰草,务必给人家林公子送去,所以这会儿就算花岑脸上没有痣,也得变出三颗来。 花岑翻了个白眼,在脸上点了三颗痣这才幽幽走了出来,脸上一副温婉害羞的模样:“是三颗痣,林公子真是好记性。” “啊……哈哈哈……”陶小碗没想到还真给自己蒙对了,运气真是好极了:“那我的那个龙舌兰草?” “林公子请放心,我们若是找到了龙舌兰草,绝对会第一时间给你送去的,还请林公子留下一个地址,方便我们联系你。” 小厮重新拿出陶小碗的那张卡片,让她在最后补上自己的地址。 第406章 交易 陶小碗想了想,直接把白居镇翠玉楼对面那酒馆的地址留下了。 “如此,就劳烦你了。”把找龙舌兰草的任务交给广延,陶小碗算是放了十万个心,于是美滋滋地离开了。 陶小碗一走,花岑立刻黑着脸走了过来:“林公子画的刺猬草,真的能找到吗?”花岑觉得以林逸的画功,实物是不是真的长这样很难说。 “唉,公子说必须给他找,咱有什么办法。你说这林逸和公子什么关系,公子怎么偏要给他开后门呢?” “……”花岑一个激灵:“公子开后门吗?不,要开也肯定是林逸开!” “啥?”小厮没能听懂花岑的话中话,只能一脸懵地着手准备搜寻龙舌兰草。 …… 在那奇怪的店铺里莫名其妙地完成游戏之后,陶小碗也不耽搁,径直就回了赏酒大会的会场。 不得不感慨这陈子规真是太有钱了,会场里外一圈都是他的产业,外一圈自然就是刘奇给众位参赛者安排的住宿区,与陈子规在青瑶镇的大宅鹤庭轩相邻。 沿着路上的指示牌,陶小碗绕了好几圈,走了快一炷香,终于找到了她要住的梅苑。 小院子如其名,几棵梅树四角点缀,三间一模一样的房户分别坐落于东面、南面,北门则是小院子的入口,西面一潭清水汪汪,上面浮着几朵青莲,一条石桥为道,清潭之上一座凉亭。 陶小碗:“啧,可真是古代的豪宅了。” 陶小碗拿着钥匙打开了南面那间门上贴着壹佰零伍号的房。 吱丫—— 房门被推开,屋内窗明几净,阵阵徐风透着大开的窗户落到陶小碗脸上,轻轻抚摸,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 “诶?!” 陶小碗走到窗口,把窗户带上:“怎么开着窗?难道有人过来打扫过了吗?” 窗户刚合上,陶小碗的眼睛突然被人蒙住,整个人被人往后一带,跌进男子的怀里。 陶小碗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左手就被男人抓住,钳制在身侧,右手被男子架在她眼上的手臂夹着,动弹不得。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从身后传来,男子似乎把头贴到陶小碗的后颈处,轻轻地嗅了嗅。 陶小碗鸡皮疙瘩浑身泛起,疑惑地喊道:“夏修夷?” “哼哼哼哼……” 身后传来熟悉又令人颤抖的笑声,夏修夷把脑袋往前扬了扬,贴在陶小碗的耳边边上,轻轻地喷洒着气息:“猜对了,送你一个奖励好不好?” 说完还故意往陶小碗的耳里轻轻吹了一口气,陶小碗吓得汗毛竖起,猛地抬脚一踩,狠狠地落在夏修夷的脚上。 “啧……” 夏修夷吃痛微微蹙眉,陶小碗趁他手一松,立刻抬起手肘往夏修夷的腰间猛击。 夏修夷笑了笑,从容地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陶小碗的肘击。 双眼被释放,陶小碗立刻一副戒备地盯着夏修夷:“你干嘛啊!” “哼哼哼哼……”夏修夷笑得肆意,随手拉开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惬意地看着陶小碗,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他身上浑然天成的王权霸气。 “想和你谈笔交易。” “交易?” 第407章 窒息 “嗯哼,你帮我杀了陈子规,我助你取而代之。” 夏修夷单手撑在脸颊之上,好暇以整地看着林逸,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好像在问林逸晚上吃什么似的。 陶小碗看着夏修夷:语气不着调、态度不着调,可偏偏那股子杀意是那么的强烈…… 明明之前还和陈子规有说有笑地一起呢,这会儿竟然找她来杀陈子规了?可她有什么本事能杀了陈子规啊! 陶小碗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了:“不好意思,我只想做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走到房门口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不失礼貌地看着夏修夷,请他离开的意思不言而喻。 “哼哼哼……”夏修夷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就在陶小碗以为他要离开的瞬间,夏修夷伸手掐住陶小碗的脖子,长袖一甩,房门“哐”地又被砸得紧闭。 陶小碗顿时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夏修夷的手掐着她的脖子微微用力,每次在陶小碗快要窒息的时候,却又猛然松开,缓了一口气后立刻又紧紧掐住。 如此几次往复,陶小碗觉得自己脑子都要坏掉了。 此时夏修夷嘴角微扬,可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周身散发着恶魔般的魇毒之气,仿佛下一秒就能将陶小碗吞噬干净。 “林逸,你没有资格拒绝我。”夏修夷靠近了几步,脸几乎贴在陶小碗的脸上,仔细地品尝着眼前这个人濒临死亡的痛苦。 指尖滑着陶小碗憋红的脸颊,最后停留在陶小碗的眼角:“你的眼睛可真是好看,你说我把它们挖下来做标本好不好?” 陶小碗背后浸湿了一片,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先前她可真是低估这位的变态程度了。 她知道夏修夷说得到做得到,此时再和夏修夷硬着来那她陶小碗的小命就在这里交代了。 “夏……夏公子……”嗓子被捏得变形,这会儿发出来的声音都是破碎的:“我……我答应你。” “哼哼哼……” 夏修夷的手这才从陶小碗的脖子上离开,他捏着陶小碗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将她脸上所有的小动作一览无余。 “林逸,说话算话哦。” 看着夏修夷魔鬼般的笑容,陶小碗顿时有一种和恶魔做交易的感觉。 “自然。”陶小碗对上夏修夷的视线也毫不避讳,只不过她嘴上说一套,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明明前一秒还是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现在嘴角上却挂着一抹笑意,幽黑灵动的双眼看得让人心尖泛痒。 夏修夷眸光闪动,俯身压了过去。 陶小碗一个激灵偏了偏脑袋,硬生生地躲开了夏修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的吻。 “呵呵呵呵……夏公子,我喜欢女人。”陶小碗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边上落空的夏修夷,心里有一面鼓被敲得咚咚作响…… 陶小碗胆战心惊,眼看着夏修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他不会因为她拒绝了这个吻,就又萌生了要掐死她的念头吧。 第408章 请教一下计划 夏修夷偏了偏脸,转过头看着陶小碗,哼笑一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林逸,以后再这么不给我面子,我也不会给你面子了哦。” “知道、知道……” 知道个屁,她陶小碗费尽心机瞒着自己的亲亲相公、瞒着亲爹亲妈女扮男装为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来伺候夏修夷吗! 早知道夏修夷喜欢男人,她还不如扮女装嘞! 夏修夷冷笑一声:“不过我对男人也没兴趣。” “啊?”陶小碗一脸懵。 “哼哼哼……”夏修夷又挑起陶小碗的下巴,眼里带着点暧眉地盯着她:“我只是对你感兴趣。” “……” 感受到夏修夷身上这股莫名其妙又霸道的占有欲,陶小碗瞅着只觉得发毛,于是麻溜地从夏修夷边上挪开,搬来椅子毕恭毕敬地好生伺候着:“夏公子,请坐!” “我们来讨论一下如何刺杀陈子规吧。” 陶小碗觉得这个话题比较适合转移夏修夷的注意力,果不其然,听到陶小碗这么说,夏修夷就真的顺势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吩咐道:“过来,帮我按按。” 夏修夷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陶小碗刚准备跪在地上听计划的腿,利索地走到夏修夷身后,帮他捏起了肩,心里却是满肚子的牢骚:麻蛋,我要是有本事能杀死陈子规,现在绝对会趁此机会,把夏修夷先给抹杀了。 “夏公子啊,你瞧我这手无寸铁,肩不能扛的,你真的觉得我可以杀了陈子规?” “哼哼……你只要拿下赏酒大会的三场比试的头奖,按照规定,你就可以向广延要一个愿望。”夏修夷自然知道林逸没有武功,他也没指望让林逸去刺杀陈子规。 而且……林逸这手按摩还挺舒服的,夏修夷可不舍得他去犯这个险。 “……”合着这夏修夷是看准了她是冲着赏酒大会来的,所以打算拉她同流合污了? “所以夏公子的意思,是想让我许一个‘让陈子规去死’的愿望?”且不论她能不能拿下三场比试的头奖,就算她拿下了,这愿望估计刚说出口,陶小碗的脑袋就搬家了吧! “哼哼哼……林逸,别在我面前装傻充愣。” “……”她虽然聪明,但不包括在杀人上聪明啊,陶小碗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嘿嘿”笑了两声:“小的其实除了酿酒,其他什么都不会不懂,尤其是这杀人吧,我肯定比不上夏公子博识多通的。” 夏修夷一把抓住陶小碗的手,把她往前面一拽,陶小碗半弯着腰,肚子撞在椅背上,疼得龇牙咧嘴。 夏修夷贴在陶小碗脸颊旁,轻轻地往她耳朵里吹气:“床事我也经验丰富,要不要教你几手?嗯?” 我勒个奶奶爷爷的,为什么每次需要洛可闻的时候,他都不在! 陶小碗杠不过夏修夷,立刻做低姿态:“这种事情,小的自己探索就好!还请夏公子提点一下,我若是拿了三场比试的头奖,该许个什么愿。” 第409章 毒药 夏修夷这才松手,陶小碗立刻站直了身子,揉起了自己被膈得老疼的小肚子。 “拿着。”夏修夷拿出一颗药丸,抬起手,示意陶小碗接过去。 “这是什么?”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药丸,但陶小碗猜多半是毒药了。 “别问那么多,你只要把这个放进酒中,让陈子规喝下去就是了。” “那我多问一句,这药吃下去,陈子规不会当场暴毙吧?”要是陈子规当场暴毙了,陶小碗估计也活不了了,直接被广延的按在地上摩擦至死吧? 夏修夷站起身来,掐着林逸的下巴,笑道:“看你表现咯。” “???” “林逸,别指望在我这里耍什么花招,就算有洛闻在你身边,我也有上千种办法弄死你。”夏修夷紧紧了捏着陶小碗下巴的手,脸上挂着一幅没心没肺的笑容,说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不敢不敢。” 陶小碗避开夏修夷的视线,故作胆怯地低下头,夏修夷顿觉没了意思,这才松开手,慢悠悠地打开房门,悄然离去。 “呼……” 夏修夷一走,陶小碗就累瘫地挂在椅子上:真是个死变态啊!她怎么这么惨啊!前有虎豺,后有狼豹,当个女人不容易,当个男人也不容易啊! 她根本不想一脚插进什么斗争之中啊,她只想做个发家致富的小富婆。 陶小碗瞅了眼被她搁在桌子上的药丸,撇了撇嘴:“夏修夷为什么要弄死陈子规呢?难道真的是因为陈子规的权力太大了?” 穿越到夏阳王朝之后,陶小碗也翻过基本史书,总结下来就是:夏家的人对皇权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执着,历代的皇上都不喜欢有人比自己的权还大,比自己的国库还富,显然陈子规的存在就触到了夏修夷的底线。 可杀了陈子规,就能保证没有第二个陈子规了吗?还不住直接控制起来呢? 陶小碗一个激灵。 等等……所以夏修夷刚刚说让她当第二个陈子规,是想把她控制起来的意思?! 陶小碗拿着桌前的那颗药丸,眸子深了深:又或者这不是什么毒药,反而是那种可以操控人心的玩意儿? 陶小碗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接着拿出一个瓷瓶把药丸装进去,收进怀中:“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再说了,我能不能拿到三连冠还说不准呢。夏修夷的如意算盘能不能打响,还不一定呢!” …… “公子。”麦田守在梅苑外,看到夏修夷出来,立刻俯首迎了上来,“那林公子,可需派人盯着?” “哼哼哼,这可是陈子规的地盘,恐怕我的人都进不来吧?”陈子规的势力越做越大,时至今日,就连他都琢磨不透陈子规的势力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此人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半点把柄都找不到,夏修夷若是再不出手,恐怕这夏阳王朝都要改名换姓了。 所以夏修夷就把夏家时代相传的傀儡丸拿来了,此药以人血为引炼制而成,但凡服了此药的人都会丧失灵智,听命于献血之人。 第410章 风险太大 既然找不到把柄,不如就把他做成傀儡。 “哼哼哼哼……” …… 鹤庭轩,书房。 陈子规摸着腰间的那枚白玉,眸色幽深:“夏修夷去找了林逸?” “是。” 卫骑跪在地上,将刚刚的所见所闻告知:“因为麦公公在梅苑外守着,我没能进去,不清楚夏修夷找林逸到底说了些什么?” “先前暗卫来报,说齐青是夏修夷在此次赏酒大会中安插的人手,现在看来夏修夷安插了不止一人,那个林逸恐怕也是夏修夷的人。” 齐青虽然是酒枯子的徒弟,可惜心术不正,因为一直没有受到师傅的重用,下山后自立门户,暗中投靠夏修夷,也在他的帮助下,很快站稳了脚跟。 这个事情,也是卫骑费了一番功夫才查出来的,恐怕夏修夷都不知道陈子规已经掌握这个消息。 陈子规笑了笑:“若真是夏修夷的人,他又何必亲自去梅苑找人?难道就不怕我的人报告给我听吗?” “可是……”虽然觉得公子说得对,但卫骑觉得林逸这人还是不得不防。 “公子,既然知道林逸与夏修夷有关系,不如找个机会把他做了?”就像以前对付夏修夷的那些卧底一样,这次也不应该例外。 “无妨。” “派几个人去守着林逸,若是发生了什么及时来报。” 陈子规或者说陈若庭,他相信陶小碗。 虽然他家娘子古灵精怪,害起人来也是不眨眼的,但是他还是愿意相信陶小碗,至少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害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公子!”卫骑觉得奇怪,“这……风险太大了,要知道那林逸已经获得了第一日比试的头奖,若是让他再连赢两场,是可以向广延提出一个要求的!” 以防万一,卫骑还是主张杀了林逸。 “风险很大吗?”陈子规抬眸笑了笑,“卫骑,就当是一个测试吧。” “什、什么测试?”卫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子规笑而不语:一个小小的测试。 测试陶小碗能不能认出他,测试陶小碗会不会对他下毒,测试……陶小碗,值不值得他用生命去爱。 “先行退下吧,切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存在。” “是。” 陈子规回了回神,拿起书册的瞬间,卫骑已经消失不见了。 扣扣—— 书房的门轻轻扣响,林星瑶端着熬了一个上午的鸡汤走了进来:“子规,这几日天气转凉,我给你炖了点鸡汤,你尝尝?” 陈子规放下书册,提唇微笑:“有劳星瑶。” 站起身,走到林星瑶边上一起坐在饭桌上,林星瑶替陈子规舀了一勺鸡汤,然后把碗递给他。 陈子规却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星瑶的手,略带心疼地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林星瑶纤细的指尖,出现了一道似乎已经结痂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似的。 林星瑶不好意思地羞了起来:“我早上处理鸡汤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把指尖给划破了,没事的,血都已经止住了。” 第411章 突如其来的贵客 陈子规心疼地把林星瑶拉到身边,安抚她坐下:“星瑶,这种事情,以后就让下人去做就好了,我不舍得你为我如此。” 林星瑶眸眼亮了亮,自觉地往陈子规的怀里靠了靠:“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为你煲汤是我自愿的,你总不能剥夺了我的这点乐趣吧?” 陈子规笑笑,轻轻地在林星瑶的鼻尖点了点:“你啊……” 林星瑶倒在陈子规怀里,心中满怀温情,却没有看到陈子规眼眸深处的那一丝算计和不屑。 …… 夜幕降临,梅苑来了几个丫鬟,在屋檐处点亮了灯光,幽幽之光衬着一轮圆月,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少参赛者酒醒之后,无不对此间布局感到惊奇,纷纷出门逛起了这个专门为参赛者准备的住宿区,再加上陈子规所住的鹤庭轩就在附近,心里还是怀揣着一些可以遇到陈子规套套近乎的心思。 就是不久前被夏修夷威胁着入伙的陶小碗,这会儿也收拾了心情出来散步,只不过没走两步就听到了熟悉了声音。 “林兄!林兄!” 向东大老远地就看到了陶小碗,二话不说举起手就是一顿猛挥,叫得一个响亮,陶小碗觉得自己就算是聋的,也能捕捉到向东这动静。 陶小碗双手合十朝向东拜了拜算是打过招呼了,结果向东见陶小碗没有过去的意思,转身和他那个面色不济的齐青师兄说了几句,立刻就蹦蹦跳跳地朝陶小碗跑来。 陶小碗挑了挑眉,捕捉到齐青射来的不怀好意,啧了一声,嘀咕道:“是你师弟自己要来的,又不是我拐的,瞪死我也没用。” “林兄!恭喜你啊!没想到你竟然拿下了第一日比试的头奖!”向东一过来就是对林逸一顿恭喜,“我酒量不好,又第一个被抽中,害得我错过了这么多!听说我师兄一连喝趴了三十多个人。真想见识一下啊。” “我不过投机取巧罢了,要是真的认真与你师兄喝起来,我也未必喝的过他。”陶小碗自认是可以喝的过齐青的,只不过这会儿拿了头奖,还是谦虚一点好。 向东一巴掌拍在陶小碗的肩上:“哎呀,林兄你可真是谦虚了,我师傅都一杯倒的夏长酒,你连喝三杯都没事,我师兄肯定喝不过你的!”向东一觉醒来就把整个比赛问了个清楚,自然知道酒枯子醉倒的事情。 这会儿看到比他师傅还厉害的林逸,敬佩之心就上来了,于是肢体接触也就多起来了。 刘奇领着陈子规过来的时候,陈子规就看到向东勾着陶小碗的肩,似乎在说些什么,陶小碗脸上还挂着笑容,陈子规心里顿觉一堵。 只不过陈子规的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一片,刘奇也没捕捉到自家公子突然变化的心思,笑着和院子里的众人说道:“各位晚上好。” 刘奇这一出声,众人便发现了站在他身侧的陈子规,立刻聚了过来。 “刘公子、陈公子,晚上好啊。”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刘公子和陈公子。” 第412章 赏个脸 众人纷纷打起了招呼,恨不得能在陈子规面前刷个脸熟。 陈子规的视线从各位喜笑颜开的脸庞上略过,直接跳到了林逸身上。 陶小碗这会儿听向东说着酒枯子的糗事,正听得投入呢,根本没发现陈子规来了。 “你说你师傅竟然为了一杯酒抢了5岁孩童的糖糕?” “是啊,我师傅说他当时正在研制‘葵花酿’,就差一味怎么配都不对,结果出门逛逛找寻灵感的时候,就盯上了那小孩的糖糕。” 向东说起这件事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他师傅是抢了糖糕大摇大摆地就走了,他可惨了,拼了小命哄娃娃,结果他越哭越大声,后来官府的人都被哭来了,以为向东是拐卖孩子的坏人,要把他抓去调查呢。 “你这师傅也是没个正经的。”陶小碗没想到传说中的酒枯子竟然是个这么无理取闹的小老头儿,难怪大家都喜欢叫他“酒痴”。 “诶,对了,你有听你师傅说起过一种长得像刺猬的植被吗?叶呈莲座式排列,长得和5岁娃娃差不多大,倒披针状线形,花呈黄绿色为主……” 向东既然是酒枯子的徒弟,如果酒枯子有在研究龙舌兰草,他肯定也知道吧。 “嗯……”向东思考了一会儿,没啥印象,“你可以去问问我师傅,他鼓弄的东西多了去了,各个都是奇形怪状的,我……” “林公子。” 陈子规清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直接打断了陶小碗和向东的对话。 下一秒,向东就突然被刘奇扯走:“哎呀,向公子,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师傅让我给你带句话……”刘奇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向东拐到角落里去了,视线却时不时地往陈子规那边瞥。 刚刚他家公子竟然让他想个办法把向东支走,刘奇咋不知道他们家公子什么时候和林逸认识了? 这会儿成功完成任务,心里那颗八卦之心还是让他忍不住往陈子规那边瞥。 “陈公子。” 陶小碗略带礼貌地朝陈子规作了揖,全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子规,不是说陈子规不喜欢热闹吗?怎么今日偏偏跑来这105个参赛者的住宿区凑热闹了呢? 陶小碗抬眸瞥了陈子规一眼,立刻又垂下眼眸:难道是知道她和夏修夷同流合污,准备来杀人灭口了?! “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我就不打扰陈公子了。”陶小碗随便找了个借口正准备离开,就听到陈子规淡淡地笑了一声。 脚步一顿,陶小碗抬眸:太像了……刚刚那声笑,和陈若庭如出一辙。 陈子规略带调侃:“林公子不是还有事?” 陶小碗眉头一跳:“突然想起来已经办好了。” 陈子规笑:“那可否赏脸陪在下逛逛?” 陶小碗环视了一圈,原本热闹的小庭院突然就静了下来,除了正带着向东离开的刘奇,再无他人…… 合着她刚刚听向东说八卦的时候,人都已经走光了?! “逛呗。” “这边请。”陈子规右手轻拂,给陶小碗指路。 一直在瞟这边情况的刘奇看的是目瞪口呆……他们家公子何时对人如此客气过了?就是那夏修夷来了,公子都没有如此和颜悦色过啊! …… 第413章 希望你退出 圆月挂枝头,池间青莲游。 陶小碗和陈若他踱步走到水榭边上,几只蜻蜓悠哉悠哉地落在水中圆月上,踩着水面的涟漪似在休眠、似在飞舞。 晚风习习吹来,倍感舒畅。 陶小碗和陈子规便顺着石子路走到水榭中央的亭子里,停下脚步欣赏夜景。 “林公子为何来参加赏酒大赛?”陈子规淡淡地回首,突然对陶小碗发问。 “为了赚钱呗。”陶小碗露了个大大的笑脸,她可从不掩饰对金钱的追求。 陈子规低眸轻笑:他早该知道的。 陈子规拿出一根红绳,笑道:“这便是林公子的本事?” 陶小碗认出来了,这根红绳不就是她从毛笔端摘下来,挂进抽签桶里的那根吗? 看样子,陈子规是发现她如何坐到最后一个被抽中比酒量的了。 此刻被陈子规抓包,陶小碗倒也不慌,瞧陈子规的样子,也不像是兴师问罪来的,再说了现在才来说这件事,应该已经过了追诉期了吧? 如此一想,陶小碗反倒轻松了许多:“是啊,刘奇似乎没说不能这么做吧?我可是一直都按照赛规行事的。” 他家娘子,可真是能说会道。 陈子规笑了笑:“嗯,我没说不可以。” 陈子规把红绳递给陶小碗:“林公子才智无双,能拿下头奖我并不惊讶。” 陈子规的双眸里藏着些许难以捉摸的情绪:“如果我说,我愿意出一百万两黄金,请林公子退出赏酒大赛,不知道林公子意下如何?” 他家娘子想要赚钱,他可以直接给。 今年的赏酒大会危机四伏,夏修夷甚至还盯上了林逸,陈子规不想她冒险,或许就此退出,对他、对陶小碗,都是最稳妥的做法。 陈子规一番苦心白给钱,在陶小碗听来,反倒是“有没有兴趣做一笔交易”的诱饵,尤其是在夏修夷交易之后,陶小碗更是浑身不自在。 “不了不了。”陶小碗连连摆手,“我喜欢自己赚钱,陈公子你若是这么有钱,大可以去接济那些吃不饱饭的饥民,我虽然手无寸铁,但也能养活自己,就不牢公子费心了。” 倘若没有夏修夷那一出,陶小碗指不定就被这一大笔钱砸得晕头转向了,毕竟这事件堪比她中彩票啊,一百万两黄金,她就是和陈若庭一起坐吃山空都能活得多姿多彩。 “诶,林兄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刘奇说晚上请了京城的台柱子花岑给我们唱戏呢!”向东路过小院子的时候,发现林逸还和陈子规坐着聊天,朝着林逸的方向大吼一声。 刘奇一脸绝望,恨不得直接敲昏了向东带走,早知道就带向东绕去前厅了,鬼知道这人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林逸眼眸轻动,想必这出戏有点意思吧。不然广延也不会费一番功夫给众人安排了住宿,还特意请了台柱子来唱戏,只是……这花岑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陶小碗收起疑心,朝陈子规拜了拜:“陈公子,如此我便先行一步……”陈子规肯定不会去凑那个热闹的吧。 “嗯,我陪你一起去。” 第414章 心动 “啊?” 这要不是陶小碗现在一身男装,她还以为陈子规认出她是女扮男装的陶小碗,所以准备玩什么追求的戏码了。 陶小碗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个陈子规,今日的陈子规,倒是和翠玉楼那个由内而外泛滥着花心大萝卜气质的陈子规有点不一样。 “林公子,请。”陈子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哦。”陶小碗抓了抓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陈子规规规矩矩,明明没有对她做出什么撩人的举动,可偏偏就是那浅浅的笑容,竟然让她有种心动的感觉。 啧,果然她也是个看脸的,不得不说,陈子规的皮囊确实好看,只不过呢,她最喜欢的还是她的亲亲好相公,陈若庭! 陶小碗在心里强调了百八十遍,总算是把那奇异的心跳声给抚平了去。 …… 来到前厅,戏台子已经搭好,众位参赛选手齐刷刷地坐好,向东看到林逸的瞬间正准备招手喊她过来坐,结果刘奇一个健步挡在了两人之间,齐青瞧见边上向东的动静,瞪了他一眼:“向东,规矩点!” 若是向东在没规没矩地大声嚷嚷,齐青绝对会揍得他连师父都认不出来。 向东撇撇嘴,在齐青面前,他还真的不敢放肆。 前排挤满了人,几乎另外那104位参赛选手都挤在前五排了。后排虽然有位置,但是他们都不乐意往后站,许多人宁愿站着也挤到前排去,原因无他,只因为那戏台子上的女主角乃是京城第一台柱。 她的戏有钱都不一定看得到的,平时经常在皇宫内待命伺候着,没想到今日竟然被请到了青瑶镇来。 于是乎,最后几排十几个位置连个人影都没有。 陶小碗本来就对看戏没什么兴趣,于是随便找个位置就坐下来了,这一坐定,倒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好像之前在那银布店铺的时候,也有闻到类似的熏香。 陈子规原本打算带陶小碗上二楼,不过见陶小碗兴致缺缺,索性就陪她一起坐在了最后一排。 “嗯?”陶小碗转过头来,一幅疑惑:“按理来说,陈公子不应该有专属的看戏专座吗?” “有时候也想接接地气。”陈子规笑了笑,他就是想陪陪陶小碗而已,许久不见,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陶小碗转头看了眼戏台子…… 原本前面要是没站着人,他们的位置还能看到全景,但是这会儿,能看到人脸就不错了。 这陈子规接地气是不是接得有点歪啊? 不过既然人家愿意,陶小碗也没什么好说的。 众人坐定后,就有小厮给每人端上酒水零嘴,陶小碗接过后闻了闻:“这酒口味独特,似乎市面上也不曾有类似的味道,难道是广延新酿的?” 陈子规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笑道:“是为了今年赏酒大赛特别酿制的,林公子尝尝如何?” “哦?”陶小碗眉眼一转,为了今年的赏酒大会还特别酿制了新酒?看样子明后日的考验,肯定有一个与此酒有关吧? 第415章 看戏 这么想着,陶小碗就把那杯酒一饮而尽:“嗯……口味清冽,酒精度数也不是很高,带着点水果香味,确实良品。” 陈子规笑了笑,不再说话。 “锵锵锵——” 人聚齐了,前厅的灯一暗,戏台上就依次出来了戏子。 “哇哦!” “这就是京城台柱子的手准啊!你看那个下腰的水平!” “不是吧,这功夫耍的太靓了吧!” “花岑!花岑太美了,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花岑,我特喜欢你!” 陶小碗坐在后排,看着一张张浓妆的脸或喜或悲,听着奏乐或激昂或情深,竟也看得入了神,不得不说,演技好的戏子,一个眼神都能带你入戏。 舞台上演的是一出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凭借极高军事天赋一步一步从小兵当上了将军的励志故事,女主角和男主角原是叱咤沙场的默契队友,渐渐的,两人情根深种,男主甚至以为自己是歪的。 没想到彼此表白后才发现彼此的真实身份,于是就默默地谈起了恋爱。可就在两人大破边虏,凯旋归来后,皇上却给男主角赐婚了,赐婚的女子乃是男主的青梅竹马,若是没有女主,男主娶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女主是罪将之女,若是身份暴露,皇上决不轻饶,可若是不坦白女儿之身,她和男主永远都不能在一起,男主为了不背弃两位女子,自尽身亡,青梅知道真相后,决定嫁给女主,帮助男主一辈子守住了这个秘密…… “嗯……”陶小碗看到后半段就琢磨着不太对劲了。 只不过她瞅着没啥好哭的,前面那排男子汉们,纷纷为这段感情落了泪,向东哭得尤其凄惨,隔着三层人,陶小碗都听见他抽噎的声音…… 陈子规笑了笑,问道:“不好看?” “挺好看的,就是……不敢苟同。” 陈子规眼眸闪过一丝赞许,笑问:“林公子有何高见?” “我若是那男主角,肯定就带着女主私奔了啊,自杀算毛英雄?”陶小碗实在是不屑男主的这种逃避法,面对沙场上的敌军都不曾害怕,怎么就怕一个皇上了? “他家业深厚,若是携女主私奔,怕是会害了家中人。” “得了吧,他家里那些可从未把他当成家人,一个个吸血鬼似的,仗着男主的本事作威作福的,可你瞧瞧男主回来之后,都是些什么态度。”这男主的家里人,简直比陈若庭家里的那几个还恶心。 “吸血鬼?这形容倒是贴切。”陈子规嘴角扬了起来:“我与林公子想法倒是颇有相似。” “哦?”陶小碗笑了笑,“陈公子也打算带女主角私奔吗?” 陈子规摇了摇头,看着台上抱着男主石首痛苦的女主角,眼眸动了动:“我若是男主,我会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和皇上抗衡,铺十里红妆、以三茶六礼将我所爱之人迎娶进门。” 陶小碗看着陈子规眼里的眸星点点,那一句句淡淡的话语却又如此的坚定认真。 第416章 意外来客 扑通扑通—— 心跳又快了起来。 陈子规突然转过头来,对着陶小碗微微一笑:“林公子,以为如何?” 哗啦—— 陶小碗觉得心尖某处的堤坝轰然倒塌,那带着名为心动的春水倾泻而下,肆虐了一片。 陶小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头晕乎乎地说道:“我困了,我要去睡觉了,告辞。” 说完,急急忙忙地就溜了。 陈子规单手撑在板凳上,侧过身子看着落荒而逃的陶小碗,笑意更深了。 花岑和几个戏子正在台上做谢幕,刚刚陶小碗噌地站了起来,她立刻就捕捉到了……结果视线再一瞥…… 要命了,她们公子竟然对一个男子露出了那样深情的眼神?!虽然转瞬即逝,可嘴角挂着那抹绝杀的魅力笑容是个怎么回事啊! 看林逸那娇羞不禁逗的样子,显然刚刚她们家公子对林逸做了或者说了什么?! 合着这两人还真是她们公子主动的!? 花岑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可这个秘密她根本不敢和任何人说…… 不过比起林星瑶,花岑竟然觉得还是林逸好。 这个想法冒出头,花岑瞬间打了个冷颤,收起自己的八卦之心,花岑笑意盈盈地和台下的几个选手唠嗑起来。 啊,今晚的任务还没结束呢!想什么八卦呢! 花岑收敛的心思,在与赏酒大赛选手们的交际中游刃有余。 …… 哐档—— 陶小碗冲回房间就把门紧紧地砸上了。 她靠在门上,手捂着心跳极快的胸口,大口喘气企图抚平这异常的心跳。 她是有夫之妇! 她喜欢的人叫陈若庭! 她虽然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但也不至于会想脚踩两条船啊! 可这种心动的感觉,为什么却又如此熟悉啊啊啊! 之前是陈若庭,现在又是陈子规,难道她陶小碗也是个浪荡女吗?! 陶小碗郁闷地在房内来回徘徊。 她现在是追悔莫及了,之前还和陈若庭要什么休书,说什么遇见真爱就和离! 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吧! 前脚自己刚刚和陈若庭表明了心意,后脚她又遇到什么狗屁真爱了。 呸呸呸! 陈子规才不是她的真爱! 她只是被那出戏搅动了心扉,一时之间脑子抽了,心跳乱了而已!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哐—— 陶小碗整个人砸到床上,谁知眼睛一闭,脑里就浮现了刚刚陈子规坐在自己身边朝着她微微一笑的神情。 “啊啊啊啊!” 陶小碗猛地坐了起身,把头发都抓得一团乱:“没想到我陶小碗,竟然也是个花心大萝卜!” 扣扣—— 就在陶小碗抓狂反思自我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陶小碗一个激灵立刻冷静下来:“谁?” “是我。” 陈子规??? 陶小碗又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大晚上的,孤男寡“男”的,干嘛来敲她的门啊! “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陶小碗一个健步就走到灯火边上,朝着灯罩里猛地一吹。 房间里的光亮瞬间熄灭。 “哼……”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陶小碗好像听到陈子规在门外偷笑? 第417章 他有钥匙 这和她平时见到的陈子规的设定,不太对劲啊。 陶小碗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今晚的陈子规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她不敢多想,直接钻进被窝,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吱丫—— 嗯??? 陶小碗悄悄地掀起被子的一角,从其中漏出些许视线,就看到某人借着月色打开了她房间的门扉,此刻正背对着她在关门…… 是哦,这都是陈子规的地盘,他怎么可能没这房间的钥匙呢?! 可是……这是几个意思啊!大晚上的闹夜袭?这真的是陈子规吗?! 陶小碗揉了揉眼睛,确定那个背影是属于陈子规的,这才郁闷地说道:“陈公子,我……” 就在陈子规转过身来的瞬间,陶小碗愣住了。 剑眉星目,一身白袍,脸色又带着点虚弱的白,眼前的这个穿着打扮和今晚所见的陈子规一模一样的人竟然是陈若庭? “陈若庭?你怎么会来?” 陶小碗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陈若庭面前,带着些许怀疑,眼里倒是一片掩饰不住的喜色。 她想他,好想好想。 陈子规摸了摸自己的脸,失笑了片刻:看样子,花岑的催眠已经开始起效了。 只是没想到……陶小碗心里最在意的人,竟然还是那个病秧子的他。 陈子规笑了笑:“想你,所以来了。” 陶小碗此刻已经中了花岑的催眠,全然不记得自己还穿着男装,也忘了现在自己在参赛什么赏酒大赛,满心欢喜的只有—— 她喜欢的陈若庭来找她了。 陶小碗轻手轻脚地抱住陈若庭,略带惭愧地自我剖析:“若庭相公啊,你要是再晚来几日,我说不定就要一枝红杏出墙来了。” 陈子规的身子僵了僵,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结果陶小碗的下半句又把他那颗杀伐果断的心碾成了柔情万千。 陶小碗:“我啊,刚刚差点对那浪荡子陈子规动心了!太可怕了,我竟然觉得他和你好像……你说那陈子规是不是有毒,我怎么走到哪都能看到他啊?” 陈子规听着陶小碗语气里咬牙切齿不甘心的语气,苦笑了两声:他真想告诉陶小碗,陈子规就是陈若庭,陈若庭就是陈子规,陶小碗喜欢的,由始至终都是他。 只是…… 夏修夷接近他的目的还没有查出来,夏修夷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还没有连根拔起,所以,不能说。 更何况,夏修夷还盯上了林逸。 “陶小碗,你愿意等我吗?” “什么?”陶小碗疑惑地抬头。 陈子规揉了揉陶小碗的头发,又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的心口:“我啊,好像也喜欢上你了……” 陈子规笑了笑:“看到你和向东勾肩搭背的样子,心口会泛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与你分别的每一分每一刻,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里就只剩下你。” “噗……”陶小碗笑了起来:“我也喜欢你啊,而且啊,你家娘子我可比你小气多了。” “别说你与女子接触了,就是你与一男子勾肩搭背,我可能都会过来横插一脚。” 第418章 占有欲 陶小碗往陈子规怀里蹭了蹭,她这个人占有欲可不是一般的强,自己的东西若是被不喜欢的人碰了,她宁可丢掉的。 “好在我们家若庭洁身自好,同房丫头就没一个,就连卫骑……哈哈哈哈,都碰不得你!” 陶小碗这话说完,陈子规脸上就多了几许无奈。 陈若庭本就是众人所弃,无人问津才是常态,可偏偏他这个陈子规,虽然身边也没有什么莺莺燕燕,可偏偏有个红颜知己林星瑶,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妻子。 “我若是背着你娶了别的媳妇,你会生气吗?” 陈子规问得小声,一幅接受审判、做贼心虚的模样,他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有这种苦不堪言的情绪。 “嗯?” 陶小碗一个警惕地从陈子规怀里退出来,抬头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陈子规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把抓住陶小碗的手就往自己怀里带:“没有,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好不好?” 从未有过这样一刻,他一点也不想做回那高高在上的陈子规,只想当回那无人问津的陈若庭,陪着陶小碗走过余生。 陶小碗贴在陈若庭怀里,一脸郁闷:“陈若庭,说真的,你要是娶了别的人进门,我就不要你了。” “我也不会为你难过、为你伤心,我会拿着你给我的休书,跑去看不到你的地方,逍遥快活。” 陶小碗的爱很简单,两情相悦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若是有人情变了,那就相忘于江湖,各自潇洒。 她求的不多,但必须一人一心一双人,她的爱情世界里容不得第三个人。 “嗯。”陈子规抱着陶小碗轻声说道:“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曾经,他以为孤独终老也好过像他母亲那样爱而不得,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含恨而终。 可现在,他却眷恋陶小碗给他的那种温暖,想要一辈子把陶小碗锁在自己身边,囚着她爱着她,再也不分开。 他大概是病了吧,可偏偏这病又让他如此依恋,宁可一辈子病下去。 “给我点时间,我愿以世界为聘,把你娶进家门。” “嗯……”陶小碗不懂陈若庭这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多少坚定,会引起多少的腥风血雨,她只知道:“我不要世界,我只要你。就算是贫穷的、带着旧疾的,只要是你,就够了。” “嗯。”陈子规嘴角扬了扬,他家娘子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把怀中的人紧紧地抱住,陈子规柔声地说道:“睡吧,今晚我陪着你。” “嗯……” 陈子规的话音刚落,陶小碗就觉得眼皮像铁片一样的沉重,合上之后就再也打不开,困意席卷而来,她索性挂在陈若庭的脖子上,就这么靠着他睡着了。 陈子规笑了笑,花岑催眠所产生的一切,等一觉醒来就会荡然无存,即便陶小碗不会记得今晚他说的一切,他却已经铭记于心。 陈子规打横抱起陶小碗,轻手轻脚地把人送到床榻之上,松了松陶小碗的衣带。 “晚安。”陈子规在陶小碗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接着便抱着陶小碗和衣而睡,今晚他并不打算离开。 …… 第419章 活的陈子规 啁啾。 第二天一大早,几只麻雀稳稳地落在屋檐上,一字排开,彼此互相啄着脑袋,耳鬓厮磨的样子,十分惬意。 陶小碗悠悠转醒,睁开眼的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扇掩得紧的房门,一切平静得就和往日一般。 难道昨天晚上的都是梦? 揉了揉眼睛,陶小碗的头脑清晰了一点,腰肢上那一抹截然不同的异样感传入脑中,她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多了点不属于她的东西,视线往下挪了挪…… !!! 那只挂在她腰间的手是谁的?! 陶小碗猛然转过身,结果就对上陈子规那双墨黑的瞳孔,看着那黑瞳里惊慌失措的自己,陶小碗习惯性地往后一退—— 我去,空的! 陶小碗睡在床榻的最外侧,这一退,身子就脱离了床榻,眼看着就要摔个四脚朝天了,陈子规挂在陶小碗腰间的手微微一动,把人往里一带,陶小碗整个人就从跌落的危机里逃脱,扑进了另一个不明所以的危机里…… 没错,她被陈子规捞进他的怀里了…… 嗯,而且这个触感……应该是活的陈子规! 触碰到陈子规的身体,陶小碗意识到不是自己在做梦,这个躺在她床上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人,是活生生的陈子规。 脑袋疯狂转动,她还记得昨晚她从前厅落荒而逃,然后…… 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过于失真的记忆:她竟然拉着陈子规做了些混账事!嗯,而且还是以一个男性的身份,做的坏事。 这什么狗屁记忆啊?她明明是个女儿身,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可为什么陈子规真的就睡在她床上呢? 陶小碗二话不说从陈子规怀里挣脱,然后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端正站好。 理了理自己略带凌乱的衣冠,发现衣服什么的都穿得好好的,并没有混乱记忆里和陈子规赤诚相待的痕迹…… 陶小碗意识到喉结的问题,立刻低下头,遮住自己的脖颈处。 好在她的化妆技术也不错,就算没了药效,也不至于被人一眼认出是女儿身。 看陈子规的反应,他应该也没发现什么吧。 可那脑袋里那羞耻的记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第二日的考验已经开始了? 陶小碗狐疑地看了好暇以整的陈子规一眼:“陈公子,你怎么睡这来了?” 陶小碗是绝对不相信自己脑袋里的那种记忆,虽然她昨晚确实对陈子规心动了,但记忆里她真的就变成了男人,然后把陈子规给办了,这怎么可能嘛! 比做梦还不切实际好不好! 所以这记忆肯定不是属于她的,或者说是有人故意塞给她的。 这么一想,陶小碗就想到昨日在前厅喝的那杯酒,陈子规说是专门为了赏酒大会准备的,恐怕就是为了玩一出“酒后乱性”的戏码。 陶小碗琢磨出了点意思:这赏酒大赛的第二场比试,比的不就是“酒品”吗? 只是……为了一场比试,陈子规做到这份上,会不会牺牲太大了?! 第420章 就当是一场梦 陈子规悠哉悠哉地坐起了身,把半挂在臂弯间的长袍拉起,穿戴好衣物,然后略带伤心地看着陶小碗:“唉,没想到林公子对昨晚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也罢了,不过就是一场闹剧,不值一提。” 陈子规站起了身,与陶小碗擦肩而过,浑身一股“被人始乱终弃”的丧气。 陶小碗浑身上下打满了问好,她觉得自己也很委屈好不好!明明根本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的啊! 但是考虑到这可能是比试,只能强忍着满肚子的狐疑,一把抓住陈子规:“陈公子……有话直说,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隐瞒的。” 陶小碗是打死不会承认她脑袋里那乱七八糟的记忆的,她倒要看看陈子规能编出个什么样的借口来。 陈子规幽幽转过身:“林公子,你我都是有妻室之人,昨晚之日还请林公子莫要外传,你我之间就当做是梦一场罢了。” 陈子规说完,甩开陶小碗的手,转身就离开了,只不过转身的瞬间,嘴角那藏不住的笑意就流露出来了。 第二日的比试,他很期待陶小碗会怎么做呢。 陈子规走得潇洒,留下陶小碗一个人抓耳挠腮:所以她昨晚到底对陈子规做了什么啊!!! “啊啊啊啊!” 陶小碗这会儿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隔壁就传来了向东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声。 陶小碗蹙了蹙眉,当下立刻服下假喉结的药丸。 然后对着镜子稍微理了下头发,这才匆匆赶了出去。 结果正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妙龄女子哭红了双眼正准备冲出来,结果就撞上了林逸的视线,微一惊吓后,更是羞红了脸,脚一跺,朝着衣衫不整的向东哀怨地瞥了一眼,立刻就跑了。 ??? 陶小碗看着消失不见的少女,满脸的问好。 今早,她刚刚对陈子规“始乱终弃”,向东也这么巧,对这个女子“始乱终弃”? 要不要这么巧? 陶小碗站在向东房外,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视线则是顺到了梅苑的第三间客房,如果真的是第二日的比试,那除了她和向东,那间房里的一百零三号,应该也会出事吧? “诶!姑娘!” 向东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追了出来,瞧见林逸站在他房门外,顿时愣住,脸“唰”地就红了起来:“林、林公子,你起得这么早啊?” 一幅“我有秘密,但是我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模样。 陶小碗拍了拍向东的肩膀,不置一词,便离开了。 瞧向东那模样,才真的是像是一夜春宵。 陶小碗回了自己的房间,但一直暗中观察着梅苑的第三间房,可一直没有动静,甚至连一百零三号自己都没出来过。 “难道早就睡醒离开了?” 陶小碗心下怀疑,索性也不等了,不管广延玩的是什么花样,一会儿去会场了不就知道了。 陶小碗合上窗户,准备前往会场。 路上恰好就撞见了向东一脸哭丧地跟在齐青身边,似乎在诉苦。 第421章 疑惑 “师兄啊,我说我可怎么办啊!我……我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睡了一个姑娘,早上还把人家的心给伤去了,其实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把那姑娘娶回家才对。” 向东单纯归单纯,但还是挺有责任心的。 齐青冷哼了一声:“指不定是人家给你安排的仙人跳,我早就和你说了,这外面的人都不简单,人心叵测的道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偏的不听,你刚刚说林逸早上还在你房门口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依我看,说不定就是你认的那个好兄弟林逸设计安排的!” “哎呀,师兄,你都说到哪里去了,林兄当时只是关心我才跑来看看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呢!” 哼,你那师兄看不起我,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陶小碗撇撇嘴,收起偷听的心思,自顾自思考了起来。 听齐青的语气,他似乎并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 那难道这不是广延安排的测试?如果是的话,为什么齐青什么反应都没有?难道他是故意隐瞒? …… 就这么想着,陶小碗已经来到会场,距离正式宣布第二日的比试内容,还有一刻钟,但是周遭已经坐满了人,承欢也早早来到二楼的看台,一看到林逸,立刻朝着她挥了挥手。 陶小碗挥手回应,见承欢的样子,昨天应该和聂零一玩得挺开心嘛。陶小碗打从心里替这姑娘开心,若是以后有机会,还得想个办法还了她的自由身。 “洛闻呢?”陶小碗站在台下,朝着承欢问道。 “昨日分别之后,我便没再见着洛公子了。”承欢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说道:“不过昨日我回到明月楼后,柳娘说青瑶镇来了个了不起的少年,一个下午就连闯二十三家银布店铺,那店里最金贵的藏品都赢走了,我琢磨着应该是洛公子吧。” “哦……” 没想到洛可闻玩得还挺开心啊,可怜了她在梅苑担惊受怕的,这护卫真是太“称职”了! “各位,请按照对应的号码,站到各自的位置上哦。”刘奇见人已经来齐了,立刻喊道。 今日的会场上没有桌椅,只是用颜料画了带着数字的圆圈,每个圆圈正好站得下一个人。 陶小碗看了眼流动的大部队,便对承欢说道:“我先过去了。” “嗯,你要加油啊!”承欢给陶小碗打了个气,便挥了挥手往二楼的看台处走去。 陶小碗转过头凝望着正在指挥现场的刘奇…… 这二试就随缘吧,她要是真的赢了三场,还得去助纣为虐呢,她倒是希望别让她这么好运。 陶小碗和承欢分别之后,陈子规和夏修夷才谈笑着出现。 “哼哼哼……”夏修夷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这一路上笑声就没断过。 “子规兄,听说这次的赏酒大会你牺牲很大啊,昨晚甚至忙了一宿,连鹤庭轩都没回?”夏修夷眉眼弯弯,笑得肆意,此时虽然和陈子规说着话,视线却落到了会场尾端,陶小碗的身上。 第422章 二试开始 夏修夷听暗卫来报,说陈子规一晚上都没有回鹤庭轩,最后一次出现又是在鹤庭轩边上选手的住宿区。 难道陈子规这么快就发现林逸是他的人了吗?夏修夷凝了凝眸,略带打量地看了陈子规一眼。 “不过是被刘奇叫去帮了个小忙罢了,夏公子若是想知道来龙去脉,等一会儿宣布了第二日比试的内容,便知道了。” 陈子规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给夏修夷,显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夏修夷笑声森森,跨步坐上了主看台的主位,笑道:“好啊,我好奇着呢。”随后看了眼自己身下的位置,挑眉一笑:“哎呀,不小心坐了子规兄的位置,子规兄不会介意吧?” 陈子规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夏兄想坐哪就坐哪,我怎么敢说什么呢?” “哼哼……”夏修夷笑了起来,打量陈子规的眼神带着点警告意味:“承你贵言。” …… “各位!” 刘奇笑着走上会场中心的筑台:“赏酒大赛第二日的比试现在正式开始!” 陶小碗发现今日在场的一百多个参赛选手,整体的精神气儿都没有第一日来得高昂,好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一些人一脸春风得意心思早飘到天上去了。 真是奇了怪了,不过一日而已,这些热血青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再瞧瞧会场三个方位的评委:范畴依旧内向害羞,眼神闪躲,恨不得避开所有视线;金掌柜这会儿倒是没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反倒是和酒枯子站在一块儿,一只手抓着酒枯子似乎在劝说着什么。 酒枯子急急燥燥地不停抖脚,视线在一百来个参赛选手之间看来看去,一幅急不可耐的样子。 总觉得一日不见,大家都变得奇怪了许多,就连刘奇也不例外。 刘奇瞅着这群萎靡不振的参赛者不仅没有发愁,反而笑得灿烂,整个一幅幸灾乐祸的模样。 陶小碗挑了挑眉,显然这一百多个选手身上的诡异之处,肯定是他的手笔了。 刘奇宣布道:“这第二日比试的主题,大家都知道,没错,就是——酒品!” “可这酒品摸不着看不透的,难以评定,所以呢,我们今年就想了个办法,为每一位参赛选手量身定制了各自的评定标准!” “嘿嘿。” 刘奇猥琐一笑,拍了拍手,会场四方通道突然走来一群姑娘: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或美艳或清纯,或高挑或小巧,燕瘦环肥,各有各的美。 接着陶小碗就发现在场的一百来个参赛者脸色更是五花八门了。 好一点的呢,一脸见了美女的犯花痴;差一点的呢,吓得胆战心惊,跌坐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恶鬼索命来了。 刘奇笑眯眯地说道:“这些姑娘,想必大家都很熟悉吧?” 陶小碗闻言瞅了一圈:没一个认识的,难不成她漏掉了什么线索? “嘿嘿,昨晚大家都过了很有意思的一晚吧?”刘奇话音一落,众人不约而同震惊地看向刘奇。 第423章 醉千秋 看样子昨晚那莫名其妙的记忆还真是广延搞的鬼咯,可为什么别人搭配的都是漂亮的小姐姐,就她睡的是陈子规??? 陶小碗疑惑地瞪了一眼坐在主看台副位上的陈子规,正巧收到他回过来的一抹笑意。 …… 麻蛋,大清早的抛什么媚眼! 刘奇:“昨晚给大家喝的那杯酒,乃是我们为本届赏酒大会特别酿制的‘醉千秋’,喝下之后,你们便会产生幻觉……不过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幻觉,应该算是你们心底深处最直白的欲望。” “所以昨晚我们特别为每一位参赛者安排了一位小姐姐送你们回房。这小姐姐可是我们广延根据各位的品位精心挑选,加上醉千秋的酒效,你们心里想着什么,昨晚就会梦见什么。” “且效果逼真,对于清晨懵懂初醒的你们来说,那就是切切实实的一段记忆。” 嗯??? 没道理陶小碗心里想的是以男儿之身和陈子规那啥啊! 陶小碗又是一眼见了鬼的眼神抛给陈子规,生怕再被回个媚眼,陶小碗又避开了。 陈子规垂眸尽是笑意:陶小碗的梦境不同,是因为他让花岑在戏台上对陶小碗进行催眠了,既然陶小碗不想泄露自己的“男儿”身份,陈子规自然也不会故意揭穿。 “我去,这算什么啊!难道这就是对我们的考验?!” 有几个做了与女子欢乐梦境的人,心虚极了,立刻反驳道:“你们这是故意设计害我们掉坑里!这……这,我就不信有男人能把持得住!” “就是啊,在场的若是都做了那样的事情,难道今日的比试大家都算输了吗?” “大家别急啊。”刘奇立刻安抚众人的情绪:“这食色性也,人之本性也,我又没说会根据大家做的梦来判定胜负,更何况大家究竟梦到了什么,这我也不知道啊,想凭借这个来做断定也难呐。” 刘奇这么一说,众人的脸色算是稍微好转了,毕竟在昨日的记忆里,他们或多或少暴露了各自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好在广延虽然能让他们做出这种事情,却无法得知具体的内容。 刘奇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昨日在前厅看过戏的人都会一五一十地把梦中的事情坦白说出,然后被广延的人一一记录保留,闹得这一出,一来是为了今日的比试,二来就是为了彻查各方势力的眼线。 不过这点,刘奇显然不会告诉他们。 “那第二日比试的究竟是什么?” 刘奇笑了笑:“比的自然是酒品,昨日之事我虽然不知道,但是一直陪着你们的小姐姐们,或多或少应该也清楚一些吧,所以……只要在场有一个小姐姐愿意为你们中的某一个人付出生命,那么今日的比试,获胜的就是那个人!” 刘奇拍了拍手,一个丫鬟端上来一瓶酒。 刘奇:“这是广延为本次比试酿制的第二种酒‘甘饴’,一对恋人,将其血滴入酒种,若是真心相爱,喝下此酒便会含笑而终。” 第424章 挖坑 “只要昨晚送各位入房的小姐姐,愿意为你们喝下这‘甘饴’,且含笑而终,那么今日胜出之人便是他了。” “切忌,只有真心相爱之人才会有这样的效果,倘若使用了威胁的手段,小姐姐就是喝了一壶,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哦。” “此次比试,胜出的只有一人,所以哪位先成功,哪位就是胜出者。” 刘奇笑着把甘饴倒到眼前的碗里:“那么,比试正式开始!” 刘奇话音一落,整个会场安静极了,与之相反,围观的群众叽叽喳喳热闹疯了。 “哇塞,今年的比试太刺激了吧!玩人命啊!” “我琢磨着今年的二试不会有人胜出,不过春宵一夜,谁会为了另一个人付出性命啊,而且又不能威胁,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啧啧啧,你们瞧见了没,这上来的姑娘可没有壹佰零伍位啊,我粗略了数了数,大概也就是八十位左右……” “你的意思是……” “肯定有不少贵公子为了守住自己的名声,‘喀擦’,杀人灭口了呗!我估计那消失的人里,可能还有男人……” “哗——那铁定是赢不了这二试了!这么看来,这二试确实很考人品啊。” …… 吃瓜群众唠得越是激烈,会场的选手们脸色越是灿烂。 陶小碗默默地数了数,这上来的小姐姐确实只有83个,除了她梦到的是陈子规,还有21个小姐姐或者小哥哥消失不见了。 这广延可真是敢玩啊,不过一场比试,明晃晃地让人丢了性命,够变态! 陶小碗瞥了眼坐在筑台上悠哉悠哉的刘奇,据说这每届的比赛内容都是他出的,由此可见,刘奇就是个变态。 陶小碗吐槽完刘奇,就发现一股毫不掩饰的视线锁定了她,不断地输送着刺骨的寒意。 没回头,陶小碗就知道这道视线的主人会是谁了——夏修夷。 麻蛋,这种变态至极的比试,她可不想赢。 夏修夷有本事就变一个愿意为她死的小姐姐出来啊,前提还得两人真心相爱。 “哼哼哼……”坐在主看台的夏修夷笑声带着森森的寒意。 好个林逸,既然敢无视他! 麦田低着头,不知道谁惹着自家的主子了,这会儿话都不敢说。 陈子规顺着夏修夷的视线也看到了林逸,笑道:“夏兄以为这第二日的比试可有人能顺利胜出?” 夏修夷收回自己的视线,冷笑一声:“子规兄以为如何?” 陈子规嘴角浅浅地挂着一抹笑意,看向会场:“自然是会有的。” 夏修夷眯了眯眼,对陈子规这种游刃有余的风轻云淡气质,十分地不爽。 会场下,众位选手顿在原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或多或少的忧愁。 也有十几人,早早就放弃了比试,如观众所料,他们都是名门出身,一辈子最重的就是那名声,今早发现自己做出那种事情后,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灭口。 此时瞧见来会场的姑娘中,确实没有被他们抹杀掉的姑娘,自然就知道昨晚的一切是假,可早上自己杀人是真,这二试自己是没有机会了。 但是他们却也假装地和众人一种陷入沉思,毕竟若是现在离场,不就印证了自己杀人灭口? 第425章 齐青的计划 不过也有几位公子,本就是臭名声在外,加上又是个拈花惹草的主,现在听闻比赛规则,倒也完全不介意昨晚发生的事情被人发现,这会儿立刻在众多姑娘中找寻昨晚的那人,开始费尽唇舌,花重金、卖真情地在劝说小姐姐为他牺牲了。 这些姑娘其实都是刘奇安排的,那么自然,她们肯定不是吃素的,哪能就凭几句花言巧语就信了这个邪呢,更何况这一死,就是有再多的真金白银都用不上了,所以大多数姑娘们评定的标准就是真心,这些逢场作戏的人,她们见的多了,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齐青敛了敛神色,踱步走到一位女子身边,挡住了她的身形,满眼戾气地看着她:“这位姑娘,可愿为齐青死上一死?” 少女被齐青一身凌冽吓得哆嗦,只不过齐青位置选的好,这个角度,众人只能以为他在壁咚少女卖弄深情。 “公、公子……刘公子说了,若是公子与小女并非真心相爱,我就是愿意为你喝了那酒,也……” “唔——” 少女话还没说完,齐青抬手就往她嘴里丢了一颗药丸,然后冷冷笑道:“知道我喂给你的是什么吗?” 少女捂着自己的嘴,不敢置信地瞪着齐青:眼前的男子清瘦高挑,一身墨青长袍,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股子的阴冷。 额头一滴汗滑落,少女颤抖地问道:“你……你给我喂了什么?” 齐青哼笑一身,抬起少女的下巴:“一种你喝了酒,就会吐血身亡的毒药。” 少女万万没想到,齐青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下毒。 她伸手就想抠自己的喉咙,可手却硬生生地被齐青抓住:“昨日你说……在乡下还有爹娘要侍奉……” 少女惊恐地望着齐青:“齐公子,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呵,我要做什么,就得看你的表现了。”齐青贴近少女的脸,压低着声音威胁道:“若是你能助我拿下头奖,我便代替你照顾好你乡下的爹娘,每月送上白银一百两以作孝敬,否则……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一程。” “齐公子……” 少女咬着唇,眼看着泪珠就要掉下来,可惜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完全没能打动齐青,他冷笑一声:“若是让别人觉察出你的不对劲,我也不介意当场就送你离世。” 少女撑大了眼睛,强忍着泪水。 “我知道怎么做了。”最后低下头,认命了。 齐青在那边和少女碎碎念,向东找不到师兄谈天聊心,于是就来找林逸了。 “林兄,林兄!” “哦,向东啊,怎么了?” 陶小碗气定神闲地公然摸鱼,反正她的“姑娘”也不在会场里,她也不觉得那位“姑娘”会为了她去死,这局她是直接弃权了,夏修夷到时候若是问起,她就实话实说,反正夏修夷本来就不喜欢陈子规,再甩个锅给陈子规,徒增夏修夷对陈子规的厌恶而已。 而且这样,陶小碗也就避开了三连头奖后要毒杀陈子规的任务了,简直完美。 第426章 青涩的向东 “我……我有一件事情,想找人商量商量!”向东犹犹豫豫,一幅青少年谈初恋的青涩。 “哦——”陶小碗这一身“哦”得特别悠长,笑得十分八卦地问道:“你喜欢上早上从你房里窜出来的姑娘了?” “林兄!”向东小脸憋得涨红,一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紧张,东瞧西望地生怕被人听去了似的:“你、你别说得这么大声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你说的‘人家’是你自己,还是那小姑娘啊?”陶小碗环视了一圈,在东边十米开外的距离,捕捉到了早上从向东房里哭着跑出来的姑娘的身影。 那姑娘约莫十八,依旧是早上的一身装扮:浅黄裙衫,长发盘成两团用红绳扎着,额前整齐的一排刘海,脸颊两侧两抹长刘海,衬得小脸更加娇小。 长得乖巧可爱,是一幅初恋脸没错了。 “林兄!”向东这会儿连耳尖都红了,索性推着陶小碗又往西边走了五六步,瞧见没什么人,尤其是那个小姑娘没有关注到他,他这才说道:“我……我就是想问问林兄,你知道若是想要向一个姑娘求亲,应该准备些什么吗?” 陶小碗闻言打量了向东一眼:“三书六礼,你有吗?” 向东挠了挠后脑勺:“何为三书六礼?” “聘书、礼书和迎书,俗称三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则是六礼。” “嗯……”向东觉得这事情比他想得要复杂多了,“那我现在岂不是还不能行动?” 可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去哪找那姑娘呀? 陶小碗指了指那姑娘,问道:“你真喜欢人家啊?” 向东害羞地点了点头:“嗯,昨天晚上……在前厅看戏的时候,我就瞅见她了,就那么一瞬间,台上的戏我都看不进去了,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姑娘,想着和她成婚、和她生子、和她一起教育我们的下一代……” 合着这八字还没一撇,向东已经脑补完了一生啊。 “向东,你知道婚姻不是儿戏,可不能就凭着所谓的一见钟情,就随便决定的吗?” “嗯,我知道的!我从小就无父无母,所以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变得和我一样,我会和我的娘子一起……好好地经营我们的家,我……” “停。你的决心不用说给我听,说给那姑娘听就好。” “可我现在没有三书六礼诶?” “嗯,所以你现在只要带着你的满腔热情,去和那姑娘申请告白就可以了。若是姑娘答应你了,你且记得日后补上三书六礼,大红花桥把人娶进家门就是了。” “真的吗?” “嗯。” “多谢林兄!那我去也!”向东得到指示,立马就抛下陶小碗去深情表白了。 不过显然,这孩子想得理想,真的到了姑娘身边,除了一个劲儿地抓后脑勺,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陶小碗叹了一口气:向兄,自求多福吧。 就在陶小碗怂恿向东的时候,齐青已经领着他的姑娘上筑台了。 第427章 算盘打错了 刘奇眉开眼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一对成了啊,来来来,你们分别戳破了手指把血滴进这酒碗里,然后请这位姑娘喝下甘饴。” 刘奇给两人分别递上一根银针,用来戳手指正好。 齐青面无表情地直接戳破了手指,往酒里滴了血,姑娘看上去娇娇弱弱,但也是个性子烈的,差不多同时和齐青把血滴进碗中。 陶小碗眯了眯眼:这两人除了样貌相配,就没半点情谊,说是威胁又不像,反倒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似的。 说齐青没耍什么手段,陶小碗都不信了,不过这次的试验本就是愿者上钩,既然那姑娘都已经和齐青登台了,就算是被逼迫的,陶小碗也管不着。 再者……她是真心希望这次比试能有人早早胜出,省得那陈子规老是向她投来一些意味不明的视线。 刘奇举起酒碗递给那姑娘,笑道:“请。” 姑娘看了齐青一眼,说不出是怨恨还是深情,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齐青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刘奇看着姑娘把滴酒不剩的酒碗搁置回桌上,笑得意味深长。 “唔……” 酒水下肚,姑娘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紧紧地蹙着眉头,心中仿佛有一团怒火就要汹涌而出。 一抹黑血从姑娘的嘴角滑落,体内奇异的灼烧感瞬间消散。 姑娘一脸疑惑地看着齐青,齐青脸色铁青,按照时间,她应该已经中毒身亡了,为什么……还活生生地站着…… 刘奇笑眯眯地抓起姑娘的手腕,替她把起了脉:“哎呀,这位姑娘你原先竟然身患奇毒,不过现在好了,你不用担心了。” “不过这次的测试,你和这二十五号公子,就没能通过了。”刘奇笑嘻嘻地松开手,朝着会场的众人补充道:“对了哦,咱们这甘饴包治百毒,各位若是早先身中奇毒,倒是可以问我要上一杯甘饴,帮你治治病。” “作为赏酒大会的参赛者,免费供饮哦。” 说完这才回过头问道:“二十五号公子,不知道是不是再和这位姑娘来一杯甘饴呢?现在这姑娘体内的毒已解,再喝就可以正式测试你们之间的情感咯。” 刘奇笑眼眯成了一条缝,齐青大袖一甩,直接扬长而去。 甘饴有解毒之效,齐青的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何必再在筑台上丢人现眼呢! 那姑娘见齐青走了,这才朝着刘奇福了福身:“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不是甘饴,她可能就死了。 “嘻嘻,这有什么好谢的。”刘奇扶起姑娘,姑娘这才缓步离开。 “啧啧啧。”陶小碗见齐青一路直接走离了会场,心里别提有多爽了,她估计姑娘的毒是齐青下的,像齐青这种为达目的随便牺牲别人性命的人,陶小碗素来是看不上的。 金掌柜摸着自己的羊角胡,看着齐青离去,“哈哈”笑了起来:“酒枯子,你瞧瞧你这两个徒弟,真是有意思啊。” 酒枯子瞥了齐青一眼,冷哼一声:“齐青这人虽然极有天赋,可惜心术不正,旁门左道学的多了,这酿酒就酿不精了。” 第428章 两个徒弟 “至于那向东……”酒枯子巡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站在一个女子边上支支吾吾、张了嘴又闭上的向东,酒枯子顿时大觉丢脸,下巴上的白胡子都被鼻孔里猛然出没的气流吹得张牙舞爪。 “这臭小子,天天就知道酿酒酿酒!连个女孩子都不会追!气死我了!” “哈哈哈哈,你说说你这徒弟两个要是能中和一下彼此的性格就好了。”金掌柜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酒枯子盯着向东恨铁不成钢的时候,筑台上又去了几对跃跃欲试的选手,只可惜都惨败而归。 显然不过是露水情缘,贪欢一晌,何足言爱。 有几对下了筑台之后,还吵了起来,陶小碗正大光明地偷了几句,便了然,不过是一个给了钱,一个不要命。 只是现在事没成,一个不肯给钱,一个死缠烂打罢了。 “林兄……”陶小碗正在吃瓜,向东一脸郁闷地又过来了。 陶小碗先是望了一眼向东喜欢的那个姑娘,瞧人家根本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向东,顿时了然。 “向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树。”陶小碗拍了拍向东的肩膀安慰道。 结果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某人提了起来。 陶小碗顺着这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往上一看:得,原本好端端坐在主看台的陈子规怎么下来了? “陈……陈子规!?”向东看到来人,这结巴又上来了。 他这么一喊,别说是会场里的人,就是整个赏酒大会的围观群众都发现了。 “天呐,陈子规怎么下来了?” “他抓着一个选手的手额?难道是发现那位选手作弊了?” “不像啊,那人我看他从早上来就一直待在会场内,连姑娘都没去找,怎么作弊啊?” …… 吃瓜群众众说纷纭,会场里的参赛选手纷纷盯着陈子规和林逸,也不知道这位除了颁奖会露个脸的富豪,怎么会纡尊降贵跑来会场? 刘奇站在筑台上一脸疑惑:他们家公子玩什么呢? 东面那个鹅蛋小脸、早上刚刚从向东房里哭着跑出来的少女,原本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皲裂…… 没错,她正是昨晚在前厅给众人唱大戏的花岑,昨晚除了调查每个选手的身份意外,她还被陈子规拉去给林逸催眠了一个梦,一个男人之间……那样的梦,所以此时她见到自家公子拉着林逸的手,心里有一丝丝的不忍直视…… 难道他们家公子打算在赏酒大会上,公开出柜吗? 作为场上的聚焦点,当事人一点自觉也没有。 “陈子规,你干嘛?” 陶小碗甩了甩手,没能把陈子规的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甩掉。 “我在等你。” 陈子规笑了笑,眉眼间尽是柔情,看得陶小碗又是一阵怦然。 “等我作甚,我跟你没啥关系吧?” “是吗?”陈子规轻笑道:“看样子,林公子完全不打算为昨晚的事情负责了?” “……”陶小碗沉默,她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好嘛?那个梦里的事情,就是她想做也没有这个条件做,陈子规到底在暗示什么啊! 第429章 怎么可以心动 既然陈子规如此不要脸皮,陶小碗索性也不替他守着了。 “陈公子,且不论是不是醉千秋的效果,就算真的发生了,也是你情我愿,我可没有强迫你哦。” “是。” “所以不过一场难辨真假的露水之欢,陈公子要什么说法?” 陈子规笑了笑:“不过是食髓知味,想试一试你我的真心。” 食髓知味??? 陶小碗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子规,昨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哪来的食髓知味,还有啊,难道昨晚陈子规喝了醉千秋也梦到和她一样的梦境了? 那更加是牛皮不对马嘴了,陈子规梦到的肯定是男儿身的她,两人之间断然不可能有什么感情的。 “陈兄,这一试,你说不定就会死翘翘啊。”陶小碗指了指筑台上的甘饴,陈子规有必要为了她去试那个酒吗? “嗯。”陈子规微微弯腰,把脸凑在陶小碗面前,弯了弯唇:“林公子,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吗?” 在明月楼那一身凌冽的陈子规摇身一变,此刻正散发着无穷的魅力,一脸柔情地看着陶小碗。 扑通扑通—— 心脏跳得越发激动。 昨晚那令人绝望的红杏出墙感再次浮现。 活见鬼了,那个生人勿进的陈子规到哪去了?能不能停止散发他的荷尔蒙啊! 陶小碗避开陈子规的视线,正准备往后一退,结果陈子规眼疾手快地拽了拽一直抓着陶小碗手腕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哗——” 别说是花岑了,这会儿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陈子规和林逸的发展趋势,有点偏离轨道啊! 可谁都不敢说一句话。 陈子规是谁啊,整个夏阳王朝最有钱的人,要女人有女人,就是要男人……那也必须有啊! 看台上的夏修夷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刚刚陈子规下台之前跟他说:“夏兄不是好奇我昨晚在住宿区做了什么吗?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现在不止夏修夷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也许用不了多久,整个夏阳王朝的人都会知道。 陈子规是什么时候盯上林逸的呢?在他让林逸毒杀陈子规之前,亦或是之后?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陈子规的障眼法? 夏修夷凝了凝眸,搭在椅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向东张大了嘴,近距离地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 “林、林兄,你……你和陈公子……你、你们……” 陈子规松了松手,这才放开陶小碗,侧过脸对向东说道:“向兄,那姑娘叫小花,你若是能捧着一束独一无二的花去找她,她必然会对你青眼有加。” 陈子规心情舒畅,对外人也就和颜悦色起来。 向东可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陈子规,等反应过来,立刻会意:“谢谢陈公子指教!” 说完,拔腿就往会场外跑,企图找到一束所谓独一无二的花,再来找小花姑娘求亲。 陶小碗这会儿还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这陈子规玩得什么把戏,可刚刚那一抱……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溺死在这个怀里的念头…… 第430章 公子三思 而且那种温度,真的好像陈若庭…… 陶小碗抬眸望着陈子规,试探地问道:“陈公子可有去过白居镇?” 陈子规笑了笑:“自然是去过的。” “那白居镇可有令你印象深刻的人?” “有。” “可否告知一二?” “白居镇陶家小碗。” 陶小碗心下一震,脸上却没有什么破绽,接着问道:“为何?” “夏长酒,乃是陶小碗的手笔,我很欣赏。且在翠玉楼一见,此女样貌清秀,性格精灵,我甚喜欢。” 陶小碗蹙了蹙眉,总觉得今日的陈子规和翠玉楼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相去甚远。 恐怕这陈子规是个比她还精的人精吧。 陶小碗敛了敛心思,再抬头就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笑道:“先有林星瑶,后有陶小碗,怎么着,现在陈公子又打算换个口味,来找我了?” “嗯。”被暗讽花心大萝卜,陈子规不怒反笑:“我今日就是为你而来,林公子可赏脸?” “我赏个脸,你可能会没命,这样也没关系?” 看着陈子规那双熟悉的瞳孔,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她却不觉得陈子规会真的对她心动,再者两人昨晚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陈子规却为她做到这个份上,恐怕真正的意图,也不是冲着她来的吧…… 陶小碗瞥了眼看台,此时的夏修夷笔挺地坐在住主位之上,视线紧紧地锁在陈子规身上,脸上没有半点笑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要杀人”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陈子规往边上挪了一小步,正好挡在陶小碗望向夏修夷的视线上:“林公子,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可不可以专心一点?” 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委屈??? 陶小碗一脸狐疑地看着陈子规,总觉得他……太诡异了。 “陈公子认真的?” “嗯,认真的。” “那走吧。” 反正会死的又不是陶小碗,反正夏修夷也想要她毒死陈子规,反正……这绝对不是她的锅! 陶小碗领着陈子规走到筑台上的时候,刘奇的下巴都快跌到地上了,合着昨晚他们家公子真的去找林逸把人给办了?! 难怪花岑让他不要安排人去壹佰零伍号房间,原来她早就知道他们家公子对林逸…… 要了个命,那星瑶小姐那怎么办啊! “刘公子,麻烦。”陶小碗瞅了眼空空如也的酒碗,对刘奇说道。 “哦……哦!”刘奇这才回过神来,重新换了一杯新的酒碗,重新拿了一瓶甘饴,重新倒了一碗新的,“公子,你……” 刘奇还想做最后挣扎,若是陈子规喝了这酒真的挂了,他岂不就成了广延的罪人了?! 酒枯子一把抓着在他身边按奈不住的金掌柜,笑嘻嘻地说道:“哎呀,金掌柜,急什么急啊,我之前还想去白居镇找那夏长酒的酿造者,你就说人不会跑了,让我先冷静,怎么这会儿你却急了起来呢?” “你们家公子又没有乱跑,这不好端端地站在筑台上吗?” 真是风水轮流转,金掌柜被酒枯子扯着赶不到台上阻止陈子规,只能朝范畴使眼色,范畴点了点头,就往筑台上走。 第431章 鬼迷心窍 “公子。” 范畴来到筑台,和刘奇一起,一脸“万万不可”地看着陈子规。 陈子规笑了笑:“我若是死了,这以后,广延就交给林逸了吧。” 陈子规这话说得只有在筑台之上的四人能听见。 范畴和刘奇听完那吓得差点从筑台上摔死下去,陶小碗挑眉瞅了陈子规一眼:陈子规难道知道夏修夷找她来对付他的事情了?甚至连夏修夷打算让她取而代之都想到了? “公子!林逸来路不明,你何至于此!”刘奇性子比较急,范畴还在想怎么说话的时候,刘奇已经出言制止了。 她来路不明? 陶小碗瞅了刘奇一眼,合着才这么几天,广延已经调查过她了? 这一瞅,刘奇立刻递来一个凶恶的眼神,恨不得直接下毒弄死林逸算了。 陈子规迈了一步,挡在刘奇面前:“以后谁若是敢对林公子无礼,便是对我的不敬。” 陈子规语气淡淡的,可浑身上下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刘奇和范畴不想允诺,却也只能低着头半跪在地上。 陈子规转过身,拿起桌边新放的银针往自己的指尖一戳。 滴答—— 一滴血融入酒中,不着痕迹。 陶小碗见陈子规不是闹着玩的,默默地走到酒碗前,有样学样地往酒里滴了自己的血。 就在陈子规伸手准备拿起酒碗的瞬间,陶小碗眼疾手快地打掉了他的手,自己举起了酒碗,笑道:“听说这甘饴很好喝?” 一饮而尽。 酒水下肚,没有什么感觉。 陈子规低吼:“林逸!” 跪在地上的范畴和刘奇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逸,在会场上一直观察着筑台上情况的金掌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夏修夷“噌”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双手握紧成拳,骨节泛白。 脸上绽出令人看不清晰的笑容,阴沉地笑了起来:“好啊,好啊!林逸,你可真是好啊!” 围观的群众也此起彼伏的惊讶连连,这陈子规什么时候和林逸搞到一块儿去的,他们还没有想明白,这会儿怎么就好似见证了十分感人的一幕呢? 喝了酒的陶小碗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她并没有打算用谋害陈子规的方式一夜暴富,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陈子规,所以这酒喝了肯定没事。 只是…… 抬眸望向陈子规的时候,陶小碗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陈子规的脸上掺杂着心疼、焦虑和担忧,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紧紧锁住她的脸庞,倒映出她的容貌,好像她真是他心爱之人,他满心满眼里就只有她似的。 “我说陈公子……” 陶小碗刚想调侃陈子规两句,结果肚上一股绞痛,心口一窒,心脏顿时有一种被人戳了个洞的感觉,大片血液像是怒浪一般汹涌泛滥,涌入喉间。 噗—— 下一秒,陶小碗像是喷泉一样,把身体里的血液一口喷了个干净…… 要死……她难道真的被陈子规迷了心窍? 随后,意识溃散,陶小碗失力地往后倒去。 第432章 竟然赢了 陈子规一个健步冲到陶小碗身边,稳稳地接住她,然后把人靠在自己胸前,顺势让她躺了下来。 陈子规一身月白长袍被喷得红色斑斓,就是那白皙的脸颊上,都零星沾着点血迹。 素来喜净、憎恶他人触碰的陈子规,何曾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刻。 “刘奇!” 陈子规的声带颤了颤,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素来从容淡定的他此刻扶着陶小碗肩膀的手都是在发抖的,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松手。 刘奇会意立刻跑了过来,替陶小碗把起了脉……然后往陶小碗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说道:“公子请放心,林公子没有什么大碍。” 被陈子规吼的那一声,刘奇真是惊到了。 他从未见过自家公子如此失态的模样,就是刚刚还从容赴死呢,怎么这林逸喝了那碗酒之后,公子竟然会露出这番模样。 所以刘奇再给林逸喂下药丸后,立刻出言提醒:甘饴根本就不是毒药,毒不死林逸的。 陈子规这才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失态了。 这会儿见他们家公子安然无恙,刘奇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切明明都是他们公子的计划,他们知道夏修夷去见过林逸之后,原本也是支持卫骑抹杀林逸。陈子规却出了这么个主意,说就算林逸是夏修夷的人,如此一来,也可以混淆夏修夷的视线,让他琢磨不透林逸到底是不是广延的人。 只是结果有了些许偏差,原本喝酒的应该是陈子规,没想到林逸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嗯??? 刘奇幡然醒悟:林逸为了他们家公子喝了甘饴??? 所以林逸是真心爱他们家公子的?两个男人?? 虽然也见过不少富家子弟去象姑馆,但他知道那都是图新鲜,就算再怎么玩,也绝对不会动真心,可是林逸和他们公子……可是经过了甘饴的考验啊…… 刘奇虽然心里惊讶不已,但是面上依旧淡定。林逸对他们公子的真心不假,不过他们公子多半是演戏的,不然公子昨日也不会说自己会假装晕倒的话了。 环顾了一圈,刘奇发现这出戏的效果远远超出预期…… 瞧着众人那吃瓜的表情,尤其是青瑶镇最八卦的那群女子,此刻竟然还有不少人红了眼眶,咬着手帕在手册上大写特写。 刘奇以为用不了多久,他们家公子和林逸的八卦就能传遍整个夏阳王朝了。 刘奇理了理衣冠,站起身来,大声吼道:“各位,这第二日的比试,已经有了结果,这胜出者正是壹佰零伍号选手!” 刘奇笑着向众人宣布道,可这会儿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你说庆祝吧,可获胜的那个人刚刚喷血身亡了,你说不庆祝吧,好像那人又白死了似的…… 众人都只能看到林逸喝下了那碗酒,却听不见刘奇对陈子规的对话,所以都以为那林逸是必死无疑。 刘奇嘴角一扬,笑得坏极了:“嘿嘿,这壹佰零伍号没死呢,大家乐呵点啊!” 第433章 是个局 刘奇拿出甘饴:“咱们广延又不是什么黑心婆子,怎么可能酿出那种见不得别人恩爱的酒水呢?!这相爱之人滴血后的甘饴,不过是能让饮酒之人感觉到死亡的痛苦罢了,喝下甘饴之后会进入假死状态,只要心爱之人一个吻就能苏醒。” “当然,如果两人都喝死过去了,那只需服下这颗‘救命丸’,三个时辰之后变回转醒。” “我之前说的会死,不过是个噱头而已,为的就是考验各位的真心,只是没想到……怎么难搞的比试,竟然还有人能胜出哈哈哈,让我们一起来恭喜这壹佰零伍号吧!” 刘奇解释完了来龙去脉,众人这才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只是会场的众位参赛者顿时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纷纷朝刘奇递来了怨恨的眼神。 刘奇耸了耸肩,一一接下了,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有必要吗? 夏修夷听罢这才坐回位置上,使劲地发笑,听得麦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总觉得有人要遭殃。 承欢这提着的心,也随着刘奇的话放下来了。 只是……林逸怎么会和陈子规有关系呢?承欢藏起这份好奇,只是默默地站在看台内,打算等日后再问问清楚。 …… 今日的比试结束,刘奇立刻又开始吆喝起“甘饴”、“救命丸”的组合套餐。 众人本是想进来吃吃陈子规和林逸的瓜,谁知涌入会场之后,却找不到两人。 那厢,鹤庭轩的书房内。 点燃着的熏香,散发着缕缕沁人心脾的香味,林星瑶全神贯注地执笔处理着广延旗下各地店铺的杂事。 她的贴身丫鬟铃儿端着一盅热茶,轻轻扣了扣门扉:“小姐。” “嗯,进来吧。”林星瑶收起笔墨,单手支在书案上,揉着太阳穴。 “赏酒大会二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铃儿把热茶端给林星瑶后,垂首恭敬地站在一侧,“这会儿外面已经有人在传公子和林逸的事情了。” 林星瑶端起热茶,嘴角挂上一抹淡淡的笑意:“能想出这种法子,也只有子规了。” 昨日陈子规就将今日的计划毫无保留地告诉林星瑶了,所以她今日才没有跟着去赏酒大会,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反应来配合这出戏呢,她要是去了,不管是何反应,这外界肯定都能脑补出些个狗血来。 “算算时间,子规应该要回来了吧?我早上吩咐你炖的人参如何了?” “已经准备好了,公子回来之后就可以喝了。” “那就好。”林星瑶刮了刮茶碗的盖子,最后还是把茶杯放下,然后推给铃儿:“今日的茶味道怪了些,你且去问问那送茶之人,是不是鱼目混珠了。” “是,铃儿这便去查查。”铃儿拿起茶碗,摸到茶杯底下的东西后便退了出去。 林星瑶闭目养神,单手揉了揉太阳穴。 再过一阵子,子规就能彻彻底底地属于她一个人了吧。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林星瑶心情舒畅至极。 …… 第434章 认定了你 咚—— 陶小碗一个激灵从床上坐直了。 抬头看了一圈,发现自己所处之地正是梅苑那壹佰零伍号房间。 “我没死?”陶小碗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的胸、自己的腿……还好还好,都在呢。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喜欢陈子规,我喜欢的只有我们家若……” “哗啦——” 床头另一侧,陶小碗望不到的地方,传来湿毛巾被拧干的声音。 “谁!” 陶小碗心尖一跳,她刚刚说的话,那人没听到吧? 她径直从床上跳了下来,随手抄起枕头,结果走过去一看:是陈子规…… 这位贵公子此时卷着衣袖,手上拿着一块拧干的毛巾,正从容不迫地对镜擦脸,左边的脸颊上还残留几滴陶小碗喷的血迹…… “醒了?”陈子规看到陶小碗的时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地问道。 陶小碗狐疑地问道:“你刚刚没听到什么吧?”看陈子规的样子,应该是没听见她说的话才对,而且她也没说出陈若庭的名字,就算听到了,她抵死不认就是了。 “我应该听到些什么吗?”陈子规侧过脸,擦拭着脸上残留的血迹。 “没就最好了,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刚刚不是在会场吗?怎么就回来了?” “嗯。”陈子规把毛巾放进水盆里,转过身来朝着陶小碗走了几步,然后弯着腰,那张精致的五官便停在陶小碗面前一巴掌的距离。 “刚刚我抱着你回来的。”陈子规笑笑。 ??? 陈子规几个意思啊? 陶小碗一脸不敢置信:“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吗?” 希望你个大头。 “陈公子,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活得好好的?”陶小碗转了一圈,以便让陈子规看清楚她健健康康的模样。 “嗯。” “我刚刚喝了甘饴,却没有死掉,所以……这说明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你懂吗?” 陈子规站直了身子,笑得意味深长。 陶小碗还以为这人不死心,于是补道:“再者我已经嫁……呸,我已经娶了娘子了,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渣男,你懂?” 陈子规肩膀微动,垂眸笑了起来。 陶小碗狐疑:“你笑什么?” “我也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我若是认定了一个人……”陈子规眼眸亮了亮:“那就绝对不会再松手了。” 被陈子规这样看着,陶小碗只觉得心口干燥,心跳加速,于是默默地避开眼神:“啊哈哈哈哈,陈公子所言极是,所以你可得好好对你的娘子啊。” 有事没事就别来撩拨我了,好不好! “林逸。” “嗯?” “我认定的人是你。” “……”陶小碗愣了三秒,反应过来之后,怒吼道:“我是男的!” 陈子规从上到下瞄了陶小碗一眼,笑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 陶小碗推了五步:“陈公子,你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家中还有美妻相伴,我呢?除了年纪轻点,就没有与你相配之处,你……别这么想不开。” 第435章 渣了 陈子规垂眸轻笑:突然有一点理解那些天,一直追在他身后想要嫁给他的陶小碗了。 “林公子,你可真是经不起逗。”陈子规敛了敛心思,现在还不方便告诉陶小碗他的身份。 陶小碗抹掉额头一把汗,这才松了一口气:“陈公子,你可真是爱开玩笑。” 这和外界所传的陈子规简直太不相像了吧! 戏精,这人绝对是个戏精! 陶小碗又默默退了一小步。 陈子规自然捕捉到陶小碗的这个举动,笑了笑:“林公子,可否问一句,方才你为何要夺了我的酒?” “啊?”陶小碗愣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陈子规说的是筑台上的事情,“哦,我这是清者自清,我知道自己对你没啥心思,所以我喝了那酒铁定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这就说明我对你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 陈子规弯了弯眼角,嘴角上扬的弧度撩得陶小碗又是一心动。 “林公子,你可知今日二试有人胜出?” “嗯?真假的?不过一个晚上,还真的找到真爱了?” “嗯,是你哦。” “嗯?” 愣了一秒。 “嗯嗯?!” 陶小碗反应过来了。 “我?!怎么可能?!我明明活得好好的啊……” 陈子规笑着把陶小碗昏死过去之后,刘奇说的话再说了一遍,陶小碗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仿佛彩虹落地生根了似的。 我竟然这么渣吗?! 嘤嘤嘤,若庭相公,娘子对不起你! 看着陶小碗脸上精彩的表情,陈子规眼里止不住笑意,整个人不知不觉地就柔和起来,好像每次和陶小碗在一起,他那浑身带着刺的武装总会悄然消失。 “林公子……” “停。”陶小碗伸出手,一巴掌挡住陈子规的视线,“为了防止我一错再错,陈公子,咱们以后还是不要往来了。” 她不管,她只喜欢陈若庭,她怎么可能会喜欢陈子规?! 一定是陈子规和陈若庭太像了,她认错了人才会这样的。 “喜欢我不好吗?”陈子规苦笑,为什么陶小碗看得上无权无势的他,却看不上有权有势的他呢? 陶小碗想了想,说道:“陈公子,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身边不乏莺歌燕舞,你若是想,整个世界的女人都恨不得投怀送抱,当然男人也不例外啦,但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如何?也许是一时心动,也许是把你错认成了他,我对你更多的是疑惑。可我对他,却是完完全全的肯定。” “我很肯定自己对他的情感,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走完这辈子,再走下辈子。” 陶小碗笑了笑:“所以我不想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陈若庭,只有她了。 她也只想有他一个人,足矣。 陈子规自然听得出陶小碗口中的“他”指的是陈若庭,心中满是甜蜜的同时,脸上还得装得失落,伪装了这么多年的身份,陈子规第一次觉得心累。 第436章 弃子 “林公子对承欢姑娘,倒是爱得深沉。” “承欢?啊!对,我说的就是承欢!” 陶小碗咂舌,刚刚她竟然真情流露了?!果然美色误事,被陈子规那臭皮囊撩拨得真心话都说出来了。 好在她刚刚的那番话套用到承欢身上也是成立的! 陈子规心中窃笑,心道他家娘子刚刚真的是露了个大马脚啊,不过他会帮她收拾好马脚的。 “只不过今日比试,恐怕不久之后,大家都会知道你与我关系匪浅的事情了。”陈子规笑道:“不知道林公子可会在意?” “我又不是被他们说出来的人,管那么做作甚。” “林公子确是个趣人,不知道陈某可否与林公子交个朋友?” “能与陈公子做朋友,那真是林某人毕生修来的福气了。” …… 青瑶镇,一家酒馆。 齐青端坐在包间内,手中握着一杯酒,深情阴冷地透着窗口,看着青瑶镇上的人来人往。 “哼哼哼……”夏修夷推门而入。 齐青立刻跪地迎驾:“皇……” “诶,我不过是一介商贾,齐兄这称呼可不要乱了。” 齐青立刻会意,站起身,尊敬地回道:“夏兄。” “嗯。”夏修夷悠哉悠哉地走到桌边,随便地坐下,手指敲打在桌上,笑道:“齐兄可知我为何找你过来?” 齐青垂眸:“属下办事不利,没能在赏酒大赛获得头奖,是属下失职!” 原本夏修夷安排混入赏酒大赛的人就是齐青和另外一个人,那另外一人在进入会场前就被广延的暗卫抹杀了,现在就只剩下齐青一人。 夏修夷本是想齐青获得其中一场比试的头奖,然后摸进广延,以便日后他监视陈子规的一举一动。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林逸,竟然比酒痴的大弟子还要厉害,一路过关斩将,直接拿下了两场比试的头奖。 “哼哼哼……”夏修夷笑了起来,阴恻恻的笑声,听得齐青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夏修夷为人如何,齐青自然清楚,此事确实他办事不利,若是夏修夷要弄死他,也无怨无悔,只不过齐青还不想就这么死:“夏公子,此次赏酒大赛都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林逸,我决定今晚就去杀了他,没了他,第三次比试我势在必得。” “哦?”夏修夷挑了挑眉,“那林逸若是广延的人,你也敢动他?” 齐青走后,自然是没看到林逸和陈子规那一幕,可偏偏事发之后,青瑶镇传遍了,他想不知道也不可能。 “呵呵,夏公子以为我会怕?” “哼哼哼,我就喜欢你这种六亲不认的态度。” 齐青的师傅酒枯子虽然不是广延的人,但却只待见广延的人,可偏偏他的徒弟,根本就没打算与广延亲近。 “做得干净点,莫要让人知道是你做的,否则,我不仅不会救你,我还会第一个杀了你。”免得让人查出他和齐青的关系。 夏修夷脸上挂着笑容,齐青却看得心底发毛,他知道夏修夷说到做到。 “夏公子请放心,齐青绝对不会让夏公子失望的。” 第437章 凡仙泉 “嗯。”夏修夷把任务交代完了,便不置一词,笑哼哼地带着麦田离开了。 林逸是不是广延的人,夏修夷懒得猜,也无所谓,原本他只是想借林逸来混淆陈子规的视线,让广延误以为林逸是他的人,显然,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早就安排在陈子规边上的棋子确实已经很顺利地完成他早就安排下去的任务。 倒是没想到现在陈子规竟然反将他一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倒是让他开始疑惑起这林逸的真实身份了。 可惜……对他来说,宁杀错不放过。他只好弃卒保车,送林逸一程了。 难得遇上个有意思的人,这陈子规可真是让人讨厌啊。 “哼哼哼哼……” 麦田跟在夏修夷身后,听不出自家主子这声笑里是不是带着点惋惜的意思。他垂眸递上一张纸条:“主子,来消息了。” “嗯。”夏修夷没心情看。 林逸要死了。 从他和齐青聊完之后,这个念头就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旋得他静不下心来,总觉得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躁动,这会儿更不想看什么暗卫来报。 麦田见夏修夷没有要接过纸条的意思,就连把消息收起袖中,不再说话。 …… 梅苑,一百号厢房内。 “小花姑娘喜欢我、小花姑娘不喜欢我、小花姑娘喜欢我……”向东一边拔着手上那束花的花瓣,一边碎碎念着。 原本干净整洁的地上,散落了一地花样六色的花瓣。 “小花姑娘……不喜欢我!!!” 随着最后一片花瓣被向东拔下来,他眼里的殷殷期待也碎成了一片尘,眨巴几下眼睛就消失不见了。 向东把光秃秃的花枝丢到一片,半趴在桌上唉声叹气:“唉,小花姑娘若是对我有意思,也不会不等我回来就消失不见了。” 向东去青瑶镇上买了一大束鲜亮的花朵回来后,会场上早就没了小花姑娘的身影。 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向东当时就应该鼓足了勇气直接和小花姑娘告白,至少……还能说上几句话,怎么也比现在只能对花叹气来的好。 吱丫—— 向东的房门突然被打开,齐青一走进来,就看到自己的师弟垂头丧气的模样。 齐青冷哼一声:都是因为那个林逸,害得他们师兄弟此次前来赏酒大赛,没有一个能冒出头! 齐青眸光闪过一丝狠毒:没关系,很快那林逸就会消失了。 “师兄?你怎么来了?” 就是看到自家的师兄,这会儿处于失恋状态的向东也没什么精神。 齐青只当是向东没能在比试中发挥一二才会如此沮丧,难得好心地安慰道:“师弟,不要丧气,明日最后一场比试,你还有机会。” “嗯,知道了师兄。” 向东知道他家师兄是想让他借比试忘掉那小花姑娘,也只能勉强答应。 齐青笑了笑,拿出两根蓝白相间的羽毛递给向东。 向东眼前的光彩瞬间被点亮:“师兄!这难道就是凡仙泉的入场券?!” “你说呢。”齐青敲了敲向东的木鱼脑袋。 第438章 赠礼 凡仙泉乃是青瑶镇的一大特色,它坐落于青瑶镇毗邻镇边缘的一座矮山,山中的水温常年高于青瑶镇的平均温度,且持久不下,被青瑶镇的人称之为“温水”,而凡仙泉建构落于山顶之上,那处的温度却又常年偏低,这一凉一暖两种极大的反差,正是凡仙泉独一无二的特色,不少人也正是为了体验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来的。 几经改造,广延在山上开发出了温泉,水雾缭绕,置身其中仿佛登临仙境。 而想要去凡仙泉感受一番这仙境,有钱也没用。 因为这凡仙泉起初开发出来,就是为了给陈子规一个人享用的,后来几年陈子规离开青瑶镇后,这凡仙泉才逐渐对外开放,而要进入这凡仙泉,必须手持凡仙羽。 凡仙羽正是齐青手上这种蓝白相间的羽毛,听闻这是降临凡仙泉的仙鹤,偶然掉落的的羽毛,整个夏阳王朝有几根数都数的过来。 “天呐,师兄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真的是凡仙羽?” “自然。”这可是齐青借了夏修夷的势力弄到手的,原本是打算自己去享受一番,不过现在…… “你那好兄弟林逸连夺两场比试的头奖,确实了不得。”齐青把凡仙羽递给向东,“我先前对林逸确实有所误解,师弟你与他素来交好,这次师兄就交给你一个任务。” “任务?”向东把玩着那稀罕的凡仙羽,这触感确实上等,顿时对那传说中的仙鹤好奇起来。 “嗯,这凡仙羽就当是我对林逸兄弟的赔礼道歉,你务必带林兄去凡仙泉泡上一泡,倘若他不肯去就是不愿意原谅我之前的失礼,倘若他去了,就当是接受我这个朋友了。” “噢,师兄你原来是想让我做你和林兄之间的调解人啊,你放心吧,林兄一直都没有把你瞧不起他的事情放在心上,你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当面说清楚嘛!” 与林逸交往这么久,向东自然知道林逸的为人,他相信林逸是绝对不会因为之前齐青给他吃了点脸色就憎恶齐青的。 齐青蹙了蹙眉,甩开向东抓着他衣袖的手:“向东,你且先按照我的说的去做了,等林兄真的愿意接过我这厚礼,我才能放心地去找他,不然未免显得我太没有诚意了!” 向东转念一想,师兄说得也没错。 “哦哦,那行!这件事抱在我身上,我今晚就带林兄去凡仙泉!” “嗯,明日三试过后,我们就要离开青瑶镇了,所以你今晚务必带林兄去凡仙泉,否则我可就没机会与林兄和解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现在立刻去找林兄!” 向东满肚子热心肠,风风火火地就冲去隔壁找林逸。 齐青冷笑一声,眼里的杀气尽显:今晚,就让那林逸有去无回! …… “林兄、林兄!” 向东跑来找林逸的时候,就看到她与陈子规坐着在下棋,棋盘前缕缕香烟,竟衬的两人如仙似侣,好不登对。 “向东?” 第439章 和事老 陶小碗捏着黑子落下后这才瞧了兴高采烈的向东一眼,陈子规目光半点也没施舍给向东,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悠哉悠哉地落下白子,然后吃了一大片的黑子,笑道:“林兄,承让了。” “哎呀,承什么让啊,你不就是现在有点优势,等我一会儿杀你个片甲不留。” 陶小碗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棋盘上,向东就这样被晾在了一边,直到陶小碗真的把陈子规的白棋杀得片甲不留。 “瞧我之前说了什么,让你别得意太早,嘿嘿。”陶小碗赢了棋局,开心得不得了,索性就帮输家陈子规一起收拾起棋局。 结果就发现陈子规不仅把黑白棋分别放好,还索性收了棋盘。 陶小碗疑惑:“不下了?” 陈子规笑了笑,瞥了向东一眼:“你有客人。” 陶小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一声,她怎么就把向东给忘了呢。然后疑惑地看了陈子规一眼,这话说的,好像他陈子规不是客人似的。 陶小碗走到向东边上,连连道歉,这才问道:“向东,你找我什么事啊?” “啊,我师兄弄了两根凡仙羽,想请林兄一起去凡仙泉泡温泉!”向东兴奋地拿出其中一根凡仙羽。 站在陶小碗身后的陈子规眼眸暗动。 “凡仙泉?” 陶小碗脑袋里立刻浮现了前世对凡仙泉的记忆,瞬间知道眼前的这两根羽毛是多么的珍贵,只可惜…… “嗯?和你师兄一起?算了吧,你师兄这么不待见我。” 有道是:人不对,饭没味。 和齐青一起,就是吃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了。 “别啊,林兄,我师兄又不去,再说了,这是他特意送给你打算赔礼道歉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所以才找我从中穿针引线,想与你交好。” 向东见林逸一脸排斥,立刻替自己的师兄解释道:“林逸啊,我师兄这人没什么坏心思的,你看他都拿凡仙羽来跟你赔礼道歉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别生我师兄的气,这以后,咱们三就是好兄弟了嘛。” 向东的手正准备落在陶小碗的肩上,陈子规走了过来,硬生生地插进了两人之间,从向东手里接过凡仙羽。 陈子规笑道:“齐兄一番好意,林兄你就收下吧。” “是啊是啊。”向东见陈子规都来替自己说话,连连点头,不过还是往边上退了两步,他可受不了陈子规身上那股寒意。 陶小碗瞥了陈子规一眼:他又来凑个什么热闹。 “礼我收下了,你回去就和你师兄说,我多谢他了。” “嗯嗯,林兄你今晚一定要去凡仙泉啊,不然我师兄会觉得你不原谅他的。”向东又从怀里拿出另一根凡仙羽,“林兄,今晚我和你一起做,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咱们在会场外集合啊,我现在去准备马车!” 向东说完也不给林逸拒绝的机会,直接跑了。 “诶……”陶小碗郁闷了,“这么急做什么,我有说我要去吗?真是的。” 第440章 陈兄慷慨 她就是要去也不会和向东一起去啊,她是个女儿身,去了不是玩自爆吗? “林兄若是要去凡仙泉,不若去单玉阁。” 单玉阁,凡仙泉唯一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温泉,那是陈子规独享,就连林星瑶都不能进的地方。 陶小碗眉头一挑:这陈子规不是说好了要跟她当朋友的吗?这闹什么呢?又在撩拨她了吧! “陈兄啊,这单玉阁……” 陈子规笑了笑:“凡仙泉今晚还有几位贵宾,我不过是觉得林兄喜好僻静,应该不想与他人共享一池,林兄不必作他想。” 这话可是你说的啊。 陶小碗这就放心了:“那行啊,多谢陈兄慷慨。” 如此一来,向东也没理由跟着她一起进单玉阁,这扮男装又住梅苑的,她都没能好好地洗漱一番,今天能去独享温泉,简直精神抖擞三倍不止。 陈子规见陶小碗瞬间清爽的心情,心里苦笑:好像变成陈子规之后,陶小碗对他的排斥是越来越大了。 …… 和陈子规告别之后,陶小碗就去会场外和向东集合了,谁知向东早就站在马车边上等他了。 “你这动作倒是快,我提早一刻钟过来,你连马车都准备好了?”陶小碗调侃道。 “嘿嘿,哪里是我准备的啊,我师兄早就替我们叫好了马车了。我就说我师兄这次很有诚意的吧!” “呵呵,是吧。”总觉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上车吧。” 陶小碗坐进马车的瞬间,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咦,这味道好香啊。” 向东进来之后嗅了嗅鼻子,笑道:“哎嘿,我师兄可真会挑,连马车都熏了一遍香,林兄你看我师兄是不是很有诚意……” “打住。”这才短短几分钟,向东就开始在陶小碗耳边吹了两次他师兄的彩虹屁,陶小碗自认为齐青是什么人,她看得清楚,就是向东说破了嘴皮子,她也不会对齐青改观的,于是索性让他闭嘴。 向东知趣,这会儿立刻闭上了嘴,只是到了路上……陶小碗避无可避,除非跳车,向东这才开始展现他那碎碎念的功底。 听了一路向东对他师兄的各种好话,两人总算是到了凡仙泉。陶小碗此刻头晕眼胀,恨不得直接扎进温泉泡个舒服。 一下车,就感受到山顶上云雾缭绕的仙气,两根火红的门柱屹立两边,中间自然就刻着“凡仙泉”三个招牌大字,门外候着两个小厮,瞧见林逸和向东,就迎了上来。 向东立刻拿出自己的凡仙羽,其中一个小厮确认后便领着向东往里走,向东立刻说道:“我和这位公子一起来的。” 另一位小厮笑道:“先前公子吩咐过,今晚若是见到林公子便带他去单玉阁,单玉阁一向不对外开放,所以抱歉……” “哦!”向东一拍脑袋,想起之前陈子规在和林逸下棋,知道自己要带林逸来凡仙泉,那肯定会好好招待林逸的,他瞎操心个什么,反正今晚的任务他已经圆满完成了。 “那林兄你就去单玉阁好好泡泡,两个时辰后,咱们一起下山。”向东知道陈子规的规矩,他也没想厚着脸皮蹭到单玉阁去,说完就和那小厮一起离开了。 第441章 有个人 陶小碗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小厮说道:“有劳。” 小厮害羞地低下头:今日公子吩咐竟让整个凡仙泉的小厮都换成了女扮男装的婢女,就是为了接待林逸这位贵客,这会儿小厮瞧见林逸那俊朗不凡的模样,又被如此礼待,瞬间就对林逸好感度爆棚。 一想到一会儿还要服侍林逸更衣,更是一股热血蹿上了脑袋,小脚一跺,娇羞地领着陶小碗往单玉阁走。 陶小碗跟在小厮身后,瞧着眼前的小厮婀娜多姿的步伐,一时错乱:这凡仙泉的小厮,都这么……妖娆的吗? 小厮领着陶小碗停在单玉阁前的一间像是更衣室的房间里,指着房间另一侧和着的门,说道:“林公子,推开那扇门就是单玉阁了,再往里,就是我们也不能进去的了。” “我会在这守着,若是林公子有什么需求直接对外说一声,我就能听到。”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也省得她把小厮遣走了。 陶小碗正美滋滋地想着,就感受到自己肩膀上多出了一只纤纤玉手。 那小厮此刻正一脸娇羞地准备替她脱衣服呢! “等、等等!” 陶小碗一个弯腰,从那纤纤玉手下逃脱:“我一会儿去单玉阁自己更衣就行了,不劳烦你了。”说完加快了步子,直接推开门,走进去之后,又光速地把门合上。 “呼……这凡仙泉的服务太好了,要不是我躲得快,肯定被扒光了。” “若是凡仙泉有哪里招待不周,还请林公子见谅了。” 陶小碗双眼瞪得老大,直视这声音的源头,从这层层叠叠的水雾之中,终于隐隐约约地见到了一个人…… 陈子规赤着上身,从容地坐在池中,靠着身后的大石,朝着陶小碗微微一笑。 ??? 几个意思?! 打算玩色诱了吗?! 看着那白花花又渗着水汽的美好肉体,陶小碗可耻地被美色误了。 原本打算甩门就走的她,就这样贴着门静静地站住了。 “陈公子,你怎么来了啊?” “林公子难道忘了,我之前同你说过,今晚凡仙泉会有几位贵宾前来,作为东道主,我自然也得来这边看看,索性没什么事情发生,我就想着过来泡泡温泉,休憩一下。” 陈子规的语气淡淡,但陶小碗还是听出了那藏在深处的笑意。 好似在说:瞧,我提醒过你的,是你没注意,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如此,那林某还是不打扰陈公子的雅兴了。”陶小碗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偏偏那双脚就跟灌了水泥似的,和地面契合得结实,抬也抬不起来。 陈子规轻叹一口,笑道:“看样子是我打扰了林公子的雅兴,既然如此,该走的自然是陈某人。” 说着,就站了起来…… 陶小碗整个人猛地砸到门上,晃得那扇虚弱的门“刷刷”作响,手指紧紧地扒在门上,恨不得挠出十个洞来。 陶小碗瞪大了眼睛,一览无余。 好在温泉里水雾够浓,不过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第442章 刚刚好 陶小碗下意识地就捂住自己的眼睛。 可又想到自己现在是个男人啊!捂什么眼睛啊!最后默默地又把手放了下来,继续扒着身后的门。 陈子规把陶小碗这接二连三的反应看了个清楚,嘴角微扬,往前走了一步,身上隐约的雾色又清晰了几分。 陶小碗觉得自己要窒息了,立刻出口:“陈兄说笑了!能与陈兄公沐一浴,那可真是林某前世修来的福气!” 陈子规停下脚步。 “是吗?”陈子规假意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林兄又误会我了,如此便好,那林兄快些进来吧,这池子温度适宜,你应当会喜欢的。” 陈子规悠哉悠哉地又坐了回去,带着笑意看着一直后背贴大门的陶小碗。 “好、好……我马上来……”陶小碗额头涔了一滴汗,这会儿要是离开,会不会被屋外的小厮扒干净了再丢进来啊…… 陶小碗眼珠子疯狂地往四处张望。 单玉阁是半开放式的温泉,一圈精致打磨过的石头绕着泉水盘了一圈,陈子规身后再过去,就是天然形成的各种形状的石子斑驳了一地,一块雕刻着凤舞九天的石壁将郁郁葱葱的森林与单玉阁隔开。 陶小碗左手边还有几个古色铜香的矮柜,最上面一层的左边整齐摆放着陈子规的衣衫,右边则是叠放着一块柔软蓬松的巾帕。 没有第二处可以离开的地方。 无奈,陶小碗直接拿起矮柜上的巾帕,没想到触感还挺好,而且这巾帕还挺大,掀开来之后能把陶小碗整个人都盖住。 哗啦—— 陶小碗听到温泉里的动静,立刻又望了过去,只见陈子规闭目养神,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把脑袋靠在石头上。 此时不更衣更待何时? 陶小碗利索地把巾帕绕着自己的腰缠了一圈,然后打了个结实的结,这才褪去外裤,然后穿着白色的里衣摸索到池边。 陈子规突然转过身来,陶小碗一个激灵就整个人泡进温泉,只露出一颗脑袋浮在水面,突如其来的温暖包围了她,白皙的小脸瞬间扑红。 隔着直径五米的温泉,陈子规精准地捕捉到了某处红扑扑的小脑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陶小碗这边的池子通风远没有陈子规那边好,陈子规那吹得可是自然晚风,正好和温泉的热度相抵消,泡的那叫一个舒适惬意。 陶小碗呢?晚风吹进来经过温泉的水汽滋润都带着点温暖,这会儿她还浑身泡在池子里,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可就在陶小碗企图浮上来一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里衣粘着她的肌肤,几乎就等于不存在了…… 若是再站高点,那束胸就一览无余了。 无奈只能继续埋在温泉里,只不过体内一股股的燥热感由外而内,由内而外,热得陶小碗头晕眼花,仿佛要醉死在这池温泉里似的。 “林公子不觉得那边热吗?”陈子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陶小碗眨巴眨巴有点困意的眼睛:“不热不热,刚刚好……”就是热也别指望她过去! 第443章 晕倒 “是吗?我倒是觉得有点冷了,就怕林兄那边又太热了,既然林兄这么说,我就过来了。”陈子规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紧跟着,陶小碗就听见“哗啦”一声,温泉荡起阵阵涟漪,某人站直了身子,漫步过来。 ??? 池子里荡起了阵阵水花,一下一下打击着陶小碗浮在水面上的脸颊,打得她心思乱飞、瞬间清醒。 眼看着朦胧之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她立刻又挪开了视线,脚下偷偷发力,借着雾气往池子外边走了几步。 陈子规其实只是想逗逗陶小碗,见某人鬼鬼祟祟地挪步子,他笑了笑,走到温泉中央便停下脚步,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又坐了下来。 “嗯,确实不热。” 这单玉阁原本就是为了解他身上的寒毒所建,最后虽然解了毒,但陈子规的肌肤常年偏凉,这会儿就是泡在温泉里,他的肌肤依旧保持着低于正常的温度,所以确实不怎么热。 “是吧。”见陈子规又坐好,陶小碗也不动了,靠在一块石子上大口喘气,企图驱散一点体内的燥热。 “林公子若是喜欢,日后可以经常来。” 陈子规笑了笑,今日他过来不过是怕齐青对陶小碗不利,原本只想在凡仙泉外守着,但仔细想想,又不放心,最后索性就进来泡着温泉等着人,没想到陶小碗就进来了。 不过见陶小碗的架势,陈子规知道自己今晚是别想近她的身了。 “好说好说。” 咚咚咚——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阵焦急的脚步声。 那个守在屋外的小厮,隔着门立刻交代道:“林公子,刚刚与你一块儿前来的向东向公子好、好像中毒了!我们已经把向公子抬到客房来,现在也派人去找大夫了,林公子你要不要……” “啊?!怎么会……” 陶小碗正准备从温泉里站起来,结果两眼一黑,腿还没发力站起来,整个人就直愣愣地沉入了温泉之中,意识瞬间就融化在这热乎乎的泉水之中。 陈子规一直注视着陶小碗,此刻见状二话不说当即潜入手中,游了过去,在水中把人抱了上来。 “公子。”门外的小厮紧张极了,听动静,单玉阁里似乎也发生了什么啊,可没有公子的命令,没人敢擅闯单玉阁。 “去把刘奇找来,我在二楼。” 陈子规抱着周身通红的林逸,手掌所置之处,均有灼烧的感觉。 “是。” 门外的小厮不敢耽搁,立刻去找刘奇。 陈子规解开陶小碗绑在腰间的巾帕,打横抱起陶小碗就上了岸。 原本在温泉里还看不真切,这一上岸…… 陈子规片刻不敢耽搁,压下内心的躁动,抱着陶小碗直接从边上的阶梯上了二楼的阁间。 将陶小碗放置床榻之上,立刻找出干净的巾帕替她把身子擦干了,结果这么简单的举动,愣是让素来淡定的陈子规心跳加速,眼神飘忽。 费了番功夫总算处理好,陈子规找来一件自己的长衫给陶小碗换上。 “咚咚咚——”单玉阁二楼的门被敲响。 “公子,我可否进来?”刘奇的声音响起,陈子规立刻起身,打开了门。 第444章 千锦香 刘奇还没进来就瞧见自家公子浑身湿哒哒,只在腰间缠了一条浴巾,他可从没见过自家公子如此有失仪态的模样啊,当即愣住。 “进来。”陈子规见刘奇发呆,蹙了蹙眉,语气里带来些许不耐烦,刘奇立刻醒悟,连忙跟着陈子规进了屋。 刘奇进了屋,没陈子规的吩咐连步子都不敢迈,陈子规瞥了他一眼,索性拽着他往床榻那边走去。 刘奇顿时有一种要走大运的感觉,这从来不喜欢与人接触的公子,刚刚进入主动碰他了也! 陈子规一路把刘奇拽到了他的床边上,这才松手:“看看什么情况。” 刘奇听陈子规语气焦急,这才意识到事情紧张,正准备给床上的人把脉,结果这一瞧,顿时又愣住…… 床上这人不是林逸吗? 睡在他们公子的房间? 怎、怎么回事啊!这两人进展这么快的吗?! 身后一股凌厉的气势逐渐蔓延,刘奇一个激灵立刻替林逸把起脉来。 八卦归八卦,这会儿他要是不能治好林逸,估计站在他身后的那位能把他的头拧下来。 “这……”刘奇把了一会儿脉,眉头都挤成一团了。 “有话直说。” “这林逸的脉象怎么这么像女人的脉象啊?”刘奇伸手就去摸林逸的喉结,结果却被陈子规一把抓住。 “把好你的脉,就按女子的体质来处理就行。” “……”刘奇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第一次想去象姑馆里给那里的男孩子也把把脉。 刘奇虽然也是前神医苏若垚的弟子,但他擅长用毒,医术却没有苏辞星好,此时若是换了苏辞星一把脉就能肯定林逸是女儿身了,可刘奇虽有疑惑,却无法肯定。 且瞧他们家公子的意思就是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了,刘奇也就无视了这个问题。 “林公子与楼下那向公子中的是一样的毒,叫千锦香。闻者若是一个时辰内体温激增,则会诱发此毒,中毒之人浑身发烫发红,状似发烧,高温持续不退直至人死,体温逐渐降低,然后此毒就会消寂不见,不留一点痕迹。” 刘奇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颗药丸塞进林逸嘴里。 “今日若不是我在,等那山下的大夫赶过来,估计林公子和向公子就归西了。” 陈子规眼眸间闪过一道狠厉:齐青竟然打算杀了林逸,所以这也是夏修夷的意思吗? “多久能醒?” “向公子大概要两天,林公子得三天。” 陈子规蹙了蹙眉:“为何?” “这林公子刚刚应该是泡过单玉阁的温泉了吧?” 陈子规点了点头。 刘奇继续道:“那单玉阁的温泉是专门建造来给公子你祛除体内寒毒的,泉水中加入了驱寒的药材,这会儿林公子一泡,触发的千锦香之毒自然比向公子要严重了多点。” “可有办法让她在明早前醒来?”陶小碗这次来青瑶镇是为了赏酒大会,陈子规不希望因为这些破事,让陶小碗扫兴而归,虽然他很想直接把明日的三试头奖直接送给陶小碗,但他知道真的这么做了,陶小碗多半不会接受。 第445章 人工降温 刘奇瞥了眼陈子规,立刻又挪开视线,办法不是没有,但是他不敢说。 陈子规冷冷看了刘奇一眼,刘奇立刻脱口而出:“只要尽快祛除体内的热毒自然就会醒了,最快的办法是让林公子抱着冰块睡一晚就是了,但这方法虽然快,保不准林公子会伤风感冒。” “所以最好的办法呢……”刘奇颤巍巍地瞧了陈子规一眼:“就是抱着个冰人睡一晚咯,公子常年体寒,不二之选。” 最后为了缓解尴尬,刘奇又补了个:“嘿嘿……” “出去。” “啊?” “出去吧。”陈子规扶了扶额,对刘奇这个没眼力见的人真的是绝望了。 “是,马上走。”刘奇敢转身又突然回过身来,结果就捕捉到自家公子含情脉脉地看着林逸…… 刘奇忙得低下头,问道:“公子,那向公子……可需我直接送他回梅苑?” “嗯,送回去之后,找人盯着齐青,若是他再有何举动,速速来报。” “是。” 这会儿没了疑问,刘奇麻溜地就走了。 啧啧啧,他家公子对林逸看样子是来真的啊!这么说,星瑶小姐是没戏了? 他去年还赌了一百两押星瑶小姐呢,看样子这个赌约该更新一下了! …… 青瑶镇,明月楼。 夏修夷坐在包间,喝着酒,看着舞,嘴角上挂着慵懒的笑意,可偏偏眼里失了些神采。 “麦田,让她们退下吧。” 夏修夷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直接让麦田把包间里的舞女都遣散了。 “唉,真是没意思。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看林逸最后一面。”夏修夷把玩着手上的酒杯,提不起精神来。 麦田见时机差不多,便把早上收到的密函拿出来:“公子,这是安插在陈子规身边的暗卫来的消息。” 夏修夷抬了抬眸,接过密函,冷哼了一声:“还知道给我来消息,我还以为她乐不思蜀了。” 打开密函粗粗一览,夏修夷脸上的笑容僵住,看到最后,手中的密函被他用内里震得粉碎,然后一脚猛地踹到麦田的小腿上,麦田吃痛却不敢吭一声,立刻伏在地上,磕头认错。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大半天过去了,这信才给我看到?这要是有人趁我不在京城谋反作乱,你们是不是要等到江山易主了才把消息传给我啊!” 林逸竟然不是陈子规的人,早上的一切不过是陈子规的戏!可以啊陈子规,竟然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竟然逼得他让齐青把林逸给杀了。 好,好个陈子规! “齐青在哪里?!” 麦田连连磕头认错,即便之前明明是夏修夷自己不要看的密函,他又哪里敢驳夏修夷的嘴呢,听到这话才回道:“应该在赏酒大会安排的住宿区。” “去把他给我找来!”夏修夷吩咐完立刻又意识到什么,改口道:“不,直接让他取消抹杀林逸的计划!” “是!我立刻就吩咐……” 夏修夷又一脚猛踹在麦田的肩膀之上,阴狠地说道:“我要你亲自去!如果林逸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提着齐青的脑袋来见我!” 第446章 小冰山和小火炉 麦田跌坐在地上,顾不上肩上的痛,立刻答复:“是!我马上去。”说完立刻爬起来,转眼就消失不见。 啪—— 夏修夷一掌打在桌上。 哐嚓—— 下一秒,实木桌碎成一地粉末。 他看上的人,要死也只能是由他赐死,而不是被陈子规牵着鼻子走。 …… 麦田很快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你说凡仙泉没有什么动静?” 夏修夷眯了眯眼,从麦田离开后他脸上的戾气都没散去过,此刻就是声音里都带着阴森森的寒意,那双黝黑发亮的双瞳,仿佛来自烈狱魔鬼的凝视。 “是,齐青虽然下了毒,但不知怎么的,并没有传出向东和林逸出事的消息,混进去的暗卫也并没有见到两人的尸首,倒是不久前,凡仙泉的人下山带了一个大夫回去。” “但是没多久,那大夫就被送回医馆,说是凡仙泉有人扭伤了脚,让他看看而已,并无有人中毒的迹象。” 麦田跪在地上,把查到的一切全盘托出。 “而且……听说陈子规特意让出了单玉阁给林逸,如果林逸在那出了事,凡仙泉不可能这么安静。” “嗯。”夏修夷凝了凝神,终于是笑了出来:“哼哼哼哼……这陈子规恐怕还在做戏给我看呢。” “他对林逸越是好,就说明他越没有觉察到我在他身边安插的那个人,哼哼哼哼……如此甚好,这林逸果然还是活着有趣有多了。” 夏修夷脸上终于又恢复了那股子慵懒又邪魅的气息,麦田跪在地上暗暗松气…… …… 凡仙泉,单玉阁二楼。 陈子规替陶小碗把床榻上的薄被收了起来,重新拿了一床细毯,盖在陶小碗身上。 眼下这个安静躺着的小火炉,烧得通红的肌肤已经渐渐恢复正常的红晕色,尤其是粉扑扑的脸颊,可爱极了。 陈子规把手贴到陶小碗的额头上,轻轻叹了一口气:“陶小碗,有时候真想把你关在我身边算了。” 陶小碗觉得额头凉凉的,特别舒服,于是脑袋一扬,唇就贴上了陈子规的手心。 陈子规猛地一收手,陶小碗还蹙了蹙眉。 陈子规哭笑不得,索性把两只手都覆到陶小碗的脸颊两侧。 陶小碗这才舒展了眉头。 “我现在算是知道,娘子为什么总说你我是天作之合,如今看来,小冰山和小火炉,确实挺配。” 陈子规收回手,直接睡到陶小碗身侧,他身上只挂着一条亵裤,就像刘奇说的,他这座小冰山准备来扑火了。 陈子规刚刚躺下,还没来得及抱住陶小碗。 迷糊的陶小碗感觉到身边一阵清凉,自个儿就摸了过来,等陈子规反应过来,陶小碗压着他的一只手臂,整个人已经贴着他的身子睡好了。 “陶小碗,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陈子规翻过身,腾空的右手按着陶小碗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陶小碗的脸就贴到他的肩上。 “所以……下不为例。” 再有下次,他怕是要擒兽不如了。 …… 第447章 编个故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奇打了个哈欠,被陈子规揪起来给还在入睡的林逸把脉。 “嗯……热度已经恢复正常了,千锦香的毒素也退干净了,估计再一个时辰就会醒了。哈……”刘奇一边把脉一边打哈哈,他还没睡醒啊…… “嗯,那你回去睡吧。” 陈子规得到满意的答案就赶人离开了,从单玉阁出来之后,被清晨的寒风一吹,刘奇顿时清醒。 嗯? 嗯嗯嗯?! 林逸的千锦香的毒退了?! 所以昨天晚上……他们家公子真的献身了??? 得到这个认知,刘奇瞪大了眼睛,再也睡不着了! 陈子规回到床边,先是用温水替她擦去了身上的汗水,然后替陶小碗换回了昨天她自己穿来的里衣,视线略过陶小碗缠着裹胸的白布,耳尖泛红。 “陶小碗啊陶小碗,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陈子规笑了笑,在陶小碗的鼻子上刮了刮,这才换上自己的衣物,离开了单玉阁。 一个时辰后。 昨天晚上那一觉,起初睡得浑身燥热,仿佛被置身火场似的,后来渐渐降了温度,但还是有些许热意,最后似乎遇到了一块小冰砖,抱着一点都不咯人,触感极好,而且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陶小碗意识悠悠转醒,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结果入目就是陌生的房间…… 陶小碗“噌”地坐起了身,低头一看,还好……衣服都在! 昨晚…… 昨晚她来凡仙泉泡温泉,然后听到向东中毒的消息,然后……她就一头栽进温泉里了! 嗯?陈子规呢! 他没发现什么吧? 等等……她现在睡在床上,难道是陈子规把她抱上来的?那还不曝光?! 陶小碗利索地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准备去找陈子规问个清楚,结果就听到屋外的敲门声。 “林公子,你醒了么?我可以进来吗?”是昨晚小厮的声音。 “醒了醒了,你进来吧。” 那小厮捧着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见到陶小碗立刻跪了下来:“林公子,昨晚凡仙泉招待不周,还请林公子千万不要责怪。” “啊?”陶小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就招待不周了呢? 那小厮继续认错:“昨晚是我误传了消息,那向公子没有中毒,只是饮醉了酒,结果害得林公子晕死在温泉里无人问津……” “额……”不是陈子规把我救出来的吗? “我们公子当时听到向公子出事,二话不说就去调查情况了,我便一起跟了去,全然忘了林公子你!” “后来处理好向公子的事情,我这才想到林公子你一直没出现,可是来温泉处找你又没见着你,顺着地上湿哒哒的足迹,我这才发现你自个儿上了二楼休憩了,所以没敢打扰,立刻就退出去了。” “昨日小的已经把一切汇报给公子,公子只说让小的今早自己来认错,一切听候林公子处罚。”那小厮说着就哭了起来。 陶小碗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昨天被温泉泡得头晕眼花,她估计自己是热晕了,之后的事情她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第448章 赔罪之物 如果真是按照小厮说的那样,她是自己爬上了二楼睡了一觉? “这么说,你们家公子后来一直没回来过?” “是啊,我们家公子在向公子出事之后,就立刻下山请了大夫,后来大夫来了,我们家公子直接就回鹤庭轩了。”那小厮擦了擦眼泪,拿出那木匣子,“对了,林公子,这是我们公子送给你赔罪的。” 哎嘿,这么说她还没暴露咯? 真是天助我也。 陶小碗喜滋滋地结果木匣子,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块白玉,看着质地通透,就知道价格不菲。 “我们公子说这白玉有一种奇效:但凡碰到有毒之物,就会变成紫玉,所以特意送给林公子以作赔礼,希望林公子不要计较昨晚疏忽的待客之道。” “不计较不计较。”还多亏你们的疏忽,不然她就完了,这会儿还平白得了一块儿这么神奇的玉,赚大发了好吧。 “替我多谢你们公子了。”陶小碗收下这块白玉,直接别在腰间,还别说,跟她挺配的。 “对了,向公子醒了吗?他今日还要同我一起参加赏酒大赛呢。” “啊……可是向公子……恐怕还得再睡一天才能醒呢!”小厮说着就带陶小碗去另一件厢房,见了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向东。 看着向东通红的脸颊,陶小碗觉得这人恐怕至少再睡两天。 “行吧,那我先走了,等向东醒了之后还麻烦你们跟他说一声。”陶小碗是不打算带着醉醺醺的向东离开了,还不如让他睡到自然醒。 “好的。” 陶小碗走出凡仙泉后,才发现昨天送她来的马车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陈子规的马车。 “林公子,这是公子特别为你准备的,昨日你们的马车见你和向公子一直没出来,就自顾自离开了。”实际上是被他们公子毁尸灭迹了。 “哦,好的,多谢你们家公子了。” “林公子客气啦。” …… 不得不说,陈子规的马车又宽敞又舒服,车夫驾马的技术也好,就是这么颠簸的山路,愣是没让陶小碗感觉到一点颤。 不多时,陶小碗就顺利抵达赏酒大会的赛场。 诶……这么说来,那齐青昨日还真是请我去泡温泉的啊? 陶小碗后知后觉地发现齐青竟然没趁着昨晚对她做什么手脚,难道齐青真的是来讨好她的? 咦……陶小碗打了个冷颤,对于这个认知十分的不敢当。 抵达赏酒大会的会场中心后,陶小碗发现今日前来参加三试的人似乎少了许多。 仔细想想也是,二试的事情一出,那些没有姑娘对应,涉嫌杀害姑娘的参赛者连夜就离开了青瑶镇,虽然广延并不追究这害人性命的事情,但止不住大众的口碑。 还有一点……就是昨日陶小碗与陈子规的事情发生之后,青瑶镇上就传出了一则不好的消息:没名气的瓦瓷人士林逸为了上位,不惜俯身于陈子规,因此才接连获得两场比试的头奖。 因此也有不少参赛者觉得再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索性提早离开了。 第449章 闹人命 而会场里剩下的那些参赛者,也不见得是对谣言毫不关心,毕竟从陶小碗走进会场的那一刻开始,这群人就自动组成各种小团伙,把她隔离出来,然后对着她指指点点,生怕陶小碗不知道他们在讨论自己似的。 “嘿,林逸竟然还敢来啊。” “怎么不来啊,这要是能拿下三试,还可以向广延索要一个要求,我看他和陈子规的关系,铁定了能赢,到时候再顺理成章地要求陈子规分家,就是那林星瑶都不能拒绝。” “妙啊,只是没想到陈子规竟然会看上林逸这个小白脸,早知道陈子规好那口,我就……” “得了吧,你这幅德行,陈子规也看不上你。哪里像那林逸,生得俊朗可人的,别说陈子规了,前日我醉了酒之后,瞧林逸的模样都……唔唔唔……” 正在说着荤话的男子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脸色憋得青紫,下一秒他翻到在地,黑色的血液从口角渗出,整张脸紫得跟个茄子似的,不作动弹。 与他对话之人走近一看,发现那人不仅死了,嘴唇还发紫,面孔犹如恶鬼一般令人恶心,一枚小如指甲盖的暗器从他口中推挤而出,勾在嘴唇边上,同时还有半条舌头沾满了血迹断在嘴边,吓得众人魂飞魄散。 围观中有人大吼道:“啊啊啊啊!舌、舌头被割了,人也死、死了!” 这一闹,会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坐在看台上的人没想到今年的赏酒大会竟然如此有看点,还没开赛就闹出了人命,立刻沸腾了起来。 尖叫的人指着林逸,抓狂道:“是他,一定是他干的!天呐,林逸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有脸做出那种事情,还不让人说了,我……” “哼哼哼哼……” 夏修夷熟悉的笑声响起,众人的视线立刻又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当视线触及到夏修夷魅惑的脸庞和右手上把玩着与死人口中的暗器一模一样的东西时,顿时噤声。 有的人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在那里,就会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夏修夷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二楼看台外的看板上,整个人靠着围栏,单脚勾起踩在看板上,另一只凌空地晃着,一幅慵懒肆意的模样,眼神却死死地锁住林逸。 只有林逸,不像别人那般低着头根本都不敢看他一眼,反倒是仰首挺胸,无惧他的威严。 夏修夷唇角的笑意更深:“林公子,我帮你教训了搬弄是非之人,你可想好要如何报答我了?” 不过是闲聊八卦,就把人舌头给割了,还直接赐死,这夏修夷可真的是拿人命当儿戏啊。 陶小碗抬着头直视夏修夷眼睛那抹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眼神,笑道:“我并非请求夏公子出手,何来言谢之理?” “哼哼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真是没意思极了。”夏修夷露出一副无趣的表情,视线转向刚刚走上筑台的刘奇,这事就当是过了。 陶小碗蹙了蹙眉,果然嚣张啊,杀了人还能就这样从容不迫。 第450章 三试 不多时,广延的人就上来收尸了,待一切处理完毕,刘奇这才开口:“没想到早上我一来就撞上了一出好戏啊哈哈哈,不过既然不是参赛者自相残杀,自然也不算违规。” 陶小碗汗颜,她忘了台上那个刘奇也是个能想出“甘饴”这种变态酒水、无视姑娘们性命的家伙,自然也不会对夏修夷做出什么惩罚,再者瞧刘奇的样子,估计连调侃夏修夷一句都不敢吧。更何况这个天下都是夏修夷的,谁能罚他呢? “那么今日最后一场比试,现在就正式开始!” 刘奇话毕,四个小厮抬着一缸比人还大的酒坛走了出来,酒坛东南西北是个方向分别有一个水龙头模样的开关。 早在众人来到会场之前,会场正中心已经搁置了一块红布,此刻红布突然抖动起来,那红布下的地面“轰隆隆”的,抬高了起来,一块石砖缓缓上升,直到升高到约莫半米的地方才停住。 那几个小厮就将酒坛子搁置在浮起来的圆盘上。 一切做完之后,刘奇笑道:“那么今日的比试题目就是——酿酒!”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掀开了酒缸上紧封的红布!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席卷而来,在场的众人,包括围观的群众,纷纷捂住自己的鼻子,不少人还咳嗽了起来…… 唯独陶小碗脸上露出了些许惊喜:这味道……不就是她找了许久的龙舌兰酒的香味吗? 陶小碗动了动鼻尖,嘴角一扬:不会错的,就是这个刺人的味道,虽然比起龙舌兰酒这刺鼻的酒精味更加浓厚了,但只要在配方中稍加调整,就能酿出正宗的龙舌兰酒了。 这么说来,酒枯子果然知道龙舌兰草的下落! 陶小碗这边惊喜十分,围观群众也被这酒味激起了好奇心。 “哇,这是什么酒啊,怎么会这么刺鼻!” “没开玩笑吧,这酒味太猛了吧,喝一口会不会直接辣死啊?”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刘奇立刻拍了拍手,又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回了自己身上:“各位,这酒缸里的酒呢,可是我们酒痴酒枯子前辈最近酿制的一种烈酒,他可是花费了整整一年才酿出了如此烈酒。” “竟然是酒枯子前辈酿出来的,果然不走寻常路啊。” “啧啧,这酒枯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第三场比试酿酒,可把酒枯子前辈酿好的酒抬出来作甚啊?” “啊哈哈,各位真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三试比的是酿酒,所以今日你们谁能猜出这酒的配料,谁就是这三试的头奖得主!”刘奇拍了拍手,就有四个丫鬟捧着杯子走了出来,分别站在那酒缸四个水龙头边上。 “每人每次排队均可品尝一杯此酒,品尝完后若是想要再喝只能重新排队!且比试期间,众人大可以任意离开会场,去调查也好,品尝各种配料也好,都随便,我们不会派人跟踪,只要在今日太阳落日之前,谁能交上一份完整的配方,谁就是今日的头奖获得者!” 刘奇话毕,众人立刻眼疾手快地排起了队伍。 第451章 品酒 陶小碗也不急,缓缓地走过去,直接就排到了队伍的末端。 不过还有比她更牛皮的人,连酒都不喝,直接跑出了会场,那人好巧不巧的,就是企图与陶小碗交好的齐青。 陶小碗环顾了一圈,发现今日会场的三位评委都不在,看齐青的样子与其说是去找什么配料,还不如说是直接去找酿酒的人——酒枯子。 不过仔细想想,齐青是酒枯子的徒弟,既然这酒是酒枯子酿的,齐青或多或少肯定也知道一点吧,与其排着队慢慢地细品,还不如直接去找酒枯子要线索来的快。 只是……不知道齐青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让他的师傅交出配方呢? 陶小碗收起好奇心,她这会儿只想仔细品品那酒,虽然味道闻着和龙舌兰酒相似,但是不尝过,她还是不能确保,再者,她对自己的舌头信心十足,就算这酒不是龙舌兰酒,她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把配方尝出来,不过见齐青那决绝的行动力,她只盼自己能赶在齐青回来之前研究出这配方才好。 ……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轮到陶小碗了。 “多谢。”陶小碗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酒杯,抿唇轻笑道谢。 那丫鬟瞅见这俊朗少年,立刻就红了脸。 陶小碗也不说破,只是拿着自己的酒杯往边上站了站,轻轻嗅了嗅杯中的酒香,确实刺鼻,想必这酒精的度数很高,毕竟站在她前面的人里面,现在已经醉晕过去的就有三四个了。 陶小碗举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啧,好辣! 苦味应该是来自龙舌兰草去除草心外部的蜡质叶根,甜味则是甘蔗提炼出来的蔗糖,再加上在慢火烘烤而出的龙舌兰心渗出的天然汁液…… 果然是龙舌兰酒的味道,只是…… 陶小碗砸吧砸吧嘴,舌尖动了动。 为了提纯酒精的浓度,酒枯子似乎还加了一味配料。 陶小碗心下已经有了三种配料的备选方案,只等一会儿买了品品差不多就能搞定了。 没想到这龙舌兰酒竟然被酒枯子给研究出来了。 只不过用来当三试的考题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这个时代明明都没有大面积龙舌兰草的种植纪录,说明这龙舌兰草只是酒枯子意外发现,单人养殖,这任谁也猜不到这酒是用一种鲜少或者根本就没人知道的植被酿制而成的。 陶小碗在会场站了一会儿,甚至都听到有人怀疑这酒是用特质的辣椒做成的了。 陶小碗吐了吐舌头,把酒杯放下之后,悄悄地离开了会场。 夏修夷坐在看台上,瞅着陶小碗的举动,舔了舔唇,等陶小碗消失不见之后,直接从看台上跳了下去。 他这一跳,直接导致会场顿时鸦雀无声,各个都恭敬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夏修夷的到来,直到看到他拿走了陶小碗放在桌上的那杯酒离开之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只当是夏修夷是个好酒之人,也想尝一尝这酒枯子酿制的新酒,只有刘奇眯了眯眼,认出了那杯被林逸落下的酒杯。 啧啧啧,这个林逸是有多大魅力,又是睡了他们家公子的床,又是勾了这夏阳王朝皇帝陛下的魂? …… 第452章 藏宝图 二楼看台内。 舔干净唇角那抹残留的酒滴,夏修夷把手中的酒杯随手一甩:“哼哼哼,味道不错。麦田……” “在。”麦田站在夏修夷身后立刻出声。 “今晚把林逸‘请’过来,我有事想好好地和他聊聊。”夏修夷眸眼深处闪着犀利的微光,酒水下肚,整个人都觉得燥热了起来。 麦田敛着眼神,微微弯腰:“是。” …… 陶小碗从会场出来,就看到洛可闻背靠墙,嘴里叼着根树枝,傻兮兮地在发笑。 “洛闻。” “咦,陶……林逸啊。你不是在比赛吗?怎么出来了?难道比完了?”洛可闻看到陶小碗的瞬间,笑得更加灿烂了,还带着一股炫耀的语气,“你看,这是我忙乎了两天的成就——” 说完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签满了三十多个人名,名字上方则是对应写着街上店铺的编号。 陶小碗一看就知道这家伙集邮似的,快把青瑶镇的店铺都玩了个遍了。 她辛辛苦苦在比赛赚钱,还被夏修夷威胁着,洛可闻倒好,拍拍屁股玩了个爽。 陶小碗翻了个大白眼:“玩够了没?” “没呢,我这不是歇口气吗?还剩下二十间店铺我还没去玩过。”洛可闻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保镖的失职。 “唉……”陶小碗叹了口气,好在她也没发生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情,洛可闻毕竟也就是个12岁的小屁孩,难得出来玩一次,也就随他算了。 “咦……”陶小碗突然瞥到小册子上的一行字,眯了眯眼,读了出来:“通关50家店铺的游戏,可以找广延刘奇抽取藏宝图一张。” “嗯?!我怎么没看见?”洛可闻把册子翻过来,朝着陶小碗凝视的地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才看到那行字后一拍大腿:“哎嘿,还真有啊!有意思有意思!我这会儿就去!就差十二个签名了!” 洛可闻说完一个轻功就消失不见了…… “……”这野小子。 陶小碗失笑片刻,刚刚迈开步子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这不是早上送她来会场的陈子规的马车吗? 难道一直停在会场外? 就在陶小碗打马车主意的下一秒,车帘突然被掀开。 一妙龄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转身朝马车上伸出手。 一双玉指千千的手从帘子里伸出来,握在少女的手上,另一只手佛开面前的车帘,阳光铺洒到女子身上,欢脱得熠熠生辉。 是林星瑶。 先前站在会场底下,老远就瞧见林星瑶那惊为天人的面庞,现在近距离瞅见了,陶小碗的双眼都不舍得离去。 啧,总有那么些人,也不知道是得了上天多少的偏爱,才会生得如此精致,陈子规是,林星瑶也是。 两人郎才女貌,当真是举世无双的一对。 林星瑶在铃儿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结果正巧就撞到了林逸满带欣赏的眼神。 铃儿斜了林逸一眼,眼里尽是鄙视。一身朴素的衣着,虽然长得不错,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有名的人士。 第453章 大度 铃儿最后还是把视线挪到林星瑶身上,这才道:“小姐,你瞧瞧这世风日下的,那些个不自量力的人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陶小碗摸了摸鼻子:合着这丫鬟姐姐是把她当成那些登徒子了吗? 林星瑶笑了笑,走到林逸边上朝着他就福了福身:“林公子,我们家丫鬟口无遮拦的,还请你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林公子?!”铃儿瞪大了眼睛,指着林逸不敢置信:这人就是连续夺得了两场比试头奖的林逸?那个让陈子规刮目相看不惜喝下甘饴的林逸? 怎、怎么会穿得如此朴素简单? 陶小碗倒是没想到林星瑶竟然认得她,不愧是陈子规的娘子、那个掌握了广延半边天的女人,于是立刻作揖,道:“林逸见过星瑶小姐。” 不过说来也奇怪,林星瑶明明嫁给了陈子规,可在广延,大家都称之为“星瑶小姐”,而非“陈夫人”,想来这大概是女强人独有的称呼? “林公子客气了,不知道林公子这是打算去哪里?”林星瑶笑了笑,眼前的男子面貌俊秀,生得极其好看,好在是个男子,否则她还真的要担心林逸会把陈子规勾搭了去。 “准备去购置一些酿酒所需的配料。” “是了,今日的三试比的乃是酿酒……那星瑶便不耽搁林公子的时间了。”林星瑶走了一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补充道:“林公子若是不介意,可以坐我的马车去,反正林公子最后还是要回到这会场的,对吧?” “是的,多谢星瑶小姐。”陶小碗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原本瞧着林星瑶贴身丫鬟的模样,估计这林星瑶多半是不会答应的,没想到……不得不说,林星瑶这人还挺不错。 “客气了。”林星瑶笑了笑,便和车夫吩咐了几句。 陶小碗谢过之后,也不客气直接就上了马车。 等马车走远了,铃儿一脸疑惑地问道:“小姐,你为何要把马车借给那林逸?这会儿外面都在传他和陈公子有什么交易,还说那林逸要和你分陈公子的家产,你这会儿对他这么好,要是被外人瞧见了,肯定会传你在故意讨好林逸!” 林星瑶笑了笑,今早她出了一趟门,可是把街上那些流言蜚语听了个全,什么林逸和陈子规好了,她林星瑶不过是陈子规玩男人的个幌子,又什么陈子规故意让林逸夺得三场比试的头奖,这样最后林逸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提出要分家的事情。 若是换做之前的她,恐怕还真的要被这些流言蜚语说得心慌慌,但是昨晚……陈子规竟然难得地来她房内,一夜欢宵,而且还让她今早千万不要听信那些流言蜚语,一顿真心表白,林星瑶这会儿自然跟吃了万能仙丹似的,百毒不侵。 “外面那些谣言是谁传的,你我都清楚,子规不会喜欢林逸,对我来说,林逸根本一点威胁都没有。” “而我这样做,就算真的被人发现到处去说,只能证明我足够大度,此时我越是对林逸好,子规只会越觉得愧疚,对我就越好。” 第454章 撞见意外 林星瑶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原本她还觉得这次来青瑶镇,子规似乎没有以往那样对她热情了,可昨天那一夜……彻底打消了林星瑶的疑惑,原来陈子规不过是故意做戏给夏修夷看。 铃儿听罢,立刻会意:“小姐真是英明。” …… 陶小碗坐在马车上,直接让车夫载着她去青瑶镇最大的酿酒厂,结果一下马车,陶小碗就看到刻着“广延”两个字的明居酿酒厂。 她真是笨啊,青瑶镇几乎就是广延的大本营,有广延在,怎么还容得下别的酿酒厂做大呢? 只是不知道她这位参赛者,来这明居酿酒厂找三试的答案,会不会被人赶出来呢? “麻烦你在外面等我片刻。”陶小碗和车夫说好之后,这才走了进去。 结果还没敲响门,陶小碗就听到里面的争执声。 咦,还有点耳熟呢。 陶小碗索性把脸贴在门上,一听果然是个熟人。 齐青竟然也来了这里,这么说,和他争执的那个人就是酒枯子了? 陶小碗敛下心思,仔细地偷听起来。 “师父,你这样做有意思吗?我可是你的亲徒儿啊,你为什么不可以帮我呢?”齐青语气不善,显然是动怒的那个。 酒枯子冷笑一声:“齐青,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你给我说说,向东去哪了!” 向东?不是在凡仙泉睡着吗? “向东、向东!你怎么就记着向东?!师傅,我也是你的徒弟,你怎么就不为我想想!” “齐青!我就是为你想,我才会在这里和你说这么多话,从我带向东上山那天起,你小子几次三番就想害死向东,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我原本还以为你改过自新,没想到这次让你带向东下山参加赏酒大会,你的狐狸尾巴又漏出来了啊!” 酒枯子怒而吼道:“你昨晚是不是给向东下毒了!所以他今早才一直没出现在会场。” 齐青冷笑:“呵呵,在师傅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吗?我若是说向东没死,师傅是不是一定要见着了向东才肯相信?” 嗯……这点陶小碗倒是可以作证,向东确实没死,不过醉倒在凡仙泉罢了。 酒枯子抬眸深深地看了齐青一眼,心里尽是苦涩,这徒弟也算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可惜偏偏生了旁门左道,动了歪心思:“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没想到齐青这人这么惨,就连自己的师傅都不信任他,不过也难怪啊,齐青长得一副阴森森的模样,换做陶小碗是酒枯子,也不信他啊,不过陶小碗不喜欢齐青是真的,但是也没必要让齐青白白受了这委屈。 陶小碗推开明居酿酒厂的大门,正准备去和酒枯子前辈解释一下向东的时候,谁知一推开门,她才发现…… 齐青可不是和酒枯子在谈事情,齐青直接把酒枯子绑在一个木桩上,手里执着长剑,架在酒枯子的脖子上,眼里的狠辣丝毫不加掩饰…… 要遭! 第455章 同病相怜 陶小碗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可还没来得及转身,齐青随手抄起桌上的茶盖,手腕发力,茶碗被快速抛出,唰地朝陶小碗的膝盖砸了过来。 “哐嚓——” 茶盖碎落一地,随之落地的,还有陶小碗的膝盖。 “嘶——” 膝盖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膝盖都要碎了,然而没给她过多的时间反应,下一秒,那架在酒枯子脖子上的长剑就挪到了她的脖子上。 “呵呵,没想到你还活着啊,林逸。” 齐青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陶小碗都能感受到那把架在她脖子上的长剑蠢蠢欲动想要饮血的冲动。 麻蛋,她就知道,齐青才不会好心送什么凡仙羽,来和她交好呢!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昂! “呵呵,承蒙齐兄高抬贵手的话,在下应该可以活得更久一些。”陶小碗这会儿真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刚刚遇到洛可闻就不该让他去闯什么关拿什么宝藏图的,就应该抓着洛可闻来她身边当保安的! 这样现在遇到齐青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齐青一把揪住陶小碗的衣领就往里边扯,陶小碗一个踉跄,摔坐在地上。 “喂喂,我能起来走,能别这样拖着我走吗?” 齐青显然没有搭理陶小碗的意思,于是陶小碗的屁股就在地上磨得火辣辣,直到被拖到酒枯子边上,齐青才猛地一甩手,屁股上摩擦的疼痛才总算终止。 然而紧接而来的,就是一捆绳子砸到了她的身上。 “自己给我捆好,你也算是走运,那位竟然饶了你的性命,不过迟早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的。”齐青恶狠狠地瞪了陶小碗一眼。 陶小碗立刻识趣地把自己给绑好……心里却不由地疑惑了起来。 那位?哪位啊?饶了她的性命?又是怎么回事?她来青瑶镇又没有与人结怨,怎么总有人想害她? 酒枯子瞧见林逸,笑道:“没想到老夫死前还能见到赏酒大会连胜两场的奇才哈哈哈,也算是上天眷顾老身了。” 陶小碗撇撇嘴,这酒枯子也算事看得开了,大难当头还能这么乐观。 “师傅,只要你告诉我那酒的配方,我就可以饶了你这条性命,否则你也别怪我手刃亲师了。” 齐青见陶小碗老老实实地把自己五花大绑,最后帮着打了个死结,这才重新把剑架到酒枯子的脖子上,继续威胁:“师傅,我不过就是想拿一个头奖罢了,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 “我五岁那年就随你进了山,苦学十年,论天赋我确实比不过向东,可若是要论勤奋,我自问绝对不会输给他,你为什么总要这么偏心!你的酿酒手记,你给了向东;你就连山上那些珍贵的酒材,你都全部给了向东,这些我都忍了!” “可是现在呢,我不过是想要一份配方而已,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给我?!” 齐青抓狂,拿着剑的手都在颤抖,眼里竟然还蕴藏了几滴泪水,看着酒枯子的模样,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第456章 质问 “师傅,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爹一样敬重有加,为什么,你却要像我亲爹一样,让我失望!为什么你带走了我,却要像那个男人一样,再一次亲手抛弃我!为什么!” 齐青咆哮了起来,双手直接抓住酒枯子的两肩膀,疯狂地摇拽,那柄长剑跟着发疯似的的主人摇摆不定。 陶小碗看得是提心吊胆,生怕他的手一抖,就直接送酒枯子归西了。 面对一柄随时会刺到自己的长剑和一个随时会暴走的徒弟,酒枯子倒是气定神闲多了,鼻腔里哼了一声,嗤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我的酿酒手记交给向东了?你又是哪只耳朵听到我山上的那些珍贵酒材要给向东继承了?” 看着齐青脸颊滑落的一滴鳄鱼眼泪,酒枯子还是叹了一口气:“齐青,酿酒手册也好,山上的那些酒材也好,为师从未说过要将它们交给你或者向东。” “我明明看到你把酿酒手记交给了向东!” “交给了他也没说是给他啊,你……” “师傅,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别再骗我了。”齐青阴冷地笑了起来:“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与其和我打感情牌,你还不如直接把三试的配方交出来,我一闻到那个酒香我就知道那酒的配方只有你才知道。” 酒枯子嫌弃地瞥了齐青一眼,心里想的全是:自己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麻蛋,老子费尽心思拉扯大的两个娃子,一个傻兮兮,一个没心没肺!没脸活了,你杀了我算了。”酒枯子一想到这两个令人头疼的徒弟,就来气。 想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浪迹江湖令人艳羡的酒痴,那活得叫一个潇洒自在,哪知那天脑子发抽,从一个卖儿子还赌债的爹手里买了一个娃娃之后,自己就走上了奶爸之路,本来想着收一个徒弟,继承衣钵的,结果谁知道这路越走越歪了,教出了齐青这么个心术不正的徒弟! 简直就是黑历史! “你!”齐青猛地举起剑往酒枯子心口一刺。 “等等!”陶小碗立刻喝止…… 这一喊,那师徒两就齐刷刷地朝陶小碗递来了疑惑的眼神。 “咳咳……这齐兄,你不过就是为了一张酒的配方而已,何必杀人呢。” 陶小碗是真的不想多管闲事,可若是酒枯子死了,她的龙舌兰草指不定就要绝迹江湖了。 齐青眯了眯眼,狐疑地看了陶小碗一眼:“林逸,你来凑什么热闹?你放心,杀了我师傅,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呵呵呵……”陶小碗尴尬地笑了起来:“齐兄若是杀了我们两,那酒水的配方你大概是再也拿不到了。” 齐青挑眉:“什么意思?” 陶小碗嘿笑一声:“意思就是,这酒我是喝出来了,只是呢……其中还有一味配方我不是很确定,我估计那味配方应该也是酒枯子前辈自制的材料,我不清楚,但是齐兄是酒枯子前辈的徒弟,想必是清楚的。” 陶小碗的手掌往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由于被绑的缘故,她的手也不是很灵活,只能用两指夹着纸条转啊转,示意齐青接过去。 第457章 我有配方 齐青见陶小碗拿着纸条也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心接过,打开一看后,疑惑地问道:“龙舌兰草?我怎么从未听过这种东西?你莫不是随便编了个配方来骗我?” 陶小碗“嘿嘿”一笑:“齐兄你也太高估我了吧,难不成我还能未卜先知,知道你抓了酒枯子在这里拷问他配方的事情,然后提前写好配方赶过来偷听你们说话,然后故意被你抓住,再把配方交给你吧?” 齐青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除非陶小碗是现场编写,否则她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这一切,然后准备一份假配方来骗他呢? “可这龙舌兰草到底是什么?” “齐兄,我知道这玩意儿大家都没听过,所以我在边上画了它的图,你不信拿给你师傅看看,我敢打赌,龙舌兰草就是酿造这酒的关键所在。” 哼,这世上还没有一种酒可以逃过她林逸的金舌头的! 齐青将信将疑地把陶小碗写的配方展开,放到酒枯子面前:“师傅,你可认识此物?” 酒枯子原本还在边上看戏,他才不信这世上有人能喝出他的酒是怎么酿出来的,这会儿亲眼看到陶小碗画的那朵刺猬草,他彻底惊住了! 这林逸到底何方神圣,竟然知道这刺猬草?!甚至还知道刺猬草可以拿来酿酒,要知道他当初得到此物,可研究了一年才发现刺猬草可以拿来酿酒…… 他才不信林逸只喝了一杯酒,就能连刺猬草都喝出来。 齐青多了解他的师傅,看酒枯子的神态,他对陶小碗这份配方已经信了大半。 这才重新观察纸条,研究起陶小碗写在最底端的那段话:“其中一味配料,在龙舌兰草蒸煮前,将龙舌兰草十字剖开后散入,可提高所得汁液纯度,此物可能由红苗、熏草、龙葵子中的其中一味,暂未确定。” 酒枯子挑眉盯着把自己五花大绑,此刻正坐在她脚边的林逸,白色的胡子隐隐又被气得翘起的趋势,酒枯子越看越不爽,伸脚踹翻了端正坐好的陶小碗:“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偷了我的配方!麻蛋,你是不是还去我山上偷了我的刺猬草!” 陶小碗咧着身子,除了第一脚被踹了个措手不及,后面酒枯子的几脚都被她巧妙地避开了。 真是飞来横祸,躲过了齐青,躲不过酒枯子。 陶小碗重新坐好之后,立刻动了动屁股,往边上挪了一尺,确保酒枯子怎么踹也踹不到她,这才说道:“酒枯子前辈,你这不问青红皂白的性子,真是完美被你的好徒弟继承了。” “说什么呢你!信不信我抽你,我……” “酒枯子前辈,你省省力气吧。”这酒枯子也是个脾气古怪的,好歹她刚刚也算是救了他一命诶,竟然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难怪教出来的徒弟这么黑心眼了。 陶小碗瞅了齐青一眼,发现他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她给他的那个配方,想必是信了大半了。 第458章 自救的手段 “师傅确实自己酿制过几种催化剂,所用配料也确实与林逸所写的有所契合……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得亲自品尝一下……” 齐青眼珠子一转,收起配方对两人说道:“你们乖乖地在这里待着,等我拿下三试的头奖,自然会来替你们松绑,若是这份配方有假……呵呵,你们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放火烧酒庄了。” 齐青说完就离开明居酿酒厂,看到屋外的马车,眼珠子一转就说自己是林逸的朋友,是林逸让车夫送他去会场,那车夫不疑有他,立刻就驾车送齐青去了会场。 等彻底听不到屋外的动静之后,陶小碗抖了抖衣袖,那早就准备好的刀片稳稳地落在她的手心,然后小心翼翼地磨啊磨…… “搞定!”陶小碗替自己松了绑,立刻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松了松筋骨。 酒枯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原本被五花大绑的林逸,身上的绳子突然就断了,然后这人就在他的面前,各种蹦蹦跳跳,拉筋练骨…… 几个意思,这小子是故意在他面前秀自由吗?!难道想要他堂堂酒枯子开口求他,才来替他松绑吗?! “你给我停!”酒枯子忍无可忍,直接吼道,“几个意思啊!你都松绑了,还不快把我也松了?” “诶?”陶小碗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起来:“我为什么要救你啊?” “你!”酒枯子怒吼,下一秒立刻换转了一个长辈该有的样子,“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是应该的嘛!” “可我刚刚用配方救下你一命的时候,你还踹了我一脚,我要是真的给你松绑了,你会不会杀了我啊?”陶小碗故意假装害怕,往后又退了三步:“我娘小时候就喜欢给我讲农夫与蛇的故事,我才不会做那个笨蛋农夫呢!” “这位小兄弟,我可是堂堂的酒痴酒枯子,你觉得我会做出那种不义之事吗?”酒枯子略带骄傲地说道。 陶小碗想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没错,我觉得你肯定会。” 下一秒,酒枯子装也不装了,继续一脸“气死我了”,鼻孔里喷出来的怒火都把胡子吹飞了起来。 陶小碗捂嘴偷笑,见酒枯子吃瘪了她才说道:“这平白无故救你是没可能的了,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酒枯子眉头一挑,打量起林逸来。 这小子除了长得好看点,就没有什么值得他再高看一眼了。 哦对了,还有他是两场比试的头奖得主。 可惜心术不正,竟然偷了他酿酒的配方!要命的是,他还没能发现,可见此人手段高明,绝对不是普通人。 酒枯子越是打量,越觉得陶小碗的交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在陶小碗开口前,他直接拒绝了。 “你这人我看不上,我拒绝和你谈交易。” “哈?”陶小碗气笑了,她怎么就入不了酒枯子的眼了? “你不知不觉偷了我的配方,还知道刺猬草存在的事情,你的来头肯定不小吧?让我猜猜……”酒枯子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肯定就是夏修夷的人,也只有他能养出你这种人面兽心的家伙!” 第459章 人面兽心 嗯…… 人面兽心? 她,人面兽心?! 酒枯子怕不是年纪大了,老花眼了吧! 陶小碗愤懑不已:“我说老前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人面兽心了?我要是人面兽心,我现在就拿着小刀把你大卸八块了,你信不信!” “哼,你卸呗,反正我活这么久了,也算赚到了。” “呵呵,我不杀你,我给你酿酒喝。”陶小碗眉眼一弯,她突然想起一个传言:据说这酒枯子不怕死,就怕没酒喝,一日不沾酒,一日就浑身难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就不信,酒枯子可以忍得住。 酒枯子一脸“什么鬼”地看着在明居酿酒厂里忙忙碌碌的林逸,不明所以。 陶小碗动了动鼻子,直接从明居酿酒厂的暗格里搬出来三大罐酿造好的酒。 果然酿酒的人都有一种藏酒的乖僻。 陶小碗再从正在酿制的酒中挑选了一些,舀进不同的酒瓶中。 讲这些都搬到木桌上后,陶小碗拿出一个大碗,一边嗅着不同酒瓶中的酒,然后往其中倒入不同的比例。 起初酒枯子还觉得陶小碗这样真是暴殄天物,明居酿酒厂的酒每一滴都是精品啊,更何况陶小碗还从暗格里摸出了几瓶珍藏的,可随着入鼻的酒香越来越浓郁,酒枯子醉了。 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陶小碗面前的那碗酒,已经有一种浑身发痒,仿佛再喝不到酒就要去见阎王的感觉。 陶小碗把最后一滴酒倒完之后,举起酒碗闻了闻。 这款简易版的bramble鸡尾酒就这样诞生了,虽然没有杜松子酒和黑莓,不过好在还能找到替代品,味道肯定也不会差。 陶小碗拿着酒碗,故意在酒枯子鼻子底下绕了一圈。 那芳香扑鼻的酒味顺着鼻孔滑入咽喉,酒枯子甚至品尝到了空气中的甘甜! “这……这酒……”酒枯子完全没想到几种酒混在一起竟然能产生如此美妙的滋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番了。 陶小碗却又退回了一尺之外,举着碗笑道:“酒枯子前辈,现在有兴趣谈交易了吗?” “有有有!你说就是了!力所能及之处,没问题!” 这反应和之前正是大相径庭,果然是个酒痴。 陶小碗捂嘴偷笑:“酒枯子前辈也不用这么激动,其实我只是想要拿龙舌兰草……或者说刺猬草罢了。” “哦?”酒枯子瞬间清醒,合着这小子对龙舌兰草还早有企图啊,看了眼那碗里的酒,又想了想被他养得半死不活的刺猬草,给林逸也没什么,指不定他拿回去半天就养死了。 “给你给你!你把那碗酒给我喝,我就送你一株刺猬草。”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陶小碗笑了笑,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找来了纸笔,把两人的约定写了下来,然后拿着红泥在酒枯子的大拇指上擦了擦,纸蹭过去让酒枯子画了押。 “搞定。”有这份契约在手,安心多了。 陶小碗这才替酒枯子松绑,酒枯子心急火燎地直接跑过去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嗯……好酒好酒!这味道!又有果子的清香和甘甜,还有醇香的酒感,厉害厉害!你到底是怎么调制的?” 第460章 姜的还是老的辣 酒枯子喝完了这杯酒,立刻就鼓弄起陶小碗堆在桌上的各种酒水,也按照自己喝到的几种味道调制了几次,可没一次调制出来的味道能和刚刚对得上号的。 在他这,才是真正的浪费了这些好酒。 “你这酒到底怎么调的?怎么我混来混去,味道都这么古怪,你随便鼓弄几下反倒出了奇效?”酒枯子一点没前辈的架子,自己鼓弄不出来,直接来找林逸问个清楚明白。 陶小碗笑了笑:“这可是我赚钱的本事,岂能这么容易就告诉你。” “哎嘿,瞧你这话说的,我还会骗了你的手艺去不成?”酒枯子揪着自己的胡子一脸不服气,这小子根本就是在怀疑他的人品! “就算我信得过你,可我也信不过你那好徒弟。”齐青的手段,她刚刚可是看了个全,也许酒枯子知道之后确实不会泄露出去,可难保丢三落四地被齐青偷了去。 “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还没问你是从哪里偷到了我那新酒的配方的!”酒枯子猛然想起林逸把配方交给齐青的事情,顿时火了:“你现在竟然倒打一耙,找我算账来了?!” “喂喂,我可没有偷过你的配方,我是自己尝出来的好不好!” “你自己尝出来的?哼,我才不信,那刺猬草世上罕见,你不可能知道它的存在,你肯定是偷了我的配方!”酒枯子双手环胸,对林逸的话一点也不相信。 “我要是真的是从你那偷的配方,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最后一抹配料,我没有写出来呢?” 酒枯子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在那配方的最后,林逸没有尝出其中一个配料,转念一想又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林逸故意搞出来的障眼法:“不行,我还是信不过你。” “嘁,信不信得不过随你吧,反正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只要你记得把那龙舌兰草给我就行。” 陶小碗整了整衣冠,准备回会场去见证齐青拿奖的一幕,这样一来,她也不用受夏修夷的威胁,去毒杀那陈子规了。 “喂。”酒枯子见陶小碗准备去看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眯了眯眼,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小子有点意思啊,如果那配方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就这样被齐青拿走了,你一点也不恼怒?” 陶小碗拍掉酒枯子的手,没好气地把自己的衣领捋平:“你管我啊。” “嘿嘿,我不管你,但是我管齐青啊,与其让他获得头奖,还不如便宜了你这个臭小子!” 酒枯子嘿嘿一笑,陶小碗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准备拔腿就跑。 哐—— 下一秒,酒枯子拿着一个陶罐,直接把陶小碗给打晕了…… 晕死过去之前,陶小碗隐约听到酒枯子的声音:“嘿嘿,你不想赢我偏要让你赢,哼,齐青那臭小子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你个臭老头,能不能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意愿啊…… 陶小碗的咆哮没能吼出去,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 …… 第461章 喜从天降 “哇!厉害啊!” “天呐,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连赢三场!这林逸了不得啊!” “你看,我就说林逸肯定能赢,他和陈子规关系好着呢!” “啧啧啧,由酒枯子前辈亲自抬过来领奖,之前是陈子规,现在又来了酒枯子前辈,这林逸到底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啊!” 周围突然传来嘈杂热闹的人声,吵得陶小碗头昏脑涨的。 唔……头好疼!外面好吵! 手扶在脑袋一侧轻轻揉捏,陶小碗晃了晃脑袋,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酒枯子那张臭屁贱笑的脸:“嘿嘿,林公子你醒啦?” 陶小碗觉得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他们刚刚不是在酿酒厂里,然后……她被酒枯子打晕了?! 酒枯子见陶小碗一脸疑惑,笑嘻嘻地说道:“恭喜你啊,拿下了第三日比试的头奖!” 陶小碗眉头一挤:“你几个意思!” 酒枯子笑道:“单纯恭喜的意思!” 陶小碗斜了酒枯子一眼,立刻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会场的筑台之上,刘奇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笑嘻嘻地和大家宣布着三试的头奖得主。 齐青脸色铁青地看着酒枯子,手里还捏着之前陶小碗给他的配方。 酒枯子笑嘻嘻地走到齐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徒儿,这酒是我酿的,谁的配方是真,谁的配方是假,只有我说了才算。” 从明居酿酒厂离开之后,齐青很快就找到了最后一味配料,就在他赶回赏酒大会,刘奇核对配方的时候,酒枯子扛着陶小碗回来了。 作为这酒的酿造者,酒枯子自然最有话语权,他把陶小碗丢在筑台之上后,就直接粗略地浏览了齐青的配方,大笑道:“这是假的。” 随后从自己怀里拿出另一份配方,如果有人敢将两份配方拿出来对比的话,就知道齐青的和酒枯子的配方,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各位,我手里的这份配方是从这位小兄弟身上搜到的,他为了救我不小心撞晕了过去,所以只能由我这位裁判亲自把人送过来领奖了!所以我宣布今日比试的头奖得主是壹佰零伍号选手!” 酒枯子说完,群众就闹起来了。 林逸毕竟是这几日的热门人物,现在又一举拿下三场比试的头奖,自然又一次引爆了话题。 齐青双手紧攥成拳,咬牙切齿地看着酒枯子。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他清楚得很,他手上的配方绝对不会错,只能说,酒枯子为了不让他赢,故意这样做罢了! 陶小碗看着酒枯子和齐青的眼神交锋,倍觉头疼。 啧啧啧,这两师徒真是害死人了。 陶小碗揉着太阳穴,心里突突地紧张。 紧张的不是她无知无觉地拿奖了,而是接下来她要毒杀陈子规了?! 果不其然,刘奇和众人唠嗑完,见陶小碗醒了,立刻八卦地凑了过来:“林公子,今年的赏酒大会,你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啊,一连夺得三场比试的头奖,按照规定,你可以向我们公子提出一个请求,只要是广延能做到的,我们绝对会替你实现,不知道林公子想提什么要求呢?” 第462章 要求 比奖金更诱人的,自然就是这个对广延提要求的奖励。 要知道广延的势力范围遍布全球,甚至有传言说连夏阳王朝的皇帝陛下都无法与广延的势力相抗衡。 所以这对广延提的要求,恐怕就算是谋朝篡位,广延都能办得到。 可偏偏,赏酒大会举办这么多年以来,就没一个人能连赢三次比试,谁曾想今年竟然真出了这么一个奇才,只不过因为前几日沸沸扬扬的传闻,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觉得林逸的这个三连冠有点水分,但即便如此,也一点不妨碍众人吃瓜的心情,他们非常好奇这位传闻中与陈子规关系不浅的林逸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你们猜林逸会要求什么?” “这还用猜吗?不都说了他这次出现在赏酒大会就是为了把陈子规和广延捏在手里吗?我看那星瑶小姐真是惨,明明这么多年,都是她在打理广延,现在好了,半路杀出个林逸来,唉,我真是替那星瑶小姐不值。” “不会吧,林逸前阵子不还娶了明月楼的承欢?” “嘁,陈子规还娶了林星瑶呢,不照样和林逸……” “咳咳……”陶小碗清了清嗓子,她可真是没想到,昨日陈子规的举动竟然让大家对她和陈子规的关系有这么多的遐想空间。 “各位,我林逸在这里和大家说清楚了,陈子规与我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而我挚爱之人,由始至终也就只有承欢一人!” 陶小碗扯了扯嗓子,然后把一脸的深情投向二楼看台处,那满脸娇羞的姑娘。 “这若是日后谁要是再讨论我和陈子规那些不着调的八卦,我不介意用我的这个要求来换他的一条命。”陶小碗嘴角微微扬起,朝着会场看了一圈。 这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噤声…… 无不被林逸这笑面虎的威胁给吓得心慌慌。 让这群人说八卦,她以后可是要打开门做正经生意的,这口碑要是坏了,再想要重新塑造可没那么容易。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现在直接把这群人的嘴巴给封住了!她可不是陈子规,陈子规现在已经有权有势,这八卦传得再沸沸扬扬,对他的根基动摇不了多少。 可陶小碗还没开始正式营业呢!结果自己的八卦就甚嚣尘上,到时候醉卧酒乡开业了,估计大家都来瞅她这个八卦的人,而没心思来感受她们醉卧酒乡的服务了。 见威胁的效果还不错,陶小碗勾唇笑了笑,这才走到刘奇边上,悄声说道:“我这要求也很简单,只希望你们家公子能抽出点时间来陪我喝上一杯就好,就订在明晚,如何?” 刘奇满脸的狐疑,对于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感到极度的质疑。 围观的群众见陶小碗悄悄在刘奇耳边说了什么,刘奇立刻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各个大眼对小眼,猜测他提出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刘奇却疑惑,以林逸和他们家公子的关系,不就是约酒吗?林逸随便约,他们公子肯定都会去的,咋要平白无故地浪费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呢?除非,那酒不是一般的酒。 第463章 请吃饭 刘奇想了一圈,再看向林逸的时候,眼神里就带着点考究:显然这林逸可能并不是表面上的酿酒人这么简单……难道会是夏修夷的人,那是不是要防范于未然,先下手为强呢? “我会与公子说一声,至于具体的日子,还请林公子等我询问了公子之后再给你答复。” “没问题。” 陶小碗耸耸肩,她也只能提醒到这个程度了,希望到时候陈子规来之前能做好万全的准备,可千万不要真的被她给毒死了。 陶小碗说完就从筑台上离开,酒枯子见状立刻就跟了过来。 酒枯子:“喂。” 陶小碗疑惑:“干什么?” “我好歹也算是让你赢了一场比试,你是不是该感谢感谢我啊?” 哦,这家伙是来论功行赏的。 陶小碗停下脚步,双手环胸,一脸不爽地说道:“酒枯子前辈,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一点也不想赢得这场比试,所以我这会儿不仅不想感谢你,我还想把你的胡子全给拔了泄愤!” 酒枯子一个激灵地退了半步,然后护住自己的胡子:“你这小子,我不计较你偷了我配方的事情,你还企图报复我?!真是没良心!” “哼,所以为了你的胡子着想,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的少。”陶小碗懒得和酒枯子废话,“对了,那刺猬草,麻烦你直接送到白居镇方向柱那就行。” 陶小碗迟早要回白居镇的,到时候直接让方向柱帮她收着就行。 说完,也不理酒枯子,直接撤离了会场。 承欢早就站在外边等她了,一见到她走出来,就迎了过来:“你可真厉害!” 承欢早就觉得林逸不简单,却也没想到她竟然能连赢三场比试,一个女儿家能做到这种程度,大大地刷新了承欢的认知。 “还行吧。”其实都是碰巧拿下的头奖,第一日的小聪明,第二日、第三日都是被迫拿了头奖,也不能全算是陶小碗自己的本事。 “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承欢见林逸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悦,疑惑地问道。 “唉,反正是有苦说不出啊。”她总不能告诉承欢,她要去毒杀陈子规吧? “林公子……”麦田突然出现,尖细的声音响起,吓了陶小碗一跳。 看清楚来人之后,陶小碗心里立刻又发毛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夏修夷为什么还不回京城?难道当皇帝就这么闲的吗? 承欢看到来人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手立刻就缠住陶小碗的手臂,生怕麦田把人打包带走似的。 麦田收了收自己的视线,微微俯下身,略带恭敬地说道:“林公子,我们公子为了庆祝你连胜三场比试,今晚特意在翠玉楼开了一桌,宴请林公子,还望林公子能赏脸。” 陶小碗感觉承欢抓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伸出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似是安慰:“放心吧,夏公子既然请我吃饭,自然不会对我下手,你且先回明月楼,无需担心。” “可是……”承欢对夏修夷可没什么好印象。 第464章 公子变了 陶小碗笑笑:“放心吧。”夏修夷还指望她把陈子规给毒死呢,怎么会舍得杀她,不过她倒是得好好想想,如果陈子规真的被她毒死了,她该怎么逃跑。 然后才转向麦田,笑道:“麻烦麦公公带个路。” 这白居镇的翠玉楼她去过了,青瑶镇的翠玉楼她还没去过呢。 “林公子这边请。” 承欢松了手,陶小碗就跟着麦田往街上走去。 “哎呀,我得去找洛闻,让他跟着才是。”承欢突然想到了洛闻,虽然不知道他玩到那家店铺里了,但总归是在街上,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 青瑶镇,鹤庭轩书房。 刘奇把今日发生在会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陈子规,脸上不乏忧愁:“公子,这林逸所提的要求,恐怕没那么简单。” “嗯。”陈子规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池子里嬉闹的两只白鹅,唇角的笑意深了深。 “哎呀,公子,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啊,我说那林逸要害你啊,你可千万不能答应他那什么狗屁要求,我瞅着他绝对就是夏修夷身边的人,这不前脚刚刚从会场离开,后脚夏修夷就派麦田把人请到了翠玉楼,绝对是在商量到时候怎么对付你!” “我估计他们肯定是打算下毒害你,这给人下毒我有经验,但是给人解毒我可不行啊,公子你还是把我师兄叫回来吧,我这点医术可真不敢造次。”刘奇师从苏若垚,只不过专门研究各种毒,只害人他自问比苏辞星厉害多了,这救人……就不行了。 陈子规蹙了蹙眉:“夏修夷宴请林逸?” “公子,这是关键吗?关键是……” “刘奇。”陈子规瞥了刘奇一眼,刘奇无奈,只能顺着公子的意思继续说道:“是啊,这两人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丝毫也不掩饰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在咱会场外直接约了。” “嗯。派人去翠玉楼盯着点,若是林逸出了什么意外……” “公子啊!”刘奇恨铁不成钢,合着他费了半天的唇舌,他们公子还在担心林逸的死活? “呵,不过我还没死,夏修夷应该不会对林逸做什么。”陈子规自嘲一笑,真是关心则乱:“不过还是派些人去翠玉楼守着吧,既然夏修夷以为我与林逸只是故意表现的障眼法,那还是得接着演不是吗?” 刘奇头疼,这夏修夷来势汹汹的,本来就很让人提心吊胆了,结果现在又来了个林逸,本来大家同仇敌忾多好,可偏偏他们公子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就对那林逸百般包容。 他可真是怕,他们公子要被林逸害死啊。 可惜劝也劝过了,根本没用,只能顺着公子的意思去做了。 …… 青瑶镇,翠玉楼某包间内。 麦田把陶小碗领到这包间内,就和夏修夷知会了一声,退到了屋外,守在门口,不让外人靠近,也不让陶小碗离开。 陶小碗站在门边,看着夏修夷坐在桌边,单手支着下巴,好暇以整地看着她。 第465章 利诱 “不知道夏公子竟然找我来,所为何事?”陶小碗双手合十,朝夏修夷俯身作揖。 夏修夷笑了起来:“哼哼哼哼……”站起了身子,走到陶小碗身边,然后在她后背绕了一圈,最后把唇贴到陶小碗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吹得陶小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夏修夷左手搭在陶小碗的右肩上,脑袋从陶小碗左侧探了出来,视线锁在她的脸庞上,笑道:“你我之间,如此见外?” 陶小碗对这份“殊荣”真是吓得半死,默默地从夏修夷的手中挣脱,然后往边上退了几步,继续俯首:“夏公子莫要折煞小民了,我岂敢与夏公子攀关系。” “朕让你攀,你攀不攀呢?”说着,又朝陶小碗这边走了过来。 夏修夷第一次在陶小碗面前以“朕”自居,陶小碗只觉额头的汗越来越密,又琢磨不透这夏修夷在发什么浪! 眼见着这家伙离自己越来越近,陶小碗索性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皇上饶了小的吧,我这人没什么见识,就怕冲撞了陛下,这、我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啊。” “哼哼……”夏修夷脚步顿住,这种反应他见得太多了,被林逸这么一搞,他的兴致全没了,径直退回到了餐桌边上。 随后慵懒的声音响起:“过来坐吧。” 陶小碗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幅恭敬不如从命的样子,坐到夏修夷正对面的位置上。 “哼。”夏修夷见林逸坐定,冷哼一声,“我给你的毒药可有好好收着?” “收着收着,夏公子尽管放心,只要那陈子规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就会按照夏公子说的在他的酒水中下毒。” “嗯。”夏修夷说着又站了起来。 陶小碗见状立刻跟着站起身,结果夏修夷笑道:“坐下。” 陶小碗不敢违抗夏修夷,只能默默地坐下,只见夏修夷默默地走到她身后,半靠在桌边,单手支在陶小碗面前的桌上,整个人往前微微倾倒,另一只手挑起陶小碗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林逸,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吗?”夏修夷双眼直视着陶小碗,眸光暗动,嘴角那抹笑容仿佛勾人心魄,说不出的危险。 “难道不是为了庆祝我比试获胜?” 陶小碗被夏修夷盯得有点发毛,总觉得他那视线里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欲望。 “哼哼哼……”夏修夷笑了起来,幽幽开口:“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人,从身到心,都彻彻底底地成为我的人。” 夏修夷手下的人,几乎没有真心实意愿意跟着他的,他一直以来相信的也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依赖情感,而是强权下的压制。 他手下的那些心腹,不是威逼就是利诱,可即便如此,他手里还要紧紧地拿捏着他们的把柄,他才放心。 可唯独林逸,他威逼了,似乎没什么用;那么利诱呢? “林逸,做我的人,我把这天下分你一半,如何?” 夏修夷算是明白那天齐青说要杀了林逸,他为什么会有那种莫名的心慌,只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让他动心了。 第466章 意外来客 夏修夷掐着陶小碗下巴的手,窜出一根手指,不安分地在陶小碗脖颈之处摩挲着,紧接着两根、三根……整只手都顺着陶小碗的下巴延伸到衣领的交界处。 陶小碗慌张地看着夏修夷那双幽暗的眼神。 鬼要他的半壁江山啊!她陶小碗又不是来当皇帝的,而且她现在是男人啊,夏修夷想干什么! “夏公子。” “叫我的名字,嗯,林逸。”夏修夷的手掐住了陶小碗的脖子,五指游走在那纤细的脖颈,仿佛陶小碗再喊错个称呼,他就能直接掰断了她的脖子。 “额……” 麻蛋,陶小碗在心里疯狂吐槽! 叫夏修夷的名字,那她岂不是以下犯上? 可不叫夏修夷的名字,他动动手指,自己的脖子就断了! “夏、夏修夷?” “哼哼哼哼……”夏修夷笑了起来,掐在脖子上的大拇指突然摩挲到了脸颊一侧,另一只手突然搭到陶小碗的腰间,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陶小碗惯性地用手挡在自己胸前,目瞪口呆地看着夏修夷,搞不懂这是玩得那一出啊。 夏修夷嘴角的笑意散开,掐着陶小碗的下巴把她的脸抬高,然后俯身亲了下来…… 陶小碗腿一软,企图从夏修夷的怀里溜走,结果腰上的手掌一用力,陶小碗觉得她整个人都被夏修夷托住了,只能拼命地往后仰…… 陶小碗越是仰后,夏修夷越是压弯了腰。 几个意思!!! 夏修夷难道发现她的身份了吗? 这是打算要她献身的节奏? 陶小碗面上装得淡定,可心里正在敲锣打鼓呢。 就在陶小碗避无可避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公子,陈子规求见。” 麦田颤抖的声音响起,陶小碗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夏修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浑身遍布那股骇人的戾气。陶小碗立刻趁机从夏修夷怀里挣脱。 “他怎么来了?”语气里尽是不爽。 夏修夷抬眸看了陶小碗一眼,随后理了理衣衫,这才打开了门。 对上陈子规那淡漠的脸,夏修夷立刻就恢复了那意义不明的笑脸:“子规兄,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 陈子规淡淡抬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内衣衫略微有点凌乱的陶小碗,敛下情绪,淡淡地道:“本是来翠玉楼找掌柜谈些事情,得知夏公子在此处,便上来看看,不知道是否打扰到夏公子和林公子了?” 夏修夷回望了陶小碗一眼,笑道:“哪有的事情,我不过是为了庆祝林逸连赢三场比试,既然子规兄也来了,不若一起吧?” “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子规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身后的护卫企图进屋却又被麦田拦了下来。 “公子……”陈子规的护卫自然是不放心把陈子规丢给两只豺狼虎豹的,更何况之前刘奇还交代他说林逸可能会下毒害公子,让他寸步不离,可现在…… 麦田挡在护卫面前的手僵持不下,陈子规看了一眼,笑道:“无妨,你在屋外等我。” 陈子规都开口了,护卫自然不敢违背,只能和麦田一样守在屋外。 第467章 一起走啊 “林公子。”陈子规进来之后就朝林逸打了个招呼。 陶小碗笑了,多亏了陈子规啊,不然刚刚说不定她就被夏修夷给处理干净了,也因此,这会儿瞧见陈子规,都觉得顺眼多了。 陶小碗绽放了个大大的笑脸,回道:“陈公子有礼。” 陈子规来了之后,陶小碗发现自己就跟个电灯泡似的,十分多余,陈子规也好,夏修夷也好,几乎都不和她说话,把她晾在一边反倒是他们两人聊得畅快欢喜。 不过如此也好,陶小碗也懒得和这两人打什么交际,这会儿她就安心地吃自己的饭就好了。 一顿丰盛又美味的饭下肚,陶小碗默默地打了个哈欠。 酒足饭饱想睡觉,只是看边上那两人的兴头,估计再聊个一个时辰都不会觉得累吧? 陶小碗只能默默地提起精神,她可不想睡在这里,否则到时候怎么被夏修夷搞死都不知道。 却听到陈子规朝夏修夷说道:“夏兄,天色也晚了,今日不若就到此为止了吧。” 夏修夷笑了笑:“是晚了,那就不送子规兄了。” 陈子规起身,瞧见陶小碗的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林兄,今日可还是回梅苑休憩?若是如此,不若搭乘我的马车一道回去?” 陶小碗顿时来了精神,“唰”地一下站直了身子,满脸的雀跃就差把“好”字说出来了。 结果瞥见夏修夷那满是威胁的视线,脸上的笑容顿时卸了大半。 陈子规见状笑了笑:“对了,林兄今日不是向刘奇提起那个要求吗?这刘奇说得不清不楚,含含糊糊的,我也没听明白,林兄不介意的话,一会儿在路上再同我说一次?” 陶小碗自然是想和陈子规一起走的,在她看来,陈子规的危险系数远没有夏修夷来得高! 只是瞧夏修夷刚刚那个眼神…… “子规兄可真是大度,你那马车除了林星瑶竟然还能让别人上啊?林逸,你还不赶紧谢过子规兄!”夏修夷眯了眯眼,陈子规这么说了,他自然要放人了,他还等着陈子规吃下那药后的精彩表现呢。 陶小碗一听,没想到夏修夷愿意放人了,立刻朝陈子规谢道:“多谢陈兄!” 和陈子规一起出门,直到坐上陈子规的马车,陶小碗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陈子规坐在马车另一侧,嘴角微微地挂了起来:“林公子,刚刚似乎很紧张?” “啊?!没、没有啊。呵呵呵……”陶小碗索性装傻充愣,刚刚差点丢了小命能不能紧张吗? 陈子规笑了笑,瞥见林逸挂在腰间的白玉,笑意更深:“昨日凡仙泉的事情,还请林公子见谅。” “啊,那件事啊,我早忘了!”瞧陈子规这个模样,看样子昨晚真的什么都没被发现。 “那么……林公子应该不会借着与我饮酒的机会,故意往我的酒杯里下毒吧?”陈子规抬眸,那双清冷的眼睛,静静地望着陶小碗,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陶小碗一时语塞,陈子规难道发现了什么?可她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啊? 第468章 别想多了 “哈哈哈,陈公子莫不是在开什么玩笑吧?我怎么敢下毒害你啊……”陶小碗打着哈哈,这陈子规、夏修夷没一个是好对付的,每次撞见这两人,陶小碗就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死了一片。 “是吗?”陈子规笑得不明所以,“那么林公子向广延提出的就仅仅只是邀请我喝一杯酒这么简单吗?” “是啊。不知道明日陈公子可是有空?”早死早了结!明日……和陈子规喝完酒,她就溜之大吉! “林公子邀请,我自然是有空的,既然如此,明日我会派人来梅苑,接林公子到鹤庭轩一聚,不知可否?” “可以啊!” 陶小碗话刚刚说完,马车外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哐—— 马车的轮子似乎撞到了一块大石子,陶小碗坐着的这侧猛地翘了起来,陶小碗整个人就直愣愣地朝陈子规扑了过去。 等马车稳下来之后,就听到车夫在车外问道:“公子,在下失职,刚刚我没瞧见地上有块大石头,你们没事吧?” “没事。” 陈子规的语气带着笑意,刚刚那一撞,眼看着陶小碗就要扑到陈子规身上了,结果就在扑上的前一秒,陶小碗猛地伸直了手臂撑在陈子规身后的马车壁上,两只手分别位于陈子规脸颊两侧,陈子规像是被陶小碗壁咚的模样,乖巧地坐在里面。 虽然陶小碗被陈子规看得脸颊发红,但好歹她也没有扑进人家怀里那么失礼。 结果车夫为了稳住马车,狠狠地漂了个移,结果马车又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 眼看陶小碗双脚离地,又要侧翻了,陈子规突然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所以此时此刻,等马车稳下来之后,陶小碗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双腿岔开跪在陈子规大腿两侧,腰上多了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而她原本撑在马车壁上的手在慌乱之中直接锁定了陈子规的两个肩膀…… 姿势十分羞耻,场面十分暧眉。 陶小碗跪在陈子规坐着的位置上,这会儿脑袋刚好高出陈子规一个头。 陈子规默默地侧过脸,不然就对上了某人的胸部。 陶小碗看着那精雕细琢的侧脸,感觉自己的假喉结都忍不住滑动了起来。 这侧颜真是太清冷无双了,那挺拔的鼻梁、那诱人的薄唇,那双…… 咦?!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陶小碗立刻回过神来,脱口而出:“这是意外!” 陶小碗看到陈子规略带笑意的脸庞,立刻别过脸去。 “嗯。”余光瞥见陶小碗耳尖发红的痕迹,笑了笑,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似乎也高了一些。 “我不是故意的。”陶小碗再次澄清。 “我知道。” “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绝对没有在撩拨你!”生怕陈子规想入非非,陶小碗第三次辩解道。 陈子规眸眼深处的笑意快要憋不住了,只能咳了两声说道:“可你若是再不下去,我就会觉得你在口是心非了。” “啊!抱歉抱歉!” 陶小碗这才发现马车已经稳稳地驾了好久了,可她却一直保持着如此想入非非的姿势跪了好久,经陈子规提醒,她立刻从陈子规的座位上退了下来,然后坐会自己的位置。 第469章 健忘 退回自己的位置之后,陶小碗愣是一眼也不敢看陈子规,直到马车外传来—— “公子,到了。” “嗯。” 陶小碗立刻逃也似的掀开了帘子,跳下马车,然后对着马车一拜:“多谢陈公子今晚相送!咱们明日再见。” 说完也不等陈子规回什么,急慌慌地跑了。 这公子好是无礼啊。 车夫坐在马车上,瞅着林逸消失不见的背影腹诽道。 “回府吧。”马车里的陈子规传来淡淡的一声,车夫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怎么刚刚林逸那失礼的举动,反倒是让他们家公子发笑了似的? “是。”车夫不纠结,直接驾车离去。 马车里,陈子规拿出一颗小小的药丸,仔细观察了起来。 这是他刚刚趁乱从陶小碗身上摸出来的。 昨晚在凡仙泉替陶小碗整理衣物的时候,这颗药丸就从腰带间掉了出来,当时陈子规就让刘奇回去弄了一颗一模一样但无任何毒性的药丸。 本是打算明日约陶小碗履行要求的时候,让妙手空空的侍卫来掉包,只是没想到今日夏修夷又闹了这么一出。 于是陈子规便以此为借口,跑来翠玉楼。 他故意安排车夫在回程的路上磕绊,为的就是营造那混乱的场景,把陶小碗身上的药丸掉包。 原本他还以为今日夏修夷约见陶小碗会再给别的药丸,否则没必要在陶小碗提出那个要求后还特别约陶小碗一次。 可陈子规没从陶小碗身上找到第二颗药丸,夏修夷究竟为何要在今日见陶小碗,始终是个迷。 要摸透夏修夷的心思,恐怕还得先让刘奇看看,这颗药丸到底什么来头。 陈子规眸眼深了深,收下药丸,便不再多想。 …… 陶小碗回到梅苑的时候,发现洛闻正在她的屋子外闭目养神。 “洛可闻。”走过去拍了拍洛可闻的肩膀,他才睁开眼睛,然后摸着下巴绕着陶小碗走了一圈。 陶小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直接一巴掌拍到他的脑门上:“瞅什么?” 洛可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一脸郁闷道:“我就奇怪了,你这男装的模样也不是特别帅啊,怎么就把人家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了?” “哈?什么意思?”她怎么不记得她去迷了什么姑娘? “承欢姑娘啊,我本来下午好端端地在闯关呢,结果被承欢姑娘逮住了,她心急火燎地找我去帮你,说是怕你被夏修夷砍脑袋了,我瞅她那模样,还以为你真是她的心上人,快被人干掉似的。” “唉,承欢真是个好姑娘,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把她娶回来是不是耽搁了她。”若是没有那聂零一,承欢在她身边,还可以边走边看,若是遇到喜欢的,直接放她和那人离开就是了。 可偏偏现在夏修夷盯着,哪里敢随便放人啊。 “那你当初干嘛还要娶人家啦!”洛可闻嘴里的小树枝被洛可闻咬得上下晃动,好像也跟着洛可闻一起在指责陶小碗似的。 陶小碗又一巴掌拍到洛可闻脑门上:“当初是谁一脸认真地跟我说什么‘我要她’的?啊,现在跑来怪我耽误人家了?!有没有良心啊!” 第470章 逃跑计划 洛可闻猛然想到当初……好像真的是他怂恿陶小碗去招惹承欢姑娘的,顿时自闭了。 陶小碗见洛可闻的模样,也知道他心里自责着呢,语气也就放缓了:“放心吧,我不会亏待承欢姑娘的,这日后躲开了夏修夷的视线,我会帮她找个好人家的。”总归不能耽搁了她的一生。 “陶……啊呸,林逸,我以前觉得你这人心肠恶毒,愣是要等我被抽了才出面替我解围,所以我后来卖身给你,也总想着膈应你,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善良的一面,是我看错了你!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地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任务,我绝对不会再整你了。”洛可闻闻言顿时大喜,直接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呵呵呵呵……”陶小碗差点又是一巴掌打过去。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陶小碗收拾了情绪,对洛可闻说道:“明日我们大概就要回白居镇了,我一会儿会写两封信给你,一封信你交给承欢姑娘,让她明日直接出发去白居镇,然后到白居镇翠玉楼对面的一家小酒馆找一个叫方向柱的,把信交给他,他会替承欢安排好之后的吃住问题。” 只要告诉方向柱承欢是林逸的妻子,方向柱肯定不会怠慢承欢的,到时候也可以让承欢帮忙打理醉卧酒乡的事情。 “然后你把我给你的第二封信,今晚替我送去给陈子规,切记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其他随便你怎么出手。” 陶小碗是不打算谋害陈子规了,所以决定写一封告密信把自己卖了,这样明日陈子规多半不会被她毒死。 洛可闻想了一会儿,第一件事没有难度,第二件事嘛……陈子规身边戒备森严,不过只是确保陈子规会看到信件吗,也不是太难。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嗯。”陶小碗见洛可闻胸有成竹的模样,顿觉把他骗过来是最正确的选择,“还有……明天陪我一起去鹤庭轩,如果见情况不对,你得带着我杀出重围、甩到广延的人跑路,做得到吗?” 陶小碗觉得最难的就是这件事了,告了自己的密,这逃跑的难度就上了一个档次,所以只能看洛可闻的本事了。 洛可闻难得地皱起了眉头:“广延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啊?” “嗯……你就当我杀了陈子规,他们要追杀我吧。” “哈?那你完了,我可不能保证带着你能顺利逃跑啊!这种程度的追杀,就是我一个人也未必能做到啊,更何况还得带上你!”洛可闻自问单挑广延的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输,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啊,就是他们洛家庄和广延扛起来,他都没信心,更何况只有他和拖油瓶陶小碗两个人。 “唉,你尽力就行,万一到时候真的带不上我,你自己有多远就跑多远,别管我了。” 只希望陈子规看了那告密信,别喝那毒酒,就算真喝了那毒药也晚些再发作,让陶小碗有充分的时间溜之大吉。 第471章 提个醒 “啊?我是那种没骨气的人吗?放心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洛可闻拍拍胸脯保证。 “行了,你等我会儿,我去写信。今晚的事情先办好。”陶小碗也不纠结了,一切随缘吧,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好的。”洛可闻只当陶小碗说的第三件事是开玩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唉,只希望别拖累了这个臭小子。 …… 鹤庭轩,夜深时分。 陈子规坐在书桌上翻阅书册,一小厮打扮的侍卫站立一旁,正在研墨。 呼—— 一阵劲风透窗而入,烛台上的烛火微微浮动。 小厮研墨的手停了下来,对陈子规说道:“公子,有人来了。” 陈子规继续翻阅书册,似乎对此并不关心。 那小厮见状索性也就无视了,继续替陈子规研起了墨。 咚—— 突然一只飞镖直射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门柱上,陈子规和那小厮都没有发出任何惊讶,小厮自然是知道有飞镖来了,只是他早就判断出此飞镖不是朝着陈子规而来,所以也就淡定了。 “公子,那飞镖上似乎有一张纸条。” 小厮说着就走过去准备拿下纸条,陈子规提醒道:“小心有毒。” 那小厮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块丝巾,隔着丝巾将纸条拿了下来,观察了片刻,再收起丝巾,直接用手接触,最后才说道:“公子,确认过无毒。” 说着就把纸条递给了陈子规。 陈子规打开纸条,粗粗浏览,最后抿嘴一笑:原来是陶小碗送来的告密信。 虽然信上没有落款,就连那字迹也和之前陈子规所见的陶小碗字迹大相径庭,可他知道,这封信出自陶小碗的手笔。 毕竟夏修夷的人可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告密。 陈子规把纸条折好,然后靠近烛火,眼睁睁地看着它烧毁干净,这才说道:“那枚飞镖也处理了吧,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今晚的事情,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知道。” “是。” 那小厮闻言立刻把飞镖从门柱上拿下来,收进怀中退了出去,准备销毁。 小厮走了没多久,林星瑶就端着参汤过来了。 “子规,打扰到你了吗?” 林星瑶端着参汤,一边说着一边就走了进来,等陈子规抬眸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舀了一碗参汤,端着碗站在他的身侧了。 陈子规掩了掩眼里那抹一闪而过的冷色,贴心地接过参汤搁置在桌上,然后握着林星瑶发红的指尖轻轻吹了两口:“小心烫着了。” 林星瑶脸色绯红,低头浅笑:“子规,晚上别忙得太晚了。” 林星瑶过来,除了送参汤还有就是想问问今晚陈子规去不去她那睡,想到昨晚的事情,她顿时就羞红了脸。 陈子规自然知道林星瑶的意思,笑了笑:“忙完这阵子就好了,这几日是我怠慢了你,等那位离开之后,我们去游山玩水可好?” 林星瑶点了点头,眼里尽是雀跃和欢喜,没想到陈子规还一直记挂着她呢:“嗯,都听相公安排。对了相公,参汤要趁热喝。” 第472章 陈子规的想法 “这可是我按照苏大夫留的配方熬煮的参汤,你那寒毒从小就带着,虽然毒素已清,但还是要多多调理身子才是,尤其是这几日还得忙着对付那位……” “嗯,我知道的。”陈子规端起参汤,喝了几口,林星瑶这才满意,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星瑶就不打扰相公了,我先回房……等你。” 暗示的话说了出口,林星瑶的心就像只小鹿乱撞似的扑通乱跳。 她嫁给陈子规很多年了,但是陈子规一直都不会碰她,因为一开始他们就说好做挂名夫妻,可偏偏与陈子规接触越多,她就越发喜欢这个男人。 再加上这些年,外面那些人给足了她这位陈子规夫人面子,让她那颗虚荣心日益膨胀。 她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随时都会被陈子规揭露的假象。 所以她按照苏辞星的配方、再加上那些东西……给陈子规煮了参汤,渐渐地……陈子规对她终于越来越上心,而且就在昨晚,两人也总算是圆了房。 很快……陈子规就会彻彻底底地属于她,而她,也会名正言顺地成为陈子规唯一的娘子! 陈子规笑了笑,自然听出了林星瑶的言外之意:“好,我一会儿就去找娘子。” 林星瑶脸色一红,那东西果然起效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巧合! 得到满意的答复,林星瑶立刻就退出书房外,回房拾掇自己去了。 林星瑶一离开,陈子规眼里的温情荡然无存,手指沿着那碗参汤的碗沿摩挲着。 “公子。”卫骑突然出现,跪在地上满脸的震惊,“已经找苏大夫核实过了,确实如公子所言,那……” 陈子规抬手制止了卫骑的后半句话,他只要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就够了。 “无妨,一切就随了她的意,我在这个角色里也待得太久了,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大假了。”陈子规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事情的发展趋势竟然如此顺他的心。 卫骑一脸疑惑:“可是公子……你打算拱手相让广延的一切吗?” 陈子规抚摸上腰间的白玉,那双清冷的瞳在光与影的交叠出熠熠生辉:“广延的一切吗?呵呵,不如趁此机会,来看看我们广延到底有几分实力吧?” 卫骑额头涔汗:都发生那样的事情了,他们家公子怎么还这么气定神闲啊,虽然广延大部分的势力都不在明面上,但是如果真的让那位的计划得逞,广延的暗势力也不方便明着出手啊。 “卫骑,准备准备,我们可以回白居镇了。”陈子规靠在椅背上,心情舒畅,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那个让他再也不想踏足的白居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对它产生如此大的期待。 或者说,他期待的不是白居镇,而是白居镇里的那个人。 “啊?”卫骑真是奇了怪了,他们家公子不仅不打算对付那些人,竟然还打算回白居镇了?难道真的打算把广延拱手相让吗? 卫骑是不知道他家公子究竟在盘算什么的,不过一直以来,他们公子都是对的那个,卫骑只管听从命令就是了。 …… 第473章 洛可闻的考虑 第二日一大早,陶小碗就醒了。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洛可闻挡在她的面前,把一个眼生的小厮拦在屋外。 “诶!林公子!”那小厮和洛可闻争论见,突然瞧见了从屋里出来的陶小碗,立刻两眼放光,整个人扑在洛可闻身上,张牙舞爪地想要吸引陶小碗的注意。 洛可闻虽然把人拦在外面了,可是这手臂的招摇他实在是挡不下来的,于是只能多次强调:“你就站在那,别过来了。不然我就揍你了啊!” 陶小碗也不知道洛可闻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小厮如此的严肃,不过想来洛可闻肯定有他的理由,她也不多问,赔了笑脸说道:“这位兄弟,不知道你找我有何贵干?” 那小厮见陶小碗似乎不打算把他迎进去,索性直接说了:“我是夏公子身边的小厮,夏公子让我来把这壶酒给您,说是请您记得把他给您的东西放入酒中,之后该怎么做,您应该清楚。” 得,这人是来送毒药的。 陶小碗点点头,让洛可闻帮她接过了酒壶。 那小厮见任务完成了,也不逗留,直接就离开了。 陶小碗拿过酒壶,二话不说直接就拿出夏修夷给她的药丸往酒壶里一塞。 然后才问道:“你刚刚干嘛拦着人不让他来找我?” 洛可闻冷哼一声:“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人武功高强,若是在你三步之内,他要是想对你下手,我都未必能及时阻止,所以以防万一,我还是让他离你三步之外好。” “真的假的?”陶小碗往小厮消失的方向看去,她隐约只记得那人长相普通,而且走路也不带风,也没有特别的武器傍身,完全不像是会武功的人。 “说了他是武林高手,想伪装成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能有多难,你忘了当初我在那农户家里的时候,不也被认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流浪小孩了吗?”洛可闻提醒道。 陶小碗这才想起来,初见洛可闻的时候,除了那双不服输的眼神,他浑身上下也看不出一点会武功的样子,原来是他的伪装啊。 “啧啧,你们会武功的人也挺狡猾的啊。” “哼,这叫做人在江湖飘,哪能不虚伪!” “……” “行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昨日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好了没?” “办好了,你要给承欢姑娘的银票和信我都亲自交到她手上了,承欢姑娘当下就看完了信,然后立刻就去联系了马车,连夜离开,这会儿应该已经快到白居镇了吧?哦对了,这个给你。”洛可闻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这是什么?”陶小碗打开一看,上面是一张地图,还画着几个标志。 “藏宝图啊。”洛可闻说道:“我不是连续通过了50家店铺的游戏嘛,然后就去找刘奇要藏宝图了,他就给了我这个。我也看不懂,你先替我收着吧,等回了白居镇我再读几本书,应该就能看懂这地图了。” “……”陶小碗郁闷,原来让洛可闻读书的动力也这么简单啊。 第474章 藏宝图 陶小碗又看了眼手中的藏宝图:整张藏宝图普普通通,甚至就是画风都很不可靠的样子,上面除了备注了一句“找到宝藏有惊喜”,其他各种气息都不像是藏了什么大宝藏的模样。 于是陶小碗也没放在心上,帮洛可闻收好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林公子。” 刚刚收好藏宝图,梅苑外就来了一个中年大叔,瞧见林逸和洛可闻正在院子里,就笑着走了过来:“我是鹤庭轩的管家毛一平,我是来与您说一声,咱们公子今日未时约您去府上一聚,实现您的要求,不知道林公子是否得空?” 未时,应该是指的下午13点到15点咯? “得空得空。”下午挺好,总比黑灯瞎火的晚上要好。 “那到时候小的再来梅苑接您过去。” “好的,麻烦毛管家了。” “林公子,客气了。”毛管家交代完陈子规的吩咐,这便离开了。 “你向陈子规提了什么要求啊?” 外人这一走,洛可闻的好奇心就上来了,昨天陶小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他也难得地动脑分析了一顿。 这几日陶小碗是怎么拿下三场比试头奖,他是没看到,但是他却知道拿下三场比试头奖的人可以向广延提出一个要求。 而陶小碗今日就是去提要求的,可昨晚又说了要逃命的话,可见她今日提的这个要求肯定是十分为难、十分令广延不爽的。 “难道你打算让陈子规把广延拱手相让?”就洛可闻对陶小碗肤浅的认知,他以为陶小碗此行不过就是求财。 “呵呵呵呵,我现在倒是想让他们帮我把你揍一顿,最好能把你训练成全世界最冷酷无情的杀手,就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大反派。” “嘁,小爷我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再说了我这杀人的水平可不一定比你说的那种杀手要差啊!” 所以我的意思是……要把你的性子回炉重造啊。 陶小碗没打算把这心里话说出来,省得洛可闻一气之下今天下午直接就抛弃她自己跑路了。 “所以你到底向陈子规提了什么要求嘛!说来我听听呗!” “我就说,希望他能和我喝一杯酒。”陶小碗觉得此事也没好隐瞒的,直接就告诉洛可闻了。 “啊!”洛可闻一脸的失望,“这算是个什么要求啊,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也太浪费这个要求了吧,要是我的话,至少让广延帮我找什么失传已久的武学秘籍之类的,你这喝一杯酒……太没创意、太没挑战了。” “咦,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在青瑶镇的银布店铺里,她可是赢了一场比试,要求就是让他们给她好龙舌兰草,也不知道广延的人知不知道这龙舌兰草就是酒枯子的刺猬草呢? “反正现在也无事,你陪我去街上走一趟。”陶小碗决定去跟进一下那店铺找龙舌兰草的进度,要是他们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她就直接告诉他们那就是酒枯子的龙舌兰草就是了,顺便……嘿嘿,去讨个便宜。 …… 第475章 小花姑娘 虽然赏酒大会昨日已经结束,不过青瑶镇的街上依旧十分热闹,毕竟赏酒大会只举办三天,这赏酒狂欢日却会连续举办七日。 只不过当陶小碗凭借记忆找到那家银布店铺的时候,这店里的人却少了许多。 想到这店里的奖励不过是任选一种酿酒的配料,倒也理解为何他们的客人会少得这么快了。 陶小碗正准备进去,洛可闻却停住了。 “额……”洛可闻脸色一红,他之前也来过这家店铺,本来是直接无视了门口那年龄限制的话,结果进去之后,看到那些姑娘……他就跳窗而逃了,所以此刻…… “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屋外等你。”洛可闻指了指牌子上写的“18岁以下禁止入内”说道。 陶小碗点点头,于是自己走了进去。 那店铺的负责人一看到陶小碗立刻就迎了上来:“哎嘿,这不是林公子吗?你怎么又来啦?!哦,我知道,你是想问那龙舌兰草的事情对吧!你放心,我们已经有头绪了,这会儿已经派人去采摘了……” “诶?”陶小碗没想到广延的人办事效率这么高,不过为了他们找错东西,她还是问了一嘴:“你们已经知道酒枯子那里有龙舌兰草了?” 那负责人瞪大了眼,惊了片刻:“林公子真是神通广大,就连这草是谁的你都知道了啊?” “朱若明,把这臭小子给我赶出去!”花岑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朝着和陶小碗说话的人喊道。 陶小碗和朱若明顺着声源望了过去,就看到向东捂着自己的鼻血,跟在花岑身后,脸红得跟个番茄似的,嘴里还念叨着:“小花姑娘,我认得你,你肯定就是我的小花姑娘,我想……” 陶小碗这才记起向东那日在赏酒大会上看上的小花姑娘,仔细瞧瞧,花岑确实和那小花姑娘有些许相似,但完完全全不是一个样子啊。 “林公子稍等片刻,我先去处理一下。”朱若明和陶小碗打了个招呼就去花岑那边处理。 “向公子,这花岑姑娘只是来我们店里随意玩玩的,并非我们广延的人员,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啊。”朱若明就怕惹怒了花岑大佬,她就让向东见血了。 这一个是广延的重要干部,一个是酒枯子的爱徒,谁都得罪不起。 向东不好意思地道歉:“我……我不是来捣乱的,我就是想和小花……花岑姑娘说说话,我……” “哎呀,朱老板,这个登徒子一进画室就往人家胸上蹭,你快帮人家把他赶走啦!”花岑表面上抓着朱若明的手在撒娇,实际上搁在朱若明身后的手往朱若明的腰上一掐。 朱若明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堂堂一个明居酿酒厂的大老板,本想趁着赏酒大会停业休息几日,结果却遇上花岑这个祖宗。 “来人,把这向公子给我赶出去。”几番衡量之下,他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只能把向东赶出去了。 “诶,小花姑娘……” 第476章 挖人 向东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架出去了。 花岑满意地拍了拍朱若明的肩膀,走到一边休息去了。 朱若明摸了摸额头的汗,有苦说不出啊。 结果他正准备继续接待林逸的时候,林逸却不见了。 “诶?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朱若明也不计较,反正他已经按照他们家公子的吩咐,派人去酒枯子那里拿龙舌兰草了。 林逸跟着向东一起出了店铺的门,向东还打算冲进去找花岑,但毫无例外地被守在门口的小厮挡住了。 陶小碗走过去拍了拍向东的肩膀:“向公子。” 向东转过身,一瞧见林逸立刻双手合十拜了拜:“林公子!” 再抬头,陶小碗就瞧见向东鼻子下的两行血痕。 “噗……” 陶小碗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的洛可闻顺着陶小碗的视线一望:“哈哈哈哈。”一点也不客气地笑喷了。 向东立刻意识到什么,又把自己的口鼻给捂住了,满脸的惭愧:“不好意思,让林兄见笑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陶小碗止住了笑容,立刻又朝洛可闻瞪了一眼,他才会意,憋住了笑。 “向兄,你是酒醒了是吗?不过赏酒大会昨日已经结束了……” 向东抓了抓后脑勺说道:“是啊,我早上一睁眼才知道自己昨天错过了比试,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我也知道有林兄在,我肯定没戏啦哈哈哈。” 向东语气十分诚恳,落落大方,一点也没有故意奉承的感觉。 陶小碗笑了笑,问道:“那不知道向东之后打算去哪里呢?” 向东眉角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唉,不瞒林兄,原本我是打算和师傅一起回去的,结果向广延的人打听了一下,说师傅在赏酒大会结束之后就拉着金掌柜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后来又想去找师兄,可师兄也不见了……” “我本来打算租辆马车自己回去的,结果就在路上撞见了小花……额,花岑姑娘,虽然她们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是我肯定她们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打算跟着花岑姑娘一起进京。” 向东志得意满,结果花岑突然掀开门帘,笑道:“这位小兄弟,我去京城住的可是皇宫,你也要跟进来吗?” 花岑的视线向下,盯着向东的某处,笑得肆意:“那你可得先净身了哦。” 向东猛地夹紧了大腿,捂住自己的某处。 花岑“哈哈大笑”起来,略过向东走到陶小碗边上,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单手挑起陶小碗的下巴,视线却看着向东:“喏,本姑娘喜欢这种帅哥,你啊……还太嫩了,所以别来烦我,哼。” 说完扬长而去。 陶小碗摊着双手表示她也很无辜,被拿来当挡箭牌而已。 洛可闻汗了个颜,怎么青瑶镇的姑娘都喜欢陶小碗呢?她虽然男装很好看,但她们都不觉得她太秀气了吗? 陶小碗拍了拍略带凄惨的向东,安慰道:“向兄,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别气馁!” 第477章 学习 向东叹了口气:“唉,花岑姑娘说得对,我还太年轻!林兄,我决定了。我要和你结伴同行,多向你学习学习!说不定再过一两年,花岑姑娘见到我,就会喜欢上我了!” “额……” 陶小碗确实打算把向东拐到她的醉卧酒乡去帮忙,没想到这花岑误打误撞算是帮了她的忙,只是……花岑那话她可真没听出真心来,要是向东真的学她,不会这辈子都娶不到花岑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表现上陶小碗还是十分热气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不瞒向兄,我本来就是打算邀请你与我一同去那白居镇,协助我的酿酒事业。” 向东顿时喜了:酿酒他擅长啊,原本他还担心自己跟着林逸会拖累他,现在林逸这么说,他反倒有了用武之地,简直太好了。 和陶小碗一拍即合,陶小碗立刻就把白居镇醉卧酒乡的地址,还有向东该联系的人一一交代。 向东铭记于心之后,问道:“林兄不和我一起过去吗?” “我在青瑶镇还有些事情没弄完,不过我迟早会去白居镇和你们汇合的。” “好,那我在白居镇等林兄。”向东和陶小碗拜别之后,就准备出发去白居镇了。 陶小碗见一切都顺利进行着,心里就舒爽,只要等下午再从陈子规那里顺利跑路…… …… 未时一到,毛管家就来梅苑接人了。 陶小碗跟着毛管家走到鹤庭轩的时候,她有一种来到皇宫后院的错觉…… 这亭台楼阁、水榭廊舫……还有各种风格不一的院子,简直就是皇宫别院的水准了吧,也难怪说陈子规富可敌国,也难怪夏修夷要弄死陈子规,什么叫枪打出头鸟,这就是了! “林公子,我们公子已经在亭子里恭候多时了。”毛管家见林逸望着这水榭出神,不由提醒道。 “哦哦,不好意思。”陶小碗回过神来,朝身后不怎么吃惊洛可闻瞥了一眼,洛可闻立刻会意,把嘴里叼着的小树枝放好,这才跟着陶小碗漫步走到水榭中的亭子里。 之前隔着水岸,瞧得不甚清楚,这会儿走近了,陶小碗立刻就被亭子里那一声白衣的男子吸住了眼球。 不得不说,这陈子规长得可真是好看。 陶小碗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立刻从花痴边缘调整回正常状态,今天可容不得一丝马虎。 “陈公子。”陶小碗走进亭子就向陈子规拜了拜。 陈子规原是坐在石凳上,见陶小碗来了,立刻起身,伸手说道:“林公子不必见外,请坐。” “多谢。”陶小碗也不矫情,直接就坐了下来。 陈子规见陶小碗坐定后,这才跟着坐了下来。 陶小碗环顾了一圈,发现这亭子里不像是有什么机关,然后瞧了洛可闻一眼,洛可闻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陶小碗和洛可闻约定的暗号,竖拇指的如果是陶小碗的话,那就只有一种情况:如果陶小碗竖起了小拇指,洛可闻就马上带着她跑。 第478章 又来秀恩爱 而如果竖拇指的人是洛可闻,情况就复杂一些:如果洛可闻竖起大拇指,则是表示现在的环境没什么大问题,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带陶小碗逃跑;如果洛可闻竖起的是食指,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有点难对付,但也勉强可以带陶小碗逃跑试试……以此类推,如果洛可闻竖起小拇指,那就是插翅难飞,两人直接等死就是了。 见洛可闻竖起了大拇指,陶小碗暗自松了一口气。 陈子规笑道:“林公子,今日似乎特别紧张?” 陶小碗尬笑两声:“哈哈,能和世界首富坐在一起,能不紧张吗哈哈哈……” “是吗?昨日在马车上,林公子似乎一点也不紧张,而且还很大胆呢?” “……” 陶小碗瞬间就想到了她把陈子规壁咚的事情,只能继续尬笑:“哈哈哈……那是意外,陈公子千万别生气哈。” 陈子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生气。我觉得挺好。”后半句轻轻地吐出来,陶小碗是没听见,洛可闻是听得一清二楚,立刻眉头一挑,对昨晚陶小碗在马车上做的事情,十分好奇。 陈子规笑笑,瞥了眼洛可闻,这才说道:“这位小兄弟手上拿的,便是林兄想与我一同品尝的酒?” 陶小碗立刻点头,从洛可闻手中接过酒壶:“对。不知道陈公子能否赏脸完成我的这个要求?” “林公子都已经坐到这里了,我若是再拒绝,是不是太迟了?”陈子规看了水岸上的毛管家一眼。 毛管家立刻会意,只是原本安排好要来端酒杯的丫鬟却换成了林星瑶。 毛管家一脸惶恐地迎了上来,打算接过手,林星瑶却“嘘”了一声,示意毛管家不要说话,然后悄悄地往水榭中的亭子走去。 陈子规见到来人,微微蹙眉,眼里闪过一丝带着杀意的芒光,陶小碗不解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林星瑶竟然来了。 再转过头去想探清楚陈子规眼神里莫名的杀意,却感受不到了。 只见陈子规立刻站起了身,走到亭外,单手接过摆着酒杯的盘子,另一只手搀扶着林星瑶走了进来。 陈子规:“水榭的路滑,小心脚下。”语气带着点焦灼,满是关怀。 “哎呀,人家又不是瓷娃娃,就算真摔了,也没事。”在外人面前如此端庄的林星瑶,也就只有在陈子规面前会如小女生一般娇羞。 陈子规牵着林星瑶来到亭子间,看到林逸立刻福了福身:“林公子,听说今日你约我夫君共饮,小女子不会打扰到你们了吧?” 可当视线瞥到陶小碗腰间那块与陈子规同出一格的白玉腰饰后,瞬间就愣住了。 她还记得这块白玉乃是陈子规好友送来的稀世罕物,但凡碰到毒物会变成紫玉,她知道一块一直在陈子规身上,她一直以为还有一块儿陈子规迟早会送给她,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在林逸身上看到了这块白玉。 陶小碗立刻站起来回礼:“不会不会,现在看来,倒是我这个外人,打扰了你们夫妻两。” 第479章 做贼心虚 林星瑶尴尬地笑了笑,只当是陈子规说要骗过夏修夷必须下血本的障眼法,可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只不过这个情绪转瞬即逝,因为她知道,很快……她就能让陈子规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一个人。 林星瑶心里隐隐带着一丝期待,笑着把酒杯放好,拿起陶小碗带来的酒壶问道:“这可就是林公子带来的酒?能让林公子大费周章,邀请我家夫君一品的酒,不知道我可有幸能品尝一番?” 陶小碗脸色一滞,对林星瑶的这个要求非常的无语。 这是争着去投胎吗?! 也不知道陈子规有没有和他娘子说这酒的问题,可若是拒绝了林星瑶,未免显得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陶小碗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自然是可以的。” 林星瑶立刻眉开眼笑,打开酒壶,就往自己和陈子规还有林逸的酒杯里倒了三杯。 林星瑶拿起酒杯,对着林逸笑道:“那小女子就先干为敬。”很有女主人的风范。 陶小碗死死地盯着陈子规:你家娘子就要饮毒自尽了你不管管吗? 眼看着林星瑶的酒杯就要触碰到唇间了,陈子规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甚至连眼皮也不抬一下,陶小碗又瞅了洛可闻一眼,怀疑他昨晚的信到底有没有送到陈子规手上。 洛可闻只当陶小碗问她危不危险,继续竖着大拇指。 …… 搞了半天,被投毒的人一点也不担心,反倒她这个投毒的人,胆战心惊??? 眼看着林星瑶就要把酒喝进嘴里,陶小碗眼睛一闭,强行站了起来,假意回敬林星瑶,然后一个没稳住,整个人往前一倒,杯中的酒水就撒在了林星瑶的裙摆上。 “哎呀!抱歉抱歉。” 陶小碗立刻道歉,不过也好在这么一闹,林星瑶企图入嘴的酒就被搁置在石桌上。 林星瑶蹙了蹙眉,倒也没有发火,反倒关心道:“我无碍,林公子你刚刚……怎么了?难道是头晕了吗?需要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吗?” 瞧瞧人家大门大户里的正房,多么的大气、多么的善解人意。 陶小碗立刻说道:“哎呀,我这是老毛病了,就每次坐久了一起身就容易头晕,没事没事的,倒是害得星瑶小姐这么漂亮的裙子被弄湿了,实在是罪过。” 不知道为什么,陶小碗觉得坐在一边淡定的陈子规刚刚有一瞬好像在窃笑? 不过那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陶小碗也就不深究了。 林星瑶温婉大方,就是裙衫被弄湿了,也丝毫不减其魅力:“林公子,不必介怀。” “星瑶,当心着凉了,先回去换身衣裳吧,你若是受了风寒,我可是要心疼的。”陈子规朝着林星瑶关切地说道。 陶小碗瞥了眼那还没有她巴掌大的水渍,觉得这陈子规是在睁眼说瞎话,这么点程度能让林星瑶受风寒,鬼才信呢! 可偏偏恋爱中的女人,脑子就是不清醒的,林星瑶羞红了脸,对陈子规的关切之语,连连称是:“那我先去换一身衣裳,就不打扰相公和林公子了。” 林星瑶满怀喜悦地离开。 第480章 白玉 陶小碗对这黏黏糊糊的两人不甚喜欢。 不过碍事的人总算走了,可是陶小碗还是搞不明白,这陈子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知道这酒水有问题,既没有戒备森严,看上去也没有打算拒喝,难道还真的一心向死不成? 陈子规看着自己桌前的那杯酒,眸光动了动,给人一种从容优雅的气质,他伸手摸了摸杯沿,笑道:“林公子,我送你的白玉可还喜欢?” 白玉? 陶小碗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白玉,指尖突然湿润了。 难道是刚刚的酒水也洒到了她的白玉上?陶小碗垂眸一看,白玉依旧是那块白玉。 咦……白玉并没有变成紫色……之前听凡仙泉的小厮说着白玉可以辨别毒药,既然现在没有变成紫色,就说明那酒根本就没毒? 这么说的话,陈子规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一点都不紧张? 再抬眸,陶小碗眼里多了些疑惑,不过还是客气道:“自然是喜欢,还未曾向陈公子道谢,倒是我疏忽了。” 陈子规笑了笑:“林公子喜欢就好。”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陶小碗的“别”字还卡在喉咙处,陈子规就已经把酒杯放回石桌,然后看着陶小碗一脸憋得慌的模样,笑道:“林公子,有何不妥之处?” 陶小碗瞬间把阻拦的话吞回肚子,道:“没什么,没什么。”也许陈子规昨晚知道之后,做了什么防备措施吧? 陶小碗额头滴落一滴冷汗,悄悄瞥了陈子规几眼,并未见他有何异样,慌张的心跳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陈子规:“饮了林公子的酒,可算是完成了林公子对广延的要求?” 陶小碗:“自然。” “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林公子能不能答应我?” “嗯?什么?”陈子规还能有事情求她? “我手底下有个人,今早递来了辞呈。”陈子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推给陶小碗,“说是要去白居镇,拜于林公子门下。此人跟了我多年,也确实是个忠心护主且有能力的好帮手,还望林公子能收下他。” 陈子规既然知道白居镇,肯定也知道她在筹备醉卧酒乡的事情,那还好心给她推荐人才?难道是玩什么商业间谍? 陶小碗接过信,打开一看,瞧见那落款的三个字,陶小碗就了悟了,这不是什么间谍卧底的故事,而是追爱的浪漫故事。 聂零一。 这个陈子规的左膀右臂,为了追承欢,决定弃有钱的陈子规投没钱的林逸了。 啧啧啧,这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她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能挖到聂零一这样的帮手,简直是有如天助啊! 承欢果然是她的福星。 陶小碗抿唇一笑,把信递还给陈子规:“陈公子还请放心,能请到聂零一这样的帮手,是在下的荣幸才对,我绝对会好好对待他的。” “嗯,我知道。”陈子规笑了笑,他家娘子不会亏待人才的,“我只是怕……” “怕什么?” 陈子规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看着陶小碗,那满眼的柔情让人不由心动。 一瞬间,陶小碗甚至舍不得离开这抹撩人的视线。 第481章 送个情敌给你 陈子规嘴角的笑意更深:“聂零一什么都好,可就偏偏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我怕林公子会因此对他心生嫌隙,又或者会影响了林公子与夫人之间的感情。” 原来陈子规担心的是这个啊。 陶小碗笑道:“我对我娘子素来信任,既然我娶了她我就会信她,我相信她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至于聂零一,虽然我与他不熟,但是能得到陈公子的器重,甚至还能让陈公子在我面前为他美言,想来也不会令人失望。” “嗯。”陈子规勾唇笑了笑,似乎对陶小碗的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惊讶,“所以我也最信任我的娘子。”他的小碗娘子。 陶小碗只当陈子规说的是林星瑶,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人家林星瑶都走了,还在她面前秀恩爱呢。 算了,反正夏修夷给她的任务她也完成了,陈子规也没死,她依旧清清白白,对得起天地良心。 陶小碗笑道:“既然今日之事已解决,那林某人就不加叨扰了。” 陈子规点了点头:“如此,我送林公子一程。” 陶小碗也不和陈子规客气,就让陈子规领着她往鹤庭轩外走去。 走到大门口时,陈子规突然道:“不知道林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有什么打算,陈子规不是都查清楚了吗? 陶小碗:“自然是去白居镇,开一家小酒馆,混口饭吃。” 陈子规笑笑:“那祝林公子生意兴隆。” “承你贵言。” 说完,陶小碗就和陈子规告别了。 …… 从鹤庭轩出来,陶小碗就开始大口喘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呼……有惊无险,太好了。” “嘁,真是没见识,这点程度就怕成这样了,我昨晚夜闯鹤庭轩的时候可比今天要高难度多了。”洛可闻拿出小树枝继续叼在嘴边,他还以为今天会有什么危险,合着还没昨晚危险呢。 果然是陶小碗大惊小怪。 “呵呵。”陶小碗懒得和洛可闻计较,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陈子规没有出事,也不知道是他早有准备,还是夏修夷给的药本来就有问题,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她现在最好的对策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省得在被夏修夷抓回去派什么害人的任务,“我们先去驿站租马车吧,直接回白居镇。” “你不是还有东西放在梅苑吗?不去拿了?” “都是身外之物,无所谓啦。”反正三试的奖金都在就行,她现在也是个有钱可以任性的女人了。 “对了,我去买点东西,你先去驿站租车,到时候我们在那集合。”考虑到夏修夷这人的恐怖程度,陶小碗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才是,索性还是换个装扮再离开青瑶镇吧。 …… 陶小碗购置好新的衣物,就去驿站和洛可闻集合了。 “拿着,一会儿去换一身。”陶小碗把一套符合洛可闻实际年龄的书生装扮的衣服递给他。 洛可闻嫌弃地瞅了两眼:“我觉得你品位有问题。” 第482章 当父子 陶小碗翻了白眼:“只要别让人认出你就行,换好了衣服记得去洗个脸,把脸上的妆容洗干净了。” 陶小碗摸了摸自己的喉结:这一天的药效还没有过,她这会儿换上女装会不会弄巧成拙啊? 洛可闻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是想换回女装了是不是?” “是啊,不过药效没过,我这假喉结长在这,总觉得不太合适,难不成我得一直低着头走路?” “嘿嘿,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假喉结的药效瞬间消失哦!”洛可闻扬了扬脖子,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你知道有办法还不早点跟我说。” 陶小碗一个爆栗就敲在洛可闻自鸣得意的脑门上。 洛可闻捂着脑门,郁闷地说道:“你又没问我。” “……” “行了,快说说要怎么解除这药效?” “我想想……”洛可闻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说是要激发你作为女性的冲动,就可以解了药效。” “哦!我想起来了。”洛可闻眼睛一亮,右手做拳打在左手手掌之上,下一秒突然又羞涩了起来。 陶小碗瞬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想起了什么?” 洛可闻抓了抓脸,视线飘到远处:“那个……就是说,你找陈若庭亲一口就行了。” “……”她现在在青瑶镇,要去哪里找陈若庭来亲啊?! “亲你行吗?”反正陶小碗只把洛可闻当儿子来管,完全没有什么歪念,亲亲脸颊什么的还是可以接受的。 洛可闻的脸顿时爆红,连连摆手:“没用的,你又不是我的娘子,亲了也不会有用的……” “你的意思必须是成亲的两人亲了才有效?” “是吧?我记得那个女镖师是这么说。”洛可闻回忆道。 陶小碗摸了摸下巴,这恐怕不止是要亲亲这么简单吧……激发作为女性的冲动,怕是要让人动情吧? 陶小碗瞅了眼自己手上的女装,撇撇嘴:算了,反正也不在乎多当一天的男人了,好在她早有准备。 “行吧,快去换衣服,待会儿就在这集合。” “没问题。” ……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人模人样的书生洛可闻别别扭扭地走到汇合点等陶小碗,一边等着还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 “要命了,穿得这么斯文,我一个抬腿能把这裤给撕裂了。”说着就准备抬腿试试。 “臭小子,给我住脚!” 一根拐杖精准地打到洛可闻的脚上,洛可闻吃痛收了回去,转头正准备骂人,结果就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中年男子拄着根拐杖站在身后。 洛可闻衣袖一撸:一个没点武功的人,竟然敢揍他,哼,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当他真的是书生了?! “我说你……” “洛可闻。” “嗯???” 起初没听清楚,这会儿面对面,洛可闻发现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怎么这么娘里娘气的? “陶、陶小碗?”洛可闻疑惑地问道。 那中年男子这点微微点了点头,一幅老气横秋的模样:“乖儿子,总算认对人了。” 第483章 堵住了 “……”洛可闻绕着陶小碗走了一圈:这不过就是他换身衣服的时间,陶小碗怎么又变成了另一个人了? “你这鬓发里的白头发是真的假的啊?”洛可闻指着陶小碗两鬓斑白处,震惊地问道。 “当然是假的咯,回去洗个头就没了。”陶小碗笑道:“行了,不耽搁了,马车都租好了吧?我们赶紧回去吧。” “租好了,不过没找到车夫,说是现在生意太好,车夫人手都不够了,不过反正我会驾马,所以就没打算找车夫了。” “哦,倒也是,赏酒大会结束了,应该时会有一批人要离开。”陶小碗也理解,“那走吧。” …… 青瑶镇,梅苑壹佰零伍号房内。 “哼哼哼……”夏修夷站在陶小碗的床边,看着那些被陶小碗丢弃的装备,笑得阴森:“你确定看到林逸进了驿站?” 麦田跪在地上,虽然夏修夷没有任何举动,但是熟悉他的麦田知道,他们家主子是动怒了,整个房间那股低气压已经压得他连气都不敢大喘。 麦田俯首作答:“是,只是……林公子进了驿站之后就人间蒸发了。” “让青瑶镇的县令去城门外一个一个给我查!查到了可疑之人就给我扣住!”夏修夷捏着陶小碗留下的衣物,眼眸中酝酿着危险的气息。 他有一种感觉,仿佛今日让那林逸跑了之后,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已经吩咐下去了,在林逸刚刚到驿站的时候,县令已经派人去城门外守着了。” 麦田庆幸自己得知林逸行踪的瞬间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否则现在再安排,恐怕林逸早就走了。 “很好。”夏修夷冷笑一声,扔掉手中的衣物,大步离去,路过麦田的时候说道:“立刻备马。” “是。”麦田立刻跟了过去。 …… 青瑶镇,城门外。 陶小碗和洛可闻的马车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十几辆马车堵在街道上,另一侧则是一条约莫百来人的长队伍。 “怎么回事?今天居然这么堵?”陶小碗掀起车帘,索性坐到洛可闻边上。 洛可闻眼力见好,隔着十多辆马车就瞧见最前面的动静,说道:“好像是官府的人在抓捕什么犯人。” “抓捕犯人?”陶小碗摸了摸下巴,也是,最近赏酒大会这么热闹,肯定来了不少富贵之人,自然也会有很多浑水摸鱼打算进来捞一笔的了。 陶小碗坐在洛可闻边上观察了一会儿:“这队伍行动的速度也太慢了吧……都过了一刻钟,似乎一个人都没放啊。” 洛可闻点点头:“好像在盘问什么,而且到现在为止也只问了一个人,总觉得那官府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要抓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唉,这没头没脑的,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出的了城啊。” 突然陶小碗发觉边上的洛可闻身子一僵,指着不远处的城门外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爹……” 陶小碗顺着洛可闻的手指望过去,只能隐约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听洛可闻的话,她也猜到了那两人的身份:洛浪和沈青青。 第484章 亲爹来了 “哎哟妈,要不要这么巧啊。”洛可闻把马绳丢给陶小碗,自己利索地钻进了马车里,隔着块车帘说道:“我爹要是发现我,肯定得把我揪回去,我先躲躲,反正这会儿马车也不会动,你捏着绳子就行。” 洛浪知道洛可闻在陶小碗那,可这会儿她又伪装了身份出来,自然是不能让洛浪发现的了。 “你爹应该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地掀别人的马车吧?” “不会,除非你车里坐的是个大美女。”洛可闻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陶小碗翻了白眼,不过对此也深信不疑。 “驾。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不远处,官府的人骑着马在道上开路,那一字排开的长队默默地歪了出来,陶小碗好奇地看了过去,结果瞬间愣住。 紧随着官府的人而来的,正是夏修夷。 他骑着一匹黑马,直冲城门外。 与陶小碗的马车擦肩而过时,夏修夷也目不斜视。 陶小碗瞬间就知道城门那发生了什么,他们要抓的疑犯百分之九十就是她了。 夏修夷从马上跳了下来之后,那几个官府的人立刻毕恭毕敬地站好,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县令的人,立刻领着夏修夷去看了几个“嫌疑犯”。 结果夏修夷越看脸色越黑,站在他身侧的县令止不住地擦着汗,生怕自己的官帽戴不久了。 整条队伍的移动速度,随着夏修夷的到来,快了许多…… 陶小碗往车帘那靠了靠,轻声说道:“一会儿我就是个哑巴,你就是我的儿子,知道了不?” 洛可闻:“不是吧,我要是一开口,我爹肯定得认出我来。” “等轮到我们的时候,你爹早走了。”陶小碗看了眼城门处,果然进城的人很快就被放行了,洛浪和沈青青驾着马从人群中慢悠悠地晃着,大概是怕会踩到人。 “不行,我爹那家伙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反正我不出去,我就待这了!” “那马车怎么办?我可不会驾马车啊。”虽然从这到城门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但是陶小碗从没有驾马车的经验,刚刚洛可闻把绳子丢给她之后,她愣是连手都不敢动一下,更别指望她把马车驾到城外去了。 “没事,把马绳给我,我在里面也可以驾车。”洛可闻把手伸了出来。 陶小碗将信将疑地把绳子递给了他:“你确定?” “嗐,这有什么难?”洛可闻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陶小碗也只能信他了。 很快,陶小碗的马车就到了城门口。 洛可闻坐在马车内,两只手从帘子底下伸出来,牵着马控制着马车停下来,陶小碗坐在马车外,伸出手胡乱地指挥着,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青瑶镇的县令瞧着这奇怪的组合,脸上疑云丛生:“你们什么人?怎么驾个马车还这么多古古怪怪?” 夏修夷站在一侧,挑着眉看着陶小碗。 陶小碗故意不去看夏修夷,反倒是对着县令又“咿咿呀呀”了一通,洛可闻立刻会意开口道:“这是我爹,她哑巴。” 第485章 多亏你爹 洛可闻立刻出声替哑巴爹翻译:“我爹刚刚的意思大概就是说,我是她儿子,受了风寒见不得人,阿嚏,我可真是吹不得风的,大夫说我要是吹了风这病就得加重了,我们家也没几个钱,要是再严重下去,我爹就没钱治我了!”洛可闻按照之前和陶小碗说好的剧本开始碎碎念。 然而官差才不管你有什么借口,县令朝着手下吼道:“胡说八道,还不赶紧把帘子掀开来给我看看!来人,给我把车上的人拽下来!” 陶小碗立刻扑到车帘前,伸出双手挡在前面,满脸的忧愁,嘴里继续“咿咿呀呀”地一通乱喊。 “哼哼……”原本不置一词的夏修夷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得陶小碗毛骨悚然,她此刻依旧挡在马车前不让县令的手下过来,装作一个保护自己儿子的贴心父亲模样。 但视线和那几位衙役一样,移到了发声的夏修夷身上。 县令抹了把额头的汗,问道:“夏公子,这个……”不知道夏修夷突然发声,是几个意思,生怕自己乱作为惹了龙怒,县令最后还是决定开口问清楚。 夏修夷却不搭理他,只是从容地从怀里拿出一枚飞镖,嘴角挂着那抹邪魅的笑容,双眼阴翳地盯着陶小碗…… 唰—— 说那时迟那时快,飞镖直接朝着陶小碗身后的洛可闻飞去。 陶小碗知道只要洛可闻一出手,她们就暴露了,可是不出手,洛可闻就完了! 结果洛可闻还没来得及出手,那枚飞镖已经被人徒手接下。 “哟呵,没想到小小一个青瑶镇,竟然还有如此高手?!”洛浪接完那枚飞镖,还不忘回眸一笑,笑得那叫一个帅气。 夏修夷眯了眯眼,看到洛浪的瞬间就认出他了。 江湖第一剑客,怎么会突然赶来青瑶镇? 莫不是陈子规那里有什么动作? 洛浪这人除了喜欢女孩子,就是好武,本来他和沈青青进了城就准备去找陈子规了,结果就看到这边的热闹,他顿时就感受到了高手的气息,结果过来一看就接了一招。 他敢说,整个夏阳王朝能接下这枚飞镖的不出十人。 这个认知让他顿时来了劲儿,走到那人面前笑道:“这位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修为,实在了不得啊!” 洛浪的手刚想搭到夏修夷的肩上,就被几十个衙役拔刀相向给拦住了。 洛浪蹙了蹙眉,顿时就琢磨出眼前的少年恐怕是官家的人,挠了挠头顿失兴趣:“切,官府的人就是麻烦,咱们行走江湖可没这么多规矩,哼。” 说完把飞镖一甩,那射镖的劲头完全不弱于先前夏修夷的出手,最后狠狠地嵌进城墙里,众人汗颜,立刻知道眼前这人功力深厚,不好得罪。 洛浪见众人的反应,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这位小兄弟,在下洛浪,若是你以后在官场混不下去了,欢迎来我们洛家庄!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夏修夷冷笑一声,显然是没兴趣。 第486章 鹤庭轩出事了 陶小碗汗颜:这洛浪真是见女人就往家里带,见男人就往庄里带,活脱脱的人贩子啊。再说了,人家夏修夷本人就是官场的龙头大佬,洛浪还想挖角,可能吗? 洛浪也不强求,反正这种事情都是随缘。他说完这就离开了。 夏修夷正准备走过来质问陶小碗的时候,麦田突然骑着马赶了过来,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和蔼的笑容,但语气却不由地快了一些,麦田低声道:“公子,鹤庭轩出事。” 夏修夷眉头一动,早不出晚不出,偏偏洛浪抵达青瑶镇的时候出事,真的不是巧合吗? 夏修夷脚步一快,径直蹬上了马车,整个人突然压在陶小碗身前,吓得陶小碗往后一倒,跌坐在马车上。 夏修夷无视陶小碗,大手一掀,只见这马车内只有一个12岁的书生孩童,再无他人。 林逸不在这里? 夏修夷收回手,看都不看坐在他脚边的陶小碗一眼,径直跳下马车,和麦田一起离开了。 “夏公子,那这……还要调查吗?” 县令追过去问道,可夏修夷连个眼神都没有递给他就扬尘而去。 陶小碗见夏修夷真的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刚刚隐约听到夏修夷身边的那人跟他说什么“鹤庭轩出事了”? 难道她给陈子规下的毒,现在发作了? 可白玉明明没有变紫色啊?可看夏修夷的神色,似乎对鹤庭轩会出事的这个消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还是说……夏修夷除了她,还派了别的人去刺杀陈子规? 陶小碗打了个冷颤,显然她觉得这确实是夏修夷会做出来的事情。 不管了,这可不是她一个小屁民可以去管的事情。 陶小碗朝着洛可闻使了个眼色,洛可闻立刻会意,对官府的人问道:“喂喂,我们马车你们也检查过了,我和我爹能走了吗?” 洛可闻早就听到他爹骑马离去的声音,这会儿大大咧咧地直接从马车里跳了下来,揪着一个衙役没好气地问道。 毕竟刚刚夏修夷的那股杀气,他可是一清二楚地感受到了,不过碍于他爹越来越近的脚步,他不敢做出什么反应,所以一直憋着口气,这会儿总算找到无辜的人可以发泄一下了。 那衙役被一个12岁的少年揪着衣领无法反馈,气都气不起来,只能递了个眼神给自家的上司,寻求答案。 县令望着夏修夷远去的背影,抬了抬手一脸心累:“放行放行!” 得到满意的答案,洛可闻这才松手,然后驾着马车美滋滋地离开。 …… 青瑶镇,鹤庭轩。 夏修夷和麦田赶到鹤庭轩的时候,里面已经乱做了一团。 麦田随手抓了个丫鬟问了几句便把情况摸透了。 就在刚刚,青瑶镇女镖师沈青青前来拜访,结果和陈子规见了一会儿,陈子规突然捂着胸口喷出黑血,现在整个人陷入昏迷。 刘奇立刻就被找来,给陈子规把脉。 可这脉象既不像是生病也不像是中毒,反倒是和个正常的健康人一模一样。 第487章 傀儡丸 可偏偏陈子规吐完了黑血就一直陷入昏睡。 金掌柜当下就驾车准备去把苏辞星抓回来给陈子规看病了,沈青青作为当场武力值最高的,自然担任了护送金掌柜的工作,和洛浪会和之后,洛浪索性也陪着金掌柜走一遭。 刘奇则是一直坐在陈子规床边替他把脉、施针,可惜都没什么用。 “对不住,夏公子,我们现在都忙着给公子想办法,招待不周,还请夏公子见谅。”那丫鬟说完就跑了,她还要去镇子上替刘奇买药材回来熬煮。 夏修夷敛了敛神思,看样子陈子规真的喝了他给林逸的酒,否则这毒应该不会这么快发作。 夏修夷嘴角微微扬起,没想到不过是随手安排的一招,反倒是让陈子规中招了,这林逸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夏修夷发现自己对林逸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一想到刚刚在镇门外发生的事情,心里不由闪过一丝不耐烦。 今日放跑了那林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抓回来。 “夏公子。” 林星瑶的贴身丫鬟铃儿知道夏修夷来了,立刻出来迎接,福了福身之后便领着夏修夷去了林星瑶的书房。 “夫人,夏公子来了。” 林星瑶闻言立刻出来迎接:“夏公子,子规出了些事,这府上都乱作一团了,招待不周还请夏公子见谅。” 夏修夷走进来之后,眸眼里危光暗涌,见到林星瑶垂眸俯首的恭顺模样,笑了笑,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一带。 眼前的女人闭月羞花、温婉可人,可偏偏藏在眼眸深处的黑暗是那样的恶心。 夏修夷嘴角微扬:“林星瑶,背叛我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你是个例外。”一个足以用来控制陈子规的例外。 林星瑶闻言立刻跪了下去,铃儿眼疾手快地把书房内的门窗合上,然后和林星瑶一起跪在地上,此刻铃儿的心比林星瑶的还要惶恐,她也知道林星瑶在广延还有可利用之处,可她一个小丫鬟死了就死了,根本不值一提。 “陛下,星瑶从未忘记过陛下的恩惠,当初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但星瑶没有做出任何背叛陛下的事情。” 林星瑶声带颤抖,她是夏修夷派来监视陈子规的人,可却爱上了陈子规,与陈子规相处久了,她甚至觉得可以倚仗陈子规的势力让她彻底和夏修夷断了关系。 所以她在广延掌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举清扫了夏修夷安插在广延的势力,也伪造了她自己死亡,可夏修夷还是找到了她…… 带着让她无法拒绝的把柄找到了她。 一次不忠万次不用,只不过这女人偏偏爱上了陈子规,还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不好好利用一番,未免太浪费这条命。 “陈子规确实中了傀儡丸的毒?” 傀儡丸是夏家历代独传的一道秘方,以人血为药引炼制而成,吃下傀儡丸的人没有任何别的异常,但却会对滴血之人唯命是从,或视之为主、或视之为爱人,完全看滴血之人的意思。 服用此药了无痕迹,任人医术再高明也无从查起,想要解毒除非杀了滴血之人,是夏家历来用于控制朝廷心腹所用。 第488章 控制 “是。”林星瑶立刻把一切交代:“按照陛下的吩咐,我在每日给陈子规熬制的参汤之中一点一点地加入傀儡丸,就算今日子规没有喝林逸的酒水,不出十日,按照他服用的分量,也会进入休眠期。” 为了防止陈子规起疑心,林星瑶每次都是一点一点地下毒,所以她熬煮的参汤任何人都能喝,也不会被查出有什么问题。 夏修夷眯了眯眼:“你可是亲眼看到陈子规把林逸的酒喝下去?” “是。原本我以为子规会对林逸有所怀疑不敢喝酒,所以特别跟了过去,打算先喝一杯以作试毒,可以解了子规的担忧,可林逸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我只能先行离开,但实际上我一直躲在暗处,我是亲眼所见子规将酒饮下肚的。” “呵呵,林逸打翻了酒杯?”那家伙可真是从来不会安安分分地听他的话啊。夏修夷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 林星瑶却越发低了头,只觉得眼前这位的戾气越发重了。 “是。”林星瑶对林逸当时的举动虽然也有所怀疑,但是她的身份也不方便多问什么,但是现在感受到夏修夷的低气压,她甚至都不敢想林逸的下场会有多凄惨。 “接下来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办了吧?”夏修夷眯了眯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星瑶,问道。 “是,一会儿药材买回来之后,我会亲自去熬煮,到时候再将我的血滴入药中喂给子规……” 夏修夷弯下身子,掐住林星瑶的下巴,双眼锁住女人略带惶恐的眼眸,笑道:“我说的是事成之后……” “知、知道……星瑶定会每日将所做之事一一上报,绝不敢再有一丝隐瞒。” 夏修夷笑了起来:“哼哼哼哼……可惜我还是不放心。”说完掐着林星瑶下巴的手猛地一用力,林星瑶强制地张开了嘴,夏修夷就把一颗毒药投入她的口中。 “咳咳……”夏修夷一松手,林星瑶捂着自己的嘴咳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每个月拿不到我的解药,你可就肠穿肚烂而亡了,哼哼哼……林星瑶,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夏修夷拍了拍林星瑶的脸,转身准备离去。 麦田跟在夏修夷身后,在迈步之前提醒道:“星瑶小姐还跪着做什么?” 一直跪在地上不敢吱声的铃儿这才醒悟,立刻把林星瑶扶了起来。 麦田见铃儿是个机灵的,投来了一丝赞许的目光。 “哼哼哼……”夏修夷阴恻恻的笑声响起,这才推开门离去。 …… 临近黄昏,山道上披了一层昏黄的橘色,瞧着逐渐熟悉的山路,陶小碗的心情就好起来了。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陶小碗把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整个人趴在窗口,感受这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哼起了小曲。 洛可闻估算了一下路程,对陶小碗说道:“今晚估计到不了白居镇。” 陶小碗的好心情戛然而止:“不会吧,上次去青瑶镇,不是只用了半天吗?” 第489章 又见熟人 话说出口,陶小碗顿时了然……出发的时候,一路顺畅,除了撞到个人就没有别的情况,可今天回程……先是在城门外堵了许久,后又被夏修夷耽搁了些时间,出城没走多久,太阳就落山了。 “唉,路上有可以歇脚的地方吗?” 洛可闻摇了摇头:“没有,根据我多年离家出走的经验,现在应该趁着天还亮,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生火。” 对于洛可闻流浪街头的经验,陶小碗深信不疑:“行吧,找个合适的地方把马车停好。” “嗯。” 洛可闻根据他那敏锐的观察力,带着点私心找到了一颗粗壮的大树然后就把马车停好。 陶小碗一下马车,看到那树上超级合适坐卧的树枝,顿时就飘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洛可闻双手撑在脑后,眼神乱飘:“啊,我去找点吃的。”然后就跑了。 陶小碗也没什么好说的,索性到四处找些树枝来烧火。 很快陶小碗就收集了足够的树枝,等把火烧起来之后,洛可闻一脸狼狈地回来了。 “噗——” 看到洛可闻脸上全是土的陶小碗,要不是看到那身熟悉的书生装扮,她还以为这是什么山中野人呢。 发髻歪了,头发漏了还几条,脸上一块黑一块土,白净的衣服也是各种尘土飞扬,腰上还肥了一圈。 “你这是去打仗了还是去捕猎啊?”陶小碗好笑地问道。 洛可闻没好气地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兔子:“俗话说狡兔三窟,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这兔子是多么的狡猾,我为了抓到它可真是吃尽了苦头,又是钻洞又是上树的。” “你找点别的吃的不就好了?” “我可是迎难而上的洛小爷啊,岂能被一只兔子吓退?”说着从怀里掏出十几个果子摆在地上:“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几个果子垫垫肚子,我先去河边把它剥皮拆骨了!” 洛可闻恶狠狠地盯着那只装死的兔子,留下果子就走了。 陶小碗失笑地看洛可闻远去的背影,随手捡起一个果子擦了擦就准备动口。 “喂,臭要饭的,给我过来。” 果子刚刚咬了一口,陶小碗身后就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 转头一看:嘿,又是熟人。 陈威瘸着一条腿,整个人靠在他那相好芙儿身上,他的下人陈武狗仗人势走在最前面,指着一身中年装扮的陶小碗呵斥道:“看什么啊,臭要饭,说的就是你!” 大概是瞅见陶小碗随手捡了地上的果子吃,就把他当成要饭的了。 陶小碗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故意拉低了嗓子说道:“臭要饭的喊谁呢?” 陈武乐了:“臭要饭的喊你啊,喊谁,你傻啊。” 陶小碗笑了笑:“臭要饭的喊我做什么?” “臭要饭的……”陈武琢磨出了点意思,气得直接冲过来想要揍人,陶小碗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陈武的手就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银票一个拳头的地方,原本一脸的愤怒,瞬间变成了讨好的神色:“哎呀,这位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贱。”说着赏了自己几个不痛不痒的巴掌。 第490章 人都来了 陈威原本靠在芙儿身上看好戏,没想到这路边的叫花子竟然是个有钱的,这才让芙儿搀扶他过去和陶小碗套起了近乎。 “这位兄台你好,哎呀,我大老远看到你就知道你这人绝非常人,我家小厮刚刚真是失礼了,希望兄台不要见外。” 陈威一脸的客套,奉承的话随口就来,这戏做得又假又恶心。 不过陶小碗也懒得戳穿,只想让这人有多远滚多远。 “哼,荒山野外的,少套近乎。”说完,陶小碗继续坐会去,捡起果子擦了擦继续吃了起来。 芙儿瞧见,嫌弃地带着陈威往后退了几步。 陈威见陶小碗如此不给面子,心里也是火。 本来是奉了他爹的命,来青瑶镇参加赏酒大会,结果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弄瘸了腿不说,还被陈子规赶出了青瑶镇,简直倒霉极了! 后来带着芙儿去别的镇子上散心,谁知遇到了骗子神医,把他身上的钱全部骗完了!这才搞得如此狼狈,现在连回白居镇都租不起马车。 本来大老远的看到一辆马车,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走了好运,谁知道竟然还有个人。 几天来挤压在心头的怒火突然爆发,再加上刚刚瞧见的那叠银票,陈威心生歹念。 于是朝陈武使了个眼色,然后做了个摸脖子的动作,陈武与他那好主人真是心意相通,立刻就知道他家少爷是打算杀人劫财了。 也是,这荒山野外的,他们就是做了又怎么样,谁能知道! 陈武点了点头,芙儿略带害怕地往陈威怀里靠了靠,陈威笑着捂住了芙儿的眼睛,然后示意陈武动手。 陈武悄悄地靠近陶小碗,准备直接捂住她的口鼻闷死他。 陶小碗毫无感觉地啃着自己的果子,陈武猛地弯下腰结果手还没碰到陶小碗,整个人被一股劲风砸到了陶小碗左下方的那颗大树上。 陈武顿觉头晕眼花,看陶小碗都看出了四五个叠影。 “这年头的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不久前遇到一个当街乱射飞镖的,现在又遇到一个背后搞偷袭的,真是世风日下啊。”洛浪从容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陈武边上探了探鼻息。 “还好还好,事发突然,只能送你一掌了,不过我只用了一成功力,你还死不了哈哈。” 陶小碗一转身就看到这幅奇妙的画面,不过很快也意识到陈威恶毒的心思。 “诶,又是你啊!大兄弟,我可救了你两命啊哈哈。”洛浪瞧见陶小碗立刻就认出了她是今天在青瑶镇城门外的那个哑巴大叔,乐呵呵地走过来和陶小碗打起了招呼。 陶小碗没想到又遇到了洛浪,索性朝着他拜了拜以示感谢,视线还偷偷瞥了眼洛可闻远去的方向,松了一口气,一时半会儿,洛可闻应该不会撞上他爹。 “多谢。” “诶?!原来你不是哑巴啊!我还听城门口的那些衙役喊你哑巴呢。”洛浪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根本就没往陶小碗是假装哑巴的方面想。 陶小碗笑了笑也懒得解释,转过身就朝着陈威狠狠瞪了一眼。 第491章 根骨奇佳 陶小碗脸上虽然挂着平和的假象,可那双眼睛却散发着威胁的气息:“这位公子,我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对我下此毒手?”如果现在洛浪不在此处,陶小碗肯定就让洛可闻出面,把陈威揪过来好生教训一顿了,真是可惜了。 陶小碗虽然盯着陈威,余光却也瞥向洛浪。 琢磨不透这洛浪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还是怎么的,万一他一会儿帮着陈威说话难不成还让洛可闻和他爹pk吗? 陈威看到刚刚的一幕,自然知道眼前的洛浪绝非凡人,整个人吓得话都说得不利索:“我……我可没,没让他这么做!都是他自作主张!你、你别、别污蔑我啊!” 陈武是陈威的下人,如果没有陈威的同意,他怎么可能会擅作主张。 这点陶小碗知道,可洛浪不知道。 “我说洛浪,你怎么走哪哪就出事啊。”沈青青驾着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我们还要赶路呢,你别瞎耽搁了行不行?” 沈青青指了指身后的马车,提醒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洛浪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兄台,我还有事,就不和你……” “洛兄、沈镖主,在这休息一下吧。也不差这点时间。”一个金元宝从马车上优雅地走了下来,等到了近处,陶小碗才发现…… 金掌柜?! 原来聘请洛浪和沈青青当保镖的人就是金掌柜啊……陶小碗收起惊讶的神情,佯装不认识眼前这几个人的模样。 洛浪和沈青青对视一眼,既然雇主这么说了,他们就无所谓了,于是索性把马车停好,也和陶小碗坐一块儿去了。 周围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陶小碗顿时有点恍惚。 还有这金掌柜……她记得她和洛可闻离开青瑶镇的时候,不是听到陈子规出事了吗?金掌柜对陈子规忠心耿耿,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了呢? “哎哟,这兔子可真肥啊,我……”洛可闻拿着处理完的兔子回来,就看到一堆火边上,坐满了人,只不过有一男一女互相搀扶着,距离火堆有三米之远。 即便如此多人,洛可闻还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的亲爹! 这个认知让他吓得差点没把兔子扔了就跑。 陶小碗眼疾手快地挡住了洛浪的视线,喊道:“儿子,你回来啦!” 洛可闻这才淡定下来,对着陶小碗拼命使眼色,小声问道:“咋回事啊?怎么就齐聚一堂了呢?” 陶小碗:“兔子给我,然后你马上上马车,就说受了风寒不能吹风,知道了吗?” 洛可闻点点头,深以为然,把兔肉交给陶小碗立刻就爬上了马车,把自己的脸盖得严严实实。 “各位见笑了,那是我儿子,刚刚帮我处理兔子肉去了,他受了点风寒,我让他先上马车休息了。”陶小碗把兔肉分给洛浪他们,无视了陈威,陈威气得脸色铁青,但却不敢说什么。 “我瞧你儿子筋骨奇佳,我与兄台也算是有缘,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让你的儿子习武?”洛浪第一眼见到那小子,就觉得身形矫健,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顿时就动了心思。 第492章 饿死算了 “哈哈哈……不用不用,我那儿子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我只求他平平安安,练不练武不重要。”陶小碗立刻说道。 “诶,那是可惜了。”洛浪也不强求,烤起了兔肉。 金掌柜把兔肉烤熟之后,便上了马车,陶小碗顺着金掌柜的视线望过去,似乎还能听到一些声音,于是好奇地问道:“你们马车上还有人吗?” 洛浪:“对……” 沈青青立刻推了他一下,洛浪连忙改口:“没,马车上原本就金掌柜一个人。” “哦……”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陶小碗发现洛可闻真的是完美遗传了他爹的大线条啊。 见洛浪的反应,陶小碗就知道马车上肯定还有一个人了,这个人能让金掌柜这样伺候,不是陈子规恐怕也是广延很重要的人吧? 不过既然洛浪他们藏得这么好,那肯定不是她应该知道的事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陶小碗索性假装不知道。 “我给儿子送点吃的哈。”烤完肉,陶小碗和众人说了声,便去了自己的马车上,把兔肉递给洛可闻,“乖儿子,吃肉了。” 洛可闻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一边吃,一边说道:“我爹他们什么时候走啊!我怎么感觉我是个贼似的,见不得光。” 陶小碗摆摆手:“那就要问你自己了,每次见到你爹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怎么着,你爹逮住你还会把你吃了不成?” 洛可闻抖了抖:“我宁愿被他吃了。” “一会儿再说吧,如果他们不走,我们就连夜离开,如果他们吃完就走,我们就明早再出发,总之岔开走就是了。”陶小碗想了想,最后决定这么办。 “不错不错。”洛可闻双手双脚赞同。 好在吃完没多久,洛浪沈青青他们就先行离开了。 洛可闻总算松了一口气,从马车里跳了出来,结果发现还有三个人:“这三人什么情况?” 陶小碗摸了摸下巴说道:“随便你打杀的情况。” 洛可闻捏了捏手,发出“嘎达”的声音,笑道:“真的?” 陈威和芙儿吓得连连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真没意思,这人怕死怕得要命,还没半点武功,一点不禁逗。”洛可闻见陈威如此作为,顿时失了兴致。 陶小碗笑道:“做人能垃圾到这份上,也是不容易。” 咕咕—— 就在此时,陈威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他饿了! 从他的钱被那个所谓的神医骗走之后,他还没有吃过东西呢! 陶小碗直接把地上的果子踢了过去:“兔肉没了,饿了就只能吃果子咯。” 陈威气得脸极红:“你……我才不会吃这种东西!我就是饿死,我也不……” “威少,荒山野岭的,现在天也黑了,不吃这个,我们吃什么啊!”芙儿站在边上好心安慰道,陈武被人打晕了,陈威腿又瘸了,难道要她一个女人去抓山兔吗? 啪—— “啊——”陈威反手一个巴掌打了过去,芙儿捂着脸跌倒在地,整个人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第493章 黑心山贼 没了人依靠,陈威只能勉强稳住了自己身体,一只手扶着瘸着的腿,另一只手指着芙儿怒骂:“贱人,你要吃这种下贱的东西你自个吃,但是吃了之后就别和我在一起,我不认识你这种下等人!” “呜呜呜……”芙儿一个劲儿地哭,就算被陈威指着鼻子骂,她也不敢反抗,她本来就是穷人家,当初如果没有被陈威买走,她就得去青楼了,所以就是陈威打她骂她,她也只能忍。 陶小碗瞅着这窝里反的两人,觉得好笑,拿出一张一两千的银票:“这位姑娘,我这有一千两,你若是愿意离开陈威,我就把这一千两送给你,如何?” “什么?!”芙儿和陈威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比起芙儿的惊讶,陈威的反应更大。 “你什么意思!我的东西,你也敢动!”陈威火了,他就是再不济,也是白居镇陈家的大少爷,只要等他回到白居镇,他就可以重振威风……可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垃圾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撬墙角?! “呵呵,我又不是在问你。难道你是姑娘吗?”陶小碗不屑地瞥了陈威一样。 “你……” 陶小碗转过头,看着芙儿:“怎么样,一千两还是继续跟着这个一点也不珍惜你的男人?” 芙儿咬咬牙,这一千两,虽然买不了太多的金银首饰,但是却可以让她买下一家小店铺,经营一些小生意。而陈威……就算不会厌倦她,但她也迟早会老,到时候恐怕落得个人财两空。 如此一思量,芙儿立刻站起身,接过陶小碗的银票说道:“多谢这位大人。” 说完看也不看陈威一眼,逃也似的就消失不见了。 “芙儿!你这个贱女人,你白眼狼,你竟然敢为了一千两就不要我!你……”陈威腿瘸了,又追不上去,只能站在原地疯狂地骂。 “吵死了。”陶小碗掏掏耳朵。 “我也觉得。”洛可闻直接一个手刀把人打晕了。 陶小碗觉得洛可闻跟她待得久了,用起来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洛可闻拍拍手,问道:“接下来怎么处理?活埋了还是挂起来?” “留着吧,我可没想弄死他。”毕竟是陈若庭的大哥,“就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没了钱,他什么都不是。”只希望这陈威回去之后能自我反省咯。 洛可闻点点头,指着另一个被洛浪震晕的下人陈武说道:“那这个呢?” 陶小碗瞥了一眼陈威瘸着的腿,也不打算赶尽杀绝:“算了,别管了,就让他们主仆两人相依为命呗,你掏掏陈威和陈武身上还有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并收了。” 洛可闻笑了起来:“哇塞,你可真是个黑心的。” 陶小碗嘴角一扬:“要不我把你爹叫回来?” “别!”洛可闻立刻认输:“我黑心,我的心最黑了。” 洛可闻按照陶小碗说的,把两人身上值点钱的东西全给收了,然后再给两人点了穴,确保明日他和陶小碗离开之后,他们才会悠悠转醒。 第494章 少爷的赏赐 做完这一切,他准备去和陶小碗汇报,结果就发现陶小碗自顾自上了马车,睡得可香了。 洛可闻手一首,车帘就自己掉了下来。 “真是个心大的,这姑娘真的是陶家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吗?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还能睡得这么熟?” “哦……”洛可闻突然想到了什么,得意地笑了起来:“一定是因为知道有我洛小爷保护,所以才这么心安理得的,嗯,这陶小碗还算有眼光。” 这么想着,洛可闻径直跳到了一棵树上,一边休憩,一边监视着四周的情况,离家出走多年,他也算是个很有经验的江湖人了。 第二天,晨光从车窗漏进来的时候,陶小碗就醒了,招呼了洛可闻,两人便利索地上路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陈威悠悠转醒,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陈武,一个巴掌就打了下去:“好大的胆子啊,陈武,竟然拿我当枕头,你是不是欠揍啊!” 陈武睡意朦胧,结果被一巴掌打醒,随之而来的就是自家少爷的怒吼声,当下就清醒了。 连连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少爷息怒,少爷息怒,小的……小的是被人打晕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陈威立刻想到昨晚芙儿为了一千两离他而去的那一幕,瞧了眼四周围果然一个人都没了,只有一堆早就熄灭的柴火。 “可恶,那个贱女人竟然真的走了?!” “什、什么?”陈武闻言才敢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本的三人行少了一人,立刻闭嘴不言,心下立刻了然,那芙儿姑娘定是看他们少爷现在无钱无势,悄悄跑了。 一想到之后,就只剩下自己面对那暴脾气的少爷,陈武头都大了,心里立刻浮现了一种跑路的念头。 陈威也算是和陈武一起长大的,此刻看到陈武眼里转悠的情绪,立刻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他现在腿瘸了,要是连陈武都跑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回白居镇了。 说不定今晚就让这山中精怪给吃抹干净了,当下立刻调整情绪,对陈武笑道:“陈武,你今年也十九了吧?是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 陈武立刻扣头说道:“陈武一心系在少爷身上,断然不敢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卖身契在陈威手里,那婚姻大事也都得听主子的安排,此时陈威提起此事,一来是让陈武知道自己的身份,二来也是想给他一点好处,不然这人怎么会替自己卖命呢。 陈威笑了笑:“你今日带我回了白居镇,你就是我陈威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这府里的丫头你看上了谁,少爷就让谁来伺候你,如何?” 陈武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跟了陈威之后,也只是个小厮而已,他也见了不少女人,只是向来只有眼馋的份儿,可现在少爷亲许了他承诺。 会找个丫鬟来伺候他,那可是每个院子里的总管才能有的待遇啊! 也算是变相地给陈武升职了。 陈武眼前一亮,立刻磕头谢道:“谢谢少爷!” 陈威这话一出,立刻打消了陈武逃跑的念头。 …… 第495章 这届姑爷真让人担心 白居镇,驿站。 大清早上,驿站的人流量还比较少。 几匹马儿安静地待在马厩里吃草喝水,好不惬意。 “啊,还是白居镇最让人喜欢了。”陶小碗下了马车,拍了拍边上还缠着马绳的马儿,在进入白居镇之前,她已经换好了女装,这会儿恢复女儿身,又没有那莫名其妙的夏修夷逼迫她做这做那的,整个人顿时就轻松了许多。 “钱都付好了,马车也还了,都处理完了,咱可以走了。”洛可闻把租用马车的钱交了之后,就走到外边来和陶小碗集合了。 陶小碗点点头,就带着洛可闻往竹居去了。 驿站离竹居并不远,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陶小碗就到了,看着那郁郁葱葱的竹林和坐落在其中的竹居,陶小碗心里倍感亲切。 要是再多一个人,就更好了。 陶小碗笑了笑,几日不见,她越发想念陈若庭了。 抬步正准备进去和小佩她们打招呼,结果就听到了争执声。 洛可闻蹙了蹙眉,听得出来里面的人正是小佩和林琳,洛可闻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在吵什么,只觉得麻烦,正准备发声,陶小碗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洛可闻立刻就闭嘴了,索性跳到屋外的树上闭目养神去了。 陶小碗走近了些许,直接靠在门边上正大光明地偷听,屋里清晰地传来了小佩和林琳的对话声。 小佩略带怒意:“那是小姐的夫君,是我们的姑爷!” 林琳却漫不经心:“是啊,所以我们才要照顾好姑爷啊,小佩姐姐,不是你先前与我说的?姑爷身体虚弱,要好生照顾吗?” “我是说要好好照顾姑爷,但是我也没让你贴身照顾!”小佩越说越气,“你甚至还自荐枕席,打算今晚住在这竹居,你居心何在啊!” 林琳笑道:“小佩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不是想,每日我们早上来,晚上归的,白天是能把若庭公子照顾好了,可晚上呢?这竹居寒风阵阵的,若是晚上不留个人在这里照顾他,若庭公子得了风寒可该怎么办呢?” “话是这样说,但是这竹居一览无余的,根本就没有我们丫鬟可以立足的地方,你若是在这里留夜,难道姑爷还会让你站在屋外吹风不成?” 早上姑爷出门前,林琳便自告奋勇地表示今晚要留下来照顾姑爷,小佩当即就不乐了,这竹居就两张床,林琳若是留下,岂不是要和姑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这几日她也瞧见林琳与姑爷眉来眼去的,心里本来就不爽了,现在林琳还这么直白地要求姑爷,把那些暗流涌动的情愫曝之于众,就是她这个没经验的小丫头都看出来了。 她怎么可能让林琳这个随时抢了小姐地位的女人留在这,所以此刻是严防死守,姑爷前脚一走,她立刻就对林琳开炮。 小佩一咬牙:“你若是执意要待在竹居照顾姑爷,那我也留下。”她就不信,林琳还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林琳轻笑道:“那万一若庭公子只想我一个人留下,小佩姐姐可千万不要怪罪我哦。” 第496章 我回来了 “哼。”小佩一跺脚,想起这几日陈若庭与林琳的互动,心里确实没了底气,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小姐选的姑爷竟然也是个花花肠子,之前还是她们小姐一路追回来的,本还以为这姑爷对小姐也是有几分情谊的,结果这小姐才出门玩了几日,这姑爷就暴露了本性。 小佩说不过林琳,只能拿家具出气,这会儿拿着抹布狠狠地擦着桌椅,那架势,手上拿着不像是抹布,反倒像是刨木刀。 陶小碗站在屋外,单手支起自己的下巴,倒是从这两人的对话中摸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看样子,这几日她不在家,那位假货陈若庭,悄悄地做了很多事啊。 也不知道是苏辞星故意这么做来整她的,还是他本性如此见了漂亮的姑娘就开始到处留情了。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林琳这点歪心思,她必须给掐断。 陶小碗走进屋内,小佩正对着家具在出气,根本没注意到自家小姐,反倒是林琳悠哉地抬着水壶替屋内的植被浇水,看到屋外有了动静,还以为是陈若庭回来了,拎着水壶就激动地跑了过来。 待看清楚站在屋外的陶小碗后,吓得“哐档”一声,把那陶制的水壶砸了个粉碎。 “小、小姐……”林琳强装淡定,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拾干净,甚至还挤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只是眼里那惶恐的神色依旧没来得及撤掉,被陶小碗逮了个正着。 陶小碗小心地跨过地上的碎片,走了进来。 小佩听到动静,才发现自家小姐回来了,这满心满眼的喜悦遮也遮不住:“小姐,你可回来啦!小佩想死你了!” 小佩激动地直接抓着陶小碗的手各种撒娇,陶小碗笑了笑,轻轻地把手搭在小佩的手背上拍了拍,小佩这才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站好,此刻再瞧林琳,小佩眼里尽是得意。 陶小碗径直走到里屋,坐到了茶桌边上,这才笑道:“小佩啊,这几日我不在家,你可有好好地教导林琳妹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林琳闻言,心紧张地一跳,瞧陶小碗的语气,难道她刚刚听到了自己和小佩的对话吗? 她不作他想,立刻走到陶小碗面前,陶小碗坐在里屋的桌边,背对着竹居的大门,林琳巧妙地选在陶小碗略微偏右的正对面,利索地跪了下去。 这个位置正巧对着大门,要是陈若庭回来了,她能第一时间发现,陈若庭也能第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她。 跪好之后,林琳立刻辩解:“小姐,我……” 陶小碗抬手,制止了林琳的话,笑道:“我有同你说话吗?”面上是灿如春花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丝丝寒意,那眉眼弯弯的眼里尽是做主子的威仪。 林琳立刻闭上嘴,不敢多说一句。 小佩瞧见林琳吃瘪的模样,心里开心极了,就连语气都沾着点幸灾乐祸:“小姐,我可什么都教了,可林琳她做啥都不行,你走的那天就打碎了竹居的三个碗,我们本是派来伺候主子的,结果这丫头反倒让姑爷帮她上药,没规没矩的。” 第497章 时机已到 虽然看不惯林琳,但是小佩也不至于编造谎言,这会儿陶小碗回来了,小佩直接把这几日林琳和陈若庭的互动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小佩坦荡荡,说的也都是事实,所以一通流畅地把事实都说了个清楚明白,另一边心怀鬼胎的林琳,则是越听脸色越难看。 陶小碗看着林琳的表情,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果然没有看错啊,林琳她真的对陈若庭有所企图呢。 陶小碗本来从青瑶镇回来,就受了夏修夷的一肚子气,现在又撞上个打她相公主意的小丫头,只能说林琳实在是太倒霉了。 陶小碗食指轻轻地叩敲着桌面,视线锁着跪在地上的林琳身上,林琳被看得直低下头,根本不敢对上陶小碗那双刺人的视线。 “我觉得,这丫头并不是个做丫鬟的料。”小佩实话实说,她甚至觉得这林琳也根本没有做丫鬟的觉悟,根本就不会伺候人,也难怪要被镖局的人欺负,做丫鬟的不会伺候人反倒要人伺候着,能不被别人欺负吗? 林琳自然不会告诉她们在镖局的时候,她就是靠着点姿色,让别人伺候她的,本来那女镖师沈青青就不是什么娇贵之人,她作为沈青青的丫鬟几乎是不用干什么粗活,再加上沈青青经常不在镖局,她更加肆无忌惮地让镖局里的下人来伺候她。 她现在只盼着陈若庭能早点回来,这几日的相处,她绝对不会看错的,那陈若庭对她肯定有点意思,只要陈若庭过来,她有把握能让陈若庭替她说话。 “林琳,抬起头来,看看我。”陶小碗的语气淡淡的,却有着无法让人拒绝的威仪。 林琳缓缓抬起头来,就对上陶小碗那双茶色的瞳孔,眼前的少女与自己年龄无甚差别,可就因为她是陈若庭的妻子,就可以这样对她,林琳内心深处嫉妒的种子被恶毒的心思浇灌得肆意生长,只是脸上依旧是一幅惶恐的表情,不敢造次。 看到林琳眼里的不服,陶小碗笑了笑:“你想嫁进陈家吗?” 突然被戳穿心思,林琳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不知道如何作答。 陶小碗:“是了,若庭生得好看,又是镇中一富陈家的二公子,若是能嫁给他,这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你说是也不是?” 林琳原本就打算拖延时间,此时更是不敢随便开口。 忽然间,林琳瞧见大门外飘过陈若庭月白色的长袍衣角,心道肯定是陈若庭回来了。 于是眼珠子一转,这才开口。 “小、小姐,林琳自知福浅命薄,又怎么会不自量力地去肖想这些?更何况,若庭公子只爱小姐一人,就算林琳再怎么蹦跶,若庭公子也不会高看我一眼。”林琳连连跪地扣头,这一声一声敲得极响,语气里也尽带娇柔,泪珠子也止不住地往外掉。 原本不过是想警告几句,倒是没想到林琳这么不经吓,她还什么威胁都没说呢,就吓成这个样子,这一顿梨花带雨的操作,看的是陶小碗都觉得可怜兮兮。 小佩撇撇嘴,也没好意思再落井下石。 第498章 娶不娶 “你先起来吧。”既然知错,陶小碗也不打算深究,毕竟和林琳相处的那个,并不是真的陈若庭,她还不至于会放在心上。 怎知林琳却上了瘾似的,止不住地磕头谢罪:“不、小姐!林琳一定要和小姐解释清楚才是,若庭公子对我绝对没有半点情谊,小姐千万不要因为林琳就和公子生出嫌隙。” 林琳抽噎着一字一句地解释着:“小姐,你可千万不要生若庭公子的气啊!若庭公子根本不会看上林琳的,一切都只是林琳单方面对公子的喜欢,他只是像照顾个妹妹一般照顾林琳而已,我们之间绝对没有做出过越轨的事情……” 啧,饶是知道那陈若庭是苏辞星假扮的,陶小碗听了这话都觉得心里不舒服,瞧这林琳说的,好像她是故意污蔑林琳与陈若庭的清白,是个蛮不讲理、善妒的正房太太似的。 “林琳何须如此?” 陶小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屋外的“陈若庭”便一脸心疼地走了进来,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林琳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了起来,满脸写着怜惜地看着林琳额头那叩出了血迹的伤口。 下一秒,苏辞星就伸手准备替林琳处理伤口,陶小碗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苏辞星的手臂。 顶着陈若庭的脸,做这样的事情。 她陶小碗是个小气鬼,所以不准。 “陈若庭,你眼里可还有我?”陶小碗自然不会在林琳和小佩面前揭穿苏辞星的面目,就是现在这种情况,陶小碗脸上都挂着和善的笑容,只不过这和善的笑容看在苏辞星的眼里,就是大大的威胁了。 苏辞星这才赔了个笑脸给陶小碗。 看着陈若庭脸上出现苏辞星那般欠揍的笑容,陶小碗都有“谋杀亲夫”的心思了。 “好娘子,我这不是怕林琳这伤留了疤,所以才好心给她看看嘛,你也知道的,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了。” 林琳闻言,脸红了红,然后立刻知情达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想和陈若庭划清界限:“小姐,姑爷,都是林琳的错,你们千万不要为了林琳起争执。”一幅恭敬乖顺的模样。 陶小碗冷笑了两声,难怪刚刚她都让林琳起身了,她还使劲儿地磕头谢罪呢,恐怕这姑娘早就知道苏辞星来了,故意演的一出戏吧。 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让林琳彻底地死了这条心。 陶小碗松开苏辞星的手,笑道:“若庭相公,介不介意娘子问你几个问题呢?” 明明是明媚如春的笑容,苏辞星看了却只有刺骨寒风的瑟瑟:“你说。” “我若是要把林琳许给你,你娶是不娶?” “小姐?!”小佩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林琳更是脸上一红,断然没想到陶小碗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此刻她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陈若庭,心里隐隐地有了一个念想。 苏辞星感觉后背涔了一身汗,他这个假货当然不能随便答应这种事情了,更何况…… 第499章 保命要紧 “相公?”陶小碗嘴角翘着,“你且说真心话就是了,我也不是什么妒妇,你若是真的喜欢林琳,我也就做了这个主,帮你纳了这个妾,你若是不喜欢林琳,就别耽误人家了。” 若眼前的是陈若庭,陶小碗才不会这么好心地提议,可就是知道眼前的不是真正的陈若庭,她才敢这么问,因为苏辞星不敢。 苏辞星立刻做低姿态:“好娘子,此生唯有你,令我心动不已,这林琳,我还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了妹妹,绝对没有求娶之心。” 林琳闻言垂下了头,暗自咬着嘴唇,心里顿时了然:陶小碗就是假装大度,故意羞辱于她,要是按照她自己的计划,她嫁进陈家肯定是迟早的事情,可现在被陶小碗这么一捣乱,陈若庭根本不敢娶她了! 林琳心里那个恨啊,可惜现在她也只能忍耐。 陶小碗瞥了林琳一眼,她就不信,苏辞星这么说了,林琳还会倒贴上来。 陶小碗走到林琳身边,握住林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林琳,我瞅着你真是欢喜得很,可我这相公啊,不愿意娶你进门,姐妹是做不成了,但是当主仆,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陶小碗笑了笑:“所以你要时刻谨记你自己的位置,切不可肖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林琳听得毛骨悚然,却也只能点头答应。 陶小碗这才松开手,对小佩说道:“小佩,林琳受了伤,你便带她去看看大夫,看完大夫之后,便直接回了陈家,这竹居有我照顾着就行。” 言下之意,就是不打算让林琳再过来了。 陶小碗回来,林琳吃瘪,小佩今日开心得很,立刻点头:“小姐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说完,就带着林琳离开了竹居。 苏辞星见陶小碗把人都赶跑了,心虚至极,眼珠子一转就想找个借口跑了,陶小碗笑了笑,把人给喊住了。 “你想去哪呢?”陶小碗一把抓住了苏辞星的手,死死地钳着,显然不打算放他离开了。 “陶小碗,你或许不知道,我除了是一代神医以外,我对于毒药也颇有心得。”言下之意,就是陶小碗再不松手,他就要下毒了。 陶小碗笑了笑:“你若是不怕陈若庭回来要了你的命,你尽管对我下毒呗。” 陶小碗早就看出来了,苏辞星可怕陈若庭了,她相信自己和苏辞星,陈若庭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显然,苏辞星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在陶小碗的威胁之下,他妥协了:“叫我何事?” “呵呵呵呵……”陶小碗笑了笑,苏辞星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听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和林琳走得挺近的啊?”陶小碗抬起苏辞星的右手,“是这只手替林琳擦拭伤药的吗?” 苏辞星觉得他要是说是的话,陶小碗可能会掰断了他的手指,为了防止陶小碗把他那金贵的身体揍坏了,苏辞星决定出卖陈若庭:“陈若庭回来了。” 第500章 交易 果然闻言,陶小碗脸上的嬉笑顿时不见,她一把抓住苏辞星的手,问道:“回来了?治得怎么样了?”脸上又是喜悦又是担忧。 “不太好。”早上苏辞星离开,就是去给陈若庭看病的,此次陈若庭去青瑶镇走一遭可真是九死一生啊,竟然拖着那样的身子就回来了,苏辞星瞥了陶小碗一眼。 她脸上的关切确实不像假,可这女人也给苏辞星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要知道陈若庭如此小心,最后还是被夏修夷摆了一道,而面对陶小碗,陈若庭可是全心托付没有丝毫怀疑的啊,如果陶小碗要杀陈若庭,恐怕陈若庭还会洗干净脖子自己撞到陶小碗的刀柄上吧? 所以每次看到陶小碗,苏辞星只觉得她对陈若庭来说,才更具威胁。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陶小碗眉头紧蹙,抓着苏辞星的手微微用力,恨不得把他的话一次性全部挤出来。 苏辞星:“不太好就是不太好的意思,但还死不了,我早上不就是去给他看病了吗。” “陈若庭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带来竹居治病?难道有我在,你就真的不给他看病了吗?”陶小碗想到之前陈若庭去看病的事情,就是因为苏辞星看病时不喜欢有女眷在旁,自己才没能跟着去。 苏辞星想起之前对的口供,脑子里立刻就浮现了一个计划,笑道:“带你去也可以,但是你得假扮成小厮,而且到了医庐之后,不能说一句话,否则我就给陈若庭治病了。” 哼,这陶小碗狐假虎威的,总是借陈若庭整他、威胁他,这下还不轮到他来整整她。 陶小碗是不知道苏辞星哪来这么多怪癖,不过为了能尽快见到陈若庭便也就答应了:“好。” 于是苏辞星按照陶小碗的脸给她捏了张人皮面具之后,便带着陶小厮出发了。 苏辞星的医庐意外地离竹居并不远,也是同样坐落在洪山,只是这具体的坐标,倒是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她只觉得苏辞星带着她在洪山中的某一处绕圈圈。 当两人绕圈到第七圈的时候,陶小碗开口了:“你是在耍我吗?” 苏辞星笑道:“我怎么敢啊。” “那为什么总在一个地方绕圈圈?”陶小碗指着绕第六圈的时候,自己留下的记号问道。 苏辞星没想到陶小碗竟然如此多心,只能实话实说:“其实吧,我就是琢磨着我与你的约定,并无任何约束,所以我想……” 苏辞星拿出一颗药,递给陶小碗。 陶小碗拿着药丸一脸郁闷:“你不会是想把我毒哑了吧?” “嘿嘿,自然不敢,不过这颗药吃了能让你一日不能开口。”陶小碗这人古灵精怪的,苏辞星觉得靠陶小碗自我约束实在太不可靠了。 陶小碗瞅着苏辞星一脸欠扁的笑意,虽然很不想吃,但也知道苏辞星确实不至于会害死她,索性也懒得废话,直接把要吞了。 刚想开口问:“可以了吧?”结果就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喊不出声音来了,这苏辞星研制毒药有一手看样子还真的不是在骗她的。 第501章 小学徒 苏辞星笑了笑:“陶小姐真是爽快,走走走,带你去我的医庐!” 这么说着,陶小碗竟然发现原本郁郁葱葱山路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条小道…… 这么玄乎?? 陶小碗只能一脸狐疑地跟在苏辞星身后。 沿着小道走,两人很快就到了药庐。 药庐依山傍水,不远处就是瀑布,水花砸入一条小溪,流至药庐一侧的渠道顺势而下。 五层台阶而上是第一层,一口井水东边而建,口水五米开完,搭着个棚子,棚子底下是煎药的地方,再过去便是宽阔的阳光区,晒着各种药草。 在往上便是依山而靠的屋子,一块帘布遮在门外。 “陈若庭便在屋内。”苏辞星突然开口,“进去之后,你可得安静点,最好就当自己不存在,且记住你现在是我在医庐的小学徒。” 陶小碗点点头,觉得这苏辞星的规矩还真多。 苏辞星见陶小碗如此乖顺,心里那叫一个乐,迈开去的步子都不由地轻快了许多。 “陈若庭,我进来咯。”苏辞星先是扣了扣门扉,朝着屋内喊了声,一点也不像是在自家医庐的模样,反倒是像登门拜访陈若庭似的。 陶小碗好笑地看了苏辞星一眼,苏辞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小声辩解:“我这是尊重病人的隐私!才不是怕他。” 陶小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苏辞星还打算说什么,结果就听到屋内微弱的一声:“进来吧。” 还没见到那人,就先听到熟悉的声音,陶小碗顿时就有一种满足的感觉,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了。 苏辞星掀起门帘,走了进去,陶小碗就乖巧地跟在苏辞星身后。 一进屋,陶小碗就闻到了一股药香。 左边是一件大房间,是苏辞星行医的地方,规矩的一张桌子,两侧摆着椅子,里侧是一墙的药柜。再过去,一张屏风挡着,陈若庭的声音便是从那边传来。 另一边则是两间住房,此刻都关着门。 “我带了个小学徒过来长长见识,你不介意吧?”进了屋,苏辞星带着陶小碗直接走到屏风那侧。 陶小碗这才发现她家的好相公此刻整个人泡在满是药草的浴桶里,水汽腾腾地冒着,陈若庭的脸色却依旧惨白,他闭着眼靠在桶内,脸上没什么表情。 闻言,陈若庭才抬眸瞥了苏辞星身后畏畏缩缩的小男生一眼,点了点头,并不多言,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看得出来,状态不是太好。 苏辞星笑了笑,对陶小碗说道:“好徒儿,你且出去拿点柴火,瞧见这浴桶底下的小火苗了嘛,一会儿就在这守着,这火不能断,务必保证这桶里的水温时刻烫手。” 陶小碗瞪大了眼睛,满眼写着:苏辞星你是想热死我家相公吗? 苏辞星才不解释嘞,见陶小碗有话不能言,他乐得自在,催促的语气都不免带上点笑意:“还不快去啊。” 陶小碗恶狠狠地瞪了苏辞星一眼,这才出去捡了合适的柴火回来,守在浴桶的一侧,盯着浴桶底下的小火苗。 第502章 挑拨离间 这一瞧,她才发现这浴桶底部乃金属所造,将火堆包裹得严实,靠的近了,甚至能感受到底部金属透出来的热气,一根细长的罐子从金属内部直通屋外,似乎是把那些呛人的烟气引导了出去。 再往上看,就是坐着陈若庭的浴桶,好在水面上浮着各式各样的药草,陶小碗啥也瞧不见。 陶小碗丢了一块木柴进去之后,就听到早就摘掉陈若庭面具的苏辞星好暇以整地坐在一侧,笑意盈盈地看着陈若庭,开口了。 “陈若庭,你娘子今日回来了哦。” 陈若庭闻言抬起眼眸,眼里难得的多了一抹笑意:“算算日子,是该回来了。” 陶小碗听着心里觉得自豪:不愧是她的相公,连她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猜得准。 “唉……”苏辞星突然叹起了气,“可是你家娘子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陶小碗眉头一挑,瞧着苏辞星那欠扁的笑容,不祥的预感来了。 “我瞧着你家娘子和那男人相亲相爱的,似乎挺友好的,你说是不是她在外面找到了真爱,所以带回来准备给你瞅瞅,然后方便与你和离啊?” 喀擦—— 陶小碗手里的小树枝被掰成了两截,苏辞星和陈若庭的视线立刻就转移到了这个不安分的小厮身上。 苏辞星只觉得陶小碗眼里两团火,仿佛要把他烧了个挫骨扬灰似的,陈若庭瞧了瞧陶小碗,又瞧了眼苏辞星,估计这又是苏辞星惹得麻烦,也就懒得看了。 “陶小碗不是那样的人。”陈若庭语气淡淡的,显然对苏辞星的话半点也不信,更何况,这几日陶小碗去了哪,他可比苏辞星清楚多了,他知道陶小碗根本就没时间去认识别的男人。 陶小碗听到陈若庭的话,那满肚子的火瞬间就浇熄了大半,十分得意地瞧了苏辞星一眼。 苏辞星尴尬地笑了笑……这两夫妻哪来的信心啊,一个一个的,他就不信自己还不能挑拨离间了! “哼,那我若是说这几日你们不在,那白居镇的县令关雎子多次过来找陶小碗,你信不信?”苏辞星可没说大话,陶小碗离开后的第二日,关雎子就来竹居找人了。 听到关雎子的这三个字,陈若庭的语气不由地就冷了许多:“他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不仅陈若庭想知道,陶小碗也好奇地很,按理来说,陶家的事情完了之后,关雎子和她应该没什么关系了才是,怎么突然又来找自己了呢? 苏辞星笑了笑:“那我怎么知道,我就说陶小碗出去散心去了,等她回来再说呗。不过我瞅着关雎子的样子,似乎挺着急的,而且对陶小碗是真的挺关心的,你说会不会关大人是来找陶小碗表白的呢?” 陶小碗翻了个大白眼送给苏辞星。 陈若庭轻哼了一声,笑道:“关雎子此人行事规矩,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苏辞星,挑拨我和陶小碗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陶小碗乐了,没想到他们家相公这么机智,看出来苏辞星的满肚子坏水来了。 第503章 想要去相信 “啧,真没意思。”被点破的苏辞星顿觉无趣,“我说你为什么就这么相信陶小碗呢?也不想想你这身的毛病是怎么来的,你就不怕陶小碗在背后捅你一刀啊。” 苏辞星今早才知道陈若庭中的毒竟然是林星瑶下的,顿觉心累。 他一直觉得林星瑶是神女般的存在:美丽、温婉,为人处世大方得体,甚至对陈子规也是一心一意,怎知……这女人全是装出来的。 感觉到受了极大的欺骗和背叛,此刻苏辞星想到陈若庭身边还有个同样的炸弹陶小碗,就觉得女人心海底针,尤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藏得深。于是也难免地把陶小碗也归入那不可靠的人里。 只希望陈若庭不要再重蹈覆辙了,他这身子骨再折腾下去,苏辞星就是大罗神仙,也不一定次次都能救得回来啊。 陈若庭却像是听了个笑话似的:“她不会的。” 说完,陈若庭就闭上眼,靠在浴桶壁上,脑里自然而然地就浮现了陶小碗的音容相貌。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这样无条件地相信陶小碗。 这辈子,算计得太多。 看到每一个人,他总会在第一时间查清楚他的一切,甚至有些时候,暗卫还未来报,他就能从那些人的眼里看到贪婪、看到背叛、看到虚情假意。 可唯独陶小碗……她的眼里也有算计,可还有他从未见过的真心。 真心地看着他、护着他、爱着他。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想赌一把,就算是赔上了他所有的身家,他也想赌一把。 这片真心,是否错付? 倘若输了,最惨不过是一条命;倘若赢了…… 陈若庭笑了笑:倘若赢了,这辈子就值了。 苏辞星瞧着陈若庭不明所以的笑容,脱口而出一句:“感情的东西虚无缥缈,劝你不要陷得太深。”眉目间尽是一股颓丧。 陈若庭若有所思地瞧了苏辞星一眼,最后还是闭目养神,苏辞星的事情他也知道,只是每个人的感情都是自己的选择,容不得旁人指点江山。 陶小碗先是沉醉在自家相公酷毙了的回答之中,此时也忍不住瞧了苏辞星一眼,心道这苏辞星也是个有故事的花花公子啊。 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苏辞星的爱情故事她可没兴趣,她只要管好她的好相公就行。 想着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苏辞星看着陶小碗坐在浴桶边上,双手托在下巴下,满眼的欢喜地看着陈若庭,撇撇嘴:“烧到这家伙出汗了,然后出来叫我。” 说完就离开了。 陶小碗朝着苏辞星落寞离开的背影,点了点头。 苏辞星一走,这小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陈若庭本来就不是个爱说话的,陶小碗这会儿被毒哑了,也开不了口,可即便如此,她看着陈若庭闭目养神的样子,心里还是满满当当的。 小屋内水气腾腾,小火堆的火苗窜来窜去,火光跳跃着脚步将热情传递到陶小碗的脸上。 支起下巴,陶小碗就这样坐在浴桶边,傻笑了起来。 第504章 包治百病 陈若庭感觉到体内的热度上升,知道自己快要出汗了,正准备开口提醒,一睁眼就对上了坐在一边满眼欢喜瞧着自己的那个小学徒。 若是换做别人,这样毫不掩饰自己情感的眼神,陈若庭怕是会直接喊人处理了,可偏偏这小学徒的眼神又那么的熟悉。 “去叫苏辞星过来吧。”陈若庭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温柔。 陶小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立刻会意,朝陈若庭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 陈若庭见小学徒的模样,蹙了蹙眉。 很快,苏辞星就被陶小碗拽进来了,瞧见小学徒扯着苏辞星手往里拽的模样,陈若庭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又皱了起来。 苏辞星一进来,就直接伸手贴到他的额头上:“嗯,是差不多了。出来吧。” 陶小碗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陈若庭便点了点头,直接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陈若庭淡定从容地从边上的架子上拿过换洗的衣物,径自穿戴完毕。他身上一条白色亵裤,还有一件薄衫加身,衣襟未曾系上,那若隐若现的身材让人浮想联翩。 陶小碗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站在一边直接抬头望向天花板…… 反之,苏辞星倒是淡定多了,他见怪不怪地走到屏风另一侧,敲了敲一张躺椅:“过来躺下。” 陈若庭也早就习惯似的,按照苏辞星的话躺好,这一躺,才发现那个小学徒局促的模样,脸红得跟个番茄似的,整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苏辞星身后,别开头去,就是不敢瞧他,陈若庭顿觉好笑。 苏辞星顺着陈若庭的视线看过去,一拍脑袋:“哎呀,大意了。”随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诶,陈若庭,你和你家娘子是不是还没有洞房?” 说完这话,陶小碗先是惊讶地瞪了苏辞星一眼,下一秒撞上陈若庭的视线,又羞红了脸垂下头去。 瞧见小学徒的反应,陈若庭心里浮起一丝怀疑,嘴上自然是很敷衍地对苏辞星说道:“看你的病。”直接就拒绝回答了。 苏辞星瞧见陶小碗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乐呵呵地道:“我有一味良方,只需你家娘子配合,包治百病。” 陶小碗顿时想到之前苏辞星对她说的什么冲喜的好办法,有种想要踹飞苏辞星的感觉。 陈若庭冷冷道:“别打陶小碗的主意。” 苏辞星笑:“我哪敢啊,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夫妻的幸福着想吗?” 陶小碗内心怒吼: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就别瞎操心。 陈若庭瞥了苏辞星一眼:“多管闲事。” 没想到陈若庭和陶小碗想的一模一样,对于陈若庭的回答,陶小碗在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苏辞星见陈若庭不给面子,冷哼了一声,把手搭到他的手腕间,把起了脉,这越是把脉,苏辞星的眉头就皱得越紧,最后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最后随手拉开装满药材的抽屉取了些药,交给陶小碗:“去,给咱们陈公子煎药。” 第505章 还有用处 陶小碗总觉得苏辞星这是在赶人似的,不过考虑到陈若庭的病情耽误不得,也不多说,拿着药包就出去煎药了。 苏辞星走到窗边,见陶小碗出了房间,到棚子那煎药了,这才走回屋内,对陈若庭说道:“你这情况,不太好。” 身子是陈若庭的,他自然清楚:“要是好的话,就不会来找你了。” “林星瑶也真是下的去手啊,这么多年来,广延对她也不算赖吧?我敲她也是真的喜欢你啊,没想到说给你下毒就给你下毒,一点都不顾念你们之间的情谊啊。”苏辞星一直都把林星瑶当成在自己人,当得知林星瑶是夏修夷的人,他起初还不信。 直到金掌柜把一身溃败的陈若庭带来他面前,他才不得不信。 俗话说的好,爱有多深恨有多深。 这林星瑶露出了真面目,苏辞星对她的态度自然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过……这毒药倒也有趣,竟然会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的傀儡,由此可见,其实林星瑶还是挺喜欢你的哈哈哈,就是这喜欢过分变态了。” 广延发生这种大事,陈若庭自然会监视那边的情况,今早的线报苏辞星也看到了,那林星瑶虽然背叛了广延,背叛了陈子规,但是对陈子规的感情确实一点不假,对那个傀儡陈子规可好着呢。 “喜欢吗?”陈若庭眸光微闪,最后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不过是强求罢了。” “我何日能回竹居?”陈若庭敛了敛神思,除了身体的缘故,这么快赶回来,陈若庭还是带着点私心的。 “这么急啊?”苏辞星打趣道:“知道你娘子回来了,就迫不及待了?” 陈若庭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回了苏辞星一个眼神。 苏辞星立刻调转话题:“夏家的傀儡丸说来也是奇妙,本来只要你体内的毒没有达成一定程度便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偏偏刘奇企图将你体内的余毒都处理了,反倒触发了傀儡丸的毒性。” “夏家人用来控制人心的手段果然毒啊。” 把人变成傀儡操控起来还不算,一旦那人动了拔除毒药的念头,就直接让他毒发身亡。也算是极其霸道了。 “要我说,直接派人把林星瑶给杀了,你这毒就不药而愈了。”夏修夷百密一疏,这傀儡丸的解毒之法,还是被陈若庭知道了,只是…… “林星瑶还有用处。” “陈若庭,这我就真不懂了,以广延的实力,就算和夏修夷撕破了脸也没什么关系,你何必委屈自己?”苏辞星是不懂,明明把夏修夷的阴谋都摸个透了,他竟然还是选择按照夏修夷的计划走,把广延明面上的势力都交给了林星瑶。 抛弃高高在上的陈子规的身份,偏偏要回来当个人人可欺的陈若庭。 陈若庭抿唇笑了笑:“你确实不会懂。” 苏辞星这一听就不爽了,瞧陈若庭那面带桃花的模样,简直就是在欺负他孤家寡人! “麻蛋,刘奇怎么就不把你毒死算了?” “说说吧,我的毒可还有解?” 第506章 就欺负我 “解是解不掉了,但是也能吊着你这条命。”苏辞星翻开自己的针包,利索地往陈若庭头上扎了几针:“不过我也不清楚这傀儡丸有没有什么别的隐患,若是那林星瑶发现了你偷梁换柱的事情,再来对付你,我可未必能及时赶来哦。” “嗯。”陈若庭原本就是怕那残留的傀儡丸会触发什么隐患,才让刘奇想办法把他体内的毒素清除,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了,“林星瑶确实不得不防,之前让你研制的毒药,可有了眉目?” 苏辞星手一抖,瞧着陈若庭的眼神带了点震惊:“不是吧,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林星瑶了?” 苏辞星还记得那也是赏酒大会结束的时候,当日获得头奖的是一个长得美貌的女子,可偏偏用了些歪门邪道企图睡了陈子规,结果却被陈子规识破,并被斩去了双手。 而这弄巧成拙的,倒是让外界传出了林星瑶以身相救的事情,间接地促成了陈子规与林星瑶的假结婚。 而那件事发生不久后,陈子规突然找到苏辞星,让他研制一种男女欢爱时可以传播的一种毒药。 之前他是没想到陈子规要这种毒药做什么,但是联想到今日早上的线报……说是林星瑶与那“陈子规”成了真夫妻…… 苏辞星顿时了然。 陈若庭淡淡地瞥了苏辞星一眼:“若是研制好了,便想办法告知刘奇,接下来怎么做,他知道。” “啧啧啧,陈若庭,我发现你这人也挺能藏事的,对林星瑶这么早就起了怀疑,却对我只字不提,还看着我越陷越深?”苏辞星觉得自己被卖了,要是陈若庭早点告诉他,他也不至于真心错付,还把那林星瑶视若女神。 好在他也没在林星瑶面前说太多不该说的话,不然今日真是追悔莫及了。 陈若庭笑了起来:“苏辞星,你看女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 “我……”苏辞星无言以对,然后突然想到了屋外的陶小碗,嘴角一扬,笑了:“哼,我眼神儿是不好,你眼神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陈若庭懒得和苏辞星计较,问道:“还需几日?” “嗯?”苏辞星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仔细想了下,立刻就知道陈若庭在问什么,“急什么急,反正竹居有我在,你家娘子也不会出什么事。” “呵呵……”就是觉得有苏辞星在,他才不放心。 “嘁。”苏辞星眼珠子一转,笑道:“你几时能回竹居,让我那小学徒来决定,如何?” “苏辞星,我觉得你越来越欠揍了。”陈若庭话音刚落,卫骑就不着痕迹地出现在苏辞星身后,双手环胸,安静地站着。 苏辞星顿觉小屋内杀气盛满,他一个治病的大夫,哪里敌得过专门杀人的卫骑,立刻求饶:“行,是我嘴碎,明日就送你回去,行了吧?” 陈若庭朝卫骑点了点头,卫骑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个个的,就知道欺负我。”苏辞星愤懑不已,边说还得边给陈若庭扎针治病。 第507章 多加关照 陶小碗煎好药,就直接端着药过来了。 苏辞星见到陶小碗立刻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入睡的陈若庭,又指了指屋外,示意陶小碗到外面去说。 陶小碗指了指自己盘子上端着的药,苏辞星会意,直接接过手,把它放在屋内的木桌上,就把陶小碗带了出去。 “那药喝不喝都无所谓了。” 苏辞星这一开口,陶小碗就挑眉了?这是几个意思?说他相公药石无灵了? “等陈若庭这一觉睡醒,明日就能回竹居了。” 陶小碗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苏辞星恍然大悟,又从衣袖间拿出一颗药丸递给陶小碗:“吃了,就能说话了。” 陶小碗二话不说就吞了下去,轻轻咳了两声,发现真的能出声了,立刻问道:“苏大夫,我相公怎么样了?旧疾能治还是不能治呀?” 苏辞星也不知道陈若庭现在是希望他的旧疾能治还是不能治,于是含糊地说道:“情况不算好,也不算差,反正这会儿是死不掉了。” 陶小碗蹙眉:“啧,你们这神医当得未免也太没用了吧?”这以前看到的小说电视剧里,不都是妙手回春的神医?怎么感觉苏辞星和他爹是出来骗人的呢? 苏辞星被陶小碗那仿佛看赤脚大夫一般的眼神一瞪,顿觉不满,可他又不能随随便便把陈若庭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哼,反正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陈若庭能活多久,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苏辞星长袖一甩,跑去摆弄他的药草了。 陶小碗撇撇嘴,知道苏辞星也是尽心尽力了,刚刚是她说得过分了,以后陈若庭还得让苏辞星多多关照才是,于是也顾不上许多,走到苏辞星边上就朝着他一拜。 “苏大夫,刚刚有所得罪,还请苏大夫切莫与我一般见识。我知道苏大夫对若庭已是尽心尽力,刚刚是我失言了。”陶小碗规规矩矩地给苏辞星道了个歉。 “小碗知道苏大夫乃一代神医,日后若庭的病,还请苏大夫多多挂心,相信以苏大夫的才能,迟早能将那些顽疾治愈。” 苏辞星也听得出这话里的真心实意,心中愤懑顿时一扫而空。 这人啊,受了欺负太久,稍微给一颗糖就能喜上枝头。 在陈若庭那吃瘪吃久了,现在被陶小碗这么一抬,苏辞星顿觉灿烂。 “好说好说。”苏辞星笑道:“你放心,这陈若庭我肯定会多加关照的。”实际上,苏辞星几乎就是陈若庭的私人大夫了,在遇到陈若庭之后,他就没给别人看过病了。 哦,陶小碗是一个例外。 “那我现在可否进去……” “别了。”苏辞星拒绝道:“屋内烧了药草,你若是闻到了对身体不好,所以我才让你出来了,你今日且先回去吧,明早我会带陈若庭回竹居的。” 陶小碗不舍地望了那屋子一眼,不过也知道苏辞星不会说这种话来诓她,于是点了点头:“好,那麻烦苏大夫了。” “嗯,我带你出去。这医庐外弄了点障眼法,一般人可进不来也出不去。” 难怪之前陶小碗一直觉得苏辞星再带她绕圈圈的,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点了点头,陶小碗就跟着苏辞星离开了。 第508章 合适的酿酒厂 从医庐出来,见天色还早,陶小碗又是一身男装打扮,索性再拾掇了一番,就以林逸的身份朝白居镇里走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在一家不起眼的餐馆外,陶小碗意外地看到了承欢和聂零一有说有笑地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 嗯? 要去打个招呼吗? 知道聂零一对承欢的感情,陶小碗也是一心撮合这两人,所以此时见到自己名义上的娘子和自己未来的下属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去打个招呼。 算了,她还是不当电灯泡了。 这么想着,陶小碗就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诶……”承欢瞧着拐角处一抹熟悉的声音,走了神。 “怎么了?”聂零一顺着承欢的视线看过去,人来人往的路人,并无可疑之处。 承欢揉了揉自己的眼:“许是我看错了。”她还以为是林逸回来了,不过她若是回来了,应该第一时间会来找她吧。 承欢笑了笑,道:“聂大哥,你说这家的厨子真的愿意去醉卧酒乡吗?” 聂零一这次过来投奔林逸,不仅意外地顺利,而且陈子规还把广延做菜最好吃的那位大厨也送给了聂零一。 聂零一只当是陈子规看在他多年卖力的份上给的福利,却不知道陈子规不过是为了替自家娘子开个路罢了。 所以,他今个儿就准备带承欢过来替醉卧酒乡和那位大厨牵个线。 反正是他的人,只要承欢开口,自然会答应的。 “只要开的价够高,自然可以。” “那太好了。”承欢笑了起来,她也是看过林逸那计划书的人,虽然这煮食并非是醉卧酒乡主打的招牌,但若是能锦上添花,自然是好极了的,那日聂零一来到白居镇,顺手打包的那些菜品,立刻就吸引了承欢的注意力。 所以今日特意来此走一遭,打算把这位大厨挖过去。 承欢和聂零一在这边顺利地挖人,陶小碗也从方向柱的口中的得知了这个消息。 方向柱看到久未出面的林逸自然是十分激动,把林逸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都一一汇报。 “最多在一个月,这醉卧酒乡就能正式开业了。”眼下醉卧酒乡已经初具规模,内里正在进行装修,如果没有意外,一个月之后确实可以开业:“不过……” 方向柱拿出一份白居镇上酿酒厂的情况调查表:“这白居镇上的几个酿酒厂我都去看过了,没有一个合适与我们合作的。” 其实方向柱最中意的自然是陶家酿酒厂,可是陶西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似乎无心经营,外界又传陶西准备把酿酒厂卖给广延,可除了陶家酿酒厂,其他的酿酒厂都是散户,恐怕无法承担大批量的酒水订单。 “陶家酿酒厂那边我会去想办法。”陶小碗摸着下巴,也不知道自家老爹是怎么了,平时不是一颗心扑在酿酒厂的吗?怎么听方向柱的话,她爹好像一副准备退休的模样?看样子是该回去看看了。 “还有一事……”方向柱犹豫起来。 “方掌柜尽管说就是了。” 第509章 方向柱的顾虑 见陶小碗准许了,方向柱这才点了点头,把自己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那聂零一原是广延的人,我虽然不是很放心,但是这几日观察下来,此人确实有能力,能留下来自然是好的,而且以他的能力,就是把我的位置让给他,我都觉得有点委屈聂零一了……” 陶小碗明白了,一开始方向柱肯定是对聂零一抱有怀疑,但是几日接触下来,现在方向柱不仅认可了聂零一,甚至还觉得自己掌柜的位置应该让给他。 不过倒也能理解方向柱的想法,聂零一毕竟是陈子规的左膀右臂,和广延的关系肯定是不用说的,更何况,这醉卧酒乡可是开在翠玉楼对面,不用说都知道是冲着翠玉楼来的,聂零一之前又是广延的人,用起来难免会怀疑。 虽然陶小碗一开始也挺怀疑聂零一来醉卧酒乡的动机,但是她想起陈子规给她看的那封信,她愿意相信聂零一。 “方掌柜放心用这人就是了,聂零一此人擅长交际,一些对外的合作你均可以放心地交给他。但是这掌柜的位置,我说了要留给你就是你的,知道了吗?” 方向柱为人老实,虽然处事不及金掌柜圆滑世故,但是她看中的人也绝对不会差的。 方向柱没想到林逸对他如此重视,立刻双手合十朝着林逸一拜:“林公子既然如此相信我,我自然不会让林公子失望的。” “嗯,行了。承欢的住所你可安排好了?” “是,在城东买了间大宅子,挂了林府的牌子,夫人已经住进去了,就是那聂零一……他好像也跟着住进去了。”方向柱略带犹豫,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林逸,他总觉得这聂零一对夫人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哦,挺好的。”陶小碗还恨不得把聂零一安排进去呢,“一会儿承欢和聂零一回来了,你就跟聂零一说,那宅子以后就交给他管了,要是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就让他自刎谢罪吧。” “啊?”方向柱看不懂了,怎么听林逸的意思,他自己不去住?还放心把宅子的管理权交给聂零一?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公子,这……会不会不太好啊?”方向柱想提醒一下林逸,“孤男寡女的……” 林逸却笑了起来:“挺好的。”她前辈子这辈子都还没当过红娘呢,希望这第一次能有个好结果。 “哦……”方向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见陶小碗如此说,他也就闭嘴了。 “行了,接下来就按照计划走就是了,酒水那边我会处理。”方向柱确实把醉卧酒乡打理得很好,接下来她只要专心酿酒就行。 陶小碗也不做逗留,和方向柱说完她就直接回了竹居。 “洛可闻。” 陶小碗朝树上的洛可闻招了招手,洛可闻轻巧一跃就到了陶小碗身边。 “咋了?” “你逃学啊?”她记得学堂今日也是上课的才是。 “……”洛可闻抓了抓脸,“我给忘了。”去了青瑶镇几日,他都忘了陶小碗还给他报了个班。 “算了,正好有事。”陶小碗也不计较,反正多读一天书,洛可闻也不会立刻变出什么大学士:“你去陶家帮我查查,我爹最近都在做什么?” 第510章 意外来客 有了之前闯荡鹤庭轩的经验,现在小小的一个陶家,洛可闻还不放在眼里。 “这简单,包在我身上。”洛可闻拍了拍胸脯,一个翻身就消失不见了。 只要不是让他去读书,什么都好说。 陶小碗失笑地看着洛可闻消失的地方,她总觉得以后洛可闻会变得越来越会人间蒸发。 把陶家的事情交代出去,陶小碗心里也就放心了些许,结果敢迈开腿,小佩的大嗓门就隔着层层竹林传了过来。 “小姐,出事啦!” 小佩气喘吁吁地跑到陶小碗面前,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说道:“呼……小、小姐……不得了。” “怎么了?”不会是陶家又出事了吧?她才刚刚让洛可闻去调查呢。 “那个陈威陈大少回来了。”小佩的话瞬间就打消了陶小碗的担忧,陈威嘛,她知道啊。 小佩捋了捋气,这才说道:“大少爷的腿似乎是瘸了,被陈武背回来的,现在整个陈家都乱成一锅了,陈老爷立刻花了重金找人替大少爷治腿,胡艳梅也赶回来了,这会儿哭着求老爷替大少爷做主呢。” “哦,原来是陈威啊。”陶小碗连假装吃惊的力气都省了,陈威的腿也算是因为她断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陈威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想到那主仆三条腿,走得还挺快。 陶小碗把脸颊边挠人的鬓发别到耳后,笑道:“这关我什么事呢?” “小姐,那陈家好歹也算是你的夫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咱们不用过去表示表示吗?”小佩疑惑,按照道理来说,这丈夫的哥哥受了伤,弟媳就算不出礼,至少也得出声关怀一下吧? “这样啊……陶小碗支着下巴想了片刻,“我还是不想去。”最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我这会儿要是过去了,指不定她们乱甩锅呢,我才不去触这个霉头。”胡艳梅都回来,指不定要借题发挥,不过小佩说得确实没错,该表示的还是要表示的。 陶小碗勾起一抹笑:“小佩,你先回陈府。我明日会带份大礼回去。” 小佩虽然有点疑惑,不过得了陶小碗的回话,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陶小碗原是打算直接去找苏辞星的,结果一想到那弯弯绕绕的路,她就放弃了,还不如直接在竹居守株待兔呢。 只是苏辞星还没来,关雎子倒是先来了。 咚咚—— 关雎子站在屋外,敲了敲了门,才出口问道:“陶小姐可在屋内?” 陶小碗听出关雎子的声音,倒是听不出这语气里的情绪。 “关大人,您怎么来了?”陶小碗立刻打开门,把关雎子迎了起来。 这几日,关雎子每次登门拜访,陶小碗不是外出了,就是伤了风寒不能见客,今日不过也是来凑凑运气,没想到倒是遇到了本人。 关雎子眼里难掩惊喜,尤其是看到陶小碗的瞬间,那嘴角恨不得都咧到耳朵上。 陶小碗请关雎子坐下后,便给他泡了一杯茶,关雎子接过后,问道:“陶小碗前日的风寒可是好了?” 第511章 柳星儿的下落 陶小碗让小佩她们给她打掩护,听到关雎子这么问自然就知道小佩她们说了什么,立刻说道:“啊,好多了呢,你瞧我今日不就好多了。” 闻言,关雎子打量了陶小碗一眼,少女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一颦一笑之间灵巧动人,呼吸一窒。 觉察到自己的心思,关雎子立刻垂下眼眸,道:“如此甚好。” 陶小碗瞧着关雎子的模样似乎有点奇怪,联想到这几日他都跑来找她,心道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给关雎子倒完茶之后,陶小碗便坐到一边,问道:“关大人,这几日都来找小碗,可是有什么事情想与小碗知会?” 关雎子闻言,脸上大喇喇的神情立刻收了起来,到嘴的茶杯被搁置在桌上,关雎子蹙了蹙眉,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柳星儿失踪了。” “三日前,柳星儿出发去德院,谁知这女人倒是好手段,竟然收买了押送她去德院的衙役,她被放走之后,很快就被人发现在悬崖处有她破损的衣物,官府怀疑柳星儿失落落崖……”关雎子没想到柳星儿就是到了牢狱之中,还能找到为她卖命的人,实在是疏忽了,此刻更是没脸见陶小碗。 “官府的人是认定柳星儿死了,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柳星儿费尽心机逃跑,不会这么不小心失足落崖的,我怀疑这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得知消息的关雎子,立刻就想到了陶小碗,所以才会接连几日都来找她,一来是坦白,二来则是担心柳星儿会回来报复陶小碗,打算提醒她。 陶小碗举杯的手一顿,不过立刻冷静下来,抿了一口茶,道:“我那星儿妹妹……”可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此事确实是我有所疏忽,陶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派人前来保护陶小姐,直至查明柳星儿的下落为止。”关雎子说着就朝陶小碗赔了个不是。 陶小碗立刻扶起关雎子,这哪里有官拜民的规矩:“关大人,押送柳星儿的又不是你,这怎么也怪不到关大人头上的。” “关大人有心了,此事确实与关大人无关。咳咳……” 说话间,陈若庭突然出现。 他走进屋内,漫步来到陶小碗身边,对上陶小碗那满目的惊喜,陈若庭回了一个暖暖的笑容。 “回来了?”陈若庭走到陶小碗身边,她就不由自主地缠上了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雀跃的温柔,压着那蠢蠢欲动的惊喜。 “嗯。”陈若庭淡淡一笑。 关雎子瞧见这一幕,别开脸去。 这几日他来找陶小碗,却也撞见了陈若庭与陶小碗一个丫鬟亲密的一幕,现在看到陶小碗满怀喜悦的眼神,心里对陈若庭的意见不止一点点,只是他素来为人正直,断然做不出说别人坏话的事情。 “既然陈公子回来了,那我不便打扰了,陶小姐这几日出门且小心,柳星儿如果没死,按照她的性格,绝对会来找你报复,此女恶毒心肠,陶小碗千万小心……” 说完,关雎子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 第512章 彼此不喜 陶小碗瞧着关雎子似乎在生气的模样,转过头来,笑着看向她的好相公:“关大人好像不太喜欢你。” 陈若庭转了个身,正巧挡在陶小碗的面前,这下连关雎子的影子都漏不到陶小碗的眼中了,他不想陶小碗的眼里出现第二个男人。 陈若庭笑道:“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他。” “噗……”陶小碗笑了起来,陈若庭这理论也挺有趣的。 陶小碗拉着陈若庭坐了下来,问道:“话说,你不是在苏辞星那看病吗?怎么就回来了?” 陈若庭拎起水壶往陶小碗空了的茶杯里倒了点热茶,眼里带着笑意:“那小学徒果然是你。” 本来就觉得熟悉,如今陶小碗这一问,陈若庭便知晓了来龙去脉,轻轻瞟了屋外一眼,屋外那人顿觉恶寒。 “啊……”陶小碗自知露了馅,“你眼力倒是好。”她自认为掩饰得挺好,没想到还是被揭穿了。 “那你现在回来,是不是说明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 陈若庭点点头:“还好。”不过是听到卫骑说关雎子来竹居了,他待不住罢了。 “好个屁。”苏辞星刚刚被莫名而来的刺骨激了一身疙瘩,这会儿立刻走了进来,一点也不见外地拉开第三张凳子坐了下来,“反正这身子是你自己的,到时候玩坏了,可别说我没事先提醒你。” 陶小碗挑眉,看了眼苏辞星,又盯上了陈若庭:“你莫不是逃出来的?” 陈若庭笑了笑,把热茶往陶小碗那推了推:“我若是身体不适,又怎么逃得出来呢?” 陶小碗闻言倒是认可,举起陈若庭泡的热茶抿了一口:明明是一样的茶水,出自陈若庭的手,味道就特别怡人。 不过喝完茶,陶小碗就对陈若庭说道:“不过为了让我安心,可以不可以麻烦相公配合苏大夫呢?” 苏辞星乐了,给陈若庭一个“你媳妇站我这边”的得意眼神。 陈若庭笑了笑:“听娘子的。”直接无视了苏辞星。 “那麻烦苏大夫再替我家相公看看?”陶小碗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让苏辞星坐到陈若庭边上,她自己就乖乖地站在陈若庭边上陪着他。 苏辞星现在这会儿瞧着陶小碗,是越瞧越欢喜,于是从怀里拿出一颗药递给陈若庭:“吃了之后,睡个两时辰就好了。” 闻言,陶小碗倒了杯温水递给陈若庭,陈若庭顺手接过来,混着温水把药吃下肚。 陶小碗问道:“那去休息一下?” 陈若庭笑了笑:“还不困。”陈若庭瞧见陶小碗眼珠子转溜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有事要谈,再者苏辞星的药也不是吃了就能让他困的。 “嘻嘻,那我们商量个事呗。明日能不能借苏大夫用一用?” 苏辞星眉头一挑,觉得又有麻烦了。 陈若庭淡淡地看了苏辞星一眼:“当然可以,是不是,苏大夫?” 看到陈若庭眼里似有若无的威胁,苏辞星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心里却又把陈若庭骂了一顿,别人的朋友之间是两肋插刀,陈若庭倒好,不插朋友两刀就不乐意了。 第513章 借个人 “找我何事?”苏辞星咳了咳,一本正经地问道。 陶小碗笑得灿烂:“想请苏大夫明日随我去陈家给陈威瞧瞧腿。” 闻言,陈若庭疑惑地看了陶小碗一眼,这陈威腿为什么会瘸,苏辞星不清楚,他清楚,毕竟当初他也在场,只是……陶小碗又为何要替他治腿呢? 总不是怕陈威认出她来的。 “陈威?”苏辞星笑了起来:“这臭屁大少爷与陈若庭的关系可不好,你为啥要我去治他?不怕你家相公不高兴啊?” 陶小碗眉眼一弯:“我家相公才不会那么小气呢。” 陈若庭点点头,回应了陶小碗的问题,苏辞星觉得没意思,继续问道:“你倒是跟我说说,治陈威的腿做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的腿瘸一辈子。” “哎呦呵。”苏辞星转念一想:若是陈洪发找了别的大夫,说不定歪打正着就给陈威治好了,但如果他出马,陈威的腿绝对是越治越坏,而且还不会让陈家的人怀疑。 苏辞星笑了起来:“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有一百种让他的腿死掉的法子,你是想温柔一点的呢,还是激烈一点的?又或者是悄无声息的……” 陶小碗笑了笑:“你明日就专心给陈威治腿伤,最好是能在十天内就能让他恢复如初。” 刚刚小佩来告诉陶小碗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消息:前世陈洪发四十大寿的晚宴上,陈若庭被陈威栽赃嫁祸的事情。 寿宴当晚的情况,陶小碗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知道陈若庭被陈威指控和陈洪发的商业好友方凳的小妾有染,最后陈若庭似乎是没有什么事,但是他身边的一个侍卫代他受过被人打死。 这辈子接触了陈若庭,陶小碗是百分之百相信陈若庭的人品,更何况与小妾有染这种事情,完全就是陈威会做出来的事情,她有理由相信这是陈威捣的鬼。 陈威耍足了长子的风头,可想而知,陈若庭在家里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既然陈威总是惦记着她的好相公,那也别怪她要置他于死地了。 陈洪发的四十大寿就在下个月,陶小碗也准备给她的这位好公公,送上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治好他的腿?”苏辞星不明所以地瞧了陈若庭一眼,“你不是要弄残他吗?治好他做什么?” “嘻嘻,当然是为了再让它断一次啊。” 陶小碗笑得灿若春花,可莫名的,让苏辞星打了个冷颤。 陈若庭抿唇浅笑:她家娘子似乎真的和一般的闺阁小姐大相径庭,如此血腥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竟然与赏花一般随意。 苏辞星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疙瘩:“反正我明日只要让陈威的腿恢复得健健康康的就好了是吧?” “对。” “行吧。” “嗯,那……就不送苏大夫了。” “……” 苏辞星有一种利用完了然后被抛弃的错觉。 瞧了眼陶小碗和陈若庭那默契十足的送客微笑,他老老实实地离开了。 第514章 晚安 苏辞星一走,陈若庭便开口了:“你要对付陈威?” 陶小碗点了点头:“那个家伙,我不喜欢。” 陶小碗的仇报完了,接下来就让她帮她的好相公清理清理路上的障碍吧。 陈洪发越是看不上陈若庭,她就越是要让陈洪发知道,这个陈家,最能仰仗的人是谁。 “你若是不喜欢陈威,我可以……”直接让卫骑把人杀了。 陈若庭对陈家素来没有什么感情,若是陶小碗开口,直接灭了整个陈家,他都不会眨一眨眼,更何况,这本就是迟早的事情。 陶小碗没有看到陈若庭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只道是陈若庭会带着她远走高飞罢了,笑道:“若庭相公,你就别操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养身体,好不好?” 得罪她的人没有好下场,得罪她相公的人,更别指望有什么好日子。 陈若庭垂眸,嘴角却扬了起来:“好。” 陶小碗觉得他是个虚弱的二公子,他就收敛锋芒;陶小碗想要保护他,他就安心依附;陶小碗想要赚大钱,他就送她锦绣前程。 只要她陪着他,只要她爱着他。 …… 夜寒风凉,更深露重。 洪山郁郁葱葱的竹林遮住了月光,只留下风吹林动的沙沙声响。 山间一座小竹居内亮起了点点烛光。 陶小碗走到窗边,轻轻合上了纱窗。 苏辞星走了没多久,她就催促着陈若庭歇息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起了,陈若庭睡得很沉,陶小碗原是打算叫他起来吃点东西的,都没能叫醒他。 这会儿陶小碗收拾好东西,也准备歇下了。 只是看着屋内两张相距甚远的床,她又犯愁了。 陈若庭离开之前,她把话都说开了,她也确信自己是喜欢他的,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就更应该趁胜追击,增加自己与陈若庭的亲密度。 所以她自然是想睡到陈若庭那边去的,可偏偏现在陈若庭睡得沉沉的,脸上还挂着些虚汗,她总觉得自己是在趁人之危似的。 陶小碗端来一盆温水,拧干了毛巾之后,替陈若庭擦拭额头的虚汗。 陈若庭虽然病恹恹的,可五官依旧俊朗不凡。 一丝晚风从窗口的隙缝间悄悄溜了进来,扰乱了烛心,逗弄着烛火摇摆不定。 陶小碗的手突然就停在了陈若庭的额头。 “诶,怎么有一种看到陈子规的错觉……” 陶小碗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难道她真的对那个陈子规心动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小碗都打了个激灵。 呸呸呸,胡思乱想什么,赏酒大会结束之后,她就和陈子规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了。 管这么多做什么。 陶小碗吐了吐舌头,把陈子规从自己的脑袋里赶走了。 把手中的毛巾丢进脸盆里,陶小碗笑道:“相公啊,娘子今晚可以睡你边上吗?我保证不动手动脚的,就乖乖睡觉。” 陶小碗瞧着熟睡的陈若庭,心里渐渐地柔软了起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少年长长的睫毛,带着点坏心思地拨啊拨,结果却拨得自己小鹿乱跳的。 第515章 默许 陶小碗猛地收回了手,瞧着陈若庭依旧没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数三秒,相公若是不答,便是答应了哦……3、2、1……” “嘻。”陶小碗利索地就爬上了陈若庭的床,小心翼翼地睡到他的一侧,把自己的脑袋垫在一侧,转过身来瞧着身边的陈若庭:“几日不见,我倒是对你越发想念了。” 陶小碗往陈若庭那边挪了挪,直到额头轻轻地碰到少年的肩膀上,这才舒心地闭上眼:“晚安了,我的相公。” 竹居内逐渐安静下来,直到身边传来少女平稳的呼吸,陈若庭才缓缓地睁开眼。 其实苏辞星的药效早就过去了,只不过知道陶小碗守在身边,让素来浅眠的陈若庭难得地进入了深层睡眠。 不过即便如此,刚刚陶小碗帮他擦拭脸颊的时候,他也被惊醒了。只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整个人又顿时放松了下来,也就懒得睁眼,倒是又意外地发现他们家娘子调皮的模样。 感受到肩膀上那轻微的触碰,陈若庭心里暖暖的,提了提身上的被子,帮陶小碗盖上,这才坐起了身。 陈若庭走到屋外,朝着黑暗之处轻道:“卫骑。” 不多时,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便出现在屋外:“公子,有何吩咐?” “派人去查查柳星儿的下落,若是她对陶小碗有所企图,杀。” 关雎子今日前来,就说明他也没能查到柳星儿的踪迹,柳星儿是死是活,陈若庭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陶小碗。 柳星儿此人确实心肠歹毒,如果真的侥幸活了下来,他不介意再送她一程。 只是……能躲过官府的搜查,一个素未离开过白居镇的柳星儿,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吗?难道她背后还有人?可是柳星儿这样的人,值得谁花这样的功夫去解救呢? 陈若庭蹙了蹙眉。 卫骑俯首领命,随后轻身一跃,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 晨光熹微,陶小碗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嘴角不由自主地就扬了起来。 “早安啊,我的相公。” “嗯,早安。” 不知道为什么,陶小碗似乎从陈若庭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宠溺的意思,陶小碗笑道:“相公倒是不介意我跟你同睡一床?” 陈若庭轻笑起来:“你我夫妻,同睡一榻有何不可?” 陶小碗得寸进尺,往陈若庭身边靠了靠,一点一点地直接贴到他的怀里,然后伸手一抱:“如此……也可以?” 陈若庭微微愣住,随后抱住陶小碗,往自己怀里一带,脑袋贴在陶小碗的耳边轻笑道:“如此……我是要做坏事的。” 陶小碗一个激灵,立刻从陈若庭的怀里退出来,拉着被子把自己盖得严实:“啊,今日天气真好啊。” 强行转移了话题。 陈若庭笑了笑也不戳破陶小碗的羞涩,起身准备更衣,刚刚解开衣襟,就听到身后传来少女略带害羞的声音。 “咦——”陶小碗问道:“我不用回避一下吗?” 第516章 哪来的情敌 陈若庭嘴角微扬,转过身,双手支在床榻上,往陶小碗逼近。 “娘子这般害羞又是为何?昨天不是……”陈若庭的语气带着调侃,陶小碗瞬间就想到了昨日帮陈若庭烧火的事情,不由地咳了起来:“咳咳咳……” 脸上顿时发烫,陈若庭知道那个小学徒是她,还不调侃个够啊,这么一想,陶小碗更是面红耳赤。 见陶小碗如此反应,陈若庭笑了笑,也就不继续逗她了,转过身自顾自地换起了衣服。 最后穿戴完毕,陈若庭笑了笑道:“该见的见了,不该见的娘子也都见了,既然如此,娘子就要负责,可千万不要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 “额……”陶小碗莫名心虚地想到了陈子规,然后立刻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甩掉那些奇怪的念头,被陈若庭说得不好意思,她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话说出口了,他才意识到原来昨晚陶小碗说道陈子规的时候,他还是记在了心上啊,明明都是他,没想到潜意识里还是把陈子规当成了情敌? 陈若庭走到门边,道:“我去准备早点,娘子慢点起无妨。” “啊?好。”这话陶小碗知道怎么回了,立刻点头称是。 陈若庭轻笑地合上门,便去准备了。 …… 等陶小碗洗漱完毕,陈若庭的早饭做得也差不多了。 这么多天不见,陶小碗最记挂的除了陈若庭,还有他做的饭!这些天在青瑶镇,美食也吃过,可偏偏最戳陶小碗心尖的味道还是陈若庭亲手做得饭菜。 就是一碗面,陶小碗都觉得人间美味。 这不,也就一碗茶的时间,陶小碗连面带汤的,已经吃完了。 陶小碗摸了摸自己似乎圆润了许多的小肚腩,十分满足。 见陶小碗如此反应,陈若庭自然欢喜:“可还够?” “够了够了,再吃下去,我肯定会被你喂成小肥猪的。”好吃不贪嘴,她还指望着靠着自己的美色把陈若庭拐回家呢。 “胖点也好看。”陈若庭低声说道,他家娘子身材偏瘦,不过该肉的地方还是挺肉的,想到昨晚的触感,陈若庭耳尖也不由地红了起来,立刻垂眸吃起自己的面来。 陶小碗单手支在桌上,巧笑地看着陈若庭:“要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不过昨日小佩来的时候,也说了轩阁已经布置好了,那成杏似乎还隐隐有鸠占鹊巢的意思,再不回去,恐怕这院子就白白便宜了别人了。 更何况陈威出了那事,二少爷这房怎么说也得有所表示嘛。 “陈若庭,我们今日一起回陈家可好?” 陈若庭放下筷子,道:“嗯,我也正有此意。” 昨日陶小碗说要请苏辞星去给陈威治腿,他大致也猜到了陶小碗的计划,所幸广延那边暂时不用他出面了,安心回去做个二少爷也挺好。 “嘻,相公真好。一会儿等苏大夫来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嗯。” …… 第517章 二少奶奶回来了 白居镇,陈府。 这几日陈府上下人心惶惶,陈威瘸了腿,请了不少大夫来看,都说伤了骨头,这治好了,走路也会有点跛。 胡艳梅日日夜夜以泪洗面,陈洪发打听到青瑶镇发生的事情后,敢怒不敢言,他们儿子得罪了陈子规,他能怎么办?蚍蜉撼大树,找死吗?! 于是只能调转枪头,那日陈威身边还有一个叫芙儿的女人,如果不是为了她出头,陈威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那女人还在回来的路上为了点钱财背弃陈威。 陈子规,他陈洪发是不敢动的,可芙儿那个女人,他定是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于是立刻派人去打听陈威身边那个女人的消息,至少也得找个替死鬼出气。 反观陈威的正妻成杏,这几日过得那叫一个舒心,陈威因为一个女人被陈子规弄断了腿,她心里乐得紧,不过表面上还是佯装关切,在陈洪发面前博得个好印象。 实际上她对陈威早就没什么指望了,私底下就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翠儿过去照顾陈威,趁机让翠儿在陈威面前立足,以方便她日后控制陈威。 陈威得知自己日后只能做个跛子,直接就怒发冲冠了,他那屋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了,甚至胡艳梅赶来好心相劝也被误伤,好在翠儿知情达理,倒是把陈威的怒火压了下来,只是偶尔还是能听到陈威发泄的砸物声。 陈家鸡犬不宁,陈洪发索性找了个借口去了外地谈生意,走之前便交代成杏管家,毕竟胡艳梅他是信不过了。 成杏得了陈洪发的准信,自然是越发得意。 胡艳梅气得牙痒痒,她这个当家主母还没死呢,而且她从清水寺回来住,陈洪发也没有赶她走的意思,她还以为陈洪发已经原谅她了,会再把陈家后院交给她,谁知陈洪发竟然就让成杏管家,这不是就让成杏管着她的意思吗?! 婆媳两人是越看彼此越不顺眼,就在这个时候,陶小碗也回来了。 陈府,春阁院。 “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回来了。”红儿听到消息,立刻就回屋找成杏了。 成杏剥着葡萄皮的手一顿,眼里立刻闪过一道狠厉。 之前在陈家与陶小碗一见,原本是想打压打压她,结果却被陶小碗指出她那耳环是劫匪所偷之物,害得她胆战心惊地让人悄悄把耳环还了回去。 成杏以前经常戴着那玛瑙红流苏耳环到处晃悠炫耀,这一还她的耳环反倒备受瞩目,每次和那些夫人小姐小聚,还经常被人提起,她又不能说真相,只道是自己不喜欢罢了,可那些小姐夫人都嘴碎得要命,私底下,都嘲讽她戴假货戴了这么久才发现呢。 可是成杏又不能替自己辩解,要是让官府知道她曾经戴过真的玛瑙红流苏耳环,把她误认为是那些劫匪的合作人,那她的名声才真的被毁了呢!所以她也只能忍,现在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找到了可以撒的对象了。 第518章 胡艳梅的计较 “哼,那个小蹄子知道回来了?”成杏把剥好的葡萄吃进嘴里,优雅地站了起来,红儿见状立刻过来搀扶,“走,我们去会会这位二少奶奶。” 成杏哼笑一声,眼里藏不住对陶小碗的鄙夷。 另一边,胡艳梅被陈洪发安置在府里最偏僻的西院,这西院位置不仅偏,而且距离陈洪发所在的东院是最远的,由此可见,这次陈洪发对胡艳梅是动了真怒,胡艳梅想要翻身也没有那么容易。 “听说那轩阁大动干戈之后,也变得有模有样了?”得知陶小碗回来,胡艳梅嘴角翘起,一幅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丫鬟柳儿点了点头,道:“是,而且大少奶奶似乎对那轩阁还挺感兴趣的,昨日又去瞧了一眼。” “呵呵,成杏那个大小姐脾气,自然看不惯有人住得比她还好了,这陶小碗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倒要看看,咱们陈家的两位少奶奶,谁更厉害。”胡艳梅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如果陶小碗和成杏斗起来了,她只要坐山观虎斗,坐享渔翁之利就行,想来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恢复往昔的风光了。 “夫人所言极是。”柳儿低着头,十分恭顺。 胡艳梅动了动眼眸,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握着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眼前的少女十八年华,生得小巧玲珑,是不久前胡艳梅买回来的丫头。 本来她是指望这丫头能被陈洪发看上的,但是瞧着这几日陈洪发对她的态度,胡艳梅恼了,凭什么要便宜陈洪发,反正这陈家迟早是她的威儿的,还不如在威儿身边安插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女人。 这样以后陈家还有谁敢不尊重她? “柳儿,明日你便要去少爷院子里照顾着了,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胡艳梅话里有话,柳儿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她从卖身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来陈府的任务,为了能做人上人,她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只不过未经人事,听到这暗示,还是不由地红了脸,点着头道:“柳儿知道的,柳儿绝对不会辜负夫人的厚爱。” 胡艳梅看柳儿娇羞的模样,很是满意。 “秦嬷嬷,带柳儿下去吧。然后去前厅盯着点,陶小碗回来了,成杏肯定有所表示。”胡艳梅可不打算再出头了,最近她只要韬光养晦,静观鹬蚌相争,让她这个渔翁得利就行。 站在胡艳梅身侧的秦嬷嬷会心一笑:“是。”然后便带着柳儿离开了。 …… 陶小碗和陈若庭回到陈府之后,她第一个打听的就是陈洪发的去向,得知陈洪发不在家,并让成杏管家之后,陶小碗蹙了蹙眉,倒也没说什么。 陈若庭听到“成杏”两字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观卫骑的反应就比较大了,直接哼出了声。 陶小碗挑眉看了卫骑一眼。 陈若庭瞥了卫骑一眼:“去轩阁整顿一下行李吧。” 卫骑自知泄露了情绪,连忙垂首离开,陶小碗吩咐小佩跟着去帮忙,一会儿间,前厅就只剩下陈若庭和陶小碗了。 第519章 大少奶奶的下马威 “总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陶小碗摸着下巴,眯起眼睛打量起了陈若庭。 陈若庭笑了笑:“无需娘子操心的事罢了。” “是吗?”陶小碗总觉得自家相公回了陈府,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差了许多,明明昨日吃了苏辞星的药,陈若庭脸上病态的白中难得的透了些红润,结果今日一来陈府,脸比昨日更白了。 “想见小碗妹妹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成杏在丫鬟的搀扶下,巧笑着迈进前厅,结果倏忽的就瞧见了陈若庭,原本挂着虚伪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小女子的雀跃欣喜,看得陶小碗眉头紧蹙。 “哎呀,若庭也回来了啊?”语气不由地高了一调。 若庭?!陶小碗没好气地瞪了陈若庭一眼,这称呼未免也太过亲密了吧? 站在最后边的苏辞星憋着笑看戏,这陈家的事情,他或多或少还知道一些,这陶小碗带陈若庭回来,好戏可真是要上演了。 扶着成杏的红儿闻言,立刻对提醒道:“二少奶奶,怎么见了大少奶奶,也不行礼啊?不过几日没见,便如此没规矩的吗?” 成杏意识到在场的还有陶小碗,立刻回过神来,只不过瞥向陈若庭的眼神依旧是含情脉脉,恨不得直接把人拐进自己的闺房。 陶小碗咳了两声,走到陈若庭前,挡住成杏的视线,这才福了福身:“妹妹这厢有礼了。若庭,你也来和大嫂打个招呼。” 陶小碗特意加重了“大嫂”两个字,然后缠着陈若庭的手臂以示主权地把人从身侧拉了出来。 陈若庭配合地作揖,然后道:“大嫂。” 以往陈若庭可从与成杏说过一句话,不是让卫骑把她赶走,就是直接无视了她,今日陈若庭难得与她说话,竟然还是陶小碗帮她求来的,可偏偏这句话还是“大嫂”?! 成杏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大嫂”这两个字了! 成杏憋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要怎么释放!再看巧笑倩兮的陶小碗,只觉得可恶。 于是捏了捏红儿的手,直接让红儿把她带到前厅的主位上坐好,派头十足地摆好之后,道:“这几日,公公不在家,陈家里里外外的事情便交给了我打理,想来小碗妹妹和若庭都知道了吧?” 陶小碗挽着陈若庭的手,大大方方地秀恩爱,点了点头,含笑地看了陈若庭一眼,这才说道:“知道啊。” 成杏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啪”地一声,一掌拍在茶几之上,直指陶小碗,怒道:“那你还不给我跪下!” 成杏这边火气十足,陶小碗那厢风轻云淡。 她笑道:“我为何要跪?” “你还有脸说?昨日陈威断了腿回来,身为陈家的二少奶奶,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仅不回来,还带着二少爷在外面快活儿,你到底有没有把陈家放在心上!?你这样的儿媳妇,可真是好的很啊。” 昨日陈威发生那样的事情,就是她这个与陈威老死不相往来的妻子都知道过来做做戏,可陶小碗倒是好,一个二少奶奶,不来表示也就算了,竟然连家门都不进来瞧瞧! 第520章 大少奶奶的热情 陈若庭没回来,自然也是失礼的,不过都被成杏归为“被陶小碗带坏了”。 陈若庭抬眸瞧了成杏一眼,就这一眼,吓得成杏突然闭了嘴,原本早就想到要讽刺的话全数吞进了肚子里。 她第一次发现陈家那个面容俊朗、看似不管事没脾气的二少爷竟然有一种杀伐果断的冷峻。 “唉……”陶小碗突然叹起了气来,成杏这才回过神来,再瞧陈若庭便没有捕捉到那可怕的眼神,只当是之前是自己眼花了,嘴角得意的笑容再度扬起。 成杏:“妹妹若是知错了,自己去陈家祠堂罚跪……” “姐姐,我何错之有啊?”陶小碗叹完气立刻换上一副好心没好报的表情,“我昨日为了你的好相公,可是跑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请来了神医,你竟然这么说我。” 陶小碗把苏辞星拉出来,介绍道:“这位苏大夫,可是打了包票说能在十日内,让咱们大少爷恢复如初的。” 苏辞星被陶小碗拉出来,这才行了个礼道:“在下苏辞星,确如二少奶奶所言,我可以治好大少爷的腿伤。”根据广延暗卫给苏辞星补充的赏酒大会事件,他自然知道陈威是怎么受伤,当然也就有把握可以治好陈威的腿。 只不过苏辞星说了什么,成杏根本没听进去,她只觉眼前的男子过分耀眼,迷了她的神魂。 “这、这位公子……”成杏站了起身,差点就朝苏辞星走过来了,红儿立刻大声提醒:“苏大夫真当厉害,那便不再耽搁,烦请苏大夫赶紧去给大少爷治治病。” 苏辞星还是第一次对女子产生了厌恶感。这成杏都已经嫁作他人妇了,怎么的还是如此轻浪?他觉得成杏那爱慕的眼神是对他的侮辱!连忙朝陶小碗递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结果就瞧见陶小碗挽着陈若庭的胳膊,两人都在瞧他的笑话。 麻蛋,这对恶毒夫妻! 成杏听到红儿这么说,连陶小碗都懒得管了,连连点头,激动地走到苏辞星边上,热情道:“苏大夫,这边请,让妾身带你去。” 那眼神毫不掩饰对苏辞星的炽热。 “有劳。”说着,苏辞星还往后退了两步,他越是退,那成杏就越往他身边靠近一步。 成杏的贴身丫鬟红儿脸色铁青,她们家小姐嫁人前其实不是这样的,可偏偏嫁了个陈威,知道陈威在外面花天酒地之后,成杏也撕破了脸,养起了小白脸,两夫妻不过是碍于两家的利益瞒着家里的人装得恩爱,实际上早就看不惯彼此了。 也因此,陈洪发一走,成杏根本就懒得掩饰自己对美男的爱慕之心了。 原本陈家的人对此也是心照不宣的,可偏偏她们家小姐看上的二少爷竟然娶妻了,红儿还记得当初见到陶小碗几句话就吓得成杏退还了耳环的事情,总觉得这二少奶奶不简单,所以觉得此事暴露在二少奶奶面前,终归是不好的,可她家小姐见了美男就这样…… 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第521章 跑不掉的 陶小碗笑话看得也够多了,这才好心地提醒道:“哎呀,杏儿姐姐,你总粘着苏大夫做什么呀?还不带苏大夫去给大哥看病吗?这要是耽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故意拖延时间,想让大哥的腿瘸得更彻底一点呢。你知道的,本来外面就有人传你和大哥的关系……” 陶小碗的话没有说完,成杏已经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了,现在陶小碗还在,她怎么就没注意呢!原本是打算来给陶小碗个下马威,没想到最后竟然反被陶小碗看出她和陈威的不和来了。 “哼,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成杏大小姐脾气十足,就算是被陶小碗发现了什么,她也是有恃无恐,毕竟陶家根本无法和成家相媲美,成杏自然不会怕她。 成杏的话说得是理所当然,除了刚开始被陶小碗戳破有一点尴尬之外,现在早就已经恢复了大小姐的傲气,领着苏辞星往陈威的院子走去。 红儿松了一口气,立刻跟了过去。 陶小碗等成杏她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这才回过头来,却发现陈若庭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心口一跳:“喂,你别以为你这样盯着我,我就会放过你哦。” 陈若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迎着阳光,整个人显得更加耀眼:“听凭娘子处置。” 一句话轻飘飘地就落在了陶小碗心尖,惹得它扑通扑通加速跳跃。 陶小碗扬了扬头,对上陈若庭直白的视线,问道:“回去再教训你。” 说着便拉着陈若庭往轩阁走去。 再踏入轩阁,整个院子的感觉都变得不一样了。 按照陶小碗画的设计图重新修葺的轩阁改头换面,一踏进这小院子,入目即是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桃树上,再望过去,几间屋子依次排开,围着原本孤立的屋子。 鸟语花香、叮咚水声,好不热闹。 “不错不错,广延的人真是厉害。不过短短十几日,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陶小碗自然不知道,陈若庭请来的是整个夏阳王朝最有效率的团队,能做到这个程度何止不错,简直就是奇迹了。 陈若庭看着面目大改的轩阁,心里说不出来的暖了起来,他母亲留下的轩阁变成如今充实的模样,就像是他心里缺漏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被人填满了。 他不由自主地拉住了陶小碗的手,陶小碗不明所以地回过身来看他。 “陶小碗,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陈若庭的语气暖洋洋的,让人想要溺死在其中。 陶小碗眉眼一弯:“是啊,所以我会对你负责的。”所以你放心大胆地来爱我就好了。 陈若庭右手微微用力,陶小碗整个人就被揽入怀中,陈若庭贴在陶小碗耳边,轻哼了一声“嗯”。 陶小碗,现如今,你想跑也跑不掉了。 陈若庭嘴角微扬:心里上了锁的地方,因为住进了一个人,便锁得更加深了。 轩阁一造好,小佩和张嬷嬷她们就搬进来住了,这会儿在自己的屋子里,瞧着陈若庭和陶小碗拥抱,满脸的喜悦。 小佩乐呵呵地说道:“希望小姐能尽快给二少爷生个大胖儿子!”这样以后就算二少爷病死了,她家小姐也有寄托。 第522章 暗藏锋芒 张嬷嬷眼眶微红,附和道:“是啊是啊,哎呀,我这辈子能瞧着二少爷结婚生子就心满意足了。”这样她死后才有脸见夫人啊。 林琳站在两人身后,与欢喜的两人截然不同,整个人浑身散发着阴郁,目露恶毒。 陶小碗要是再晚点回来,现在享受这一切的就是她! 明明只差一点,她就可以和陈若庭…… 看着此刻窗外那个俊朗的男子,林琳咬着唇,口腔里甚至多了一抹血腥的味道。 错过了陈若庭这个机会,林琳虽然恨,但是眼下她还需要仰仗陶小碗留在陈家。 这几日在陈家,林琳打听得很清楚了,虽然陈若庭在陈家似乎没有陈威来得有地位,但是胜在陈威有一个貌合神离的娘子,这样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成为陈家的当家主母。 几番打听下来,林琳更是确定,以她的手段,绝对不会输给成杏。只要给她一个二少奶奶的身份,她有信心,这陈家的主母位置,她迟早能拿到手。 可偏偏…… 小佩突然转过身来,拉着林琳的手,道:“林琳,我们赶紧给小姐她们收拾一下屋子吧。” 林琳浑身的恶毒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恭顺的模样,绽出笑容,道:“是啊,小姐公子都回来了,定要好好收拾一下的。” 自从见过陶小碗,林琳就收敛了很多,干活也利索起来,小佩只当林琳是知错就改,也就不会把之前的事情记挂在心上,对她依旧如初的好。 张嬷嬷与林琳相处的时日不多,也不清楚竹居发生的事情,她一直觉得林琳和小佩都是陶小碗的丫鬟,倒也一并喜欢着。 “你们两谁若是得空,去镇上买点香薰回来吧,这屋子里刚刚休憩好,还有些味道。”张嬷嬷掏出一锭银子,“少爷平素不喜欢熏香,你们就按照二少奶奶的喜好买些来就是了。” 小佩刚想接过银子,却被林琳抢先一步:“我去吧,小佩姐姐还要忙着小姐她们整理一下屋内的行囊呢。” 小佩想了想也是,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林琳接过银子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那日在苏辞星大夫那里看到的东西,也许可以派上用场了。 林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和小佩知会了声,便出去了。 …… 陈府,西院。 “什么?!成杏那个贱人竟然当着陶小碗的面与那个苏大夫……?!”胡艳梅一听到前厅刚刚发生的一切,顿时就火了,“这个贱女人,我都说了让威儿好好哄着,省得让她做出些败坏门风的事情,这下好了,让那个陶小碗瞧见了!要是再去老爷那里捅一刀……” 胡艳梅这么一想就觉得觉得这陶小碗甚是碍眼。 “夫人,可要去找二少奶奶敲打敲打?”秦嬷嬷觉得陶小碗不过就是个小女儿家家的,只要胡艳梅去威胁几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肯定有分寸。 胡艳梅却冷笑一声:“你以为那个陶小碗是个省油的灯?今日成杏本是打算让陶小碗去祠堂罚跪的,结果呢……哼,结果却暴露自己的弱点!你说这会是巧合吗?” 第523章 看不上的侄子 胡艳梅这么一想,对陶小碗就更加警惕了。 “那可怎么办?老爷虽然没说这次出去谈生意要多久,但总归是会回来的……”虽然陈若庭那个不成器的肯定是不能和陈威比的,但若是陈威搞砸了和成家的亲事,陶小碗又把陈威成杏各玩各的事情传出去…… 那个素来死要面子的陈洪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让柳儿动作麻利点,最好能在老爷回府之前怀上威儿的孩子。”至少不能让陈若庭那边先有情况。 “是,那陶小碗那边?”就算柳儿怀上了陈威的孩子,也不能阻止陶小碗把事情传出去啊。 胡艳梅冷笑一声:“一个失德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呢?” 秦嬷嬷心头一跳:“夫人的意思是……” “胡家前几日不是来了封信,我那好姨侄胡秋奇要来白居镇看望我吗?” “夫人,那胡少爷是因为辱了人家姑娘清白,害得那姑娘投河自尽,所以才来白居镇避难的。你先前不是说不要惹祸上身,现如今怎么还引狼入室呢?”秦嬷嬷不明所以。 “呵呵……”胡艳梅眼露精光,“此一时彼一时,我那好姨侄既然已经犯了一条人命,自然也不会介意多犯一条。” 秦嬷嬷立刻会意,露出了奸佞的笑容:“夫人原来是这个意思!确实确实,陈家的二少奶奶若是与人私通,坏了身子,就算不自尽,也不会再受人待见,到时候她自身难保了,讨好夫人都来不及,怎么会胡说八道呢!” 秦嬷嬷越说,胡艳梅脸上的笑意就越深:“届时除了陶小碗,我这心口的大石头才算真正地落了地。” 既然陶小碗是个不识趣的,她就索性送她一程。 秦嬷嬷喜上眉梢:“那老奴立刻去信一封,先前胡少爷来信的时候,人已经往青瑶镇出发了,想必这几日就该到了。” “嗯。”胡艳梅捧起茶杯,总算是喝得下这茶水了。 …… 陈府,轩阁。 “小姐,东西都给整理好啦,我和林琳还有张嬷嬷就住在对面的小屋子那,这日后总算不用与小姐分开了。”小佩收拾好屋子,立刻就跑来同陶小碗唠嗑。 “怎么着?我不在家的时候,还有人敢欺负你不成?” “那倒不是,就是那大少奶奶手底下的几个丫鬟,狗眼看人低的,反正挺有脾气的。”小佩只是看不惯成杏那些丫鬟的行事作风罢了,这搁以前陶府,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的,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 “对了,小姐,我刚刚收拾的时候,把咱们夫人给我的那本小册子放在你的枕头下了,你晚上记得好好研读研读。”小佩说到这,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她刚刚还和张嬷嬷说要怎么让小姐早日怀上呢,张嬷嬷就给她出了这么个主意,为了能达到效果,小佩立刻就来提醒陶小碗了。 “这小别胜新婚呢,小姐和公子许久不见,今晚可以打铁趁热。”小佩按照张嬷嬷交代的,把话说了个全。 第524章 陶西退休 听得陶小碗都面红耳赤的:“臭丫头,我不在的日子,你尽是学了些坏心思。” 小佩一点不觉得害羞,陶夫人可是私底下交代了小佩好多次了,所以小佩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时不时地拿来提醒小姐:“哎呀小姐,这才是正经事,你可要好好重视。” “行了你。”陶小碗点了点小佩的鼻子,“以后这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哦。”显然,小佩是一只耳朵进一直耳朵出。 “陶小碗!” 屋外突然传来洛可闻大大咧咧的声音,小佩捂嘴笑了起来:“这洛可闻怎么总这么没规没矩的。” 陶小碗揉了揉太阳穴,看样子洛可闻这书真是白读了:“我出去看看。” 这一出门,就看到卫骑与洛可闻彼此对峙着,两人大有拔剑比拼的架势。 “别嚷嚷。”卫骑自然知道陈若庭喜静,这会儿正在书房里,显然是想用暴力解决这个噪音的源头。 “我就嚷了,你打我啊。”洛可闻显然是想和卫骑切磋切磋,这会儿直接言语刺激着。 “洛可闻。”陶小碗直接走过去,洛可闻见到陶小碗,马上就收回了挑战欲满满的眼神,歪七扭八地站好,吐槽道:“我发现你老喜欢搬家了,而且都是趁我不在的时候。” 洛可闻从陶家回来之后,就去了竹居,结果人去楼空。 “额……”陶小碗这才想到,自己完全忘了和洛可闻说要搬回陈家的事情,“抱歉,是我疏忽了。” “哼。”见陶小碗道了歉,洛可闻也不好再发作,不然显得他小气,“陶家这几日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过陶家酿酒厂最近似乎都不接新的单子了,外面的人都说你爹要退休了。” “这样吗……”陶小碗摸了摸下巴,“那我爹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吧,我观察了一天,能吃能喝能睡的,还总带着你娘上街玩耍,过得可好了。” “难道真的要退休了?”那陶家酿酒厂是打算卖给广延吗? 陶小碗正在疑惑间,就瞧着洛可闻和卫骑又对上了。 陶小碗叹了口气,对洛可闻说道:“洛小爷,给你个新任务。” “啥?” “拜卫骑为师,学会做一名优秀的护卫。” 陶小碗话毕,洛可闻和卫骑都以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陶小碗狡黠一笑:“或者你去学堂念书,你自己选。” 洛可闻看了眼卫骑,卫骑看了眼洛可闻,彼此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屑,不过卫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反正任务交代了,洛可闻可以发展到什么程度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陶小碗招呼了小佩一声:“小佩,下午陪我回一趟陶家吧。” 陶家酿酒厂,她志在必得。 与其便宜了金掌柜,还不如把陶家酿酒厂卖给她呢,下午回家探探口风,若是她爹真的打算卖掉酿酒厂,那她就让方向柱以林逸的名义把酿酒厂买下来吧。 “好的。” 吱丫—— 陈若庭突然推开书房的门,少年人一身白袍,就是站在那屋檐下的阴影处,似乎都比烈日更加耀眼。 目若清潭的眼神朝陶小碗看过来,嘴角轻摆的弧度递来温柔的试探,似乎是在招呼陶小碗过去。 第525章 忍不住了 陶小碗笑了笑,突然就生出了一点小心思,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上,就是不走。 陈若庭瞧了陶小碗一阵子,发现她就是不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便也不作他言,朝陶小碗走了过来。 陶小碗“噗嗤”一声就笑了,正准备迎过去,结果陈若庭直接打横把人抱了起来,惊得陶小碗开口的话全抛诸脑后。 然后陈若庭直接把人抱进了书房…… 小佩捂嘴偷笑着,卫骑和洛可闻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平白无故被喂了一嘴的恩爱,脸色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 也不知道广延的人是怎么搭的新屋,屋内竟然没有一丝装修的气味,反倒是飘着阵阵檀香,令人舒适。 陈若庭抱着陶小碗进了书房之后,陶小碗顺手就把书房的门给合上了,陈若庭微微一愣,瞧着怀里的少女笑意便更深了。 “娘子,可是有什么想法?” 陶小碗脸一红,咳了一声,避开陈若庭的眼神:“我以为是相公有什么想法。” 陈若庭笑了笑,走到书房内,把怀中的少女轻轻地放下,然后俯下身,替陶小碗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我不过是想找娘子说几句,娘子既然走不动,为夫只能亲自请进来了。” 陈若庭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可触碰到陶小碗额头的时候,就像是不小心落下的火星,烧了一片。 陶小碗自知是会错意了,“嗖”地一声,直接从陈若庭面前溜走,转身走到书桌前,敲了敲这紫檀木做成的桌子:“竟然是紫檀木做的,看这纹路,价值不菲啊。” 陈若庭走了过来,指尖落在紫檀木上,沿着陶小碗摸索的痕迹摸了过来,莫名的,陶小碗觉得发烫的脸颊更加红了。 “娘子喜欢就好。”看得出来,陶小碗对他的这间书房是真的用了心,整体的构造简约大方,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却在细节处见到了设计者的用心之处。 既然陶小碗费了心,陈若庭自然要用最好的建材来回应这份心意。 “咳……”陶小碗总觉得这次陈若庭回来之后,好像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以前任凭她怎么讨好追求,都客客气气的陈若庭,现在似乎变得有点主动。 难不成自己真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 陈若庭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陶小碗的面前,单手支在书架上,等陶小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陈若庭壁咚在书房的一个小角落里了?! “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一双黑瞳仿佛看穿了陶小碗的心思,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陶小碗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嘴角扬起的弧度让人忍不住一亲香泽。 陶小碗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双手一搭,直接缠住陈若庭的脖颈,手掌轻轻地往自己面前一带,那张诱人的脸庞近在咫尺。 陶小碗一个踮脚,将唇落在那觊觎已久的唇瓣上。 扑通扑通—— 就一刹那,陶小碗屏着呼吸,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口中跳出来,浑身的血液沸腾着翻滚。 可落到唇上,她却只敢小心翼翼地蹭一下陈若庭那柔软的唇,压抑着内心叫嚣着的欲望,轻轻地触碰。 第526章 别忍了 与前几次的蜻蜓点水不同,这次她就这样贴在陈若庭的唇上,不敢动,也不舍得动,仿佛这天地之间仅剩他们两人。 可就是这么轻轻的触碰,却让她整个人眷恋着不想离开。 陈若庭看着眼前闭着眼微微蹙眉的少女,感受唇上那笨拙的亲吻,眉眼不由地舒展开来。 右手轻轻地落在少女的脸颊处,陈若庭轻轻地从吻中挣脱。 感受到唇上的空缺,陶小碗睁开了眼。 对上陈若庭带着笑意的眼神,陶小碗只觉脸颊发烫,不由地别过脸去,要是陈若庭再这么看着她,她保不准要做更坏的事情了! “娘子,原来你刚刚在想这件事啊。” 陈若庭含笑的声音飘进陶小碗的耳里,说得她更加羞红了脸,甚至没有注意到陈若庭眼里的情动,还有此时此刻,他危险的动作。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亲就是了。”陶小碗十分自觉,刚刚是她唐突了,这追相公急不得,要是逼得急了,指不定让陈若庭厌烦了她。 陈若庭右手轻轻掰了掰,陶小碗的脸再一次对上了陈若庭好暇以整的笑脸,她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陈若庭锁在怀里。 “我、很、喜、欢。” 陈若庭一字一句缓缓地说出口,可还没有给陶小碗思考的时间,他整个人俯身压了上来。 陈若庭右手抬了抬,陶小碗仰了仰脖子,那双还带着温热的唇再次贴了上来,随着陈若庭右手的摆弄,两人的唇贴合得越发紧密。 瞧着陶小碗略带惊讶的眼神,陈若庭右手摩挲着陶小碗的下巴,引导着陶小碗长开了嘴,然后动了动舌,长驱直入,撩拨着少女唇齿,勾起那摸灵巧红色的回应。 陶小碗呼吸窒住,大脑瞬间空白,一阵阵酥麻的电流刷新了陶小碗对“亲吻”的定义。 霸道的入侵和陶小碗印象中温润如玉的陈若庭截然相反,整个人被陈若庭禁锢在身侧,陶小碗甚至生出一种自己根本无力逃跑的错觉。 倏忽间,陈若庭放过了她的唇舌,右手抚上她的唇角,擦拭那从口中带出的痕迹,最后轻轻地在陶小碗的唇角落了一吻,笑道:“傻瓜,还会呼吸吗?” 揉了揉陶小碗的头发,陈若庭真想把怀中的女子揉进自己的心间,锁上一辈子。 闻言,陶小碗这才猛地一口大气喘了出来:妈呀,她刚刚……是被强吻了吗!? 陶小碗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翩翩俏相公。 都说男生在情爱一事上都是无师自通的,切身体验之后,陶小碗信了。 陈若庭压低了声音,在陶小碗的耳畔问道:“娘子,可还喜欢?” 陶小碗满脸通红地瞥了陈若庭一眼,立刻又把视线闪向他处,略带干涩的声音像蚊子嗡嗡一般哼了出来:“喜欢……”喜欢得差点就想把人摁到床上去了。 陈若庭轻笑起来,指尖不由自主地就抚上了陶小碗的唇:“那以后知道怎么亲了吗?” 第527章 川香记 “……”陶小碗觉得陈若庭变坏了,当然了,她自己也是抱着点小心思的,所以再这样聊下去,她可能真的要做坏事了,于是咳了两声,蹩脚地直接转移话题:“咳咳,相公啊,你刚刚找我进来,是想同我说什么?” 陈若庭笑了笑,见陶小碗脸颊上莫名的红晕,便也不再逗她,只是停在唇上的手指顺便捏了捏陶小碗的脸颊,这才松手,笑道:“娘子下午打算回陶家?” 陶西这几日确实无心酿酒厂的事业,但似乎也并没有把陶家酿酒厂转手给广延的意思,联想到翠玉楼对面那家初具规模的酒馆,和陶小碗女扮男装的事情,陈若庭倒也猜到了几分陶小碗的心思。 “嗯,你要陪我一起去吗?可是我爹恐怕不想见你……”陶小碗觉得陶西见到陈若庭难免会暴怒,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让两人先别再见面为好。 陈若庭点点头,倒也认同,转身走到书柜前,随手抽出了一本册子,递给陶小碗:“既然如此,我便不陪娘子一块儿去了,这本书便当时小婿对岳丈的一份心意,还请娘子代为转交。” 陶西也不是书香子弟,肯定不爱看书的,陶小碗本是想婉拒,结果瞧见那书册封面上的几个字之后,吃惊地接过来简单地翻阅了一会儿。 “这……不是我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的《川香记》?” 陶西除了一心投身于酿酒事业,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烧菜,而且尤其喜欢烧辣菜,因此寻访多年,一直想要买到那本厨神亲笔所书、专门教授如何做好辣菜的菜谱《川香记》,没想到找了十多年的菜谱竟然藏在陈若庭这里。 “希望岳丈大人会喜欢。” 《川香记》本来是在厨神那好好收藏着,不过决定娶陶小碗的那天陈若庭就派人找来了,陶西此人嘴硬心软,这辈子最爱的两个人便是他的夫人柳兰和女儿陶小碗。 所以陈若庭知道只要他待陶小碗好,陶西迟早会接受他,至于这《川香记》,自然是拿来讨好岳父的…… “诶!”陶小碗拍了拍书册,突然笑了起来,“上次我爹烧了那么多辣菜,把你吃病了,你这会儿还专门送上这本《川香记》,你有这份心意,我爹就算不喜欢你,内心肯定也觉得过意不去,这以后见到你了,也会客气几分,这份礼送的真是时候。” 嘴角微微勾起,瞳孔中映入陶小碗的音容,泄了一地的柔情:“知我者,莫若娘子也。” …… 陈府,清风阁。 满地的碎物被扫在屋内一个角落,腾出了一条干净的路,苏辞星端着神医的架子,站在床边,拿着一根小木棍敲了敲陈威的大腿。 “哎哟!神医,疼!太疼了,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腿吗?”陈威这几日都在闹腾自己,现在整个人十分凌乱,脸上胡子邋遢,明显是懒得打理。 谁知道,陈武竟然告诉他府上来了一个说是能治好他腿的神医,在得知苏辞星是陶小碗带来的人后,陈威心里更是傲了起来。 第528章 叫惨的大少爷 虽然脚上疼得要命,但是得知陶小碗找了大夫给他来看腿,陈威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瞧瞧这个陈家,谁不是赶着来奉承他的。 陶小碗总算是开窍了,知道在这个陈府谁才是真正值得仰仗的人了。 这一认知直接重新塑造起,陈威在青瑶镇被陈子规碾压的尊严。 陈威立刻吩咐陈武把屋内整理赶紧,迎接苏辞星。他毕竟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少爷,可不能让这大夫见笑了去。 不多时,苏辞星便到了陈威的院子里,只不过进来的时候,闹了点小插曲。 原本陈威那碍眼的正妻成杏也打算跟着苏辞星一起进来,反正陈威也经常在成杏面前和丫鬟们眉来眼去的,所以成杏本着来恶心恶心陈威的心态,打算和苏辞星一起去看看陈威,谁知被陈武拦在了屋外。 这清风阁没有外人,陈威连好夫妻的戏都懒得做了。 成杏气呼呼地被赶走了,苏辞星乐得自在,于是扛着药箱就进来了。 陈威对苏辞星那叫一个客气,毕竟这可是攸关他腿的大事,他不客气也得客气。 苏辞星话不多时,直接拿出工具给陈威检查,结果就听到屋内传来陈威各种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苏辞星嫌弃地看着叫疼的陈威,想当年陈若庭受了那种剥皮抽筋之苦,都不喊一句,这陈威好歹也算是陈若庭的半个兄弟,怎么一点都不耐痛。 “陈大少,你这腿还知道痛,就说明还有得救,这要是我敲着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那真的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苏辞星实话实说,不过语气里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陈威的鄙视。 陈威自然是很不爽苏辞星的语气,但是这几日来给他看腿的大夫,都说他这腿治好了也得跛,只有苏辞星保证可以让他完好如初,所以就算此时苏辞星态度如此令他不爽,陈威也得受着。 陈威赔了个笑脸,喊痛的声音低了几分:“那……我这腿大概要几日才能恢复如初啊?” 苏辞星猛地一敲,陈威疼得龇牙咧嘴,但就是忍着不叫出声,苏辞星心里舒坦了,这才说道:“十日内,只要你按照我的法子好好休养,保准你恢复如初。” “真的?!”陈威牙口发颤,但还是十分喜悦地问出口,这话只是从陈武嘴里听来,他还是有所保留的,但是苏辞星现在可是当着他的面许下承诺了,陈威自然兴奋。 “哼,你这话问着,是在侮辱我的医术。”苏辞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陈威立刻连连道歉:“是了,是了,是我嘴碎,神医说了能好肯定能好,陈武,快给去账房那给神医拿诊金!不知道神医想要收多少?”言下之意,就是苏辞星要多少,他就能给多少。 显摆了一下,身为陈家大少爷的阔气。 苏辞星哼笑一声,别说是陈威房里的钱了,就是整个陈家的财产摆在他面前,他都不屑一顾好不好。 “免了,我与那陈家二少奶奶也算是有点缘分,这次她请我来给你治病,就当是我还了她的情谊。” 第529章 在轩阁待着 “如此啊……”陈威没想到陶小碗竟然会为了他奔波了一日,还给他带来了如此的希望,心里对陶小碗的喜爱是越发泛滥了,想着等日后腿好了,定要好好“报答”一番。 苏辞星见陈威贼眉鼠脸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竟然露出了如此猥琐的笑容,心里直犯恶心,立刻写下药方交给陈武:“这个是外敷的药方,每日在伤口上敷药一次即可;这个是内服的,一日三次。记住了吗?” 陈武接过药方立刻鞠躬致谢:“多谢苏神医,小的都记住了。” “嗯,那没我什么事情了,我走了。”苏辞星理了理药箱就准备离开。 陈威闻言突然喊住苏辞星:“苏大夫……那我这腿万一有什么别的情况,我怎么找你啊。”他就怕苏辞星是个江湖郎中,只是来骗钱的,怎么可能轻易放人走呢。 苏辞星自然是瞧出来陈威眼里的算计,冷哼一声:“这几日我就住在轩阁,你们家二少爷体弱多病的,二少奶奶让我也去照看照看呢。” 说完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陈威一拳砸在棉被上,面露狠恶:“哼,又是那个病秧子!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我看上的人,都喜欢去找那个病秧子呢!” 陈武立刻迎了过来:“少爷息怒,这陈家迟早都是您的,那二少爷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动怒。” 陈威瞥了恭顺的陈武一眼,这才压下怒火,冷笑一声:“陈武,这次我能回来多亏了你啊。” 陈武低着头,眼珠子里尽是喜悦,语气上却依旧装得恭顺:“大少爷洪福齐天,小的不过就是顺应天命。” “哈哈哈,你这小子真会说话!放心吧,本少爷不会忘了对你的承诺,这几日你就在这府上好生走动走动,等我的腿好了,就把你看上的丫鬟赐给你。” 只要陈威的腿能好,给陈武赐个丫鬟也无妨。 陈武喜上眉梢,把腰弯得更低,对陈威恭敬地说道:“多谢少爷。” “嗯,下去吧,这几日的我药都需由你亲自调配,千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不然后果如何,你也知道的。”陈威现在就怕成杏那个贱蹄子暗害他,所以立刻出言警示。 陈武自然知道陈威所指之人是谁,连连称是:“少爷请放心,这几日我亲力亲为,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什么可趁之机。” 陈威闻言,这才舒爽地躺到床上,只等十日后…… …… 白居镇,陶府。 略带寒意的秋风吹佛,卷走庭院枝头的绿叶,夏日尾端剩下的一丝热意消失不见。 几个丫鬟端着各种小吃、甜点轮番地往陶夫人的院子里送。 “娘啊,你当我是小猪吗?”陶小碗看着满桌子的点心,语气里都带着点甜腻的味道。 “哎呀,你现在不比当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多吃一点啊。”陶夫人直接把一盘桂花糕推到陶小碗面前,“你以前最爱吃这个了,娘特意吩咐丫鬟给你买的,还有一盒我给你打包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第530章 状态不对 陶夫人的盛情难却,陶小碗只能默默地拿起桂花糕,开始吃第二盘。 陶小碗糯糯地啃着桂花糕,陶夫人瞧着自家女儿似乎是被陈若庭养得越来越水灵了,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娘,你这么瞧我作甚?”陶小碗被自己娘亲盯得有点害羞,挠了挠脸颊问道。 “唉,我就是在想,什么时候能抱到外孙。” “咳咳……”陶小碗差点被嘴里的桂花糕噎死,陶夫人立刻递过来一碗水,好笑地嗔怪道:“这么大个人了,一点样子都没有!” 陶小碗喝了水,这才缓过气来,心里只想哭泣:也不瞧瞧是谁使劲儿地把桂花糕往她嘴里推的。 “对了,娘,回来这么久怎么没看到爹啊?他还在生我和若庭的气吗?”陶小碗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打听陶西的情况的,只是进来和她娘唠嗑了许久,都不见她爹的踪迹。 “他啊?一听到你要回来,直接去了酿酒厂。”陶夫人提到陶西就来气,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家伙还使性子,故意跑去酿酒厂。 陶夫人拿起一块糕点,恶狠狠地咬了几口似乎发泄:“你这爹啊,就是这个脾气,不过这几日我好说歹说,他也就认了,口头上虽然不承认若庭,但我觉得他心里应该是已经接受若庭了,这不前几日,他还派人悄悄去打听了若庭的消息呢。” “是吗?”陶小碗尴尬地笑了笑,恐怕他爹打听得越多,对陈若庭就越不满意吧。 “这若庭小子我是看着很满意的,你爹那么戏弄他,还特意给你找了《川香记》,他能有这份心意,你爹迟早被他打动的。”陶夫人对陶西还是很了解的,陈若庭的这份礼物,陶西定然是会喜欢的。 “小碗,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酿酒厂看看你爹吧,他这人啊,嘴硬心软,心里肯定是想你的,不过就是拉不下面子,你一会儿过去给他个台阶下,你们的事儿肯定就翻篇了。”陶夫人提醒道。 陶小碗把桂花糕吞进肚里,点了点头:“嗯,娘说的是,咱们现在就去吧。” 陶夫人把手中的糕点放下,慈祥的眼神打量着陶小碗,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家小碗是长大了。”语气里似乎带着点舍不得。 陶小碗没来得及深究,陶夫人就带着她一起去了陶家酿酒厂。 自从上次栽赃嫁祸的事情发生之后,陶家酿酒厂的生意就直线下降,虽然后来关雎子大力澄清,陶家酿酒厂的口碑也回来了,可偏偏陶西那时候丧了斗志,都不怎么管事,以至于现在的陶家酿酒厂,似乎一直没有缓过劲儿来。 陶小碗走进酿酒厂的瞬间,灰败之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一颗大树旁,一张木桌围着五六个闲散的工人,喝着小酒嗑着瓜子,聊得火热。 再往里走,三人为一组围着发酵的酒桶,打着哈欠,懒懒散散地工作着。 唯独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拿着工具搅着高梁和稻子,从中筛选出质量好的,满目的认真,汗水划过眼角,眼里充满了干劲儿。 第531章 江海策 “娘,咱们酿酒厂最近的生意这么差的吗?工人们看起来似乎都挺轻松。”陶小碗蹙了蹙眉,按理来说,夏长酒大卖,怎么着作为夏长酒的出品酒厂,陶家酿酒厂也应该会有点收益才是啊。 “唉,还不是你爹。起初他琢磨着想把陶家酿酒厂卖给金掌柜,可是后来知道你嫁给了陈若庭……”陶夫人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是泄露了什么大秘密似的,不好意思地看了陶小碗一眼,“你一会儿自己问你的爹吧。” 陶小碗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 等陶小碗和陶夫人走到里屋,那院子里嗑瓜子的众人这才转过头来,讨论了起来。 韩民今年二十又五,穿着简单的白褂,皮肤黝黑:“那不是夫人吗,她边上怎么还有一个女娃娃啊?难道是小姐?” 陶小碗几乎没来过陶家酿酒厂,以前都是柳星儿代替她这位大小姐出面,所以酿酒厂的人,大多数只认柳星儿,不认陶小碗。 刘工随手丢进嘴里一颗瓜子,嚼了两下把壳吐了出来:“谁知道呢?老爷都不怎么管事了,现在连女眷都过来了,我琢磨着陶家酿酒厂很快就要卖掉了吧。” 陈二虎喝了口酒,烦心道:“唉,那不是过几日又得重新去找工作了?” 韩民嘿笑一声:“我已经联系了人了,要不给你介绍介绍?” “哎哟。”正说着话,韩民突然被人一撞。 “哐——”手中的酒杯摔在桌上,酒水撒了一桌。 韩民气急,一转身就揪着撞到他那人的衣领:“麻的,又是你这臭小子,不长眼啊!” 眼前的少年正是刚刚专注于挑稻米的江海策,刚刚他正准备去仓库把还未处理的高粱和稻米挑出来处理,结果一不小心就撞到了韩民。 韩民一身黑肉,十分结实,江海策虽然长得比韩民高,但似乎营养不良,整个人瘦瘦弱弱的,此刻被韩民揪着衣领,他站也站不稳,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民看了身后的几个小伙伴一眼,几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不小心?刘工、二虎,你们说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们。” 刘工立刻道来:“昨日这小子踩了我一脚。” 陈二虎附和:“大前日你那铲子差点就把我的腿给劈了!” 江海策这才将眼前的三人和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挂钩了,他喃喃道:“我又不是故意针对你们,只是你们经常在这,我去仓库总是要路过,自然就会经常遇到……” 韩民一听不乐意了,拎着少年衣领的手提了提,另一手在他的脸上轻拍了几下以示威胁:“哎嘿,你这臭小子的意思,是我们经常在这里偷懒,碍着你发愤图强了啊?” 刘工嗤笑道:“也不知道这么卖力卖给谁看,这陶家酿酒厂都要关门了。” 陈二虎:“这小子忒没意思,喝酒喝酒。” 韩民大手一甩,江海策被推到地上,韩民拍了拍手,也不再搭理江海策,和刘工、陈二虎继续喝酒唠嗑。 江海策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往仓库那边走去,从中拿出稻米和高粱,继续工作去了,只是路过韩民他们的时候,特意绕开了,生怕再和他们对上。 第532章 陶西的决定 韩民斜了江海策一眼,见他默不吭声继续做着最基本、又枯燥的工作,哼了一声不再看去,继续和陈二虎他们碰杯。 正巧站在那颗大树上闭目养神的洛可闻把这一切瞧了个一清二楚,今早陶小碗让他拜卫骑为师后,卫骑教的第一节课内容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仅仅指的是潜在的危险,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八卦。 于是为了方便记忆,洛可闻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开始涂涂写写。 是了,卫骑直接把洛可闻当成是暗卫来培训了,毕竟他手底下可是训出了遍布整个夏阳王朝的广延暗卫,要让他教正经的护卫出来,他还不会。 …… 经过酿酒厂的煮制间、冷却池、包装间,陶小碗和陶夫人继续往里走,第一次亲自来陶家酿酒厂的陶小碗心里对酿酒厂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她对于陶西这种按照工序搭建相邻的工作间的布局十分满意。 也难怪陶家酿酒厂能得到金掌柜的青睐,从这酿酒厂的布局上就能看出陶西的酿酒水平绝对不俗。 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陶夫人轻声道:“你爹和你李叔叔应该就在这里面了。” “哦。”陶小碗点了点头。 李叔叔全名李汉,是陶西的左膀右臂,可以说陶家酿酒厂有今天的地位,这里面也有李汉的一份功劳。 李汉孤家寡人一个,逢年过节,都会被陶西带回陶家一起庆祝,陶小碗对他自然是熟悉的。 陶夫人说完,正准备敲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了争执声。 “老爷,这件事我觉得太过草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李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对陶西刚刚做的决定十分不满。 陶夫人面露忧色,但似乎对这场争执并不意外。 陶小碗见陶夫人没有进去的意思,索性也静观其变,和她娘一起站在屋外偷听了起来。 “我老了,这酿酒厂迟早要交出去的。”陶西微微叹息,“这酿酒厂是你和我心血,我知道我这么做对不住你,但是你也是看着小碗长大的,你应该懂我才是。” 我? 陶小碗眼珠子动了动,越发好奇陶西做了什么决定。 “唉,可是小姐不过十八年华,怎么能承担得起陶家酿酒厂的职责,而且这么多年,小姐几乎不曾来过陶家酿酒厂,这里又有几个人认识她?你这样贸贸然地把陶家酿酒厂交给小姐,怎么能服众?” 回忆起陶小碗,李汉只能记起一个娇滴滴的模样,除此之外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年他去陶家过年的时候,这丫头总是看不起他似的,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他也不至于会和一个小女孩计较这么多,只是这样的女子难登大雅之堂,更何况要接手陶家酿酒厂。 恐怕陶小碗根本连酿酒厂都不会来吧。 陶小碗听到李汉的话也是不敢置信。 听这意思,她爹是打算把陶家酿酒厂给她了? 陶小碗向陶夫人投去疑惑的眼神,陶夫人点了点头,证明里面的话确实属实。 陶小碗瞪大了眼睛,她爹不久前还和她置气,这会儿竟然打算把陶家酿酒厂交给她了?! 第533章 作为父亲 屋内久久没有回应,最后只闻陶西轻叹一声:“我原本也没想这么快就把酿酒厂交给小碗的,可她现在嫁进了陈家,在我们陶家出了那样的事情的时候,嫁进了陈家。虽然现在陶家没事了,但小碗草草地嫁过去,两个媒婆都没请,指不定被陈家的人怎么念叨呢。就算现在再补什么婚假的礼仪都太迟了。我这个做爹的啊,可真是太不称职了,唉。” “我把陶家酿酒厂交给小碗,一来呢,不过是把以后的计划提前了,二来呢,也就是为了让陈家知道,我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现在有陶家酿酒厂在背后给小碗撑腰呢,陈家的人就算不喜欢小碗,看在陶家酿酒厂的香窝窝份上,怎么也会对小碗客气一些,反正这陶家酿酒厂也是我女儿救回来的,我便让这酿酒厂做嫁妆陪她嫁过去罢了。” 陶西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听得陶小碗内心震撼。 没想到陶西竟然会为了她这个女儿做到这个份上…… 这辈子能重生到陶小碗身上,她是何其有幸。 眼眶不由地红了起来,陶夫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陶小碗的肩膀,对上娘亲略带安慰又慈祥的笑容,那泪水终是滑落。 屋内又响起了陶西的话:“李汉,你也别小看我这女儿,你可能还不知道,梁家前阵子大卖的那新酒和如今的夏长酒可都是出自我女儿的手笔,我相信酿酒厂交给她不会有问题的。” 李汉被陶西的话震撼得久久不能言语:梁家的新酒且不说,那夏长酒他可是亲自盯着研制的,夏长酒不论是从色泽、酒香,还是口味,都是上乘之作,甚至可以说是陶家酿酒厂历年来酿制的最好的一味酒。 没想到竟然出自陶小碗之手……李汉虽然知道陶小碗会酿酒,但这么多年,陶小碗的酿酒水平也不过一般,谈不上出彩,怎么今年…… 陶西似乎也是看懂了李汉眼里的疑惑,笑道:“也许是开窍了吧,我家丫头啊,是真的长大了。”语气里尽是自豪。 李汉终是被说服了,如果夏长酒是陶小碗酿制的,那日后陶家酿酒厂交在她手上,他也认了,大不了他多操点心就是了。 见屋内似乎是聊妥了,陶夫人伸手帮陶小碗擦干了泪水,这才敲起了门:“老爷,我和小碗来见你啦。” 屋内“乒乒乓乓”似乎是有人撞到了桌角,惹得一阵慌乱,陶小碗和陶夫人对视一笑。 陶西稳住书桌,咳了两声,然后正襟危坐,这才低沉道:“进来。” 李汉失笑地摇了摇头,便去开门:“夫人、小姐,有请。” 陶夫人朝李汉点了点头直接就走进去了,陶小碗特意留了一步,朝着李汉行了个大礼:“此前种种,小碗多有得罪,还望李叔不计前嫌。”谈吐间从容不迫,语气尽是真挚诚恳。 陶小碗记得以前柳星儿经常在她耳边说李汉的坏话,说这人居心不良,一直在等机会吞掉陶家酿酒厂,所以每年李汉来陶家过年,陶小碗都会出言不逊。 第534章 女儿错了 陶小碗因为柳星儿的缘故,以前一见到李汉,少不了冷嘲热讽一番,没给他好脸色过。 但是在上辈子的记忆里,李汉对陶家一直都不离不弃,就是在她被柳星儿害死后,李汉也一直帮衬着陶西打理酿酒厂,没有一丝反心,是真的把陶家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李汉此人,确实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友。 既然日后要打理陶家酿酒厂,陶小碗肯定是要和李汉打好关系,所以此刻,陶小碗也是发自肺腑地真心道歉。 李汉微微一惊,眼前的陶小碗和印象中的少女划上等号,只是这气质、谈吐却大相径庭,李汉顿时明白陶西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陶小碗,确实长大了。 李汉笑了起来,立刻把陶小碗扶起来:“小碗,见外了。” 听李汉的语气不再疏离客套,陶小碗才算是放下心来,走进屋内,陶西依旧端着严肃的架子,陶夫人给劲儿地帮他按摩,陶西都不给陶小碗一个好脸。 陶小碗也不端着了,进屋就走到陶西面前,跪了下来:“爹,小碗错了。” 陶西没想到陶小碗来了这么一出,直接就惊住了,不过还是忍住没把陶小碗扶起来,装道:“你错哪了?” “女儿错在不应该与爹争执。” “哼。” “女儿还错在背着爹偷偷嫁了。” “哼!” “如果爹不原谅女儿的话,女儿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了,我……我现在就撞墙谢罪!” “???” 陶小碗猛地站了起来,朝着墙上作势要撞,陶西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挡在陶小碗面前:“死丫头,我看你就是皮厚了!” 陶小碗立刻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缠住陶西的手晃啊晃:“爹,你既然救了我这条小命,那就是说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哼。死丫头,刚刚是不是都听见了!”陶夫人刚刚进屋的时候,就朝着陶西使了眼色,陶西自然知道陶小碗肯定听到了一切。 “嘻嘻,没想到我爹对我这么好,我之前做的一切真的都太不应该了。” 陶小碗这一句话,直接把陶西想说的话憋回了肚子里,于是只能哼道:“你知道就好,以后这陶家酿酒厂我就交给你了,你可别给我整破产了。陈洪发那人唯利是图,知道你是陶家酿酒厂的负责人,肯定也不会轻看你,你在陈家……” “爹,你放心吧。”就算这陶家酿酒厂不是她的,她也不会让陈家的人欺负的,不过这些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不然怕吓着她爹她娘。 陶西斜了陶小碗几眼,然后往屋外瞅了瞅:“怎么着,今个儿就你一个人?” 陶夫人闻言笑了起来,道:“我那贤婿还不是怕你,虽然人没来,但是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我这岳母看了都要嫉妒呢。”陶夫人拿出那本《川香记》,在陶西面前翻阅起来。 陶西瞧着那封面就觉得眼前一亮,这会儿立刻走到陶夫人边上:“这、这不是《川香记》吗?!我找了十多年啊!怎么就到你手上了!” 第535章 陶家酿酒厂的现状 陶西一把夺了过来,欣喜地翻阅起来,仿佛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陶夫人嗔怪道:“这可不是我找到的,是若庭辛辛苦苦求来的,瞧瞧人家对你多么上心啊!你之前那么对他,他还对你这么好,唉,也不知道某些人良心会不会痛哦。” 陶西合上《川香记》,傲娇地表示:“那天晚宴的事情,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那小子这么不会吃辣的啊,再说了这女婿孝敬岳丈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我都把陶家酿酒厂当嫁妆让出去了,怎么着,还不值这一本《川香记》啊!” 李汉看着这一家三口打打闹闹的模样,笑了起来。 陶夫人却是想到了什么,对陶西说道:“老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说啊。” 陶西一拍脑袋:“对,小碗、李兄,我这酿酒厂也交出去了,现在也算是一身轻了,我打算和兰儿出去游玩。大概就订在三日后出发,这以后陶家酿酒厂就交给你们了。” 李汉微惊,倒是没想到陶西这说走就走的,不是对陶小碗有信心,那就是对他信赖有加了。 只是这份信任,倒是让李汉压力山大了,他苦笑道:“老爷,你倒是轻松了,我看你是故意给我出了个难题。” 陶西也不掩饰,笑了起来:“哈哈哈,李兄,以后还请你多多担待了,我家小碗啊,没做过生意,你教着点。” 陶小碗笑了笑:“爹,你放心吧,我会向李叔叔好好学习的。” 陶小碗说完就对李汉说道:“不知道李叔叔现在是否得空,能否带我去了解一下现在厂子里的情况呢?” 陶小碗一想到刚刚进来,陶家酿酒厂那死气沉沉的样子,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李汉看到陶小碗眼里坚定的眼神,完全没有一丝的怯懦,不由地对这位大小姐肃然起敬:“我现在便带你去了解一下。” “好。”陶小碗笑了笑。 和陶西、陶夫人打了招呼之后,便和李汉出门了。 “老爷,我就说了,我们家小碗不会让你失望的。”陶夫人欣慰地说道。 “你说得对啊,小碗不知不觉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唉,这样也好。”陶西想到自家女儿那双鹰一般的犀利眼神,心里好生感慨了一番。 他们陶家的女儿,确实不该做那困在后院的小女人,该在这片世间闯出一番事业。 李汉带着陶小碗从里到外逛了一圈,简单地把酿酒厂的布局和每间屋子介绍了一边,陶小碗对酿酒厂的硬件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现在她最担心的是酿酒厂的“软件”:工厂的人。 逛了一圈,陶小碗大致就记下了陶家酿酒厂的布局,两人此时正站在厂子最靠阴处的仓库边上,正巧可以看到那几个坐在大树底下嗑瓜子的工人。 介绍完酿酒厂,李汉简单地把现在酿酒厂手头上在忙的订单说了一遍:“目前咱们手头上只有一些散单,没什么难度也赚不了太多钱。好在之前与广延合作赚得比较多,暂时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不过长此以往终归是不行的……” 第536章 大换血 李汉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之前夏长酒让陶家酿酒厂大赚了一笔,可经过入狱那回事,陶家酿酒厂也算是元气大伤了,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风光。 这不过,这话刚刚说出口,李汉立刻又觉得自己失言了。 陶小碗不过刚刚接手陶家酿酒厂,他就抛出这么个大个问题给她,这丫头含着金钥匙长大,哪见过这种风浪,可千万别吓跑了。 李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被陶小碗的淡定给拐跑了,怎么就大意了呢。 他带着点惶恐的眼神望过去,却见少女目光淡淡却有一种莫名的坚定,他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重新打量起陶家的这位大小姐。 “嗯,酿酒厂的订单不用慌,我手头上已经有几个单子了,一会儿拿给你,接下来的日子就有的你们忙。”陶小碗现在手头上就有鸡尾酒五种基酒的酿制需求,再晚一点等龙舌兰草到位了,光是处理龙舌兰草就有的酿酒厂的人忙了。 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陶家酿酒厂的工人们,是不是足够可靠。 就目前来看,一盘散沙,不值一用。 有订单就有生意,而且听陶小碗的意思,这订单的量还挺大,他不知道原本这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哪来的本事能接到订单,但听到好消息自然是值得高兴的,只是…… 为什么陶小碗脸上看不到一点喜悦呢? 李汉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陶小碗目光不明地瞧了眼不远处嗑瓜子的人,笑道:“李叔,你有没有想过给陶家酿酒厂换一批新鲜血脉?” 李汉心头一跳,陶小碗的意思是打算把工人全部开除重新招人? “这……不太实际,白居镇会酿酒的人就那么多,这些工人也在陶家酿酒厂干了许多年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但好歹也是陪着我们走了这么多年了,岂是说开除就开除的?” 陶西和李汉都是重情义的人,陶家经历那一番折腾之后,很多工人都没有抛弃酿酒厂,现在陶小碗却提出要换人,未免显得太过无情,李汉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再者白居镇就这么点大的地方,重新再找合适的工人也不容易,这一来二去恐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确实。”陶小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不过我们陶家酿酒厂也绝不养闲人。” 少女语气坚定,眼神直视前方一幅淡定自若的气势,让李汉不由一惊,他感觉自己竟然在一个十八的小女孩身上看到了久经商场磨练出来的气度风范。 “李叔,麻烦你对外贴出告示,就说我们陶家酿酒厂重金诚聘酿酒工人,月薪10两,只要不犯大错,都能到手绝不克扣,除此之外每个月会根据各人完成的工作量,发放绩效奖金,至于这个标准,就麻烦李叔按照目前工人的平均工作量来计算,超过平均工作量一倍者奖励月钱5两,两倍则10两,以此类推。” “这……”听完陶小碗的话,李汉除了吃惊还是吃惊。 第537章 小姐请让路 月薪10两,都快赶上九品小官的月钱了,花这么多的钱只为了招几个小工,也太不理智了吧? 而且真的招到了人,现在厂子里的这些工人难免不会眼红啊,恐怕迟早引起内斗,这绝对是大忌。 陶小碗看懂了李汉眼里的疑惑,倒也不解释,继续说道:“李叔先将那些前来应聘之人的姓名住址登记好,并告知他们五日后在陶家酿酒厂参加面试即可,还有我们厂子里的人,也可以报名,只要能通过面试,他们的薪水待遇也可以与我刚刚说的一致。” “那如果有些工人不来报名呢?”难道都把他们开除吗?李汉没敢问出下半句,显然他刚刚说的话,这位大小姐是完全没听进去。 陶小碗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犀利:“李叔忘了我刚刚说的话吗?我已经给工人们机会了,若是他们自己不抓住,也就不能怪我们陶家看不上他了。” “可是……” 李汉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陶小碗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竟然没敢再说下去。 “好吧,我现在就去处理。” 陶小碗闻言,微微一笑:“谢谢李叔。” 李汉瞅着少女浑身犀利尽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总觉得胸腔处憋了一口气又不能对一个小女孩发泄,最后揪了揪自己的发髻,一脸无可奈何地离开。 陶小碗抿嘴笑了笑,没办法,她要接手陶家酿酒厂,首要的工作自然是培植自己的势力,眼下酿酒厂似乎也无人可用…… “这位小姐,麻烦让让。” 少年推着一车的米,陶小碗正巧挡在他的路上。 “哦……” 眼前的少年皮肤略黑,与陶小碗说完之后,俯下身抬起板车的车手,陶小碗不巧就瞧见了少年脖子处挂着一块通透的翠玉,眯了眯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五官较好,不像是穷人家出生的孩子,可这干活的手法有如此娴熟,也不像是什么公子哥。 “小姐,麻烦让让。”江海策见少女依旧站在路中央,似乎在发呆,于是再次好心提醒道。 陶小碗回过神来,瞧了一眼车上的稻米,笑道:“这位小兄弟,这稻米不应该存放在仓库里吗?你怎么还往外推呢?” 陶小碗把手伸进装满了稻米的箩筐里,随手捞了一掌,白花花的米粒从指缝间漏回箩筐,陶小碗抿唇一笑。 江海策蹙了蹙眉,不知道眼前这位衣着光鲜的少女怎么突然就进了酿酒厂,不过还是解释道:“这些米是我挑出来,不适合酿酒用的,我打算处理掉。” “哦?为何不行?我瞧着这米长得挺好啊,怎么就被你判定为不能用的了?” 江海策放下车手,走到陶小碗边上,舀了一勺稻米,往光线充足的地方抬了抬,说道:“你看,这米色泽发暗,就是在阳光底下也无甚光泽。” 然后伸出手拿起一颗米搓了搓:“硬度降低,表面微显湿润,侧面与背面的沟纹呈灰白色,这说明这稻米发霉了。” 第538章 挑米 “虽然目前发霉的程度并不严重,不仔细看与一般稻米无甚差别,但是用这种米来酿酒,其中的霉菌会影响酒的质量,光是闻着酒味就能品出优劣,所以这批米不能用了。” 江海策一本正经地说完,这才把米放回箩筐。 “哦,原来是这样啊。”陶小碗笑了笑,看样子陶家酿酒厂也不是无人可用的嘛,“小兄弟面生得很,不知道贵姓大名呀?” 江海策蹙了蹙眉,眼前的少女看上去比他还小,怎么说起话来像是长辈问候小辈似的,不过他也没深究,道:“江海策,不知道小姐现在可否给我让个路?” 陶小碗笑了笑,往边上挪了一步:“当然。” 江海策这才推着板车往外走去。 板车上足足放了三箩筐的稻米,要知道一箩筐的米差不多就要5两了,就算这些米有发霉的迹象,但换了别的酿酒厂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就算注意到了,恐怕还会在稻米彻底发霉之前,立刻投入蒸煮。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工人竟然有这样的魄力,直接废了三箩筐的米。 陶西和夫人从屋内走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女儿站在那发呆,陶西想到之前李汉一脸欲言又止的别扭模样,揉了揉太阳穴,喊道:“陶小碗。” “啊?爹啊,怎么了?”陶小碗朝陶西和陶夫人走过来,视线还顺着刚刚江海策离开的方向望去。 陶西疑惑地看了陶小碗一眼:“看什么呢?” 陶小碗收回了视线,朝着陶西笑了笑:“爹,江海策你有印象吗?” “嘿,你这丫头倒是会看人。”陶西瞧了陶夫人一眼,对陶小碗的话表示出极大的赞赏:“那小子我捡回来的,为人老实,干活勤快儿,而且难得的是,他喜欢酿酒。” 江海策是陶西去外地谈生意的时候遇到的,那天他坐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问之下才知道路中央躺着饿昏了头的少年,于是陶西掏了自己的干粮把人救醒了。 那小子倒老实巴交的,说要报答陶西,于是陶西索性就收了江海策当小厮,先在他身边把这单子生意谈完,再带回陶家给他安排别的工作。 结果这一路上,江海策像是海绵似的,疯狂地汲取关于酿酒的知识,等到了白居镇,陶西才发现这小子原来喜欢酿酒,于是一拍即合,就索性给他在陶家酿酒厂安排了个活儿。 “爹,你这胆儿真肥,就不怕捡一个土匪回来?”陶小碗听完这七七八八的故事,打趣道。 “哼,你爹我看过这么多人,心里有数,那江海策不可能是土匪,性格温吞成那样,怎么可能当土匪。”陶西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转念一想,又疑惑了起来:“你问他做什么,怎么?你刚刚来,那小子就把你给得罪了?” 陶西顿觉无语,李汉带着陶小碗去参观酒厂,回来就一幅有苦说不出的苦相,他本是想出来问问情况,结果自家女儿又盯上了酿酒厂的一个工人? 陶西不由地担心,这酿酒厂交给陶小碗真的可以吗? 第539章 可真巧 “没怎么,就是问问。我觉得那个小子不错。”陶小碗吐了吐舌头,插科打诨地把话题拐到了她爹她娘出去游玩的事上,“不过爹、娘,你们这次出去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吗?这要是真遇上了什么劫匪怎么办?” 陶小碗的爹娘出去玩山游水什么的,陶小碗还是很赞成的,只是这安保措施得做好,不然她也不放心。 “哼,你爹我像是这么没准备的人吗?”陶西笑道,“昨日我与你娘打算去镖局聘请几个镖师,谁知正巧碰上镖局的沈镖师和江湖第一剑可洛浪,他们正巧也要游山玩水去,咱们几个一拍即合,直接组团了。” “喲,这么巧呢。”洛浪盯上陶西,不会是为了洛可闻吧? 所以她挟持了洛浪的儿子,洛浪索性就挟持了她的爹? 其实陶小碗是想多了,洛浪和沈青青碰上陶西确实不是意外,但也不是陶小碗想的,要来挟持她,一切不过只是身为女婿的陈若庭给岳丈岳母找了个合适的保镖而已。 “所以你就别瞎操心了,我现在就担心等我和你娘回来的时候,听到陶家酿酒厂倒闭的消息。”陶西一点也不客气地直接吐槽道。 “咳咳……”陶小碗汗颜,她当时她爹信任她才把酿酒厂交给她,合着她爹也是在豪赌啊,“放心吧,爹,我其实还是有点商业头脑的。” 怎么说,她也是白手起家,在21世纪闯下一片酒吧事业的。 “那最好了。”话虽这么说,但是陶西的脸上一点也没有认同的表情,反倒是担忧居多。 说话间,陶小碗他们已经走到了酿酒厂外,不远处整整齐齐十来个人似乎在推墙。 陶西遥遥望了一眼,就感慨起来:“那块地我本想买来扩张咱们酒厂的,结果说是被广延买下了,这么久没动静,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现在突然就来人了。” 听到广延两个字,陶小碗脑袋里就蹦出了陈子规那张遗世独立的脸:“爹,广延突然跑来这是有什么动静吗?” 陶西摇了摇头:“不知啊,总不会是来和我们当邻居的呗。”陶西现在无官一身轻,也懒得想那么多了,搀扶着陶夫人,一起爬上了马车。 “我和你娘去街上置办一些出游的物件,你不急的话在这等会儿,我已经派人给你叫马车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直接和陶夫人坐进马车,招呼马夫离开了。 “……” “哈哈哈哈哈。”洛可闻利索地从树上跳到陶小碗身边,无情地留下一串铃铛般的笑声。 “再笑让你背我回去!” 洛可闻立刻就噤声了。 “这个你拿着,一会儿交给李汉。”陶小碗从亲爹亲娘的无情中回过神来,就把早就准备好的订单交给洛可闻,“你跟李汉说这是醉卧酒乡的老板林逸下的订单,先给他个定心丸吧。之后我会让李汉过来亲自和他对接具体的内容。” 今天来陶家酿酒厂逛了一圈,陶小碗觉得人手问题还是有点大的,所以暂时不打算把鸡尾酒基酒的配方拿出来,万一提前泄露了就不好了,只等李汉把应聘的消息放出去之后,重新挑选人手了。 第540章 隔壁邻居 “然后帮我去给方向柱带个话,让他过两天来这把定金先出了,别让别人发现你了。”陶小碗现在可没带那么多钱出来,再说了这付钱的事情,还是让李汉来比较好,毕竟醉卧酒乡的账簿他在管。 “哦。”洛可闻接过订单,撇撇嘴:“我总觉得在帮你做什么坏事似的,老是要我鬼鬼祟祟。” “……”陶小碗无言以对,索性闭口不言。 洛可闻拿着订单就去找李汉了,陶小碗抬步往酿酒厂对面热闹的“推楼大队”走了过去。 广延可不容小觑,不管他们来白居镇要做什么,早点打听到消息总归是好的,说不定还能利用一番呢,这么想着,陶小碗已经走了过去。 …… 陶家酿酒厂走出去,就是一座小拱桥,小拱桥下来,就是一条长道,延绵不断地四通八达。 小拱桥笔直走去,五六个衣着简单的强装男子拿着工具在墙外敲打,陶小碗正准备上去套个话,却看到那些人突然停下手中的工具,齐刷刷地朝着大门处望去。 承欢拎着一个食盒,身后的聂零一两只手齐肩摆直,手臂上挂着五六个食盒,十分滑稽,跟在承欢身后,小心翼翼的生怕砸了手上的食盒。 “几位大哥,辛苦了,先来吃点吧。”承欢含笑地对几位男子招呼道,把自己手中的食盒放下之后,立刻转身帮聂零一卸货。 几个工人期待地围了过来,每人自觉地拿走一个食盒。 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白毛巾,似乎是头头儿的人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笑道:“多谢承欢姑娘,咱兄弟几个这几日真是有口福了。” 承欢把筷子递给众人,一点也不介意他们身上的尘土,大方得体,委婉善良,美得就像是天边飞下来的仙女。 在场的几个男子,都不由地看得发愣。 聂零一不爽地咳了两声,众人的头头儿立刻敲了敲食盒,提醒道:“吃饭吃饭!”大家这才收回心思啃起了美食。 承欢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结果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少女一身松花色留仙裙,盈盈细腰上缠着一根卷云纹的腰带,曼妙的身姿令人遐想。 再细看,那张不施粉黛的精致脸庞更是让人挪不开眼,尤其是那抹略带探究的笑意,让人不可忽视的。 陶小碗一点也不避讳地朝着承欢看去,聂零一皱了皱眉,直接走到陶小碗面前,作了一揖,语气却不善:“这位姑娘,不知道在此处有何贵干?” 敢打量她的女人,找死吗?! 就这么护妻心切的一个举动,当晚聂零一被卫骑揍了一顿,当然是陈若庭的授意,可惜聂零一揉着屁股,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 陶小碗福了福身,道:“陶家小碗,不远处就是我们家的酿酒厂,我刚刚听到些动静,好奇心起,便过来瞧瞧。” 承欢越听越觉得这语气有点熟悉,从聂零一身后走过来,巧笑着福了福身:“陶姑娘好,在下许承欢,前几日随我夫君搬来白居镇,日后还请陶姑娘多多指教。” 第541章 龙舌兰草 陶小碗勾了勾唇角,故作调侃:“哦,想必这位仁兄就是承欢姑娘的夫君咯?”陶小碗指着聂零一,十分合理地把这两人归为一对,反正她本来就有意撮合这两人的。 结果就看到承欢红了脸,聂零一喜上眉梢。 承欢垂了垂首,糯糯地道:“聂大哥并非我的夫君……” “咦,这样啊。”陶小碗转了转眼珠子,“那你那夫君可真不称职,竟然就放任如花娇妻一人出来抛头露面,还不如这位聂大哥呢。” 陶小碗说完这话,瞬间刷爆了聂零一对她的好感,起初的不顺眼立刻荡然无存,聂零一在内心默默地替陶小碗竖大拇指,不过表面上依旧很装x地淡定表示:“咳咳,陶姑娘慎言,我与承欢清白得很。” “嗯。”陶小碗瞥了眼红的跟番茄似的承欢,估计这两人连小手都没牵过呢,陶小碗收起打趣的心思,道:“这么说来,承欢姑娘莫不是住在此处?” 她记得方向柱给承欢安排的住处好像不在这里啊,而且她爹刚刚不是说这里是广延的地吗?承欢怎么会来这? 陶小碗疑惑着,屋内跑出来一个向东,逮着承欢就往里走:“承欢姑娘,你在这啊。快进来看看。” 聂零一眼疾手快的,在向东快要抓到承欢手腕的瞬间打掉了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 向东咂舌,他以前住山上没那么多讲究,不过瞧着聂零一的黑脸,他没敢怼,只能呐呐地道歉:“抱歉抱歉,总之你们快进来看看吧,我已经把龙舌兰草都移植过来了!” 龙舌兰草?! 对于向东的出现没有多少惊讶的陶小碗,但是听到龙舌兰草后,陶小碗眼前一亮,难道向东直接偷了他师父酒枯子的龙舌兰草来白居镇投靠她了?那也太靠谱了吧! 陶小碗好想当场换上林逸的马甲,直接跟进去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陶小碗身上熊熊燃起的好奇心,承欢回眸一笑:“陶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来看看吧?” 承欢!娶你回来简直就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陶小碗内心激动踊跃,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得矜持淡定,强压住内心的雀跃,她淡定地说道:“不打扰到大家就最好了。” 承欢笑笑:“不打扰,一起吧。” 于是陶小碗也就不再假客气,跟着大家走了进去。 走进屋内,陶小碗才发现这简直就是个龙舌兰草的养殖基地啊。 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肥沃的沙质土壤,一排一排依次裂开,中间一条小水渠,保证屋内的湿度。 几块区域还根据每株龙舌兰草的生长程度划分开来,开得最茂盛的龙舌兰草已经有专业的养殖人员收割叶瓣,进行冷藏。 陶小碗起先还愁着龙舌兰草这么娇气,怕是不好养,看到这间屋子,她瞬间就放心了,这种条件,再较弱的温室花朵都能绽放出一片天地来! 此刻两眼放光,笑得灿烂。 连带着看向东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许。 第542章 女人也不行 “真是厉害,这里的龙舌兰草养的比我师傅还好啊。”向东看着这一片片的规划,毫不掩饰地赞赏道。 陶小碗蹙了蹙眉,听向东的语气,这难道不是向东布置的吗? 聂零一笑道:“好歹也是广延酿酒厂的负责人,朱若明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朱若明? 陶小碗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人就是她之前在青瑶镇见过的那家银布店铺的掌柜嘛!所以这一片龙舌兰草,是她勇闯店铺赢回来的奖励? 没想到啊,这广延的人不仅信守承诺,办事效果还很高啊,甚至直接搭好了养殖基地! 陶小碗在内心默默感慨着,但是……她隐约记得当初那店铺的老板承诺的只是给酒材,所以眼前这一片龙舌兰草的养殖基地……是几个意思呢? 承欢似乎是和陶小碗有了默契似的,也开口道:“广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竟然直接就送给了林公子……” 送?陶小碗似乎抓到了关键词:“这是广延送给林公子的?” 身为广延的前副手,聂零一骄傲地表示:“是啊,这又不算什么,对陈子规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啧啧,陶小碗暗自心惊,果然是有钱人。 说着说着,聂零一又蹙起了眉头:“不过那林逸到底怎么回事,你都来白居镇这么多天了,还不出现?难道被土匪打劫了?还是打算丢下你不管了?” 陶小碗挑眉,她知道聂零一肯定不喜欢林逸的,毕竟是抢了他的心上人嘛,但也不至于要咒她吧。 承欢闻言倒是真的担心了起来:“你别这么说,被你说得我总觉得心慌慌的。” 还是承欢疼我啊。 陶小碗在心里感慨,结果就对上承欢投来的一个试探的眼神。 承欢小鹿般的大眼睛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猜了什么,看向陶小碗的视线里带着些许试探,只不过从旁人的角度看来,水润的大眼睛别有一番动人。 陶小碗对她笑了笑,结果下一秒,聂零一又好巧不巧地挡在了她和承欢之间。 聂零一满脸写着“别动我的人”,笑容下压抑着威胁。 这什么男人啊,连女人的醋都吃?!信不信她不帮忙撮合了啊。 陶小碗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斜了聂零一一眼。 不过瞧见这么大工程,陶小碗知道她该切马甲了,于是便向承欢他们道别,回到酿酒厂和洛可闻汇合就离开了。 陶小碗一走,承欢扯了扯聂零一的衣袖问道:“聂大哥,你怎么对陶小姐似乎有敌意呀?” 聂零一摸了摸下巴:直觉告诉他,那个姑娘对承欢有所企图。 不过说出口便成了睁眼说瞎话:“没啊,我对她一直平常心啊。” 承欢倒也只是怀疑:“是吗?”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 聂零一满心欢喜地瞧着自己的心上人,与之前陶小碗面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向东瞧了眼承欢,又瞧了眼聂零一,突然开口:“聂兄,我怎么觉得你在撬林兄的墙角啊。” 聂零一:“……”麻的,给我把刀,我要杀人灭口! 承欢:“……”可我现在名义上已经嫁人了也,聂大哥真的会喜欢我吗? …… 第543章 招待来客 踏入陈府大门,陶小碗发现前厅似乎挺热闹的,几个丫鬟端着茶往前厅走。 靠的近了,还能听到前厅传来阵阵欢笑声。 陶小碗仔细辨别了会儿,发现没有陈若庭的声音,便抬步准备回轩阁了。 “二少奶奶,请留步。” 结果刚刚走到轩阁外,就被一个老嬷嬷拦住了,如果陶小碗没记错的话,这个老嬷嬷是胡艳梅身边伺候的秦嬷嬷。 所以胡艳梅来找她有什么事呢?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秦嬷嬷,找我何事?”陶小碗连虚假的客套都懒得做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嬷嬷知道陶小碗与胡艳梅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好,对陶小碗略带疏离的语气也没有多大惊讶,她做低姿态恭顺地答道:“今日陈家来了客人,大少爷、大少奶奶、二少爷都在前厅招呼着呢,就差你了。” “嗯?若庭也去了?”可她怎么没听到陈若庭的声音呢? 仔细想想,陈若庭那个性子……就算在场也不会说什么吧,尤其还是和一堆他根本不喜欢的人。 秦嬷嬷垂下眸:“是的,二少爷刚刚去了前厅。” “好吧,那过去看看呗。”陶小碗知道陈若庭在场,于是也就跟着秦嬷嬷去了前厅。 大概是来了外人,来到前厅胡艳梅坐在主位,陈威和成杏分别坐在左侧第一个、第二个位置,右侧第一个位置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子,显然就是今日的客人了。 陶小碗直接略过这个面孔,把视线锁定在左侧最尾端的陈若庭身上。 其实陈若庭也挺厉害的,能在如此热闹的环境中保持着本心,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端茶微抿,轻放茶碗,从容发呆。 噗,能把呆发得这么帅气的,除了她的好相公,也没谁了。 “相公,我回来啦。”陶小碗笑着走到陈若庭身边。 这一喊,整个屋子的欢声笑语顿时停住,几个人齐刷刷地望向一点没规矩的陶小碗身上。 胡艳梅冷哼一声,对陶小碗这种失礼的举动嗤之以鼻。 成杏虽然和胡艳梅不对付,但是此刻也和胡艳梅统一战线,不屑地看着陶小碗。尤其是看到陶小碗能如此正大光明地和陈若庭亲昵,心里更添一份妒忌。 陈威听到陶小碗的声音,心思就飘了,瞧见少女越发水灵的样貌,整个人都陶醉了。 坐在右侧的陌生男子,看到陶小碗进来的瞬间也是眼前一亮,但发现她走向陈若庭后,立刻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陈若庭瞧见陶小碗,脸若冰霜的脸上总算是有了温度,轻道:“今日可还顺利?” “嗯,挺顺利的。”还有大惊喜。陶小碗直接走到陈若庭的一侧,挽着他的手把人带了起来,她有好多话要和陈若庭说呢,才不要在前厅浪费时间。 “哼,陶小碗,你现在好歹也是陈家的二少奶奶,有客人在怎的一点样子都没有。”胡艳梅直接出言教训了,本来陈若庭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也算是给面子,可这陶小碗一来,两人竟然直接无视了她,自顾自聊了起来! 第544章 不给面子 胡艳梅是怒火中烧,一见到陶小碗,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陶小碗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哎呀,我家相公实在是耀眼得狠了,他往这一坐,就像是大太阳一样的耀眼夺目,我自然是瞧不见边上微不可闻的小人了。” “真是对不起啊,打扰你们聊天了,我和相公还有事情要谈呢,可不像你们一个个的这么闲,我这就带我家相公回院子了,你们继续哈。”嘴上万分歉意,语气里却带着揶揄。 几个被陶小碗吐槽成闲人的人,脸上五花八门的色彩轮番上阵。 胡艳梅怒拍茶几:“岂有此理!陶小碗你……” “哎呀,胡艳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被赶去清水寺?现在当家的又不是你,是大少奶奶呢?人家大少奶奶还没说半个字,怎么着你都想着帮她教训人了?” 陶小碗眯了眯眼,瞧了成杏一眼,这女人明明就和陈威不对付,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乖乖地坐在陈威边上,和他演的一出琴瑟和鸣。 “呵呵,杏儿可是大家闺秀,哪里像你这种毛丫头!没规没矩!”成杏本来是不打算来的,毕竟陈洪发也不在,胡艳梅也知道她好陈威闹掰了的事,但是胡艳梅难得请了秦嬷嬷来她这里做低姿态,她自然要卖这个面子了。 现在自然也是站在胡艳梅一边,毕竟她们都是陈威这房的人,有了共同的敌人,自然就会同仇敌忾了。 “是吗?这么说来,调嬉大夫,都是大家闺秀的乐趣吗?”陶小碗可是亲眼看到成杏对苏辞星的骚扰的,她不介意给大家描述一下当时的画面。 “你!”继胡艳梅后,成杏也怒拍桌面,愤起而立,指着陶小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陶小碗话毕,胡艳梅和陈威不约而同地嫌弃地看了成杏一眼。 “如果大家想听大少奶奶和苏大夫是如何规矩的故事,小碗倒是不介意留下来唠嗑几句,怎么样,你们觉得呢?” 坦白说,从青瑶镇回来之后,陶小碗的眼界已经从这陈家小宅子跳出去了,就算此时陈洪发在这里,她也懒得装什么乖巧懂事了。 更何况现在陶家酿酒厂也交到她的手上了,醉卧酒乡也逐渐成型,再加上赏酒大会的那笔奖金,说她是个小富婆了也不为过,说不定带着陈若庭出去自力更生,过得比在陈家还好呢。 所以这会儿完全不打算和陈家的这些妖魔鬼怪和气生财了。 “给我走!”胡艳梅暗压怒火,要不是成杏这么浪,让陶小碗瞧见,她现在才不会给陶小碗这个面子! 不过陶小碗这么一闹也好,让胡秋奇知道自己与陶小碗不对付,之后再暗示几句,表示出她对陶小碗的厌恶,胡秋奇才更敢下手。 胡艳梅都这么说了,陶小碗自然也不逗留,挽着陈若庭的手就回去了。 站在陈若庭身侧的卫骑默默在心里感慨:果然对付女人还是要靠女人,陶小碗这嘴跟个炮仗似的,竟然连胡艳梅和成杏都说不过她! 胡艳梅那边虚情假意客套招待,陶小碗这边欢欢喜喜地带着相公回了轩阁。 第54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若庭走在陶小碗边上,感觉到身侧少女雀跃的步伐,不由地就被感染了好心情。 陈若庭笑了笑:“今天似乎发生了什么好事?” “嗯!”陶小碗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索性停住了脚步,从陈若庭身侧转过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脸上笑得灿烂:“你知道吗?你的娘子,我,现在是个富婆了哦。” 陈若庭失笑地看着陶小碗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确实不知道,原来他的娘子,励志当富婆? 陈若庭勾了勾唇,虽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还是装作疑惑,好奇地问道:“此话怎讲?” 陶小碗见陈若庭被勾起了好奇心,对这个听众的反应十分满意,脸上绽开一朵花:“我爹把陶家酿酒厂送给我咯,所以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陶家酿酒厂的负责人——陶小碗。” 陈若庭十分配合地假装惊喜,不过素来淡定的他惊喜起来,也不过是揉了揉陶小碗的头发,像是夸小朋友似的夸了句:“我家娘子真是厉害。” “咦——”陶小碗略带不满,眼珠子一转,双手环胸站在陈若庭面前,然后抬起右手支起自己的下巴,一脸富婆的骄傲:“相公啊,我现在背后可是有着陶家酿酒厂这么个大金山呢!以后我还会越来越有钱的哦,所以……”陶小碗语调一转,略带调皮地说道:“你要是不好好伺候我,我就拿着钱去找小奶狗哦。” “小奶狗?” 陈若庭觉得陶小碗嘴里的小奶狗,并非他所理解的小奶狗,而且瞧着自家娘子这幅模样,也不像是要去找小奶狗的,反倒是想去找小媳妇的大爷。 陶小碗眉眼一弯,笑得肆意:“就是去找小白脸啦,反正我有钱……” 陶小碗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被陈若庭拉入怀中,陈若庭双手压着陶小碗的两臂,手掌落在陶小碗的腰侧,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陶小碗略带吃惊地望着陈若庭。 陈若庭压低身子,墨黑色的瞳孔里藏着情绪不明的暗涌,磁性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所以我的娘子,你希望我怎么伺候你?” 就那一瞬间,陶小碗的脑里闪现过无数需要厚码的画面,白皙的肌肤瞬间红成番茄。 她明明只是想逗逗陈若庭啊,怎么最后被撩拨到不能自已的反倒成了她自己! 陈若庭感受到某个不安分的小丫头身上急剧上升的温度,嘴角的笑意再也憋不住:不禁逗的娘子,总是这么可爱。 这么想着,陈若庭架在陶小碗身上的手就轻轻一掐。 “哎呀,你干嘛啊!”陶小碗心头一跳,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 陈若庭把唇贴在陶小碗的耳边,他身上带着点药箱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阵阵暖意激得陶小碗一耸一耸的,一字一句似有若无地触碰着她的耳垂,挑战陶小碗的极限。 “我在伺候娘子啊……” 说完,陶小碗就听到耳边那个性感的男人发出了轻微的笑声,说得陶小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她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546章 不甘心 “陈!若!庭!”陶小碗羞红了脸,此刻是看也不敢看那个罪魁祸首,直接把脑袋埋进陈若庭的怀里,朦朦地吼道。 陈若庭笑了笑,又来了一句:“那还去找小奶狗?嗯?” “你这个大坏蛋,我在开玩笑啦!这都听不出来吗!?” 陈若庭揉了揉陶小碗的头发,笑得温柔:“这种玩笑,以后不许开哦。”不然他保不准要做什么疯狂的事情。 “知道啦。”陶小碗继续在陈若庭怀里做个埋胸鸵鸟。 大约过了一碗茶的时间,陶小碗依旧一动不动,陈若庭早就卸了力的手这才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腰,失笑地问道:“还没玩够?” 陶小碗依旧把头埋在陈若庭怀里,身下传来糯糯地声音:“玩够了,但是……”反正陈若庭瞧不见陶小碗的模样,她胆儿就肥了,“靠在相公身上真的超级舒服!” 说完,趁着陈若庭愣住的瞬间,陶小碗一个利索地推开陈若庭,挣脱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直冲房内。 “嘭”的一声,那扇大门被陶小碗砸得直晃悠。 陈若庭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望了眼还在晃动的门扉,笑了起来。 陶小碗,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 陶小碗躲进了自己的小酒坊,陈若庭便也不去逗她,直接移步回了书房,正巧就撞见了在书房内点香的林琳。 刚刚陶小碗和陈若庭在院子里的那一幕,林琳可看了个全。 陶小碗没回来的时候,陈若庭对她呵护备至,含情脉脉,可陶小碗一回来,陈若庭竟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怎么能甘心?! 此时此刻,看到陈若庭和陶小碗的恩爱,她只觉陶小碗是故意在她面前显摆自己的地位,想让她彻底死心。 啪叽—— 一时没注意,她手里的盘香被捏成两段。 瞧见陈若庭往这边走来,林琳立刻收敛情绪,收起断掉的盘香,转身去拿新的,然后把步子挪到了书房大门边上。 就在陈若庭推开书房大门的瞬间,林琳假意被门撞到,脸上挂着我见犹怜的惊慌的表情,一个踉跄就往陈若庭怀里摔去。 “啊——” 就在林琳快要触碰到陈若庭衣衫的瞬间,陈若庭往后挪了一大步。 哐档—— 林琳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手臂砸在门槛上,钻心的疼。 “我的手……呜呜呜……”手上传来的剧痛,直接让林琳喊苦喊疼地叫了出来,后知后觉地看到那双蟠缡纹的靴子后,这才调整语气,哭声中带着点女人独有的骄撒娇,十分娇羞地垂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啊……是二少爷,对不起……我刚刚……” 说着,立刻坐起身打算跪好,受伤的手支在地上的瞬间,又一个不小心地晃了晃身子,佯装柔弱,可眼前的男子却依旧不为所动。 没有预期中的关切和搀扶,林琳咬咬牙,只能将戏做到底,装得十分疼痛地跪好之后,怯生生地道:“惊扰了二少爷,是林琳的错,还请二少爷责罚。” 第547章 哭也没用 陈若庭眸光清淡,等人跪好之后,冷冷地来了一句:“出去。” 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只让林琳觉得屈辱,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陈若庭为什么还不看她一眼?明明之前在竹居,她就是不小心磕着了,陈若庭都会关切地问上几句,难道陶小碗一回来,她之前在竹居和陈若庭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吗? 林琳心有不甘,可对上陈若庭那冷漠的语气,她再有不甘也只能认了。 “是。”林琳哽咽地说道,抬头满是泪痕,企图用眼泪唤醒男人心底深处的柔爱,可下一秒,她就骇住了。 男人的眼神清冷,疏离之感不言而喻,就算是面对林琳如此梨花带雨的哭容,也毫不动心。 “还不走?” 陈若庭淡淡的一句提醒,仿佛下一秒就会要了林琳的性命似的。 她不敢再做逗留,立刻站起身:“对不起二少爷,是林琳打扰了。”顾不上手臂的疼痛,林琳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林琳离开后,陈若庭这才走进书房,闻到林琳准备好的熏香后,脸上尽是厌恶之色:“卫骑。” “属下在。”卫骑突然出现在陈若庭身后,恭敬地说道。 “以后别让那些不相干的人进我的书房。”陈若庭直接将茶水倒入熏香中,将那微末的星点浇了个透,然后漫步到窗边,推开了门窗似乎要把屋内残余的香味也清扫干净。 “是。”卫骑汗颜,也不知道那林琳是怎么得罪他们家公子了,一番好意被训成这样。 陈若庭回头瞥了卫骑一眼,卫骑立刻按住自己内心的疑惑,跟着陈若庭走进书房,然后把门带上。 陈若庭坐到书桌边上,手指搭在椅柄上,轻轻敲打:“广延那边……怎么样了?” 卫骑凝神探了一圈屋内外的动静,发现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才说道:“夏修夷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林星瑶派人明里暗里打听,翻遍了整个广延,都没有结果。” “他们找不到东西,肯定又会把主意打到公子头上,等发现广延那个陈子规是公子找人假扮的之后……”卫骑担心道:“林星瑶知道公子既是陈家二少的事情,夏修夷说不定会找到陈家来。” 敲在椅柄上的手指停住,陈若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所以要给夏修夷找点事情做。” “公子的意思是……” “当年背叛永嘉帝的那位太监总管,过得可还好?” 永嘉帝是夏阳王朝的上一任帝王,也就是夏修夷的父亲,当时永嘉帝病薨后没多久,一直照顾在侧的太监总管丁一莲也上吊自尽以随隆恩。 当年永嘉帝病薨、夏修夷继承皇位,仅仅过了一日光景,那位备受先皇宠爱的悠然公主因思念成疾,在夏修夷继位后的第二天离开了人世。 当时众人无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夏修夷夺位的手段,因为谁都知道,永嘉帝曾多次公开表示将来想把皇位交给悠然公主,而非夏修夷。 之后,夏修夷做的一件事,似乎也印证了这个说法,他对后宫一千宫婢大赦。 第548章 陈家才麻烦 夏修夷的大赦,美其名曰,体恤宫女与太监的辛劳,提早放他们出宫,实际上江湖都传那些出宫的宫女和太监,还没离开京城就已经被抹杀干净了。 夏修夷夺位的消息甚嚣尘上,一度闹得京城人心惶惶。 可紧接着,夏修夷直接无视这一切的风吹草动,反倒开始对朝中大臣下手,凭借其琢磨不透的古怪脾气,和杀伐果断的阴戾手段,治得那群朝臣苦不堪言。 人人自危之际,讨论夺位的谣言就渐渐消散了。 陈若庭现在敢这么说,自然是知道那位被传追随先皇而去的丁一莲,其实根本就没死。 卫骑琢磨了片刻,开口道:“公子的意思,是把丁一莲的消息透露给夏修夷?” 陈若庭笑了笑,指尖继续落在椅柄之上轻轻敲打:“夏修夷此人疑心甚重,只需透出些风声,让他自己去查就是了,等夏修夷的人发现了丁一莲,你再派人在丁一莲身边护着点,别让他这么快就被夏修夷抓回去了。” “护着?”卫骑不解,“丁一莲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我们还需要保护他做什么?” “卫骑,如果一个你以为已经死了十多年的人再次出现,同时他身边还潜藏着一股实力不俗的势力,你抓到他之后,会怎么做?” 以夏修夷的性格,抓到丁一莲肯定不会让他好过,如果广延的暗卫稍展露头角,夏修夷甚至会以为丁一莲此次回来必定是有什么阴谋。 “公子所言极是。”卫骑双手合十,跪服在地。 “当初丁一莲能从皇宫里逃出来,也是有几分本事,派去的人最好机灵点,切莫露出了马脚。” 说完,习以为常地翻开桌前的书册,准备处理广延的消息,结果却连一张纸条都没有看到。 陈若庭微微蹙眉。 卫骑见状立刻解释道:“按照公子的计划,现在林星瑶以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假陈子规就是公子本人,所以林星瑶直接处理了广延明面上的那些消息,咱们私底下的势力按照公子之前交代的,一直都按兵不动,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这次一张纸条都没有。 陈若庭难得舒心地笑了起来:“我还真是给自己放了个大假。” 合上书册,陈若庭竟然生出了一点无事可做的忧伤。 “对了,公子,之前夫人在轩阁后门直接开了一道小门,那匠人巧夺天工的,那小门十分隐蔽,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但是若是这件事被陈家的人知道,恐怕少不了麻烦。” 卫骑总觉得陈家的这些麻烦事,比夏修夷、林星瑶的还要棘手。 以前吧,卫骑知道他们家公子回陈家是为了彻底销毁陈若庭这个身份,可后来陈若庭没有病死,反倒娶了个媳妇。 这发展就有点歪了,谁知歪着歪着,最后竟然让陈子规这个身份“假死”了。 而明明只要陈子规一根小指头就能碾死的陈家,偏偏成了陈若庭掩藏身份的最佳去处。 以至于卫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小人群魔乱舞,无从下手。 第549章 秋后算账 “陈家的事情,无需担心。”陈若庭笑了笑,有他的小富婆娘子在,那些个妖魔鬼怪想近他的身,恐怕还真的不容易,不过…… 想到刚刚在他书房里的女子,陈若庭柔和的脸上瞬间冷了下来:“我不在的这几日,苏辞星倒是玩得开心。” 卫骑听着陈若庭这语气,顿时有一种苏大夫要糟的觉悟。 咚咚咚—— “陈二少,开个门呗,我给你瞅瞅病。”饶是厚重的门扉,也挡不住苏辞星那吊儿郎当带着点撩拨的轻笑声。 陈若庭敲击着的指尖依旧缓缓地按照原来的节奏走,视线盯着那扇被苏辞星敲响的门,眸光微闪,看不出什么情绪。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卫骑咂舌,这苏大夫每次都能赶在他们公子生气的时候撞上来。 陈若庭也没晾苏辞星太久,等他再次开口,愠怒的情绪荡然无存,最后淡淡地吐出一句:“进来。” 紧张的气氛瞬间就疏松下来,卫骑默默地抹了一把汗,他可真怕他们公子让他准备准备替苏大夫收尸。 苏辞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卫骑的脑里,已经经历了七七四十九种花式死法,推开了门,嘴角一勾,就是个十足十的美男子模样,翩翩走到陈若庭边上,随手拉着一张椅子坐下。 “来来,让哥替你把把脉。”苏辞星套近乎地直接把陈若庭的手拉到自己身侧,然后把起了脉,“唔……气息平稳,心跳正常,不错嘛,那傀儡丸的毒算是稳定下来了。” 陈若庭把手收回来,原本冷漠的情绪收敛得极好,脸上还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就是卫骑此刻看来,也觉得他们家公子已经不介意苏辞星借着陈若庭的壳和林琳打情骂俏了。 “苏辞星……”陈若庭淡淡地开口,“很开心?” 苏辞星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乐呵呵地道:“开心啊,你们陈家这么多好看的女孩子,我现在住进来了,岂不是天天都有美人相伴,能不开心吗?” 他刚刚过来找陈若庭的时候,还看到林琳朝他抛媚眼呢。 据小佩说,这林琳也住在轩阁,指不定哪天就郎情妾意…… 苏辞星想得美好。 “呵呵。” 陈若庭突然冷笑一声,这一笑直接把苏辞星从美梦中拉回现实,直接让卫骑的心跳超速蹦跶。 果然,他们家公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苏大夫!卫骑提心吊胆地听候吩咐。 苏辞星也意识到陈若庭这不寒而栗的笑容,顿时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做错了,索性打算直接服软:“那个陈若庭啊……” 陈若庭笑了笑,对着卫骑一幅地主之谊的语气,道:“卫骑,这几日就让林琳过去照顾我们的苏大夫,但是我们陈家素来最讲究的就是礼仪,所以你一切跟着,切莫让林琳怠慢了苏大夫,当然过分的热情也有失礼仪,苏大夫若是有什么逾规越矩的地方,你知道怎么做吧?” 陈若庭脸上挂着淡笑,苏辞星听得头皮发麻。 而要回答陈若庭话的卫骑,更是惶恐。 第550章 提个醒 卫骑只觉得头大,他家公子怎么丢给他这么个难题了呢! 这林琳的事情往小了说,不过是苏辞星的花心泛滥,就算扮做是他们公子,也不知道收敛;往大了说,就是苏辞星故意影响公子和陶小碗的夫妻关系。 他现在要是不给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这暗卫头头儿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卫骑一脸正气凛然地回道:“公子请放心。若是苏大夫的手‘不小心’碰到林琳,就砍了苏大夫的手;若是苏大夫的眼‘不小心’看了不该看的部分,就挖了苏大夫的眼;若是……” 苏辞星被卫骑说得浑身不自在,一下子摸摸自己的手,一下子摸摸自己的眼,生怕下一秒就要和它们诀别了。 “呵呵……卫骑别这么说,瞧,苏大夫都吓成什么样了。”陈若庭指了指站在一侧,已经开始抹汗的苏辞星笑道:“苏大夫,若是真的与林琳两情相悦,不妨直接来陈府提亲,我和娘子都很乐意促成这门亲事。” 苏辞星这下算是彻彻底底明白,陈若庭到底在恼什么了,不就是他趁着陈若庭不在的时候,借着陈若庭的壳“不小心”撩到了林琳嘛。 苏辞星理了理衣冠,再站起身的时候,身上那股子浪荡的骚气顿时清扫干净,脸上一副清心寡欲的表情,对陈若庭行了个大礼,道:“小生素来洁身自好,绝对不会做出越矩的行为,还请陈二公子放心。” “先前不过是我的药箱不小心被茶水倒湿,林琳替我清理了一番,我为了报答她,才待她较为亲近,其他的绝对没有的事!”苏辞星虽然喜欢撩人,但暂时没有成家立室的想法。 想到林琳那次帮他整理药箱后,对他的态度突然就好了起来,苏辞星又十分自信心爆棚地补了一句:“我虽然保证循规蹈矩,但是万一那林琳姑娘被我的美貌所吸引,自动献身,这可不能怪我啊,要怪也只能怪我如此英俊潇洒……” 意识到那浪荡的精神气差点又回来了,苏辞星立刻咳了两声,把它们压了下去:“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初在竹居,我发誓,是那个林琳先撩拨的我,所以啊……该注意一点的人应该是林琳才对。” 鼓足了勇气说完这句话,苏辞星丢下一句“告辞”,利索地退了出去。 陈若庭自然知道苏辞星这人浪归浪,但还是有分寸的,刚刚那一闹也不过是给他提个醒,现在住进陈家,苏辞星必须得收敛一点,若只是与林琳倒也算了,若是被某些有心人歪曲事实,把污水泼到陶小碗与苏辞星之间有什么的事情上,陈若庭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 陈府,西院。 虽然陶小碗和陈若庭不给面子,但胡艳梅也算是尽了十分的地主之谊,把胡秋奇迎进了陈家。 这会儿陈威回去养伤,成杏上街置办行头,胡艳梅便立刻派人把刚刚整顿好行囊的把胡秋奇叫来了西院。 胡秋奇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昏黄色长袍,手里捏着把画着玉竹的折扇,自认为是翩翩郎君,实际上那扇子上挂着拙劣的玉坠早就揭穿了他的装模作样。 第551章 探探口风 胡秋奇手腕轻转,把折扇关上,自认为是翩翩气质佳地露了一手之后,这才挂着笑容,恭敬地朝着胡艳梅微微一拜,道:“姨母找我来,不知道是所为何事?” 胡艳梅有事情要和胡秋奇说道,这会儿虽然心里吐槽这胡秋奇会装模作样,面上还是很客套地笑道:“哈哈哈,侄儿气度斐然,不愧是我们胡家的人啊。” “哈哈,姨母说笑了。”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胡秋奇可享受了呢。 胡艳梅奉承的话也说了,就不再卖关子,直接问道:“姨侄儿,今个儿陈家的人你也都见到了,那二少奶奶,你觉得如何?” 胡秋奇故作思考状,假意回想了一番:“二少奶奶?莫不是迟来的那位?” 实际上胡秋奇从陶小碗进大厅的瞬间,就被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原本他还以为成杏算是陈家最好看的人了,没想到这二少奶奶更甚,可以说陶小碗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了。 一想到这样的女人嫁给了陈若庭那个病秧子,胡秋奇就心痒难耐。 胡艳梅见过的人可比胡秋奇吃的米还多,瞧见他神色里泄露的春色,她就猜到胡秋奇在想写什么,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装得十分忧愁。 “唉……就是那位啊,你也瞧见了,那丫头跟我不对付,见了我跟吃了火药似的,我知道她是不喜欢陈家的,毕竟嫁给了那样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不会欢喜了。” “这……”胡秋奇瞧着胡艳梅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毕竟这次来白居镇,他是来避难的,可不能节外生枝了。但这姨母他也得罪不起,“姨母叫来我,是为了此事?” 胡艳梅心累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是啊,那个陶小碗啊,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往陈府外走,我就怕她啊,在外面找了什么男人……” 胡秋奇听到这,心里不由一喜,陶小碗若是有这个意思,他不如给她行这个方便,毕竟这种事情,他绝对比那个什么病秧子做得要好上百倍啊。 胡艳梅瞧见胡秋奇脸上的喜色,知道他肯定在打陶小碗的主意了,说话的语气都不由地轻快了一些:“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们陈家的名声可都毁了,所以好侄儿,姨母想求你一件事。” “哦?”胡秋奇正在想着要怎么和陶小碗搭上话,听到胡艳梅这么说,他有一种机会来了的感觉:“不知道姨母想让侄儿做什么?” 胡艳梅朝着秦嬷嬷使了个眼色,秦嬷嬷会意,立刻给胡秋奇递来一瓶药丸。 胡艳梅揪着自己胸口,一脸的不屑,仿佛多看那药丸一眼就污了她的人格似的,道:“这陶小碗也真是不要脸,这药丸是一个丫鬟亲眼看到从她身上掉下来的,我找人看了看,竟然是……唉,这话我可真是说不出口,秦嬷嬷,你说。” 胡艳梅别过头,似乎是觉得十分的羞耻。 秦嬷嬷领了命,立刻补充道:“这药说是可以让男人在那方面变得厉害的。” 第552章 家门不幸 胡艳梅闻言,立刻锤着胸口,痛心地嗷叫道:“真是家门不幸啊,陈家娶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媳妇儿,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陈家的脸面往哪搁啊……唉……” 胡艳梅在胡秋奇面前演这么一出,自然就是想让知道胡秋奇以为陶小碗是和他一样的龌龊人,是有机可趁的。 果然如胡艳梅所料,胡秋奇听到此处,已经暗暗决定要对陶小碗出手了。 先前他只是怀疑,此刻有了这个证据,他百分百确定陶小碗是因为欲求不满想要找男人,这样的话,他拿下陶小碗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对自己的能力可是有着十足的信心,更何况与他相提并论的是那个病秧子。 胡秋奇按下心中的蠢蠢欲动,装作惊讶:“没想到二少奶奶竟然是这样的人,既然二少奶奶对陈家不义,姨母难道没有想过报官处理吗?” 他是对陶小碗起了色心,但是若是处理不好,指不定就要罪上加罪,做一辈子的牢了,所以还得先试探一下胡艳梅的口风。 胡艳梅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啊?可那陶小碗行事小心至极,我根本找不到她和奸夫的罪证,别说是报官了,我就是想把她赶走,都没有借口!” “哦?”胡秋奇疑惑道:“那不知道姨母把这件事告诉我,是打算……” “秋奇侄儿,这件事……说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唉……”胡艳梅继续装死,叹了口气就不再开口。 秦嬷嬷立刻配合道:“夫人,这件事就让老奴来说吧。” 胡艳梅假装心累地点点头,秦嬷嬷这才开口:“陶小碗行事小心,我们抓不到她的证据,与其守株待兔等陶小碗露馅,老奴却觉得还不如直接设下陷阱,让陶小碗自己跳进来。” 胡秋奇懂了,他的这位好姨母是打算让他做诱饵,引得陶小碗上钩,然后一网打尽呢。 若不是因为他在长洲镇犯下了那事,他此刻说不定就色胆包天地应下了,可是现在……他可不敢。 “姨母,我一个大好青年,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胡秋奇来这避难的,他可不想惹祸上身,万一胡艳梅到时候把他和陶小碗一起处理了怎么办。 胡艳梅咬咬牙,单手支在头边,遮住了她脸上的厌恶:胡秋奇都在长洲镇做出那种事情了,怎么到白居镇就收敛心性,不敢动了?! 秦嬷嬷站在胡秋奇边上,倒是看得清楚,胡秋奇明明就是对陶小碗起了意,可在听了她们的计划之后却犹豫了。 秦嬷嬷当即知道胡秋奇在犹豫什么,立刻补充道:“秋奇少爷,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保证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与你的关系。” “哦?”胡秋奇眼前一亮,语气带着点惊喜。 这一“哦”立刻就提醒了胡艳梅,她朝秦嬷嬷投去了赞赏的眼神,然后换上一副慈祥的模样,虚情假意地说道:“哎呀,秋奇侄儿,难道姨母我还会害你不成?这件事本就是我求着你帮忙设的局,我恨不得跟你撇干净关系呢。” 第553章 另有计划 胡秋奇转念一想,也确实,如果他曝光了,肯定会把胡艳梅拉下水,到时候他若是帮衬着陶小碗反咬胡艳梅一口,胡艳梅也没什么好下场,所以胡艳梅肯定是会照顾到他的。 这么一想,胡秋奇就安心了,有胡艳梅的保证,他还怕什么呢!本来他来这白居镇避难,就是家里说陈家在白居镇是一手遮天,现在胡艳梅都松口要帮他掩护了,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胡秋奇的语气软了下来:“姨母对侄儿的好,侄儿自然是清楚的,只是侄儿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就怕……” 呵。 胡艳梅瞧着胡秋奇一幅人模狗样的做派,心中十分不屑,不过一想到这样的人和陶小碗在一起被她们揭发,心情顿时就舒爽起来。 胡艳梅笑道:“秋奇侄儿,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和秦嬷嬷会处理好,到时候,你只要出个人,这男女之间的事情,总不需要姨母再教你了吧。” 只要他出个人?那简直就是捡了个大便宜,自然是乐的。 胡秋奇不再纠结,立刻应下:“姨母说笑了,侄儿知道该怎么做。就等姨母吩咐!” 胡艳梅见胡秋奇如此表态,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日,李玉绸缎庄的老板娘李夫人将会去御酒庄做寿,申时你来御酒庄的后门,秦嬷嬷会带你去其中的一间客房,到时候陶小碗会在那里等你,一个时辰之后我会带着秦嬷嬷上来找人,你办完事之后记得悄无声息地离开。” 胡秋奇没想到胡艳梅连具体的计划都想好了,时间还如此的紧迫,看样子胡艳梅是很不喜欢那位陶小碗啊。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能一亲香泽就足够了。 胡秋奇点了点头:“姨母放心,侄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和胡艳梅把话说开了之后,胡秋奇就喜滋滋地离开了。 秦嬷嬷亲自把人送到了院子外,这才回到屋内,俯首说道:“夫人,这秋奇少爷……老奴觉得不是很可靠。” 胡艳梅冷笑一声,她那个吸血的娘家,这几年没少找她来要钱,美其名曰说要教养出一个书香子弟,光耀门楣,结果呢?这个书香子弟玩死了一个小姑娘,还跑来白居镇找她避难,现在不过是随便给他丢了个诱饵,他就迫不及待地上钩了,说出去真是丢了大脸。 胡艳梅这辈子过得这么坎坷,不就是因为她的出身不好吗?,不然陈洪发怎么会拖着这么多年,等刘淮死了才把她娶进门! 当初她和陈洪发在一起的时候,娘家的那些嫌弃的嘴脸,她可都还记得呢!直到她进了陈家的门,胡家的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才开始巴结她。 既然她的娘家对她这个女儿一点都不挂心,她也不介意送这位用钱惯出来的书香子弟一程。 胡艳梅从怀里拿出一跟迷烟筒,递给秦嬷嬷:“明日胡秋奇进了包间,你就用这个把人都给迷晕了,然后进去帮陶小碗和我的好侄儿摆一出活色生香。” 第554章 毒计 在胡艳梅的计划里,胡秋奇是不是真的睡了陶小碗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那一幕的人以为他们睡了就行了。 “可……秋奇少爷醒了之后,万一把夫人供出去了怎么办?”胡艳梅这么做,显然是打算连胡秋奇一起处理掉了,可胡秋奇又怎么会甘心就这样放过胡艳梅。 胡艳梅拍了拍秦嬷嬷手中的迷烟筒,嘴角挂着恶毒的笑,道:“这玩意儿可花了我一百两,说是不仅可以把人迷晕,还能让中烟之人一整天都说不出话来。” “等众人发现之后,我会直接提议将陶小碗和胡秋奇浸猪笼,等他们能开口的时候,估计尸体都凉了吧,哈哈哈哈。” 胡艳梅笑得狰狞,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明日的场景了。 秦嬷嬷附和地笑道:“夫人好计策。” 胡艳梅:“对了,外面那位的定金你可给了?” 一切成功的首要,就是胡艳梅她们重金聘请的高手能顺利地把陶小碗弄晕了,带到御酒庄的包间里。 这件事情,胡艳梅直接交给跟了她几十年的秦嬷嬷去办了。 秦嬷嬷嘿笑一声:“夫人放心,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今日我已经交付五百两定金,明日事成之后会在约定的地点将一千两奉上。” “嗯,如此就好。” …… 滴答—— 轩阁的小酒坊里,摆放着她让小佩买来的,市面上各种各样的酒水。 毕竟穿越过来之前,她的本职工作是调酒大手,比起直接继承陶小碗这位原主的酿酒知识,她更拿手的可是调酒。 所以轩阁的小酒坊和陶家的小酒坊,不论是布局,还是用处,都相差甚远。 陶家、陶小碗小院子里的小酒坊主要是用来酿制新酒所用,现在陶小碗已经有了一整个陶家酿酒厂的酿酒基地,没必要再弄一个小型的酿酒房了。 而轩阁的小酒坊,则是陶小碗研究各种现成的酒的小基地,主要是用来让陶小碗研究怎么通过不同比例的融合和作料的调配,创造出新的口感。 陶小碗小心翼翼地把淡奶往下午调制好的米酒里倒,目测差不多到了有米酒一半那么多了之后,陶小碗这才放下淡奶,拿出一根筷子,开始搅拌。 咕噜—— 搅拌了一会儿,陶小碗的肚子却先叫了起来。 “额……”陶小碗手上的功夫一点也停下,不过听到肚子的信号,整个人的精神就萎蔫了一半:“啊,都怪陈若庭,好好的撩拨我做什么!吓得我连大门都不敢迈了。” 这么想着,陶小碗手上的力道又大了起来。 不久前,在院子里被陈若庭那一逗,陶小碗整个半天都跟躺在温泉里的石头似的,体温居高不下。 但是仔细想想,一切又都是陶小碗自找的,好端端的炫什么富,找什么小奶狗! “唉,可不找小奶狗,我也得吃饭吧。”陶小碗瞧了眼紧闭的门扉,“再说了,陈若庭是我的相公,我总不能一直对他避而不见吧!更何况,总归有一天,我是要把陈若庭的人和身都抢过来的……” 第555章 叫你吃饭 一想到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互动,陶小碗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陈若庭从浴桶里出来的那一幕…… “要死了!我再也不是纯洁的我了!” 陶小碗拿起筷子出气,就朝那杯灌了淡奶的米酒出气,开始疯狂搅拌。 咚—— 酒坊的门被轻轻叩响。 随着此声的响起,酒坊里所有的动响瞬间静音。 咚咚—— 似乎是怕屋内的人没听到,屋外的叩门声又轻轻地响了两声,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敲门声微弱的窃笑声。 陶小碗甚至已经可以脑补站在屋外的陈若庭一开始小心翼翼地怕吵到她,后面听到屋内没了动静,就觉察到她的紧张了。 陶小碗吐了吐舌头,自家的相公,没理由一辈子闭门不见吧。 陶小碗放下米酒,直接跑过去开门了。 果然见到陈若庭含笑地站在屋外,陶小碗站在门背后,视线放空,直接避开微笑的陈若庭,现在一看到陈若庭,她的心跳就很不正常。 “忙了一下午?”陈若庭淡淡的关切声响起,陶小碗心里就激起了一阵涟漪,恨不得直接扑到陈若庭怀里好生撒娇一番。 但是作为一名企图在陈若庭面前留下好印象的追求者来说,陶小碗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疯狂,只是压住了内心的疯狂想法,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雀跃。 “是啊,可累啦!”陶小碗说着就抬起自己的手,指了指手腕的位置:“就这,都快要僵掉了。” 陈若庭伸手就帮陶小碗揉起了手腕,温柔的声音从陶小碗的身边传来:“辛苦了,我的娘子。这样揉……可以吗?” 啊,就那么一瞬间,什么疲劳啊,都消失不见了呢。 陶小碗沉溺在陈若庭那温暖的体贴之中,然后—— 咕咕——咕——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真的很辛苦,肚子饿得连叫了三声。 陶小碗脸红了,不过她现在贴在陈若庭怀里,红就红吧,陈若庭又看不到,只不过头上似乎传来了某人浅笑的声音。 陈若庭轻笑道:“不知道娘子赏不赏脸,同为夫一起去吃饭呢?” “赏啊。”陶小碗笑出了声。 原来是叫她去吃饭的,陶小碗心里暖洋洋的,嫁给陈若庭,真的太好了。 …… 来到饭桌前,陶小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确信眼前的一切不是错觉。 陈若庭今晚的一顿饭,做的是天上飞的也有,地上爬的也是,陶小碗甚至有一种这一顿饭价值千金的感觉, 作为目睹一切的卫骑,表示他们家公子因为没什么事情可干,一个下午可劲儿地就在折腾他,让他飞这飞那,买了不少食材回来,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呢…… 跑腿的他不仅连饭香都闻不得,还得负责把那些闲杂人等都给赶跑,比如苏辞星。 “陈若庭亲自下厨?陈若庭居然为陶小碗亲自下厨?!陈若庭亲自下厨却不请我尝一口!”苏辞星愤懑不已,这会儿被卫骑直接拦在轩阁之外,他光闻着菜香,就已经馋涎欲滴了。 “苏大夫,请自重。”卫骑伸开双臂,就差把苏辞星圈进怀里了。 第556章 枕头下的惊喜 被挡在饭菜之外的苏辞星愤愤不平:“卫骑你评评理,你觉得这合理吗?我忙里忙外,又是帮他看病,又是帮他哥哥看病,连口饭都不给我。” 见溜不进去,苏辞星索性缠着卫骑开始求公道了。 卫骑本来就嘴笨,再者他们公子也交代了,面对撒泼打诨的苏辞星,只有一招:“苏大夫,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点你的穴了。” 说着卫骑眼疾手快地往后跳了一步,直接避开了苏辞星的药粉。 “……”苏辞星十分尴尬,他本来想用麻痹粉把卫骑定住再偷偷溜进去,不过显然卫骑早就防着他这一招。 “很好,不愧是陈若庭的首席护卫。”苏辞星认了,默默地就离开了。 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梁柱之下的林琳看到了。 她咬着牙,细长的手指扒在梁柱上,狠狠地留下一道指甲划过的痕迹。 林琳看得出,苏辞星对她有点意思,再者卫骑安排她去照顾苏辞星,她若是想的话,也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拿下苏辞星,可现在看到苏辞星被陈若庭挡在轩阁之外,连半步都踏不进去之后,林琳就抛弃了这个念头。 苏辞星算什么,他不过就是陈若庭的一个下人! 若是不能当上陈家的主人,就只有任人摆布、任人拒绝的命。 夜幕之下,这个站在梁柱边上的女子,双眼迸射出一片嫉妒的火焰,望着轩阁内那个执筷、与陈若庭打趣的少女。 …… 吃完饭,张嬷嬷和小佩积极地过来收拾碗筷,张嬷嬷朝着小佩使了好几个眼色,小佩会意,立刻把陶小碗推进屋内,张嬷嬷也笑着对陈若庭说道:“公子,你们先去休息吧,这些尽管交给我和小佩就是了。” 小佩连忙点头,还给劲儿地把陶小碗推进屋内:“小姐,这屋内的摆设我都给你们重新整理过来,梳妆台、书桌……应有尽有的,最重要的是,那床啊又大又软……嘿嘿嘿,小姐、姑爷,你们快去瞧瞧吧。” 小佩似是想起了什么,走到陶小碗边上,悄声地说道:“那枕头底下,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你一定要看呐。” 陶小碗一脸懵地被小佩推进屋内,陈若庭笑了笑便跟了过去,两人把门合上,张嬷嬷就和小佩相视一笑。 陶小碗进了屋,发现这屋内的摆设确实和一开始大不相同,原本空旷的地方都放上了家具,二楼的卧房一道屏风隔出了里外,那张大床确实如小佩所言,一看就是又香又软。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 这会儿要是说陶小碗没什么坏心思,她自己都不信。 陶小碗走到床边,试坐了两下,发现此床十分有弹性,床面又很软……她确实感受到了小佩的好意。 陶小碗伸手往枕头下摸了摸,摸到一本书册模样的东西便拿了出来,随手翻阅几页,顿时就羞红了脸。 果然是个惊喜,这本书她不是让小佩收起来了吗?为什么要放到枕头底下?!要是被陈若庭看到…… 陶小碗一抬头,就看到陈若庭朝着她漫步走来。 第557章 晚安 喉咙滑动,不得不说,看到陈若庭的瞬间,陶小碗就沦陷了。 现在就是陈若庭说想要扒了她的衣服,她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双手也借给陈若庭一起来扒了自己。 陶小碗突然紧张,想到手上还拿着小册子,直接往后一塞。 陈若庭看着陶小碗略带期待,又有点紧张的小眼神,心底深处柔了一片,直到走到陶小碗身边,他也就顺势坐了下来,摸了摸柔软的床被,道:“很舒服。” “是啊,要不要一起睡?” 陶小碗被陈若庭迷得不要不要,结果一开口就暴露了本心,等意识到问题的时候,陶小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有,不是,我的意思是……就单纯地睡觉,没有别的意思……” 陈若庭转过头,看着陶小碗惊慌失措的模样,笑了笑,伸手把陶小碗挡在嘴上的手摘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揉了揉,满眼尽是温柔,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我还想说娘子今晚吃了我的饭,会想着宠幸我,看样子,是我自作多情了。” “没有,没有的事,我就是……” “嗯?” 陈若庭轻笑地靠了过去,把耳朵贴在陶小碗红彤彤的脸颊边上:“娘子说了什么,为夫听不清。” 陶小碗憋红了脸,她哪里敢说哦!她就是没什么经验,怕陈若庭体验不好罢了! 陈若庭只当陶小碗是还没准备,倒也不再逗她,俯身在陶小碗的额头轻轻落一吻,笑道:“来日方长。” 然后起身熄了大部分的蜡烛,借着床头的一抹烛光,更了衣,掀开了被子准备先睡了。 原本还陶醉在陈若庭的柔情中的陶小碗,在听到陈若庭掀被的声音后,一个惊醒—— “啊!!” 陶小碗猛然想起之前被她塞进小册子,转身准备扑掉证据的时候,却发现陈若庭拿着小册子,带着点坏笑地翻看了起来,大概过了一分钟后,陈若庭把小册子递还给陶小碗,轻笑道:“娘子若是想学习,与其看书,还不如直接来找为夫,我懂的可比书上多的多了。” 暧媚的语气直接让陶小碗鲜血冲脑,整个人再次红成番茄! 她觉得这次陈若庭回来之后,好像开窍了似的,怎么时不时总在撩拨她!而偏偏,她还就吃陈若庭这一套!在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啊! “睡了,睡了!”陶小碗猛地把最后的烛火吹熄,突如其来的黑暗,倒是起了了些许的降温的作用。 陈若庭轻轻哼笑了一声,陶小碗顿觉空气里都充斥着陈若庭不经意的温柔,那快要扑灭的欲火大有熊熊燃起的趋势。 等陶小碗站在床前纠结完,被窝里早就传来陈若庭均匀的气息。 陶小碗突然觉得,提议和陈若庭一起睡的她,根本不是在刷好感度,而是在考验自己的禁欲能力。 陶小碗叹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睡到陈若庭的身边,结果刚刚盖好被子,腰肢上就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 第558章 被欺负的份儿 陈若庭转过身来,黑暗之中,陶小碗只能隐约地感受到陈若庭似乎睁开了眼,随后便听到那令人心安的声音:“娘子,晚安。” 陶小碗红了红脸:“嗯,相公晚安。” …… 第二日清晨,陶小碗让工匠在轩阁安插的那个小门就派上用场了。 “相公啊。”陶小碗咬着陈若庭让人准备的肉包子,十分讨好地笑道:“咱们院子里开了个小门,你知道吗?” 陶小碗咬着肉包子,脸颊鼓鼓的,特别可爱。 只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她眼里那份狡黠来得明显,瞧着陶小碗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陈若庭笑了笑:“娘子可是有事相求?” 陶小碗一口把剩下的包子吃抹干净,笑道:“知我者,相公也!我这不是接手了陶家酿酒厂吗?我琢磨着之后肯定三天两头地要往外跑了,不过呢,我又不想让陈家的人知道这件事……” 陶小碗谄媚一笑:“嘻嘻,所以希望相公能帮忙掩饰掩饰。” 确实,如果让陈家的人知道陶西把陶家酿酒厂给了陶小碗,说不定直接会强求陶小碗把酿酒厂让出来。 陈若庭点点头:“娘子放心。” “多谢相公!”陶小碗一个激动,就想抱着陈若庭撮一口,可惜刚刚啃完肉包子,嘴上都是油腻腻的,知道自家相公素来整洁干净,陶小碗这才没有凑过去。 看着陶小碗的蠢蠢欲动最后化为安静,陈若庭宠溺地拿出一块巾帕,递给陶小碗:“擦擦吧。” 陶小碗眼前一亮,接过巾帕把嘴擦干净之后,利索地站了起来,往陈若庭身边靠近,啪叽一口亲在陈若庭略带寒意的脸颊之上。 陶小碗抿嘴一笑:“多谢相公!” 然后顶着个两颊的红晕,招呼了洛可闻直接从轩阁的小门离开了。 陈若庭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残留的触感,微微一笑。 卫骑在边上看的是一惊一乍,好在刚刚陶小碗亲他们公子的时候,他没有出手阻止,不然这会儿他可能要完。 “卫骑。” 陈若庭的声音淡淡响起,卫骑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道:“属下在。” “让苏辞星过来吧。”他家娘子说了,要让他帮忙掩护掩护,那他自然要做得十全十美才是。 卫骑瞧着自家公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一种苏辞星要倒霉的念头,本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卫骑很快就把苏辞星叫来了。 不出卫骑所料,陈若庭清冷的声音把事情都交代清楚,苏辞星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会儿反抗一会儿被威胁,最后十分不情愿的妥协了。 苏辞星愤愤不已:“你们发誓,今日之事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半句,否则我就让刘奇毒哑你们!” 卫骑身手了得,对于刘奇和苏辞星的毒能不能近他的身十分怀疑,因此苏辞星的威胁对卫骑来说,基本上等于不存在。 陈若庭更不用说了,他嘴角一勾,笑了笑:“那我只能找你爹来评评理了。” 苏辞星泫然泪下:“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 第559章 酒枯子来闹事 另一边,陶小碗从陈家出来之后,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换了一身男装。 今日主要是去承欢那边交代一下之后的安排,鸡尾酒基酒的配方也该交给向东,让他着手安排陶家酿酒厂开始酿制了。 洛可闻和卫骑学了不少,这会儿直接匿身在白居镇的环境里,悄无声息地保护着陶小碗,这也省了陶小碗再花费力气给洛可闻化妆。 陶小碗找了一路,直接来到了方向柱给承欢置办的林府。 不得不说,方向柱办事很靠谱,这林府坐落于城东,与热闹的集市隔了一条街道,集市上应有尽有,就是不熟悉白居镇的人,也能很快地融入进来。 林府的宅子虽然没有陈家那么大,但装潢得大气,富有古香,倒也颇显气势。 陶小碗走到大门外,正准备敲门,结果那扇大门就被人拉开了。 聂零一拿着纸伞,含笑地站在承欢边上,结果一推开门,就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原本的好心情因为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变差了,等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那心情直接跌落谷底。 定睛看时,一身锦衣的,不是林逸,又是谁? 聂零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倒是承欢看到林逸,直接撇下聂零一,十分亲密地挽起了她的手,笑道:“你回来了?” 听到承欢欣喜雀跃的声音,聂零一有一种想直接找广延的暗卫把林逸偷偷抹杀算了的冲动。 林逸感受到聂零一浑身上下的不对付,故意伸手揽在承欢的胳膊上,含情脉脉地把人抱进怀里:“几日不见,可想死为夫了。” 下一秒,聂零一手中的纸伞摔在地上。 承欢这才发现自己和林逸似乎……演过头了,立刻从林逸的怀里挣脱,笑道:“青天白日呢,相公别闹了。” 陶小碗瞧着聂零一震惊又心痛,悔恨又无奈的表情,朝承欢眨了眨眼,这边收敛了:“你们打算去哪?” 承欢这才想起了正事,道:“广延的一个小厮刚刚来找我们,说是酒枯子前辈正在陶家酿酒厂闹事呢,知道酒枯子前辈的徒弟向东住在我们这,所以打算让向东过去帮把手。” 陶小碗蹙了蹙眉,难道是酒枯子发现向东把龙舌兰草搬空了,所以来闹事了?那也不应该去陶家酿酒厂闹呀? 聂零一默默地把地上的纸伞捡了起来,补充道:“赏酒大会上,自认为千杯不醉的酒枯子因为一杯夏长酒直接醉倒,酒醒之后,他就打算来白居镇找夏长酒的酿造者陶小碗,陶家的下人以为酒枯子是来买酒的,便直接让酒枯子去酿酒厂了。” 陶小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酒枯子也来白居镇了,还是来找她的。 咦! 如果能把酒枯子也留下来,醉卧酒乡的宣传费可以省了。 陶小碗脸上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聂零一觉得亲切,但是一想到此人是自己的情敌,聂零一立刻又强装坚强,做出一副输人不输阵的气势来,在陶小碗边上站直了身子。 第560章 别耽误时间了 虽然瞧见陶小碗脸上的喜色,但承欢还是有点担心:“那陶家小姐,我瞧着也是个与我一般年纪的姑娘,酒枯子前辈性情古怪、琢磨不透,也不知道陶家小姐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呵呵。”陶小碗伸手拍了拍承欢的手背,以示安慰,“放心吧,她肯定能应付得过来。”这不,陶小碗已经开始想怎么把人骗下来了。 既然酒枯子是为了夏长酒来的白居镇……那就不如投其所好。 陶小碗有了主意,当即决定道:“走吧,我们也过去凑个热闹。” 承欢见陶小碗胸有成竹的模样,笑道:“看样子,你有主意了?” 陶小碗点点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是了。” 承欢和陶小碗相谈甚欢,谈吐间尽是默契,聂零一觉得很碍眼。 聂零一拿着纸伞,硬生生地挤到陶小碗和承欢中间,然后用着一种“我在说正事”的严肃语气,道:“我们赶紧出发吧,去的晚了,说不定酒枯子就跑了。” 陶小碗一听是这么个理,现在她把酒枯子当成了自己要捕获的猎物,全然忘了酒枯子本来是来找她麻烦的,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 陶小碗不知不觉就被聂零一牵着鼻子走了,立刻附和:“走吧。” 说着,三人便往陶家酿酒厂赶去,路上承欢也把这几日她来到白居镇、广延把龙舌兰草以及那间养殖基地一块儿作为礼物送给林逸的事情和陶小碗说了。 陶小碗点了点头,对这些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最后又看了眼聂零一,疑惑道:“聂兄,你不是来投奔我的吗?怎么听承欢的意思,你不打算去当醉卧酒乡的副掌柜了?难不成是因为有方掌柜的存在,你自觉无处发挥了吗?” 陶小碗问的直接,她就怕聂零一觉得他们这个小小的醉卧酒乡,容不下他聂零一这座大佛,毕竟以聂零一的实力,自己开一家酒馆都绰绰有余,但是却为了承欢跑来她这里,给方向柱打下手,稍微有点傲气的人,自然都会觉得不爽了。 陶小碗也不和聂零一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不知道方掌柜是否把我之前草拟的计划书给聂兄看过了呢?” 听到这计划书,聂零一总算是给林逸了一个好脸色,他原本得知承欢被林逸娶走之后,脑袋里就萌生出了浪迹天涯、不问世事的悲戚,后来陈子规直接找到了他,问他要不要把承欢追回来。 于是他鼓足了勇气,直接递交了辞呈,跑来这个白居镇,找林逸,打算替他创造一番事业,这样,就算承欢最后的选择依旧不是她,他也能确保承欢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直到他看到林逸给方向柱的那份计划书后,他发现……这个林逸并不简单,那份计划书让他回想起,当年他与陈子规初遇时的情况。 同样令人惊艳的一份计划书,同样令人想要追随的气势。 聂零一点了点头,道:“林兄的计划书确实了不得,想必等醉卧酒乡正式开业之后,确能和翠玉楼一争高下。” 第561章 靠你了 尤其是林逸所写的那种鸡尾酒,聂零一虽然还未品尝过,但光是看那些文字描述,他就心动不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番了。 “所以聂兄的意思,还是宁愿在林府做一个管家?”陶小碗笑了笑,来找承欢之前,她可是让洛可闻一直关注着林府的动静。 这几日方向柱在醉卧酒乡忙里忙外的,聂零一可一直都陪在承欢身边,从那日之后便半步都没有踏进醉卧酒乡,看起来不像是来当掌柜的,像是来当承欢的贴身保镖的。 “咳咳……”聂零一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他只是觉得现阶段的醉卧酒乡暂时没有他可以帮忙的地方罢了,再说了……林逸没回来,他怎么放心让承欢一个人?! 聂零一朝陶小碗递来一个不善的眼神:“承欢初来乍到,我可不像林公子如此胆大,放得下心让她一个人。” 哦,合着他是觉得自己亏待了承欢。 陶小碗了然,这聂零一确实值得承欢喜欢啊。不过他又希望她对承欢好,又企图从她手里把承欢抢走,这么矛盾的感情,聂零一以后不会被自己逼得精分吧?! 聂零一莫名地从陶小碗的眼神里,琢磨出一点可怜来,他打了个激灵,立刻补充道:“林公子现在回来了,还是尽快把林府的打点好,我才能放心去帮方掌柜。” “哦,没问题。”陶小碗发现这聂零一真的是能屈能伸,听他的语气,一点不排斥给方向柱打下手,果然广延出来的人,就是高素质,只是……“还想请教一下聂兄,这林府需要打点什么?” 哐档—— 聂零一没走稳,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了,好在最后还是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聂零一抹了抹汗:“好歹也要给承欢配三五十个丫鬟,聘请几个护卫、小厮吧?难不成这么大个林宅,你就打算住四个人吗?” 陶小碗抓了抓脸,没好意思告诉聂零一,她其实不住林宅,而且她也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聘请丫鬟、小厮…… 毕竟她自己至今都只有一个似有若无的丫鬟小佩罢了,至于护卫,她也是歪打正着地找到了一个洛可闻…… 陶小碗赔了个笑脸:“这件事还麻烦聂兄帮忙打点一下,我没什么经验。” “……”聂零一顿觉无语,他很想收回之前对林逸的惊艳之感,果然比起陈子规来,林逸还嫩太多了。 “噗。”承欢窃笑了起来,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林逸少年老成,明明与她一般大小,却总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这会儿难得瞧见她有不懂的地方,反倒多了一点小女孩的天真,可爱极了。 承欢见聂零一满脸写着拒绝,立刻附和道:“丫鬟,我也不需要太多,一个就够,至于护卫、小厮,就烦请聂大哥帮忙了。若是聂大哥需要丫鬟的话,多挑几个也是无妨的。” “我不需要丫鬟!”聂零一立刻否决了承欢的丫鬟提议,除此之外,聂零一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行吧,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第562章 用酒钓鱼 陶小碗朝承欢递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承欢笑了笑向陶小碗眨眼回应,刚刚揽下活儿的聂零一有一种“替别人牵桥搭线”的错觉。 …… 这么说着,三人便来到了陶家酿酒厂。 走近了,陶小碗就看到了一个熟脸。 江海策守在陶家酿酒厂外,挡着酒枯子,向东则是坐在地上,直接扒拉着酒枯子的一条腿,阻止这位老当益壮的师傅砸门的冲动。 “师傅啊!你快歇停着点吧,这又不是咱们的家,不能说砸就咋啊!”向东悲戚戚地抱着酒枯子的大腿,生怕这师傅一怒之下就大作特错了。 江海策憋红了脸,指着酒枯子,愣是骂不出一个脏字,只能挤出几句:“你……为老不尊,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信不信我去报官!” 酒枯子一脸欠揍的笑容,嘴边上的白胡子随着一张一合的嘴唇,晃得十分耀眼:“你哪位啊?我来找你们当家的,那什么陶小碗是吧?赶紧让她出来!再不出来,我就直接砸门了啊!” 说着,就挥了挥双臂之上的那块巨石…… “你、你、你……”江海策连说了三个“你”,却没了下文,他进了陶家酿酒厂之后,就全身心地投入酿酒学习当中,这会儿却给他遇上个不讲理的闹事之人,本就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在不能和人讲理之后,从内而外生出一股无奈。 最后只剩下一点气节,大吼道:“你要是想砸门,就先弄死我吧!” “……”陶小碗一行三人瞧见这景象,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点评。 毕竟这世间,真的很难再找到一个像酒枯子这般老当益壮、手持巨石还能拖着禁锢在他腿上的向东往前走的老年人。 眼看着酒枯子搬着大石头朝江海策走过去,聂零一撸了撸袖子准备过去拦人,陶小碗利索地从怀里拿出昨天试酿的淡奶米酒,打开瓶塞,往酒枯子那个方向扇了扇风。 昨日在轩阁的小酒坊里,她直接将市面上最香的一种酒料融入淡奶之中熬煮,然后混入米酒之中,调制出来的香味足够吊人胃口了,只不过这口味就…… 不过现在拿来钓酒枯子这条大鱼,足够了。 一股醇香的酒味弥漫在空气中,就是准备去拦架的聂零一此刻都驻足不前,一脸好奇地看着林逸手上那瓶不断地散发着酒香的酒盅。 似是浅菊的幽香,猛吸一口却又有玫瑰般的冲击。 承欢陶醉在酒香之中,不由地闭上了眼,问道:“这酒好香啊,我似乎不曾闻到过呢?” 承欢一开口,那闻着酒香已经停住了所有动作的酒枯子,立刻回头,朝着声源的方向,直接锁定了陶小碗手中的那瓶酒盅。 砰—— 酒枯子把手中的巨石随手一丢,巨石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江海策吓得跌坐在地,向东直接松开了禁锢在酒枯子腿上的手。 酒枯子顿觉一身轻松,直接蹦跳到陶小碗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第563章 认出你了 酒枯子拍了拍陶小碗的肩膀,笑道:“小兄弟,这酒给我,这些银票就是你的了。” 话是对着陶小碗说的,视线却全部归拢在陶小碗手上的酒盅,连余光都不舍得分给陶小碗一点。 陶小碗拿着酒盅在酒枯子面前转了一圈,酒枯子的脑袋就随着酒盅转了一圈。 陶小碗笑了笑,直接拿出酒塞,当着酒枯子的面又把酒盅盖上,酒枯子立刻猛吸一口,打算把这空气中残余的酒香全部吸纳入肚,等确定再无酒香之后,酒枯子才揉了揉鼻子,打量起陶小碗来。 酒没了,酒枯子就没什么好脾气:“你小子……耍我呢?” 陶小碗立刻退了半步,朝着酒枯子就是作揖一拜:“我怎么敢戏耍酒枯子前辈呢?” 这一来二去,酒枯子总算认出人来了,这不就是参加赏酒大会,连赢了三场的那个臭小子林逸? “哎嘿,原来是你小子。” 林逸这小子,酒枯子还是有点兴趣的,一来酒枯子一直不觉得林逸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把他那新酒的配方喝出来的,所以他很好奇,林逸是怎么从他身边偷去了新酒的配方,甚至还知道龙舌兰草的存在。 二来,那第三场比试结束之后,金掌柜就上来幸灾乐祸,告诉酒枯子这林逸就是喝了夏长酒三杯不倒的那个获胜者,而他……堂堂一代酒痴,喝了一杯夏长酒就直接醉倒在现场了。 综上,酒枯子一直想找个机会抓林逸来好好切磋一番,瞧瞧这小子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玩的什么把戏。 没想到这会儿没见到夏长酒的酿造者,反倒是给他遇见了林逸,而林逸手上还有一瓶如此醇香的酒,酒枯子可以断定,刚刚那瓶酒就是眼前这个小子自己酿制的,毕竟这世间的酒,就没有他酒枯子不知道的。 知道酒枯子认出自己了,陶小碗笑道:“酒枯子前辈,别来无恙。” “别说这些虚的,竟然遇到你了,正好,来来来,我要跟你好好比试比试,那陈子规竟然说我比不过你,我堂堂酒痴还比不过你个黄毛小子?” 原本听完金掌柜的话,酒枯子就打算找林逸比试一番,却被陈子规拦下来,现在林逸自己找上门来,他才不会浪费机会。 说着酒枯子就扯着陶小碗的手臂,直接往镇中心的方向走去…… “诶?诶!酒枯子前辈……” 陶小碗被酒枯子猛地一扯,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哗—— 路边的野草被劲风刮过,旋转着身姿。 洛可闻及时出现,单手抓住酒枯子揪住陶小碗的手臂,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扶在陶小碗的肩膀上,阻止了她往前倒的趋势。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脸上写满了“瞧,还不是得靠小爷”。 陶小碗稳住自己的身子,毫不吝惜地夸道:“厉害厉害。” 聂零一挑眉:这个林逸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好的护卫,就不给承欢找,真是个渣男!绝对不能让承欢和他在一起! 第564章 跟我合作 承欢略带疑惑地看了洛可闻几眼,瞧见那副自鸣得意的表情,这才把洛可闻和洛闻对上号,没想到洛闻实际上竟然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啊,承欢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她倒是越来越对林逸女装的身份感到好奇了。 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酒枯子蹙了蹙眉,瞧了眼捏着他的手的少年,衡量了两人的实力,酒枯子这才松开拽着陶小碗的手。 洛可闻见状,也很配合地把酒枯子的手松开了。 酒枯子的视线绕着陶小碗身边的人巡视了一圈:洛家庄的少主洛可闻、陈子规的左膀右臂聂零一、还有他那个不争气的小徒儿,这林逸来头不小啊。 酒枯子冷哼道:“哼,你小子身边倒是有不少能人啊。” 陶小碗谦虚地笑了笑:“若是能得到酒枯子前辈的青睐,那才是真正的了不得。” “哦?”听出林逸语气里的讨好,酒枯子不爽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抚,“看样子,你有求于我?” “酒枯子前辈声名远播,在下确实有事相求。”陶小碗也不打算和酒枯子卖关子,“在下正准备在白居镇建立一番酒业,希望能得到前辈的帮助。” “嗯?难道你就是那个不怕死,要在翠玉楼对面开酒馆的?”酒枯子隐约记得金掌柜和他说过林逸在白居镇开酒馆的事情,如果金掌柜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小子确实有胆量啊,竟然直接把酒馆开在翠玉楼对面。 陶小碗笑了笑,道:“是,所以为了能和翠玉楼一争高下,在下想聘请酒枯子前辈做‘醉卧酒乡’的酒水顾问,不知道酒枯子前辈意下如何?” 酒枯子的名声别说是小小一个白居镇了,就是放到整个夏阳王朝也是响当当的,而他素来不喜欢被拘束,广延与他交好多年,也只能请的酒枯子来参加几次赏酒大会,当个评委。 若是陶小碗能把酒枯子留在醉卧酒乡,就算只是留下个名头,至少这醉卧酒乡的宣传就不愁了。 宣传做好了,开业的人流量就有了保证,而之后的运营就得靠醉卧酒乡本身的质量了。 酒枯子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笑了起来:“就算我答应你了,可倘若你们酒馆没什么好酒,留不住客人,就算翠玉楼的人不出手,你的酒馆也迟早要倒闭的,到时候指不定我的名声还被你们搞臭了呢。” 酒枯子一脸的不屑:“这种赔本的买卖,你当我会做?” 跟过来的向东,十分不给自己师傅面子,立刻反驳道:“师傅,林兄弟的酿酒本事可好了,怎么可能搞臭你的名声,我敢保证,他的酒馆一开业,生意肯定是蒸蒸日上的。” 说来也奇怪,向东其实并不没有亲自体验过林逸酿酒的水平,甚至乎赏酒大会的三场比试,他完美地错过了林逸风头正劲的几个画面,可偏偏他就是相信林逸的能力,也许是因为林逸是多年来第一个连续夺得赏酒大会三场比试的人吧。 第565章 比酒 向东的祝福,陶小碗是切切实实收到了,她立刻朝着向东道谢:“承向兄贵言,之后还有些事情劳烦向兄帮忙。” 向东这次来白居镇,本来就是打算在林逸边上学习的,那小花姑娘说了喜欢林逸这样的人,他就要努力变得和林逸一样优秀,然后去京城把小花姑娘娶回家! “哎哟。”向东想得正美,结果被酒枯子一个拳头敲回了现实,“臭小子,我是你师傅,还是你是我师傅,轮到你来给我说教?” 向东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立刻怂了:“你是师傅,你说你说。” 酒枯子“哼”了一声,不过鉴于好奇心作祟,他也挺想看看,这个广延选拔出来的赏酒大会头奖得主,和广延对上,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若是早早就让醉卧酒乡退出赛场,也太没意思了。 酒枯子摸了摸胡子,笑道:“要我答应你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见有的商量,陶小碗就不紧张了,笑道:“酒枯子前辈,尽管说。” “你。”酒枯子指着陶小碗,“跟我比酒,若是能比赢了我,我就答应你的要求,怎么样?” 向东一脸没救了的表情,扶额叹息。 陶小碗嘴角扬起,好心提醒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在赏酒大会的时候,酒枯子前辈曾经喝过一杯夏长酒?” “那又怎样?”想到当时一杯倒的愤懑,酒枯子的语气都带着点不爽。 “我当时也喝了夏长酒,而且还是连喝三杯,都没有醉倒哦。”陶小碗伸出三个指头,略带炫耀地说道。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一杯倒的酒枯子早就输给她了。 酒枯子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撩起来了:“你这小子,大言不惭的,我说和你比酒,有说比的就是酒量了吗?!” “哦?那不知道酒枯子前辈想和我比什么呢?”不管比什么,她陶小碗都没在怕的。 酒枯子撸了撸衣袖,笑得十分得意:“我要和你比喝酒!” “嗯?”陶小碗思考了一会儿,难道不是比酒量的意思吗?于是问道:“不知道酒枯子前辈打算怎么比呢?” 酒枯子笑道:“都知道女儿红加热,搭配话梅一起品尝,味道会更加香甜,所以我以为每一种都有它独特的喝法。” “哦,酒枯子前辈的意思……是比一种酒的喝法?”陶小碗倒是懂酒枯子的意思,但是……“比酒的喝法的话,要以什么作为评定标准呢?” 酒的喝法千奇百怪,每个人的饮酒习惯不同,喝法带来的感受自然也是千差万别,众口难调之下,要以什么作为评定呢? 酒枯子笑了笑:“简单,到时候你去街上随即点五个人,我随机点五个人,让这十个人来投票就是了。”酒枯子对自己十分有信心,而且这次他提供的酒,绝对不会有人研究过它的喝法。 林逸输定了。 陶小碗倒是觉得这样的比试,还算公平,于是点头:“好。那不知道酒枯子前辈打算用什么酒呢?” 酒枯子嘿嘿一笑:“用你喝过的酒。” “哦?”陶小碗隐约猜到了几分。 第566章 比什么不好比这个 酒枯子笑得得意,见林逸的反应,估计他也猜出来了,于是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没错,就是赏酒大会第三场比试,我亲自酿制的刺猬酒!” 酒枯子胸有成竹,陶小碗假意困惑,实际上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酒枯子说的刺猬酒,不就是龙舌兰酒吗?比这个喝法的话,陶小碗真是没在怕的。不过就是有些许觉得对不起酒枯子前辈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她立刻就浮现了龙舌兰酒最劲道的喝法,她可以保证,不管酒枯子想的是什么喝法,绝对输定了。 “哎呀,这可真是为难我了,酒枯子前辈你酿制的刺猬酒,我本来就没喝过多少,现在还要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究出合适的喝法,未免也太为难我了吧?”陶小碗故作困惑。 向东立刻倒向林逸:“是啊,师傅,你那酒我都没喝过几次,林兄也只是在赏酒大会的时候见过,你让他怎么研究喝法啊?这不是以大欺小吗?” “哎哟!”向东话一说完,酒枯子的拳头就落到了他的头上,“吃里扒外啊。” 酒枯子一点没不好意思,他就喜欢以大欺小怎么了呢?他就是不服气金掌柜、陈子规都说这个小屁孩能比他这个酒痴厉害,他就是故意要让林逸吃瘪,哼哼。 “怎么样,比不比?”酒枯子恨不得林逸现在直接认输呢。 陶小碗叹了一口气,装得一手“无可奈何,但还是想碰碰运气”:“比吧,不过还请酒枯子前辈高抬贵手。”给足了酒枯子面子。 酒枯子笑道:“好说,好说,走!咱们去镇子上找个酒馆。啊,绝对不要去翠玉楼,去你们镇子上第二大的酒馆就是了。”去翠玉楼,金掌柜肯定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呢。 “那去御酒庄吧。” 酒枯子对白居镇不熟悉,也就没发表意见。 陶小碗见状对聂零一说道:“聂兄,麻烦你先带酒枯子前辈去御酒庄订一间包厢,若是得空的话,直接帮我随便点五个人跟着一起去,我晚点便过来。” 酒枯子估计林逸是去准备比试的东西,没想到林逸不仅这么快就答应下来,而且看起来还挺努力,不过就算林逸肯定不知道,其实要和刺猬酒搭配,喝出别样的滋味,只要一个很常见的东西就好。 “向东,去客栈,把我的刺猬酒拿去御酒庄。”酒枯子说完就大喇喇地径自离开,走了两步这才回头:“喂,聂掌柜,带路呗。” 聂零一瞅了承欢一样,显然对于这个任务十分的不满。 陶小碗觉得好笑,这聂掌柜好歹也是混迹商场多年,咋到了她这,连个表情管理都不要了?难道是故意在承欢面前装可怜? “承欢,你也与聂兄一道先去御酒庄等我,我马上就来。” 承欢笑笑:“也好,那我们先过去了。” 承欢琢磨着林逸有点别的事情要做,索性就拉着聂零一走了,聂零一被承欢牵着,原本的郁闷一扫而空,甚至觉得林逸刚刚的决定简直就是太英明了。 第567章 捣乱 等人都走远了,陶小碗回头看了眼早就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在陶家酿酒厂外面处理废米的江海策。 刚刚向东跑过来拉住酒枯子后,江海策就自顾自继续干活去了,根本没注意到陶小碗这边发生了什么。 “洛可闻。”陶小碗悄悄吱声,洛可闻会意,低声问道:“怎么说?”一幅鬼鬼祟祟的模样。 陶小碗顿时发现洛可闻和卫骑待久了,好像发展的方向越来越奇怪了?这一动一静的,怎么这么像刺客的说? 陶小碗撇开乱七八糟的想法,打算先把以前的事情处理完。 “你过去,捣个乱。”陶小碗指了指正在忙乎的江海策,对洛可闻吩咐道。 洛可闻满脸写着“你有病啊”,十分不情愿:“那家伙手无缚鸡之力,我一根小指头都能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欺负他有意思吗?” “哎呀,捣个乱,也没让你揍他,就像刚刚酒枯子那样,你就假意要来找陶小碗麻烦,在门口和江海策对峙就行。” 洛可闻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陶小碗:“你不是吧,自己找自己麻烦啊?”他发现陶小碗现在是越来越奇怪了。 “洛可闻,你话是不是太多了!你就过去试探他就行,我也不是真的要找我自己麻烦!”陶小碗气闷,洛可闻怎么就不学学卫骑不爱说话的好习惯呢? “哦……”洛可闻应下了,但是看着陶小碗的眼神,还跟看个傻子似的。 毕竟现在有求于洛可闻,陶小碗忍。 洛可闻走到江海策边上,猛地就是一脚踹飞了江海策手中的铲子,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小子,叫你们当家的出来!” 十足十的恶人样,再加上他本身就武力值高,这举动看起来可比酒枯子过分的多了。 陶小碗扶额,洛可闻还没江海策大嘞,叫谁“小子”呢。 果不其然,江海策上上下下瞧了洛可闻一遍,虽然洛可闻长得跟他差不多高,但是脸上依旧十分青涩,就连声都没变过,江海策显然不把这个小孩放在眼里。 指了指飞到十丈之外的铲子说道:“不好意思,我要过去拿我的铲子,你能不能让让?” 洛可闻微微愣住,这人竟然不怕他。 于是挺了挺胸,直接往江海策面前走了一步,挡在他的面前,坚定地说道:“不能。” 江海策撇撇嘴,也不和洛可闻废话,绕了个大圈,从洛可闻身边跑了过去,然后捡起自己的铲子,又回来继续干活。 洛可闻:…… 陶小碗:…… 洛可闻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了,向陶小碗投来求助的眼神,陶小碗咳了咳,只能亲自出马了! 她从容地走到江海策身边,阳光投在她身上,在地上映出一条长长的人影,正巧覆盖在江海策的视线所及之处,简而言之,陶小碗帮江海策挡住了所有了光。 江海策抬起头,瞧了边上的陶小碗一眼:“不好意思,这位公子,你能不能让开点,我在挑米,太暗了我看不清楚。” 第568章 玉佩 接二连三的麻烦,也没有影响江海策的认真工作,就是此刻,他的语气里还带礼貌,也不知道是谁家教育出来的乖宝宝,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呢。 陶小碗微微一笑,下一秒伸手搭在一箩筐米上,然后微微用力一掀。 哗啦啦—— 箩筐里的米粒全部散落在地。 江海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他一把抓住陶小碗的手腕,大概用了他这辈子最愤怒的语气吼道:“你干什么!” 见陶小碗没有再掀其他几箩筐米的趋势,这才甩开陶小碗的手,开始收拾被掀翻在地的米上。 陶小碗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江海策,在他用手舀了一勺米正准备往箩筐里倒的时候,她一脚踩在江海策的手臂上。 江海策手一抖,米粒再次从他指缝间滑落,江海策愤怒地抬头直视陶小碗:“这位公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陶小碗眯了眯眼,伸手就抓住江海策脖颈间的那块玉,揪了出来。 江海策右手被陶小碗踩在脚下,整个人又因为玉佩被人揪着失控地往前倾。 洛可闻在一边,瞧着陶小碗蛮横无理的举动,满脸写着嫌弃。 陶小碗摸了摸手中通透的玉佩,笑容十分具有压迫性,再加上江海策整个人被陶小碗压制得不能动弹,此刻看到眼前少年的微笑,他从内而外生出一股恐惧感。 “这位小兄弟,你不过是陶家酿酒厂的一名小工,这玉佩从何得来?莫不是收了什么好处,来陶家酿酒厂做什么奸细吧?” 陶家酿酒厂之前就是因为用了不该用的人,蒙受了不该受的冤屈,害得她爹去蹲大牢,现在陶家酿酒厂交到陶小碗手上,她绝对不能大意了。 昨日在这看到江海策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这个少年气质翩翩,说是书香门第都不为过,身上还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可却甘心在陶家酿酒厂做一名小厮,拿着一个月一两的月钱,若是说他没有什么企图,陶小碗都觉得奇怪。 原本她是打算在之后招人测试中把陶家的工人大清洗一遍,那些懒惰的、有他心的,她一个都不打算留,今日碰巧酒枯子来这一闹,这江海策不卑不亢,甚至不惜与酒枯子作对…… 如果只是单纯喜欢酿酒而留下来的话,他怎么可能对酒枯子如此不敬? 这么看来,这江海策还真的是疑点重重了,所以陶小碗就打算出手试探,不过显然洛可闻没舍得下手,那只能她来了。 “奸细?”江海策脸色变得难看,一脸不敢置信:“你竟然把我与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相提并论,你……” 江海策就是动了大怒,整个人的语气依旧十分书香气,总的来说,就是很没有杀伤力。 陶小碗松开手,她现在倒是断定,至少江海策没有在她面前装虚弱了:“那你怎么解释你脖子上的玉佩呢?” 看江海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去偷东西的。所以这个人来陶家酿酒厂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江海策咬咬牙,直接把那几箩筐米推进陶家酿酒厂,然后在关掉大门之前,对陶小碗吼道:“关你什么事!哼!” 第569章 被讨厌了 嘭—— 陶家酿酒厂的大门紧紧地闭上,陶小碗甚至还听到了江海策在里面上锁的声音。 “嗯……被讨厌了。”陶小碗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不确定江海策来陶家酿酒厂的目的,不过今日这么一闹,她倒是确定这小子没什么坏心,所以联想到刚刚她对江海策的所作所为,她还是抱着一点歉意的,只不过当事人根本不给她道歉的机会。 “这不是废话嘛。”洛可闻嘴里的狗尾巴草给他咬着一晃一晃的,好像在附和洛可闻的点头似的:“陶小碗,我发现你真像那些话本子里的大反派——爱说谎话、欺负弱小、威逼利诱,除了没杀过人,你瞧瞧你还有什么坏事没做过。” 陶小碗无语凝噎,她对付的都是坏家伙好不好,虽然有时候会误伤…… “我觉得你应该去学堂好几年的书,仔细学学成语应该是怎么用的。”陶小碗瞧了洛可闻一眼,深刻地反省了一下。 “你瞧瞧,你现在又在威胁我了,啧啧啧!”洛可闻摇着头,连带着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都在嘲笑陶小碗似的。 “洛可闻,既然你这么闲,我决定派你去调查一下这个江海策。”陶小碗刚刚扯出那玉佩的时候,瞥见了上面刻着“海策”两个字,也是因此,她才意识到这玉佩的主人就是江海策。 不过这个江海策是不是冒名顶替就不一定了,所以还是让洛可闻去彻底查个清楚好。 “他的身家背景全给我查回来,怎么样洛小爷,没难度吧?” “不是吧。”洛可闻目瞪口呆,“这还叫没难度,那小子除了知道他的姓名,我还有什么线索啊?这难度堪比大海捞针啊,你故意整我呢?” “去吧,洛小爷!我相信你。”陶小碗拍了拍洛可闻的肩膀,然后就扬长而去,留下洛可闻一个人原地纠结。 他要不要直接冲进去把那人揍一顿,让他自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呢? …… 从陶家酿酒厂出来之后,陶小碗买了需要的东西,便直接去了御酒庄。 御酒庄作为白居镇第二大的酒馆,生意倒也不错,尤其是今天,一楼整层都被包场了。 陶小碗刚刚走到门口,就被店小二拦住:“这位客官请留步,咱们御酒庄今日已经被李夫人包场了,目前只有二楼的包间还有空位,不知道客官是否需要订包间?” 难怪这么多人。 陶小碗看了眼一楼的情况,整个一层被划分成两个区域。 一边站着各位争相斗艳的夫人和小姐,原本分开摆放的四人桌此时被特意拼凑成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酒水,任凭个人自由取用。 另一边,则是忙忙碌碌的小二的主场,一张圆桌上铺着一块大红桌布,桌子中央摆放着一个精雕细琢的寿星公,几个店小二忙活着布置餐桌、摆放陶瓷碗筷,显然是之后上主菜的地方。 陶小碗随意瞥了两眼,倒是意外地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胡艳梅和她身边的秦嬷嬷。 第570章 准备就绪 在御酒庄也算是东道主的胡艳梅,优雅从容地与各位夫人谈笑,在她身边围了一群衣着最为光鲜的夫人们,显然这些有地位的夫人也都喜欢和自己地位同等的夫人玩。 陶小碗收回视线,道:“我是来找朋友的,他叫聂零一,他应该已经订好了包间,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小二哥给我带个路?” 店小二回忆了一下,立刻和之前两男一女一老头的四人组合对上号:“哦哦,晓得了,客官这边请。” 店小二弓着身子,带着陶小碗往御酒庄外的楼梯走到二楼,然后在一间包厢外敲了敲门:“聂先生,你的朋友来了。” 屋内传来聂零一的声音:“进来吧。” 店小二这才推开门,把陶小碗迎进去。 陶小碗瞧见酒枯子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还好酒枯子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人,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赢这场比试了。 心里虽然有点把握,不过陶小碗脸上依旧装得有点小紧张,恭维地对酒枯子说道:“看样子,酒枯子前辈已经做好准备了?” “呵呵,那是当然。向东,把酒水倒上。聂掌柜,把隔壁那十个兄弟请过来吧。”见陶小碗来了,酒枯子也不耽搁,直接吩咐各人把东西都准备好。 聂零一倒也给酒枯子面子,点了点头就去隔壁把双方点好的十个路人叫了过来。 承欢走到陶小碗身边,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问道:“你有把握吗?” 瞧见承欢略带紧张的样子,陶小碗朝她眨了个眼睛:“放心吧。” “咦……”听到陶小碗轻松的语气,承欢顿时放下心来,这会儿似乎琢磨出了点意思:“你是不是故意在酒枯子前辈面前假装紧张啊?” 陶小碗笑而不语,不过这个态度,承欢就懂了,嘴角轻轻扬起,她悄悄地朝陶小碗竖起了大拇指:“我还想说要不要让聂大哥用公子的名义来压一压酒枯子前辈,倒是我瞎操心了。” “那也未必,万一一会儿我真那么倒霉,输给了酒枯子,就辛苦娘子直接借陈子规的名号来压一压这酒枯子了。” 运气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虽然她知道怎么喝龙舌兰酒可以最大程度的激发酒的烈性,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喜欢喝烈酒。 吱丫—— 包间的门被推开,聂零一领着十号人走了进来,他和酒枯子随机挑选的都是几个大汉,这十人进来之后,原本挺宽敞的包间倒是有点拥挤了。 “诶,这什么酒啊?咋一进来就一股子味道,闻着就很烈啊!” 几个大汉一进来,向东就把酒倒入十个酒碗之中,整齐地摆放在桌上,这会儿屋内浓浓地飘着一股酒香。 “各位,来这边做好。”酒枯子招呼着人往十个位置上坐好。 先前聂零一给了十个大汉一点银钱作为犒劳,所以这会儿酒枯子发号施令,他们也就听了,一个个乖乖地到桌前坐好。 “就是这酒?我直接喝?” 第571章 差不多的喝法 “且慢。”酒枯子又把他和林逸的比试规则讲了一遍,“所以现在,你们先用我的办法喝一碗这酒,在用那小子的办法喝一碗,最后举手投票,选出你最喜欢的饮酒方式!” “这简单啊。” “没问题。” “怎么个喝法?” 是个大汉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酒枯子立刻喊停:“喂,小子,你和我分别把喝法写在纸上,然后同时公布,省得你看了我的喝法之后,偷学。” 考虑到林逸之前还能偷到他刺猬酒的配方,酒枯子觉得有必要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 “没问题啊。” 陶小碗对此一点都不介意,向东会意立刻给酒枯子和陶小碗递了纸笔,把纸笔送到陶小碗手上的时候,向东还露出了一幅“我家师傅真是万分对不起”的表情,不过在陶小碗看来,向东的脸上更多的是他被酒枯子摧残的郁闷。 “写吧。”酒枯子见陶小碗开始动笔了,这才懒洋洋地在自己的纸上写下喝法。 等两人写完之后,向东拿过纸条,当场宣布了两种喝法:“我师傅的喝法是——先含一口盐巴,然后再将刺猬酒灌入口中。” 陶小碗听到这,倒是微微惊讶,对酒枯子越发敬佩,这位酒痴确实不是浪得虚名,不仅靠自己酿制出了龙舌兰酒,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研究对了喝法,要是再晚些日子比试,指不定自己就没什么胜算了。 酒枯子看到林逸脸上的震惊,心里自然是得意得很,这会儿就是站在一边,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但听到向东接下来的话之后,震惊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 向东拿着陶小碗的纸条念道:“林公子的喝法是——左手捏一颗柠檬,最好是无籽的青柠,如果条件许可,直接切成片最好,然后在手掌虎口处抹一点食盐。喝法很简单,饮酒之人先舔一口盐,再喝一口酒,之后立刻咬一口柠檬。” “好了,以上就是两种喝法,麻烦各位先用我师傅的方法喝……”向东继续指挥着现场。 酒枯子已经一脸震惊地锁定林逸:这小子竟然也知道用食盐?!这个办法可是他意外得知的,为什么林逸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只在赏酒大会上品尝过一口他的酒,就能研究出这样的喝法? 而且听这个描述,并不像是突然想到,仿佛是经过了多次试验、精心研究出来的……可林逸怎么可能多次试验,他连刺猬草都没有,更别说酿制刺猬酒了! 这小子……难不成在他的心里种了条蛊虫不成?! 酒枯子这边暗自心惊,向东那边已经让十个人把两种喝法都喝了一遍。 其中一个大汉打了个酒嗝:“这酒!太好喝了吧!天呐,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种酒,小兄弟,这酒哪里有得卖啊?” “抱歉,这酒还在研发阶段,暂时不对外售卖哦。向东抹了抹汗,这酒他师傅还没决定要不要拿出来卖呢,他可不敢乱说。 第572章 给点钱 向东瞧了酒枯子一眼,也不知道他刚刚说的,他师傅认不认可。 就在向东犹豫地抛过去一个好奇的眼神,他就看到他的师傅一脸考究地看着林逸,那神态,和酒枯子看着酿酒的蒸锅似的…… 向东摸了摸额头的汗水:师傅不会是想……要把林逸给蒸煮了吧?! 向东打了个激灵,很显然,他师傅和林逸都用了食盐,而林逸除了食盐还加了青柠,除非青柠的加入会导致口感变差,否则毫无疑问,这场比试林逸赢定了。 所以向东觉得他师傅要蒸了林逸也是大有可能的。 “那么,接下来,请投票——觉得我师傅的喝法比较过瘾的请举手——” 唰唰唰—— 三个人举起了手,酒枯子依旧盯着林逸,看都没看着三人一眼。 向东额头滴落一滴冷汗,这比试的输赢不言而喻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师傅一眼,见酒枯子大有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要爆发了的趋势,他立刻赶在酒枯子爆发之前,说道:“那么,觉得林公子的喝法比较过瘾的请……” 声音带着点颤抖,但这完全不影响结果。 唰—— 一排七个人,整齐地举起了手。 陶小碗嘴角扬起,好在这结果并没有和她料想的有太大出入。 “咳咳……”向东小声、谨慎又有点畏畏缩缩地公布道:“那么……这次的比试,获胜者就是林逸林公子……” 陶小碗谦虚地朝着酒枯子拜了拜:“承认承认。” 结果还没来得及得意许久,下一秒,陶小碗就被聂零一揪着衣领拽到了屋外。 林逸和聂零一一走,向东立刻扑到酒枯子身上,防止师傅暴走:“师傅!你冷静一点,不过就是输给了林公子吗?你别把人给蒸了啊!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白居镇可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你要是做了什么坏事,分分钟被官差抓走的。” 酒枯子冷冷地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徒弟一眼:真要煮,他肯定先把向东给煮了! 屋外,聂零一拽着林逸出来,直接走到廊道上最角落的地方,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说道:“林公子,给点钱。” “嗯?”陶小碗一脸的“你没搞错吧”,一幅好像有什么秘密似的把她揪出来,结果就是为了要钱? “要多少?”陶小碗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聂宁一大手大脚地直接拿了过来。 “诶?!”几个意思,这人真的是陈子规派来帮她的吗?她怎么觉得是派来抢钱的呢? “刚刚给你收买了那几个大汉,每人一百两,你这里三千五百两,也够用了,剩下的正好用来找护卫。”聂零一利索地数完银票、简单地交代了一句,便把银票都收进怀里。 看到林逸一脸震惊的抱歉,他笑得十分阳光,拍了拍林逸的肩膀补充道:“没想到你真的有本事能赢酒枯子,不过我做事素来不喜欢有意外。” 所以他和酒枯子点完人后,聂零一直接把十个人安置在另一件包房里,说是防止酒枯子接近他们搞贿赂,实际上方便他从中作梗。 第573章 吃瓜群众来了 陶小碗把震惊咽下肚子,默默地为聂零一鼓掌,早知道他有这么一招,她也用不着在酒枯子面前装模作样了。 不过…… 陶小碗一把抓住聂零一的衣领,往下一拉:“聂兄,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老板,你以后对我客气点。”拽她出门几个意思,当她是奶猫呢!聂零一有本事去拽陈子规啊! 林逸俊俏的五官近在咫尺,但是比起之前那温和的脸庞,此刻林逸给聂零一的感觉,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甚至不属于陈子规。 “还有……”陶小碗拽了拽聂零一的衣领,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我不是陈子规,你花钱别那么大手大脚的,我虽然有点小钱,但也禁不住你挥霍。” 前一秒还气势逼人的陶小碗,在说到钱的问题事,也不由地弱了下来。 聂零一顿时有点无奈,他都忘了……林逸不是陈子规,确实没那么多钱。 陶小碗松开手,捋了捋聂零一被她捏乱的衣襟,然后拍了拍:“以后注意哦。”脸上已经恢复平日的温和。 经此一事,聂零一确实不会再小看陶小碗了:“是。” “那回去?” 陶小碗正准备回屋,就听到角落里的包间里突然传来了暧眉的声音。 “嗯……亲这里……” “……” 陶小碗和聂零一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几分羞涩。 聂零一尴尬地咳了两声:“这白居镇的人……都挺热情的,呵呵……” “走吧走吧,别管别人闲事了。”陶小碗正准备离开,结果就看到廊道上突然涌出一群女人。 长廊上一下多出了十来个人,陶小碗和聂零一就被堵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原本在一楼参加李夫人大寿的各位夫人,此刻脸上五花八门各种表情,其中一身绛紫长裙的李夫人虽然脸上装作十分担忧,可实际上心里却幸灾乐祸的紧,尤其是看到胡艳梅脸上的紧张。 今年李夫人的寿辰,她本是想在自己家办大寿的,可胡艳梅却好意表示,她已经包下了御酒庄一楼,为她做大寿。 御酒庄虽然比不过翠玉楼,但是能包场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于是她便应承下来,谁知这胡艳梅大手大脚地包揽了一切,在现场指点江山,好不气派,搞得今日的寿宴好像她才是主人公似的。 那些原本与李夫人交好的几个夫人,瞧见胡艳梅如此风姿,一个个的,都跑去和胡艳梅套近乎,李夫人身边的小团队瞬间都被胡艳梅吸引走了,她的脸色怎么会好看? 好在这老天也是有眼的,李夫人的贴身丫鬟去御酒庄后院催菜的时候,意外听到秦嬷嬷和御酒庄掌柜鬼鬼祟祟地说着什么。 那丫鬟留了心眼,悄悄地躲在一边,把秦嬷嬷和掌柜的话听了个全! 没想到陈家的二少奶奶现在竟然在御酒庄二楼的包间里私会男子! 李夫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当即有了计较。 这胡艳梅让她不快活,她也不会让胡艳梅快活,胡艳梅不是喜欢当人群的焦点吗?她就如了她的愿。 第574章 二少奶奶也来了 于是李夫人直接安排丫鬟在胡艳梅和众人交谈的时候,过去打了个招呼。 李家的丫鬟走到胡艳梅身边,微微福了福身,这才开口:“陈夫人,我刚刚瞧见陈家的二少奶奶似乎也来了御酒庄,莫不是夫人你一道请来替我们家夫人做寿的吗?” 李家丫鬟话说完,李夫人立刻附和道:“诶?陈夫人,你们家的媳妇也来为我祝寿的吗?她人在哪呢?我怎么没见着呢?” 听到李夫人这么说,其他几位夫人立刻好奇地问道:“诶,那二少奶奶,是不是陶家那位啊?” “听说三书六礼都没有过呢。” “这么……”失礼的女子……不过话说出口,倒是给足了胡艳梅面子:“这么有趣的吗?” “来了这么久都还没见着呢,艳梅你藏得也太好了吧?难道这二少奶奶是有什么惊喜要送给我们吗?” 被夫人们七嘴八舌的追问,秦嬷嬷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胡艳梅倒是和众位夫人一般,佯装着对这个消息十分惊讶。 秦嬷嬷走到胡艳梅身边,俯首道:“夫人,后厨出了些事情……” 胡艳梅蹙眉:“没看到我在和众位夫人说话吗?怎的这么失礼。” 秦嬷嬷立刻朝着各位夫人鞠躬致歉,然后一脸急切地对胡艳梅说道:“夫人,后厨的情况有点着急,还请借一步说话。” 胡艳梅算是听出秦嬷嬷语气里的焦急,点了点头和众位夫人赔了个罪,便和秦嬷嬷走到一边。 秦嬷嬷见状,这才悄声地在胡艳梅耳边碎碎念了几句。 胡艳梅选的位置虽然比较偏僻,可在场的人,只要有心,随便换个站姿就能看到胡艳梅这边的动静。 于是肉眼可见的,大家看到胡艳梅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最后连带着那份有苦说不出的愤怒都碎成一片片,最后勉强维持了一个淡定的神色,厉声道:“此话当真?” 秦嬷嬷怯懦地点了点头。 “这女人!”胡艳梅差点失礼地骂出脏话来,瞧见屋内的夫人们正看着她,她才收敛,然后挂着一幅似笑非笑的面容,对李家丫鬟说道:“我那二媳妇足不出户的,想必你是看错人了吧。” 众人都从胡艳梅这一系列的反应中琢磨出点意思来,李夫人更是确信陈家的那位二少奶奶,现在正在楼上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于是立刻朝自己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会意,立刻补充道:“是吗?可刚刚和陈二少奶奶一起上楼的那个男子就是称呼她‘陈家二少奶奶’的呀?哎呀——” 小丫鬟意识到什么,捂住了自己嘴,带着点惶恐地看着自家夫人:“瞧我说的什么话,陈夫人都说她们的二少奶奶没来了,那就是没来!” 众位人精般的夫人自然是听懂了其中的暗示,脸上各种热情关切,实际上心里都在幸灾乐祸。 胡艳梅在整个白居镇都是大大有名的,不少女人都十分羡慕胡艳梅。毕竟胡艳梅出身不好,却还能从正房手里把陈家主母的位置抢到手,这手段能力,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 但是众人羡慕之余,也隐隐地希望看到这位陈夫人吃瘪的,如今不就是个大好机会。 第575章 惊喜 几个夫人纷纷附和道:“哎呀,这二少奶奶悄悄地来御酒庄,想必是有惊喜要送给李夫人吧?不如我们现在去找二少奶奶,反给她一个惊喜如何?” “好主意啊,这二少奶奶原本在陶家就不怎么参加聚会,现在嫁进陈家,咱们可是连喜宴都没瞧见呢,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那二少奶奶认识认识,以后也方便互相走动嘛。”几个夫人话语中不乏讽刺陶小碗没有三书六礼就与陈若庭私定终身的,这正好中了胡艳梅的下怀,她虽然脸上装得不自在,可心里乐得很。 镇中的夫人、小姐经常会邀请大户人家的女眷来各自的家里聚会,一来是为了维系彼此之间的联系,二来也是暗中攀比……谁家的聚会办得高端、来的人多,谁就有钱有地位。 成杏和胡艳梅平时最喜欢开聚会炫耀,所以这两位在白居镇一直都挺有名气,几位夫人也乐得奉承,陶小碗就不了,小的时候柳星儿就怕别人知道陶小碗,天天给陶小碗灌输清规戒律,导致陶小碗从小就不爱出门,以至于现在根本不会有人想着替她出头说什么好话。 所以这些个夫人,除了知道陶家的小姐叫陶小碗,还真的没见过陶小碗长什么样。 现在说要多多和陶小碗走动走动,也不过是个借口,她们连陈家的二公子都看不上,更何况一个根本算不上明媒正娶的二少奶奶。 “艳梅,我们一起上楼看看去吧。”与胡艳梅素来交好、实际上却对胡艳梅嫉妒得不得了的丁夫人,直接缠住胡艳梅的手臂,把她往楼上带。 胡艳梅大惊失色,众人见状更是容不得胡艳梅逃跑,簇拥了过来,齐刷刷地往二楼走。 于是乎,被聂零一拽出来的陶小碗,就被堵在了二楼的角落里。 聂零一瞧着好几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夫人,冷笑一声:“我赌她们是来捉奸的。” 陶小碗瞥了聂零一一眼,鄙视地说道:“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八卦。” 聂零一:“……” 他这不是闲着无聊吗,既然被这帮大妈堵在这里,还不准他做个吃瓜群众了?! 陶小碗瞧着胡艳梅半推半就地被簇拥到她边上的这件包间外,挑了挑眉,索性双手环胸瞧瞧胡艳梅玩得是什么把戏。 李夫人脸上挂着迟疑,语气却略带幸灾乐祸:“哎呀,我们就这么冲上来了,万一惊吓到那陈家的二少奶奶了怎么办啊?” 二少奶奶?陶小碗面露疑色,看胡艳梅她们的样子又不像是冲着她来的,所以这里还有第二个陈家的二少奶奶? “我们又不是来欺负她的,她有什么好吓的呀,除非她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不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几个夫人立刻附和道。 胡艳梅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秦嬷嬷见状立刻过来把戏推向高.潮,她一个健步直接冲到房门外,撑开双臂挡在门口:“不行,你们都不能进去!” “哎哟,这嬷嬷怎么回事?还敢拦主子的路?这陈家怎么教出了这样的下人?” 第576章 哎哟,真是丢脸 瞧见胡艳梅的反应,李夫人心里越发肯定屋内肯定发生了什么,她猜测屋内的事情要是曝光,这胡艳梅恐怕得有好一阵子被人笑话了吧,于是假意退避:“想来陈家的二少奶奶是在里面做些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方便被我们打扰吧,算了吧,我们还是下去吧。” 结果她这么一说,其他的几位夫人就不乐意了。 “呵呵,青天白日,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瞧见的?再说了,刚刚那丫鬟不是说,有个男子陪着二少奶奶一起进屋了吗?怎么?一个男子都可以见的事,我们就不行了?难道她陈二少奶奶是在与人私通不成?” 话说到这个份上,陶小碗算是清楚了,这胡艳梅是打算给她泼脏水呢!难怪她和聂零一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站在这里,都没人赶,想必胡艳梅恨不得这件“家丑”被传扬出去吧。 真是长能耐了,她都不在陈家,胡艳梅还能隔空给她扣屎盆子呢?!她倒要瞧瞧,这个屋子里的“陶小碗”到底什么来头! “秦嬷嬷……”胡艳梅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恢复了一位主母当有的气势,原本缠着她手臂的丁夫人,被胡艳梅这突如其来的大气灭亲气势镇住,不由地松开了手。 胡艳梅像是做出了什么不忍心的决定似的,微微侧过头,闭上双目:“让开!” 秦嬷嬷惶恐地听着胡艳梅下达的命令,最后也只能颤巍巍地让到一边:“是。” 胆大的夫人直接略过秦嬷嬷,敲响了门:“陈家的二少奶奶,我们进来咯……” 说着根本不给里面人准备的时间,直接使了个眼色,让自己的小厮粗暴地把门砸开。 门一开,一群人一拥而上。 这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大家都明白的气味,几位胆小的夫人刚刚踏进屋内就羞红了脸。 还有几位夫人直接把自家还未出阁的女儿赶了出去,吩咐嬷嬷看管好,自己则是过来凑热闹。 一道挡在里屋与外间的屏风上,七零八落地挂着男人、女人的衣物,地上踹飞着两双鞋子,无不彰显着屏风后荒唐的景色。 一位夫人径直走到屏风后,一看到床榻之上的两具身躯,她立刻捂着脸跑了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真是作孽哦!” 这一举动直接就将陶小碗私会男子这件事,坐实了。 胡艳梅脸色铁青地看着一切,朝着秦嬷嬷使了个眼色后,秦嬷嬷立刻挡在屏风外,道:“各位夫人,这件事乃陈家的家事,还请各位不要宣扬出去。” “那是自然,我们可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 “那肯定,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我也是。” 几个夫人立刻应承下来,可往往答应得越快,说漏嘴的也就越快。 不过这正是胡艳梅想要的效果,接下来她就该拿出陈家主母的身份,把陶小碗和胡秋奇浸猪笼! 胡艳梅脸色一沉,强装着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们陈家也不算亏待这位二少奶奶,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我……” 第577章 “正主”来了 “今日御酒庄倒是热闹。咳咳……” 陈若庭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陶小碗和一众夫人全部朝着声源处瞧去。 只见陈家的这位病弱二少,一身月白长袍,气质淡雅,挽着一位打扮得体、却在脸上蒙着面纱的清秀女子,而那女子露在外面的一双媚眼十分销魂。 水灵灵的眼珠轻轻抬起,那黑长细密的睫毛扑闪扑闪迷惑人心。 包括陶小碗在内的一众夫人,无不目瞪口呆。 陈家二少的妻子在屋里和别的男人睡了,陈家二少自己挽着一个俏丽娘子在屋外站着?! 这是什么情况?! 聂零一原本好端端地吃着瓜,突然感受到身边有一股骇人的气势,扭头一看……怎么的,林逸好像在发火?看着那双清秀的瞳孔里隐隐冒着的火光,聂零一不由地退了两步。 胡艳梅不知道陈若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想到屋内的光景,她立刻说道:“若庭啊,你怎么来这里了?来,我们出去说。”装作是一幅体贴陈若庭的模样,打算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陈若庭笑了笑,牵起边上那女子的手:“我本是打算与小碗出来逛逛,却意外在前院捡到了大嫂的耳环,听那屋外的小厮说大嫂来了御酒庄,我这便和小碗一道送过来了。” 陈若庭说完这话,众位夫人大眼瞪小眼,脑袋里顿时浮起了同一个念头:这躺在屋内,和别的男人私会的……原来不是陈家的二少奶奶,而是大少奶奶?! 胡艳梅心尖一颤,她刚刚可没有确定里面的那个女的是陶小碗还是成杏……难道说……胡艳梅不敢置信地瞥了眼屏风的方向,她莫名的有点慌了! 怎么可能是成杏?她明明是让人把陶小碗撸过来的?!可陈若庭边上…… 胡艳梅立刻朝着秦嬷嬷使了个眼色,秦嬷嬷抹掉额头的冷汗,立刻冲进屏风内。 “啊啊——” 翻开那睡在男子怀里的女子,看清楚她的面容后,秦嬷嬷吓得直接跌坐在地。 这个反应,胡艳梅立刻就知道……她们搞错了人! 屋内躺着的确实不是陶小碗,而是成杏! 胡艳梅一阵眩晕,她顿时感觉喘不过气来。 成杏和陈威各玩各的,她知道,陈洪发也知道,但也仅限于她们知道,可现在……她亲自把这件事公布于众,想必用不了多久,整个白居镇都会知道。 更要命的是,她们陈家和成家还有商业合作,这婚事还不能就此作罢,她的儿子陈威还得憋着这口气,任由成杏给他戴绿帽。 一想到整个镇子的人都要知道她胡艳梅的儿子被人戴了绿帽还得忍,胡艳梅一口气喘不上来,晕厥了。 “夫人。”秦嬷嬷刚刚缓过神来,结果就看到胡艳梅晕死过去。 陈若庭挽着身边女子的手,冷冷地看了晕死的胡艳梅一眼。 从胡秋奇来陈家的第一秒,他就知道胡艳梅打的鬼主意,所以今早直接让苏辞星扮成了陶小碗的模样,等苏辞星被拐来屋内,与暗卫里应外合,就把成杏送进来了。 第578章 官府来人了 苏辞星点燃了他特质的迷魂香后,就跟着暗卫离开了,胡秋奇一进屋来,就中了迷魂香的毒,和成杏就自然而然地睡在了一块儿。 陈若庭则是掐着时间,带着“陶小碗”过来假装偶遇,实则是把胡艳梅的恶毒行径奉还给她。今日事一出,胡艳梅应该能安淡个几日吧。 原本陈若庭对陈家是没有动什么念头的,毕竟他这个身份还要借助陈家的掩护,但是现在…… 陶小碗既然嫁进了陈家,没理由让陶小碗陪着他一起憋气,他自然有义务好好地整顿一番,反正现在广延也暂时不用管了,他有的是时间。 无人注意到,此时陈家这位病弱的二少爷眼里的狠厉。 在场的几位夫人没想到今日来贺寿竟然会挖出陈家这么大个料,原本在白居镇也算是略有威望的陈家主母胡艳梅还被气晕了过去,此时纷纷找了借口,打道回府。 结果还没走出御酒庄,就被一群衙役给拦住了。 “都不准动啊!我们收到线人举报,说是长洲镇一个犯了命案的贼子跑来咱们白居镇了,现在此人就在御酒庄里,所以你们都不准走!”衙役张三握着佩刀,耀武扬威地站在屋外把那一个个往外跑的夫人都给拦下了。 “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天呐,御酒庄竟然窝藏了杀人犯,要死了,那杀人犯会不会给我们下毒啊?我们刚刚还在这里吃了点心,不会有事吧?” “早知道今日就不该来参加什么寿宴的。” 几个夫人直接恨到了今日寿星公李夫人的头上,李夫人则是咬牙切齿,心中早有了计较,她是绝对要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传扬出气!要不是胡艳梅请她来御酒庄,也没有后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胡艳梅不让她好过,她也绝对不会让胡艳梅好过。 “大人,人都已经控制住了。那疑犯,似乎是在二楼,身边还躺着一个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受害者。”衙役陈虎走到关雎子面前,把御酒庄里的情况一一道来。 “难道陈家大少奶奶边上那个男的就是……” “不是吧……那……陈家包庇那个杀人?” “天呐,这陈家的人怎么这么恶心。” “烦不烦啊,你们这些女人叽叽喳喳的做什么?再烦把你们都关进大牢!” 这几日关雎子都忙着整顿衙门,总算是把衙门里的蛀虫都教育好了,结果办的第一个案子就撞见了这么多闲杂人等。 关雎子一见到一群女人就心烦,她们聚在一起那嘴就停不下来,这会儿被吵得脑壳疼,恨不得直接把人都关进牢里冷静冷静。 不过关雎子这话确实有效,这会儿现场全部噤声,连地上掉了根针都能听见。 关雎子这才跟着陈虎直奔二楼,却没想到在那看到了熟人——陈若庭和陶小碗。 关雎子瞥见陶小碗眼波流转的视线,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好在习武之人身手矫健,很快就稳住了。 陈若庭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爽:“关大人。” 站在他身边的假陶小碗,也就是真苏辞星,此刻也附和地福了福身。 第579章 跟踪 关雎子疑惑:“陶小姐,怎的不说话?” 陈若庭笑了笑:“我家娘子得了风寒,嗓子疼,也受不得风吹。” “原来如此。”关雎子也不怀疑,关切道:“陶小姐好生休息,这边我来处理便是,你和陈公子就先行回去吧。” 扣押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夫人是怕有什么人伪装在其中,而陶小碗和陈若庭,他认识,他也能为他们的人品担保,所以就直接就放人了,实际上,关雎子还是带着点私心。 毕竟陶小碗受了风寒,他不想她再受惊扰。 陈若庭看破不说破,挽着苏辞星就告辞:“多谢关大人,我和内子便先行离开了。” 陶小碗侧了侧脸,对聂零一说道:“我有事先走了,你一会儿帮忙安顿下酒枯子,最近就可以开始着手借用酒枯子的名义把醉卧酒乡推出去了。”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聂零一:“这是醉卧酒乡特有的酒水配方,你帮我交给向东,陶家酿酒厂那边,方掌柜已经去下过单了,让向东过去直接找陶小碗,她是自己人,可以放心。这酒水的酿制就全权交给向东监管,酿酒的时候让向东盯着点,陶家酿酒厂现在还不太靠谱。” 说完,就准备去追陈若庭。 聂零一一脸懵:“等会儿,你不回林府吗?” “不回啊,承欢就麻烦你多多照看了。” “???” “你不怕我把承欢拐跑了?” 陶小碗一个咧嘴笑:“你有本事,抢抢看呗。” “……”林逸,这可是你说的啊! 陈若庭前脚刚走,陶小碗立刻就追了过去,关雎子看到有人跑了过来,还以为是那杀人犯要逃跑,下意识就伸手一挡。 陶小碗满眼全是陈若庭身边的那个女人,此刻看到前方有阻挡,直接跑到关雎子面前,对他咧嘴一笑。 关雎子一个恍神,脚下传来一阵刺骨之痛,陶小碗猛地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我去!”关雎子吃痛地蹲下身。 等关雎子回过神来要逮人,早就没了陶小碗的身影。 这一系列动作快、狠、准,就是跟在关雎子身边的陈虎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陶小碗已经消失不见了。 “哪里来的刁民!给我查!”关雎子一个暴脾气上来,就要治那人一个“藐视朝廷命官”的罪,不关到牢里教育一番,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聂零一在走廊尽头看了个全,对于林逸这狡猾的手段咂舌,听完关雎子的怒吼,他还有点幸灾乐祸。 哼,林逸最好去牢里带上个十年八载的,这样承欢就会对他死心了。 陶小碗避开官差,直接从御酒庄楼梯转折处的窗口跳了出去,跟着陈若庭绕了两条街,那个女子的手一直持之以恒地缠在陈若庭的臂弯处,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陶小碗咬牙切齿:她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她家相公竟然直接找了个女的陪他逛街! 陶小碗这条尾巴在后面跟了一路,卫骑就把陶小碗的行踪汇报了一路。 苏辞星走在陈若庭边上,扭着屁股累得要死:“我说……那人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啊。”苏辞星显然并不知道林逸就是陶小碗的事情,他只是快点摆脱现在这个状况! 第580章 狐狸精 枉他风流潇洒、英俊倜傥的一代神医,竟然男扮女装在街上招摇过市……简直丢脸丢大发了,说出去以后还怎么和漂亮的小姐姐玩耍了! 陈若庭轻瞥了苏辞星一眼,笑了笑:“之前扮我的时候,怎么不见得你这么消极?” 苏辞星瞥见陈若庭脸上的笑意,他觉得……陈若庭还在惩罚他,故意带着他绕圈子惩罚他! 啊!他算是知道他爹为什么让他少惹陈若庭了,陈若庭整人的手段真的是……各种专治不服。 于是苏辞星闭嘴了,乖乖地继续在陈若庭边上配合演出。 陈若庭本是想把苏辞星直接带回陈府,到时候等陶小碗悄悄回来就算是顺利交接了,没想到陶小碗竟然会在御酒庄,还直接跟着他一路走了出来。 本着逗逗自家媳妇的心情,陈若庭便带着苏辞星又逛了几圈,他有点好奇穿着男装的陶小碗,最后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陶小碗跟在陈若庭后边,瞧着他们一路逛过了首饰店、服装店,这会儿正停在一个路边的书画摊,那小商贩拿着一幅画叽里咕噜地向两人推销着。 这一路,陶小碗算是观察得十分仔细了,陈若庭与他边上的女子说过三句话,每次开口嘴角还挂着笑意,那女子却一副死鱼眼,谈完话之后反倒是露出了迷人的笑眼。 而守在两人身边的卫骑,一路上嘴巴碎碎念地就没停下来过,虽然听不清他们都在说什么,但是已经足够让陶小碗爆发了。 就在苏辞星伸手,准备从书画摊上拿起一幅画的时候,陶小碗抢先一步,直接把画夺了过来。 定晴一看,画上的女子倒是和陶小碗、或者说陈若庭身边的这个女子有几分相似。 那小贩瞧见乱入的林逸,穿着一身靛蓝色长袍,袖口绣着云翔符文,腰间束着青色锦带,一块质地通透的白玉垂在腰间,一看就是个贵公子。 立刻眉开眼笑:“这位公子莫不是也对这幅画感兴趣?” 他刚刚大老远就看到了一个美女子,那女子身边还站着个一看就很富贵的公子,于是立刻拿出画板直接现场作画,然后在陈若庭他们路过的时候,吆喝了一声,果不其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没想到,除了眼前的这位公子,又钓到了另一条大鱼。 小贩心里正乐呢,结果就听到陶小碗一脸嫌弃地说道:“这画得什么不三不四的?这腰像话吗?比手臂还细?!走几步就折了吧?还有这什么眼神啊?太妖孽了吧,活脱脱就是个狐狸精!” 明眼人都瞧得出,这幅画里的女子就是陈若庭身边的那位,所以陶小碗这么说,也就是暗指陈若庭身边那位是个狐狸精了。 卫骑知道林逸就是陶小碗,但也完全没想到,陶小碗怼起人来,六亲不认,竟然连自己都骂,毕竟这苏辞星的女装完全是按照陶小碗的模样来扮的,也就是说这画上的女子差不多也等于是陶小碗自己了。 陈若庭站在一侧,听着他家娘子醋味大发,只觉好笑。 第581章 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苏辞星并不知道林逸就是陶小碗,所以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的质疑,他可不乐意了。 虽然他不喜欢穿女装,但是凭他的样貌,就是穿女装也是美得方圆十里找不到第二个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好不好!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竟然敢质疑他的美貌,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苏辞星撸了撸衣袖,一幅要和林逸争论到底的架势,伸手就准备把脸上的遮面纱巾摘掉,让这个男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貌美如花! 陈若庭左手一伸,直接抓住了苏辞星停在脸颊一边的手…… 陈若庭淡淡地瞥了苏辞星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来了一句:“娘子,注意点形象。” 苏辞星立马就老实了,把撸起来的袖子乖巧地放下来,然后一个小碎步,柔软地贴到陈若庭身边,故作娇嗔:“知道了,相公。” 心里却吓得要死:刚刚差点就暴露本性了! 陶小碗一脸错愕地看着那个女子秒变脸的举动,以及……陈若庭刚刚称呼她“娘子”?! 陈若庭的娘子从头到尾不就只有她陶小碗一个吗?难不成在陶小碗来之前,陈若庭早就在外面娶妻了不成??? 等等……陶小碗心中浮现了一个猜想……或许……陈若庭身边的这个女子,是他找人来顶替自己的,为的就是今日搅乱了胡艳梅的诡计? 嗯…… 肚子里的憋屈顿时消散,陶小碗换上一副温儒有礼的态度,道:“敢问这位可是陈家的二少奶奶,陶小碗?” 书画摊的小贩目瞪口呆地瞧着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转变成彬彬有礼的假客套,以防万一,他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摊子往后拉了几寸,万一等会儿又打起来了,免得砸了他的摊。 苏辞星正准备开口,陈若庭却先他一步,答道:“敢问这位公子找我家娘子是有何事?” 陈若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星辰点点,似是蕴藏着无数的小秘密。 陶小碗抓了抓脸,从陈若庭的回答中,她算是知道自己刚刚完全误会了陈若庭,可是……陈若庭找谁来假扮她呢? “在下林逸,仰慕陶家小姐已久,刚刚瞧见这小贩的画作竟有几分与那陶小姐相似,却未能画出其精髓,觉得这是对陶小姐的侮辱,这才出言不逊,十分失态。” “未曾想在这里碰到了陶小姐本人,刚刚若是让陶小姐和陈公子受惊了,万分抱歉,还请陈公子和陶小姐切勿见怪。” 槽也吐了,是收不回来的,还不如直接道歉,再者……她还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小妮子敢假扮她呢。 陶小碗朝着陈若庭他们行了个礼,绽放出一个自认为杀伤力十足的魅力笑容:“在下平素也爱画画,今日得见陶小姐,不知道能否请陶小姐赏个脸,让在下为你画一幅画呢?” 她就不信,那个“陶小碗”会不心动。 若是苏辞星真是个女子,可能还会被林逸这俊朗的外貌和真挚的爱慕之心打动,可惜苏辞星是个觉得全世界都帅不过他的骄傲男子,此刻林逸笑得多帅气,他就觉得多不爽。 第582章 认出来了 “哼,我看不上你!”苏辞星说着就往陈若庭怀里贴了贴,想假装柔情蜜意。 奈何陈若庭完全不配合,虽然没有推开苏辞星,但还是略带嫌弃地瞥了苏辞星一眼。 陶小碗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讯号,心里算是舒坦了一点。 好啊,这丫头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往她的相公身上贴,今日不扒了这丫头的面纱,陶小碗回去就把自己的名字倒着写! 就在陶小碗准备死缠烂打的时候,陈若庭却开口了:“没想到我家娘子如此抢手,既然林公子都为了我家娘子追到白居镇来了,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陈若庭笑了笑,朝着卫骑使了个眼色,卫骑立刻掏出银子给了书画摊的小贩,然后搬出一张凳子,把苏辞星摁在椅子上,然后把笔墨纸砚都给陶小碗递过去。 苏辞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陈若庭提醒道:“娘子,记得把面纱摘了哦。” 苏辞星:“……” 明明之前他换上陶小碗的装扮之后,是陈若庭觉得他丑,没他娘子好看,才让他把脸遮住了!怎么了,冒出来一个林逸,陈若庭就让他摘面纱了?!不觉得他丑了?! 苏辞星的内心在咆哮,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面纱摘了。 面纱下的女子面容姣好,确实美得不可方物,和陶小碗倒也真的有几分相似,只是…… “噗……”看到那面纱下的真容,陶小碗一个没忍住,笑了。 苏辞星长得过于出挑,就是扮作女子,他本身的特点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是被放大了。 他的女装确实美,美得惊心动魄、妖艳十分,但是苏辞星要装成陶小碗,就十分别扭了,这脸上的妆容都是偏向清秀雅丽挂的,与苏辞星本身的气质大相径庭。 若是没见过陶小碗的人,可能还会被苏辞星的假扮蒙混过去,可见过苏辞星的人绝对能把他认出来。 她认识苏辞星,所以这会儿看到整张完整的面孔,她立刻就把人给对上号了。 笑归笑,戏还得演完。 陶小碗假意露出惊艳的神色,道:“陶小姐沉鱼落雁,貌美如花,在下确实配之不上。” “那就麻烦林公子替我画得美点。”苏辞星哼唧唧地来了一句,摆明了没什么好脸色。 陶小碗点头称是,然后拿起毛笔就开始作画…… 不多时,一幅察觉人寰的女鬼图就画好了。 卫骑站在陶小碗那侧,实在是没眼看这幅大作,陈若庭站在苏辞星边上,显然对陶小碗的画技也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 苏辞星倒是被陶小碗作画前,信誓旦旦的保证搞得有点好奇,这会儿见林逸收笔了,他立刻站了起来准备来瞧一眼这幅大作。 结果就起身走到陶小碗边上这点时间,陶小碗已经利索地把女鬼图收进怀中,见苏辞星过来,大言不惭地鞠了个躬,谢道:“多谢陶小姐配合,此画乃我一生之中画得最为出彩的一幅,此后必当珍而重之,珍藏密敛。”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见到的。 林逸都这么说了,苏辞星也没道理让他把画展开来再给他瞅一眼。 第583章 迫不及待的陈武 陶小碗心里头的醋早就飘得一干二净了,搞清楚了情况,她也就不作逗留,对陈若庭他们说道:“今日得见陈公子一表人才、胸襟宽广,与陶小姐真乃天作之合,在下就此别过,祝两位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陈若庭笑了笑:“承你贵言,我会和娘子努力的。”说这话的事情,柔和的视线却落在陶小碗身上,看得陶小碗恨不得马上揭了自己的马甲,把陈若庭拐回家“早生贵子”去。 “咳咳……那在下就告辞了。”陶小碗摸了摸略微发烫的脸颊,立刻就告辞了。 …… 陈府,清风阁。 胡艳梅在御酒庄设计陷害的时候,陈威正在陈府中乖乖养伤,这几日用了苏辞星的药,他确实感受到了脚上的伤口恢复得越来越好,整个人的心情自然也就乐呵起来。 陈武端着药汤进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家少爷靠在长椅上,逗弄着鸟笼里的小鸟,嘴里还哼着小曲。 陈武心下有了计较,眼珠子一转,便殷勤地走了过去:“少爷,药来了。” 陈威看都没看陈武一眼,直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放到陈武端着的盘子上,继续逗起了鸟。 “少爷,这黄鹂鸟长得可真好,定是沾染了少爷的福气。”陈武端着盘子站在陈威边上,开始吹马屁。 陈威瞧了一脸谄媚的陈武一眼,一看就知道他是有事所求,不过他今个儿心情好,无所谓:“陈武啊,你跟我也有十多年了吧,有什么话就直说呗,少爷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 陈武一乐,立刻跪在地上:“少爷对陈武那是真真好,陈武就是……嘿嘿,少爷之前不是许诺小的,可以赐给我一个丫鬟吗?我这不是有点心急嘛……” 得到陈威允诺之后,陈武就开始注意这件事了,那些好看的丫鬟,大多数都被他们家少爷染指了,他自然是不会与他们少爷争抢,剩下的他也瞧不上,谁知昨日撞见了从轩阁出来的那个林琳。 那丫头长得水灵啊,比陈威的同房丫鬟都要漂亮! 陈威自从腿受伤后,就谨遵医嘱,连房门都不怎么踏出去半步,自然是不知道轩阁那来了个这么漂亮的丫鬟,所以陈武就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先把人拿下,不然到时候陈威指不定要收入自己囊中呢。 “瞧你这猴急的模样。”同为男人,陈威当然知道陈武在想什么,反正他这腿迟早会好,这陈武也确实挺卖力,赏个丫鬟就赏呗:“说吧,你看上谁了?我让陈标直接把人送你屋里去。” 陈标是陈家的大管家,陈家的下人都归他管,包括管家陈胡。他是胡艳梅一手带起来的,自然是亲近陈威的,甚至陈家的很多丫鬟都是他主动送来给陈威以示讨好的。 “多谢少爷!”陈武连连叩头谢恩,“不过少爷,我看上的那丫头是二少奶奶带来的,也不算是咱们陈家的,那二少爷向来和我们不对付,我怕……” 第584章 陈胡的出现 陈威听到陈武的担忧,冷笑一声:“哼!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个丫鬟,他凭什么不给?!你看上谁了,直接去找陈标要,陶小碗嫁进来就是我们陈家的人了,她的丫鬟也是我们陈家的,作为陈家的继承人,那就都是我的了,就算我要那陶小碗,陈若庭都没资格跟我吠!” 陈威最看不惯陈若庭了,明明是个没什么卵用的病秧子,却总是一副看不惯他的样子,以前陈若庭小的时候,他还能欺负欺负,现在这家伙看病归来,倒是知道请个护卫了,他几次三番想给陈若庭使绊子都被那护卫解决了。 现在陈武这么一说,陈威的怒火又被撩起来了,不就是一个轩阁的丫鬟,他的下人想要就要了呗,陈若庭敢拒绝? 这么一想,陈威立刻吩咐道:“直接让陈标现在就把人送到你屋里。” 陈标是陈家的大管家,掌管着陈家所有的家丁丫鬟,他出马,事情肯定能成。 陈武眉间一喜,他没想到事情不仅进行得这么顺利,还这么快! 于是连连叩谢:“多谢少爷,我这就去找大管家!” …… 陈府,轩阁。 院子里的花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池子里的睡莲悠哉悠哉地晃出了阵阵涟漪,一幅气定神闲。 陈若庭和陶小碗不在,张嬷嬷也出府购置用品,只剩下两个小丫鬟各忙各的。 林琳走到自己的屋内,从包裹里拿出昨日上街购置的香薰,经过昨日在陈若庭书房里的事情,林琳知道想要接近陈若庭,还是得先把陶小碗除掉…… 紧紧攥住手中的香薰,眼里闪过一道狠厉。 “林琳,你昨日不是去买了香薰吗?小姐最喜欢用的那种香薰你买来了吗?”昨日林琳自告奋勇去买香料,小佩就交代了几句。 以前在陶府,陶小碗的小酒坊里一直用的是那种檀香香薰,这会儿陶小碗在轩阁也备了一个小酒坊,小佩自然也要准备一样的香薰点上的。 林琳拿着香薰,立刻走出屋外:“买了买了,小佩姐姐交代的事情,我怎么敢忘啊,你瞅瞅是这种香薰吗?” 小佩接过香薰,闻了闻味道:“是的!就是这个!我们小姐最喜欢这种香薰了,说是闻了之后灵感迸发,所以每次她进酒坊闭关,都喜欢点这个香。” “是吗?小姐喜欢就好。”林琳真心地露出了笑脸。 小佩乐呵地拿着香薰就去酒坊布置了,林琳等小佩不见了之后,立刻走到屋外,用清水清洗了自己刚刚触碰香薰的手掌,生怕残留的余香熏到她似的,直到手上再无刚刚的香味,她才松了一口气。 “二少爷、二少奶奶,不好了,出事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陈胡突然来到轩阁,在轩阁外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估计是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不在院子里,于是他就直接进了院子,打算找张嬷嬷,却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外洗手的林琳。 “诶,丫头你过来。”陈胡朝着林琳招手,他一脸急切,看上去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林琳立刻迎了过去:“陈管家,你是来找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的吗?” 第585章 林琳的计划 “你叫林琳吧?少爷和夫人在吗?”陈胡抹了抹头上的细汗,刚刚他去找陈标核对上个月陈家后院的用钱,谁知就听到了陈武和陈标的对话,他当即赶过来准备通知二少奶奶。 “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林琳实话实说。 “哎呀,怎么这个时候都不在啊!”陈胡瞧了眼林琳,这才发现眼前的丫鬟长得娇俏可爱,联想到之前陈武的话,他想着既然找不到少爷和少夫人,找到当事人也行。 于是陈胡把自己刚刚在陈标那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琳,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府里的丫鬟和家丁,只要不作出对陈家不利的事情,就是私下结亲,老爷他们都不太会管,所以……” 陈武如果是来硬的,直接霸王硬上弓,丫头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出,陈武若是能认了这门亲事倒也算是有个归宿,若是他和陈威一个德行只是玩玩……那丫头的一辈子指不定就这么毁了。 “唉。”陈胡叹了口气,二少爷在陈家的处境一直不好,其实就算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在这,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未必有什么好对策,“现在少爷和夫人都不在……陈标来了,你一个小丫头肯定没办法逃过此劫,要不你先溜出去躲个几日?” 林琳内心觉得好笑,她可是要做夫人的人,一个小厮竟然也敢觊觎她。陈武难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心里把那陈武骂了一顿,对上陈胡的关切,林琳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多谢陈管家前来知会,我会和小佩姐姐说一声,然后马上离开陈家的。” “好,你们赶紧,陈标这会儿估计已经派人过来了。” “陈管家你也赶紧走吧,万一被陈标他们看到……”林琳假意关心,“对你也不好。” 陈胡想想也是,于是又提醒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林琳知道轩阁有一扇直接通到外面的小门,等陈胡离开后,她想也没想直接走到那扇门前…… 触碰到门扇的瞬间,林琳停住。 陈武今日抓不到她,日后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还不如就在今天断了陈武的这个念头…… 林琳回望陶小碗小酒坊的位置。 此刻整个轩阁就只有她和小佩两个人,而且听陈胡的话,来抓她的不是陈武,而是陈标的人,她和小佩本来就不是陈家的人,想必陈标的人也未必能认出她来,等他们到轩阁后,看到屋内只有小佩一个丫鬟,肯定会把小佩当做是她抓过去。 陈武就算看到了小佩,知道抓错了人,也肯定不敢训斥陈标,等小佩成了陈标的人,日后陈武也肯定没借口再让陈标来抓她。 这么想着,林琳立刻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她走到院子里,在柴房随手抄起一根小木棍,悄悄地走到陶小碗的小酒坊里。 小佩毫无危险意识,此刻正在整理酒坊里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把陶小碗用惯的香薰放到木匣子里。 林琳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走到小佩身后,猛地一砸。 “唔……” 小佩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晕倒在地。 第586章 抓错人了 “呼。”林琳深呼一口气,把木棍丢在一边,就把小佩往屋外拽。 结果刚刚把小佩拖到门边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声音。 “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不在吧?” “不在,听说大早上就出门了,正好方便我们办事。” “不错不错,陈武那小子也算是走运,竟然能让大少爷给他赐丫鬟。” “人家可是把大少爷背回陈家的功臣,羡慕不来的。” “那倒是,话说你知道那丫鬟长啥样吗?” “鬼知道,我就记得二少奶奶嫁进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丫鬟,你还怕认错不成。” “也是也是……” 林琳微微讶异,没想到陈标的人来得这么快。 她原本是想把小佩带到屋外的石桌上,营造成小佩睡着的假象,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办法肯定是不行了。 她索性重新把小佩往门边上拽了拽,然后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先是找到了一个足以容纳下她整个人的酒柜,然后把屋内柜子上的一块拳头那么大的实木拿下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确定这东西可以用之后,便往上一抛,眼看着实木砸到地上,立刻捏着嗓子佯装被砸地喊了一声:“哎呀。”然后快速地躲进刚刚看到的酒柜里,顺手把酒柜的门紧紧合上。 做完这一系列,林琳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屋外的动静。 “诶,那边有声音,是不是在那?”屋外的小厮听到酒坊这边传来的动静,立刻就招呼了另一个小厮,一起往酒坊这边跑来。 两人来到酒坊,就见到小佩晕倒在地上,相视一眼乐了:“真是省事了,这丫鬟把自己给砸晕了。” 另一个小厮掰过小佩的脸来瞧了两眼:“长得还不错嘛,陈武那人倒是会享福。” “别羡慕了,赶紧把人送去吧,那陈武现在可是威少眼前的红人,连大管家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咱们更是得罪不起了。” “倒也是。” 两个人合力把小佩往屋外抬,不多时外面就没了动静。 林琳贴在酒柜子的门扉上,等确定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之后,她才从酒柜里爬出来。 她利索地把酒坊里的一切都收拾好,保准任何人都看不出之前发生的痕迹,然后便拎着一个篮子,准备从小门那出去,去和张嬷嬷汇合,这样也就能营造她不在现场的证据。 到时候如果陶小碗真的要问她的责,她只要说听了陈胡的话后,她急急忙忙地直接跑了,根本忘了和小佩知会一声就是了,本来陈武就是冲着她来的,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只不过中间那些小厮失误地把小佩当成了她掳走了,反正怎么说,都怪不到她头上来。 林琳想得美,结果就在她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陶小碗回来了。 “笑得这么开心呢?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陶小碗一回来,就瞧见林琳嘴角挂着旗开得胜般的笑容推开了门。 结果看到她的瞬间,林琳的表情瞬间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恢复冷静。 第587章 假惺惺呢 林琳朝着陶小碗微微俯身,起初的紧张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只是余光总是不经意地往屋内瞥去,林琳笑着说道:“夫人……你回来了?” 陶小碗不知道林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索性大步走进屋内,看个究竟。 林琳这会儿是跑也跑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和陶小碗一起回到轩阁。 陶小碗走到院子间,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这轩阁怎么这么安静呢? 以往每次她回来,小佩不都是第一个冲出来叽叽喳喳一顿唠嗑的吗?怎么今日倒是学乖了?陶小碗心里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佩呢?”陶小碗转过身,直视着林琳,眼里带着不言而喻的威胁。 她不过出去了一趟,胡艳梅给她设套,林琳也在家里给她准备大礼呢?! 这会儿新仇旧恨挤在一块儿,陶小碗的语气也越发地狠辣。 这恐吓的语气出口,林琳顿觉胸口一窒,下意识地跪在地上直接就坦白了:“夫人!我刚刚、我刚刚就是打算出去找你和少爷,小佩姐姐她……她被大管家的人给带走了。” “嗯?!陈武是哪位?”陶小碗是真的不记得这号人了,她这几日忙着陶家酿酒厂、醉卧酒乡,已经死了不少脑细胞了,没有空余的脑容量分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就是大少爷身边的那个小厮,刚刚陈胡管家过来告诉我,说是那陈武看上了我,让陈标大总管派人来抓我……抓我去……”林琳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可怜极了。 “我……我害怕极了!正准备逃跑,结果那陈标的人就来了,我急了直接就躲进了屋内,等院子里的人和小佩姐姐发生了争执,我才想起来,小佩姐姐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正准备冲出去替小佩姐姐解围的时候,那两个小厮竟然直接把小佩姐姐打晕了再走!” “呜呜呜……”说着,林琳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往外掉,“我真的害怕极了!他们肯定是把小佩姐姐当成了我,我本想直接冲过去把小佩姐姐换回来的,可是等我走到轩阁外后,就瞧不见他们了,我……我刚刚到陈家,对陈家也不熟悉,生怕耽误时间,我正准备出门找小姐你回来,没想到小姐你就回来了……” 林琳重新编了个故事,抽抽搭搭地把故事说完之后,这才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来,想看看陶小碗是个什么反应,结果这一抬头,吓得她直接跌坐在地上。 陶小碗眼里迸射出骇人的气势,整个人阴云密布,嘴角挂着的笑容带着几分恶魔的气息。 好啊,这陈家真的是想尽办法要把她往死里整啊,胡艳梅对付她,陈威就惦记着她的丫鬟了? 陶小碗冷厉地瞥了跌坐在地上的林琳一眼,下一秒那双纤细的手便死死地掐住林琳的脖子,勒得林琳喘不过气来。 林琳刚刚跑出门的时候,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会儿还假惺惺地掉什么眼泪呢? 第588章 十倍奉还 退一万步说,就算小佩真的如林琳所言被陈标的人打晕了带走,林琳没有从中作梗。 可在陈胡来报信的时候,林琳的下意识反应是自己逃跑,根本就没有想到小佩。 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这轩阁也容不下她,她陶小碗也不想容下她。 陶小碗俯下身来,极尽威胁地盯着林琳:“林琳,如果小佩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十倍奉还,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陈家,都绝不手软。” 说完,狠狠地甩开手,随手抄了个家伙直接就径直离去。 林琳被摔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一阵咳嗽:“咳咳咳……”陶小碗一松手,她突然恢复了呼吸,却被呛住。 可这一切都远不及她内心的惊恐,林琳捂着脖子上留下一道红印,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陶小碗。”林琳咬着牙,右手攥紧成拳,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 她现在无权无势,只能任由陶小碗摆布,但是很快,陶小碗就再也没有机会对付她了! 林琳望向酒坊的方向,露出了一抹狠毒的笑容。 …… 另一边,陶小碗拿着劈柴刀,直接杀去了清风阁,一脚猛地就踢飞了陈威房间的大门。 几个丫鬟想拦,但是一看到陶小碗手上被磨得亮蹭蹭的劈柴刀,都吓得退避三舍了,根本拦不住。 没办法,她在陈家认识的人也不多,要找人带她直接杀去陈武的住处,估计也没几个下人敢的,那只能直接杀来陈威这了,多亏了陈威这爱炫富的性子,这清风阁造得可一点都不清风。 大老远都能瞧见金碧辉煌的闪耀,陶小碗没一会儿工夫就找到这里来了。 “二少奶奶,你做什么啊!你……你这样,就不怕老爷……”几个丫鬟抱团地站在一侧,瑟瑟发抖地指责着陶小碗粗暴的举动,却没一个敢冲上来阻拦的。 陶小碗直接无视她们,踏进陈威的房间。 陈威原本正拎着鸟笼,惬意地躺在长椅上逗鸟,边上还坐着个胡艳梅派来伺候陈威的俏丫鬟柳儿。 柳儿帮陈威剥着葡萄皮,伸手喂到陈威嘴边的时候,陈威色眯眯地一口把柳儿白皙的手指吞入口中,用舌头逗弄着。 柳儿还没来得及娇嗔两句—— 嘭—— 陈威屋内的大门被踹开,仔细瞧了,门扇还裂开了。 陈威吓得猛地一口吞了葡萄,结果差点被噎死,立刻咳了起来,这一咳,含在嘴里的纤纤玉指被狠狠地咬了好几口。 “啊啊啊。”柳儿吃痛地把自己的手指拔了出来,结果指尖上还是被咬出了血,原本情意绵绵的场面瞬间变得凄惨无比。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了?!”陈威指着陶小碗,一脸惶恐,他不介意陶小碗来找她,他介意的是,陶小碗拿着把劈柴刀,气势汹汹地来找他! 陶小碗右手挥了挥,门外漏进来的阳光在刀背上一转,折射的光直接刺得陈威的眼睛疼。 陶小碗斜了柳儿一眼,恶狠狠地说道:“闲杂人等,给我出去。” 柳儿原本就打算悄悄溜走,本来已经发力的腿被呵斥得一软,差点直接跌坐在地,见陶小碗根本不在看她,她立刻扶着自己的腿站起来直接往屋外跑了。 第589章 吓尿了 陈威这会儿也没时间纠结那个丫鬟是不是没骨气,他惊慌失措地看着陶小碗,眼前的少女笑得肆意,整个人带着一股凌冽的气势,手上摇晃的劈柴刀仿佛下一秒就要砍了他的脖子似的。 陈威动了动瘫软的腿,如果陶小碗要杀他,他这会儿是肯定跑不掉的……有生以来,陈威第一次产生了自己可能要英年早逝的念头。 柳儿一走,陶小碗径直走到陈威面前,废话都不多说一句,一刀就砍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陈威直接就吓得喊出了声。 “少爷!”屋外那些根本不敢进来的丫鬟们纷纷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可却没一个人敢冲进屋内,别说是救陈威了,她们就是进去瞧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屋外刷刷存在感。 “陈威。”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只不过现在听来,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呼唤,把陈威吓飞的魂给召回来了。 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骚臭味,陈威冷静下来,这才发现他……刚刚吓得尿裤子了。 “你可真恶心。” 陶小碗冷笑一声,把劈在陈威两腿之间的劈柴刀拔了出来。 刚刚那一刀,她本就没想伤害陈威,不过是劈在椅子上给他下马威罢了,没想到这人竟然就吓尿了。 陈威瞪大了眼看着自己湿了一片的下身,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陶小碗、陶小碗就是来耍他的。 陈威怒极,二话不说,直接把手中的鸟笼朝着陶小碗砸了过去。 陶小碗脑袋一歪,直接就避开了,同时手上也没空着,直接一挥,那劈柴刀就架在了陈威的脖子上,磨得蹭蹭发亮的刀锋就在陈威的脖子上贴着,若是在近一寸,陈威就要出血了。 感受到那劈柴刀上的寒意,陈威吓得不敢动弹:“陶、陶小碗,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啊,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你要是杀了我,你也就完了。” “呵呵。”陶小碗冷笑一声,对付陈威这种人,就不能走寻常路,“让陈武把我的丫头完好无损地还过来,否则……我不介意和陈大少爷同归于尽。” 大不了她金蝉脱壳,披着林逸的马甲上呗,不过她相信,陈威这种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威立刻开口对着屋外的丫鬟喊道:“快去把陈武那个王八蛋给我带来过!还有轩阁的丫鬟也给我带来!麻的。” 陈威算是知道陶小碗为什么来他这里闹了,原来都是陈武那个蠢货!连个丫鬟都搞不定,还害得他被陶小碗威胁。 “这么大火气啊。”陶小碗嘲讽地动了动手腕,那劈柴刀轻轻地落在陈威脸颊上拍了几下。 这几下,拍得是陈威满头大汗,他这会儿又是出汗,又是尿臭,整个人别提多狼狈了,可偏偏他又不敢动,这小命还被陶小碗拿捏着呢。 “陶小碗,我已经让人把陈武带来了,你放心,你的丫鬟绝对不会出事的,你能不能先把劈柴刀收了?”等会儿,陈武过来要是看到他这幅样子,他以后还有脸混吗? 第590章 背锅的陈武 就算现在生命受到威胁,陈威也没忘了直接身为陈家大少爷的面子。 本来作为陈家的大少爷,被一个陶小碗逼到如此境地,已经很丢脸了,要是再让下人看到自己这幅模样,说出去他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真是可怜啊。”陶小碗假装替陈威着想,笑嘻嘻地说道:“被我一个女人逼到这么狼狈的境地,大少爷心里肯定堵得慌吧?我若是收了刀,别说是要丫鬟了,恐怕连我自己都得栽在你这院子里了吧?” 陶小碗又不傻,她这么大的动静,这会儿估计陈家的护卫都在外面把她团团围住了吧。 陈威憋屈:“怎、怎么会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震惊了一番,没想到一切都被陶小碗看穿了。 陈威咬咬牙,他只能眼看着陈标派来的人躲在门边朝里面做着手势,却无能为力,为什么陶小碗就不上当呢! 陶小碗继续搭好劈柴刀,好意提醒道:“陈大少,我劝你别多想了,乖乖躺着就是了,要是你乱动,自己撞到我的刀上,这就不好玩了,是不是?” “是是是……”陶小碗这么说,陈威哪里敢动,索性躺尸,心里各种脏话往陈武和陶小碗身上套了个遍。 很快,陈武和小佩就被陈标的几个手下急急忙忙地架了过来。 本来绑错了人,陈武是打算找陈标去理论的,就算弄不来林琳,至少也得赔偿点什么给他才是吧,但是瞧见小佩长得也还行,于是就打算办完事再去找陈标理论。 结果衣服脱掉一半,陈标的人就把他和昏迷中的小佩一道抓走了。 所以这会儿陈武上半身打着赤膊,一头雾水。 陈标一见到陈武,一上来就是一巴掌把人给打晕了:“你这臭小子,色迷心窍了啊!竟然敢打二少奶奶丫鬟的注意,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陈标第一时间知道陶小碗过来找陈威,就理清了来龙去脉,当下决定把锅都往陈武身上丢,至少得先确保他们家大少爷活着。 “什、什么啊?大总管,明明是大少爷给我……” “还敢狡辩?!”陈标就怕陈武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到时候惹怒了陶小碗,他们威少还有命吗?于是立刻打算了陈武的话,示意手下的人对陈武动刑。 几个小厮立刻会意,走到陈武面前,二话不说就是几个巴掌拳头伺候了起来。 “啊啊啊,别……噗……”陈武被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一口血喷了出口,那些小厮还是没有停手。 直到陈武的嘴被打得血肉模糊,连正常的发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神志不清,估计连人都认不全,陈标这才对那几个小厮喊了停手。 瞧见陈武这幅模样,陈标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进去,和二少奶奶认错。” 几个小厮会意,立刻架着陈武走到屋外,对着陶小碗恭敬地说道:“二少奶奶,陈武被我们带来了。” 没有陶小碗的命令,他们都不敢踏进屋内一步,这会儿只能守在门口,恭恭敬敬地等吩咐。 第591章 玩得开心 “呵呵,都被你们揍得半死了,现在送来给我做什么?替他收尸吗?”陶小碗冷笑一声,目光落到瑟瑟发抖的陈威身上,脸上绽放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可惜了,比起给一个下人收尸,我更喜欢替咱们的大少爷收呢。” 陶小碗拿着刀背在陈威脸上刮了刮:“瞧我们大少爷细皮嫩肉的,不知道死了之后是不是也能保持得这么好呢?” “陶、陶小碗!你、你别乱来,他们不是把人都带来了吗?你还想怎么样?”陈威扭着脖子,拼命地远离那把劈柴刀,他越是躲,那劈柴刀就越往他身上靠。 “二少奶奶!”陈标在屋外也是紧张的要死,如果陈威死了,这以后他在陈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陈标立刻喊道:“那丫鬟刚刚醒来,一醒过来就吓得要死,我告知了她现在的情况之后,她嚷着说要见你,是否要让她进来?” 既然陶小碗不是要见陈武,那肯定就是想见那个丫鬟了,陈标立刻让人泼醒了小佩,简单地把现在的情况交代了一遍,略带威胁地告诉小佩一定要把陈威安然无恙地救出来,否则陶小碗和她就得一起去陪葬。 小佩瑟缩地连连点头答应,陈标这才放心地把这个丫头交出去。 “呵呵,你说呢?”陶小碗觉得好笑,陈标都知道她来这的目的了,为什么还要在外面装模作样呢?早点把人送进来不就得了。 “是。来人,把那丫头带过来。”陈标暗自心惊,他总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被陶小碗看得一清二楚,明明只是个足不出户的丫头,刚刚那轻笑的语气,竟然让他心生胆寒?! “小姐!” 小佩被松开后,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屋内,瞧见她家小姐拿着劈柴刀在陈威身上到处乱戳,仿佛在玩什么玩具似的,她吓得差点再次晕厥过去! 她的小姐!陶家的大小姐!从小连杀鸡的场面都不敢看的小姐,现在竟然拿着劈柴刀在玩人?! 陶小碗瞧着小佩晕眩的模样,还以为她没从陈武那件事里缓过神来,开口道:“没事吧?” 小佩拖着两条软趴趴的腿,磨蹭到陶小碗边上来:“小姐……你……你没事吧?”小佩却觉得受刺激的好像是她们家小姐才是。 陶小碗挠了挠脸:“我?我能有什么事。” 说着拍了拍小佩的肩膀,示意她转了一圈,瞧见小佩身上没什么伤口,衣服也都完好无损,陶小碗这才松口气:“陈武那蠢货没怎么样你吧?” “没、没来得及,我就被大总管的人带到这里来了。”小佩刚刚被弄醒,陈标就一五一十地把陈武的计划告诉了小佩,小佩听的是气急败坏,但是再听到陶小碗为了她挟持了陈威之后,小佩肚子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熄灭了。 满脑子都被“小姐会不会出事”这个念头给占据了,于是就假意答应陈标的话,实际上只是想尽快来看看她们家小姐的情况。 不过现在看来…… 陈威瑟瑟发抖地躺在长椅上,下半身湿了一片,一股骚臭。陶小碗含笑着拿着劈柴刀在陈威价值不菲的衣物上这里戳一下,那里划一刀……玩得十分开心。 第592章 二少爷回来了 小佩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她们家小姐比她想的,要勇猛多了。 “小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小佩倒是有点担心之后的情况了,“我刚刚晕得迷迷糊糊,似乎听到陈标已经派人去报官了,他们是不是打算把我们送官究办啊?” 嗯……想到不久前关雎子在御酒庄抓了人,现在又接到报案,看样子今天县衙也挺忙的。 “陶小碗,你只要现在放了我,我就让陈标不去报官!怎么样?!”陈威咬咬牙,这会儿佳人在侧,他的眼神可一点没往陶小碗身上瞥,毕竟身上还有一把随时要了他命的劈柴刀,他的视线一秒都不敢离开。 “陈大少,我的事你就别瞎操心。”陶小碗直接无视了陈威的谈条件,现在这屋外几乎全是陈家的人,如果把陈威放了,估计官府的人还没来,她就已经死干净了。 今日这么一闹,陈家恐怕不好待了。 也罢,反正这陈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与其和他们天天一块儿委以虚蛇,还不如撕破了这面具。 后路嘛,她有的是。 “小佩,去瞧瞧姑爷回来了没?” “好的。”小佩得到吩咐,刚刚跑到门口,就瞥见了陈若庭的身影,“小姐,姑爷来了。” 陈若庭咳了两声,围在清风阁外的下人们纷纷让出了路,不知道为什么,陈若庭虽然在陈家没什么地位,但是自从他从神医那回来之后,陈家的下人都有点怕他。 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站在陈若庭边上的那个护卫卫骑…… 所以听到陈若庭的咳嗽声,他们都默默地让开了路。 苏辞星站在边上乐呵地瞧着陈家一群人畏畏缩缩的样子:“唉,你那媳妇真是了不得,瞧把这些人给吓的。” 此时苏辞星已经恢复了男装,他和陈若庭一回到轩阁,正巧就遇上急忙忙赶来的陈胡,陈胡话说到一半,陈若庭就直接带人来清风阁了。 “卫骑,你在外面守着,苏辞星跟我进来。” 有卫骑在屋外,就算是官府的人来了,恐怕也进不了这屋了。 陈标额头滑落一滴汗,他虽然不怕陈若庭,可……他手底下也没人打得过卫骑,这会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若庭带着苏大夫进屋。 陈若庭本是怕他家娘子受了什么伤,这才把苏辞星带进来,结果一进屋就瞧见她家娘子好暇以整地一边欺负着陈威,一边和他打着招呼:“哟,相公呀,你可算回来了。” 苏辞星憋不住,直接笑了,他就说陶小碗那个性子,谁能欺负得了! 陈若庭摇了摇头,宠溺地走过去,直接从陶小碗手里把劈柴刀夺了过来,然后丢给幸灾乐祸的苏辞星:“过来守着。” 苏辞星吓得灵魂出窍,那劈柴刀如此锋利竟然直接就被丢给他了,虽然受到惊吓,但是苏辞星还是手脚十分利索地躲开了锋利的刀锋,一把握住刀柄,然后他立刻就炸了:“陈若庭,你想弄死我啊!我堂堂一代神医差点命丧劈柴刀下,说出去还不给人笑死。” 陈若庭淡淡地瞥了一眼,苏辞星立刻噤声,三步并两步走到陈威边上,把劈柴刀再次架好。 第593章 分家吧 苏辞星没能耐反欺负回去,可除了陈若庭,这里不是还有个姓陈的吗! 陈若庭欺负他,那他就欺负欺负陈威咯,苏辞星拿起劈柴刀,一点不客气地敲打着陈威的身体:“老实点,我可没你们二少奶奶那么稳的手,但是你也别担心,我要是割破了你的喉咙,我还能给你救回来,反正总是会吊着你一口气在的。” 苏辞星这狗屁的安慰方式反倒让陈威更加恐惧,他的腿是苏辞星治的,他自然知道苏辞星的本事,也知道苏辞星刚刚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一想到脖子被切开又被缝合治愈的可能,他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这会儿更是不敢动弹。 其实陈若庭来了,陶小碗就知道卫骑也在附近,陈威肯定不会乱来,原本她是想把劈柴刀收了,总是拿着那么重且不趁手的“武器”,她也觉得累啊,只是没想到陈若庭先她一步,把刀递给了苏辞星。 苏辞星一个男孩子,力气肯定比她大,而且看苏辞星的样子,也挺乐意拿着劈柴刀玩弄陈威的,于是陶小碗也乐见其成。 处理完陈威,危机一除,陶小碗就开始关注起自家的相公了,陈若庭进来之后,视线就一直锁在她身上就连把劈柴刀甩给苏辞星的时候,视线都没离开过半分,此时陈若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视线里却带着一丝丝的怒意,陶小碗吐了吐舌头,立刻过去认错:“对不起呀,相公,没和你商量商量,我就闹出这么大事了。” 不过当时的情况,陈若庭也没回来,她要是真的等陈若庭回来了再商量对策,小佩就煮成熟饭了。 而且陶小碗觉得……就算当时陈若庭在她边上,她的第一反应肯定也是抄了家伙来逼陈威放人。 陈若庭叹了口气,把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我错了,但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的倔强少女揽入怀中。 “陶小碗,你就是把天捅破了我都不会怪你。”陈若庭无奈中带着点宠溺的声音响起,“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 陈若庭知道陶小碗派洛可闻去调查江海策,这会儿她身边也没个会武功的人,陈威好歹也算是陈家的大少爷,就算不带护卫,也有陈标护着,陶小碗一个女孩子,直接单枪匹马闯了过去,他怎么能不担心呢? 好在……他家娘子总是惊喜不断。 陈若庭的手搭在陶小碗的后脑勺捋了捋,像是在安慰陶小碗,又像是在安慰自己,道:“算了,你没事就好。” 语气温柔得像是傍晚时分被晕得粉扑扑的云彩,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陶小碗静静地享受着这温暖有力的拥抱,就在陈若庭准备松开她的瞬间,她又猛地抱住陈若庭:“相公啊……” 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整颗心都暖洋洋的:“你对我真好。” 不怪她做事不顾后果,不问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丫鬟做到这个份上,不会因为她这样戏耍陈威,而责怪她。 瞧瞧,她陶小碗到底是捡了什么宝呀。 “嘻嘻,分家吧。” 第594章 听你的 这家自然是指陈若庭陶小碗的家和陈威陈洪发的家。 原本陶小碗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陈若庭出现在她身边的瞬间,她似乎就有了无所畏惧的依凭,想说出口的话就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似乎在陈若庭面前,她不需要任何的伪装,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坏心思。 “决定了?”陈若庭自然听懂了陶小碗的话,她都对陈威做出这样的事情了,陈家自然是容不下陶小碗的,更何况,他也不希望陶小碗再留在这里。 省得陈家的那些人总是打他娘子的主意。 “嗯,这轩阁可是我们费了大价钱打造的,我打算呢,直接把轩阁从陈家隔出来,麻烦相公再把之前帮我们建造轩阁的工人请回来,直接在轩阁的院子外面造个一堵墙。” 反正她和陈若庭也没几个丫鬟侍卫,一个轩阁足够住了。再者之前,陶小碗就让工人在轩阁留了个一个直通外街的门,也是早就做好了和陈家分家的准备。 “轩阁以及外墙地皮的钱,我会按照白居镇最贵的地皮的价格来计算,到时候直接把买地的钱送给陈洪发,也省得陈家的人嚼舌根。”反正她和陈若庭不需要陈家的一分一毫,就是轩阁他们也不会白白要来,给足了钱,此后与陈家就再无瓜葛。 “如此听来,我家娘子确实是个小富婆了。”陈若庭笑了笑,看样子陶小碗恐怕从改造轩阁那个时候开始,就想着怎么和陈家分家的事情了。 不过转念之后,考虑到她家娘子还要开酒馆,陈若庭又在琢磨着怎么悄无声息地给陶小碗送点钱了。 “嘻嘻,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嗯,娘子说好,那就是好。” 陶小碗和陈若庭这边恩恩爱爱,把分家说得如此轻而易举,那边被苏辞星架着劈柴刀的陈威听的是咬牙切齿。 分家?!哼,他才不信陶小碗他们真的能拿出买地皮的钱!而且陶小碗挟持他,能不能从陈府活着走出去都还不一定,就算能从陈府离开,他就不信陶小碗还能买通官差!要知道白居镇新上任的那位关大人,可是油盐不进。 刚刚陈标已经派了人去报官,他就不信关雎子会放过挟持人质的陶小碗! “小姐、姑爷……关、关大人来了!” 小佩一直站在门边上,瞧见屋外来了一群身着衙役制服的人,把整个清风阁都控制住了,生怕这关大人是来抓陶小碗的,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惊恐。 “呵呵,来得还挺快。”陶小碗这才从陈若庭的怀里挣脱出来,走到陈威边上,她笑了笑。 本是灿烂如花的清秀笑容,此刻在陈威看来,却仿佛沾了剧毒的鲜花,若是真的被表象所迷惑,他绝对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你……你干嘛?!”陶小碗笑得越灿烂,陈威就越害怕。 “不干嘛,就是想请大少爷配合我演一出戏罢了。” “凭什么?!我凭什么要配合你……” 陶小碗走到陈威的身后,瞧了两眼陈威受伤的那条腿,笑得令人发毛。 第595章 就是威胁你啊 陶小碗的疯狂,陈威可才刚刚体验过,现在瞧着她又在打他的主意,陈威慌了:“你、你要干什么!” “我就是在想,反正我都要顶着个伤人的罪名被关押了,不如索性坐实了这罪名,陈大少,你说我是砍了你受伤的这条腿好呢?还是砍了你另一条没受伤的腿好呢?又或者……两条腿都给你砍了呢?” 陶小碗伸手在陈威的腿上比划了两下,陈威吓得直接拖着半瘫的下半身,往边上缩了缩。 “你……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陈威还想说什么,陶小碗直接给了苏辞星一个眼神,苏辞星就把劈柴刀又交给了她。 “陈大少,快点做决定哦,要是等关大人来了,你这两条腿可都保不住了。”陶小碗举起劈柴刀,就等陈威一句话,这刀就能给他来个了断。 陈威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他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过今日这般屈辱!更要命的是,他还无力反抗! 他真是想不通过了,一个没用的病秧子陈若庭、一个明明应该手无寸铁的陶小姐,怎么会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陶小碗看得出陈威在故意拖延时间,于是手起刀落…… 陈威吓得直直坐起了身,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腿:“不!!我、我答应你!” 看到那劈柴刀落在他的大腿上一指的地方,陈威吓得魂飞魄散,话喊出来都带着点飘忽。 “早点说不就得了。”陶小碗及时收手,“也省得我费这番功夫。”陶小碗把劈柴刀往地上一丢,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对了,陈大少要是想一会儿趁着关大人在场就反悔的话,你这条腿肯定是好不了了。” “什、什么意思?”陈威一惊,没想到陶小碗竟然猜到,他本就是打算先迎合陶小碗,等关雎子、陈标把他救出去之后就反咬一口的。 “你应该没忘了,苏大夫是谁给你请来的吧?” 陈威瞪大了眼睛,难道陶小碗从请苏辞星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算到了今日吗?! 陶小碗见陈威似乎明白了,笑道:“所以你不想你这条腿毒残了,就别动什么歪脑筋。” “你!”陈威怒吼一声,随后立刻瞪了苏辞星一眼。 我不是我没有她胡说。苏辞星一脸懵逼,他可不知道什么毒不毒的,陶小碗不是让他全力治好陈威的腿吗?!他可没在陈威的腿上下毒啊! 陶小碗眯了眯眼,看了苏辞星一眼,下一秒,苏辞星恍然大悟,一本正经地点头称道:“没错,你腿上的毒只有我能解,如果你不按照二少奶奶说的去做的话,我保准三日后你的腿就废了。” 陈威攥紧了拳头,却无力反抗。 陶小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伸手在自己的头上乱抹了一把,整颗脑袋就显得凌乱了许多。 “相公啊,一会儿你就站在边上看戏就是了。”陶小碗可不希望这件事牵扯到她的好相公身上,本来陈若庭就体弱多病的,少让他操点心才是。 “好。”陈若庭瞧见陶小碗眼里的关切,语气都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柔情。 第596章 关雎子的天平秤 瞧见陶小碗变脸的速度,苏辞星不由打了个寒颤,前一秒还在威逼利诱,下一秒就和陈若庭秀恩爱去了,这两夫妻都不是好惹的家伙。 屋外,清风阁的院子里,陈标低头弯腰地把关雎子迎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不忘给陶小碗盖锅子:“关大人啊,你可一定要为咱们做主,这二少奶奶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拿着一把劈柴刀挟持了什么大少爷,我们大少爷腿脚本来就不便,她还持刀虐待,差点就闹出人命来了……” 关雎子蹙了蹙眉,他认知中的陶小碗和这陈标嘴里的陶小碗简直就是两个人,听着陈标的描述,他已经开始质疑陈标的诚信度了。 关雎子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地已经倒向了陶小碗那边。 “你在外面待着,我进去看看再说。”关雎子抬手,陈标立刻被拦在了衙役包围圈外。 “是,但是关大人,你可千万要小心啊,那陶小碗心狠手辣的,万一伤到大人,那就不好了。”陈标主要担心的还是陈威的死活,现在这么提醒只是想暗示关雎子千万别让陈威受伤了。 不过显然关雎子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一路听着陈标叽叽喳喳,关雎子早就有点不耐烦了,此刻一个挑眉吼道:“我办事还要你废话?” “不敢不敢。”陈标吓了一跳,立刻垂下头,退到一边。 “看着点,别让闲杂人等进来。”关雎子瞪了陈标一眼,转身就吩咐衙役把圈给围好了。 关雎子接管白居镇县衙之后,大肆清理整顿了一番,好在这县衙里也不是人人都是扶不起的阿斗,尤其是那师爷胡庆,表面上是前任县令刘世元的左膀右臂,实际上暗中收集了刘世元不少贪污的证据,同时对整个衙门的情况了若指掌。 关雎子能这么快地把衙役们教育好,也多亏了胡庆的帮忙。 这衙门整顿完了,胡庆就给他科普了一下白居镇的情况,这陈家在白居镇一家独大,甚至能在翠玉楼面前分一杯羹,里面的弯弯绕绕,胡庆也与关雎子说了一嘴。 当下关雎子对陈家的印象就差了。 想到陶小碗嫁进陈家,关雎子还多问了一嘴陈家后院的情况,结果得知陈若庭在陈家身份尴尬,没什么地位,连带着陶小碗也经常被陈家的人欺负,他对陈家的印象更是一落千丈。 再加上今早发生的事情,那胡秋奇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押到大牢里了,审都没审直接把胡艳梅的计划全盘托出,知道原本他们是打算设计陷害陶小碗的,关雎子直接在心里把陈家给拉黑了。 这黑名单上了没多久,这陈标就派人来报官了。 好啊,早上设计企图毁陶小碗的清白,现在直接就玩诬告了?! 于是关雎子亲自出马,他倒要看看这陈家在玩的什么把戏。 关雎子一步踏进陈威的屋子里,结果就看到陶小碗身边的那个丫鬟,一身狼狈地晕死在屋里,陈若庭揽着哭唧唧正在抽噎的陶小碗好生安慰着。 第597章 陶小碗的剧本 陈威拖着条病腿依旧躺在长椅上,苏辞星站在一侧,拿着银针,一脸认真地给陈威看病,额头上还有一滴十分做作的汗水。 关雎子蹙了蹙眉,他就知道陶小碗怎么可能挟持陈威!而且看这个情况,明明陶小碗她们才是受害方! 关雎子微微发怒,低沉地问道:“怎么回事?” “关大人。”陈若庭看到关雎子,这会儿他腾不出手,也只能微微点头示意。 陶小碗见关雎子来了,这才从陈若庭的怀里探出个脑袋。 白皙的脸上贴着几缕凌乱的发丝,额头上蹭着点灰尘,似乎还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的痕迹。 眉头微蹙,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哭得发红,眼珠里蓄着水意连连,泫然欲泣,脸颊上还挂着两道长长的泪痕。 少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尤其是男人。 陶小碗极尽所能地发挥出了她的演技水准,一抽一搭之间尽显委屈。 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子,陶小碗正准备开口。 结果陈若庭的手突然盖了过来,直接就遮住了陶小碗大半张脸,然后轻轻地又把陶小碗带进了自己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这才松开手,把手抚上陶小碗的后脑勺,轻轻抚摸以示安慰。 陶小碗:??? 这和之前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接下来应该是她对着关雎子哭惨,把锅全部甩到陈标身上,可陈若庭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陈若庭自然是不舍得让某人看到陶小碗,陶小碗刚刚那个模样,换做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了吧。 陈若庭垂眸,带着点暖意地看了眼怀里的少女。 好像碰到陶小碗的事情,他都会变得小气啊。 陈若庭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早上我与娘子出门,陈标便悄悄派人抓了娘子的贴身丫鬟小佩,以行不轨之事,谁知这么巧的,我们就回来了。陈标见到我们依旧不打算放人,还当着我们的面,把人给打晕了带走。” 陈若庭把陶小碗准备好的剧本演完:“娘子自然不肯,便冲去与陈标的人发生了争执,而我立刻来了清风阁准备找我的大哥帮忙,陈标不给我这个二少爷面子,总是要给我大哥面子的。” “谁知,陈标知道此事后,索性倒打一耙,找人把清风阁包围,说是我与小碗挟持了我大哥,打算把我们送官究办……” “关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我大哥,他也在场,自然也清楚。” 陈若庭说完,陈威立刻附和道:“没错!陈标那个王八蛋,竟然连我的主意都敢打,见我不答应配合他,竟然让我的小厮陈武来杀我,打算栽赃嫁祸给陶小碗他们。” “我和若庭仔细一合计,索性就假装我被陈武杀了,这样陈标立刻就松懈下来,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所以才找人去联系大人你!陈标现在肯定假装根本不知道我出事,急切地找大人来救我吧?实际上这都是他早就设想好的!还请大人明察啊。” 第598章 就是你了 陈威紧张兮兮地把陶小碗给他设定的台词说完,这一边说还一边悄悄地瞧了陶小碗几眼,想知道自己的举动是不是令陶小碗满意了。奈何陈若庭护得太好,陈威只能瞧到陶小碗的后脑勺。 关雎子心里的天平本就是倒在陶小碗这边的,进屋一看,实际情况也确实与几人的说辞相符,再加上陈标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确实有诈,关雎子心下立刻就有了计较。 “好一个陈标,倒是个胆大的,来人,立刻把屋外所有陈家的下人都给我抓走,尤其是那个陈标!”关雎子大手一挥,衙役们立刻开始动作。 陈若庭见有个衙役过来抬小佩,出言提醒道:“这位丫鬟乃是我家娘子的贴身丫鬟小佩,刚刚也受了不少惊吓,还劳烦关大人多多照看。” 陶小碗会为了小佩出手对付陈威,显然很爱意这个丫鬟,陈若庭倒也体会了一把爱屋及乌的感觉。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少女把他抱得更紧了些,陈若庭嘴角微微扬起。 他的傻娘子真的很容易感动呢。 关雎子自然认出了小佩,点点头:“小佩也算是受害者,我会照看好的,陈二少爷请放心。还有就是……” “虽然我已经大致明了这事情经过,不过作为本案的人证,还要麻烦你们去县衙走一趟,把事情交代一下。” 关雎子正说着,就看到陈若庭怀里的那个少女抽搭搭地耸动着肩膀,似乎在憋着哭声,顿时心软,犹豫了片刻,摆摆手说道:“算了……反正陈二少和二少夫人与本案的关系也不大,再者这里的人证也足够了,要不你们就留在陈家等消息吧。如果还有需要,我会派人来请陈二少的。” 陶小碗难过害怕,关雎子不忍心,陈若庭最好也留下来好好照顾陶小碗的,于是不假思索,关雎子直接选了在场唯一的伤员陈威带走当人证。 说着,关雎子转向陈威:“还请陈大少跟我们走一趟,你作为本案的受害者和人证,肯定是需要出庭作证的。” 考虑到陈威的身体状况,关雎子还是稍微有点人性地给他请了辆轿子。 “来人,去弄一辆轿子,把陈大少请去衙门。” 陈威有苦说不出,可他只能按照陶小碗说的去做,而且一会儿到了衙门,他还得悄悄让陈标认罪,否则他的腿就得废了。 听到关雎子这么说,他也只能应下,跟着衙门的大部队一起起来陈家。 关雎子见一切都整顿完毕,和陈若庭和陶小碗道了别,这才离去。 偌大的一个清风阁,一下子就被官府的人清得干干净净。 人走得差不多了,陶小碗总算从陈若庭的怀里恢复自由了,她摸了摸脸上假惺惺的泪珠子,略带担心:“小佩这丫头也没去过县衙,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陈若庭笑了笑:“不会的。”关雎子肯定会照看好小佩的。 “也是,反正这次要遭殃的肯定不是我们。嘻。”陶小碗伸了个懒腰,这会儿陈家讨厌的几个人都被关雎子带去县衙了,她顿觉轻松。 第599章 不腻吗 “啊!”陶小碗想到了什么,“我们赶紧趁陈家话事的人都不在的时候,把轩阁辟出来吧。省得到时候,他们回来了还要废话。” 所谓的快刀斩乱麻,说的就是陶小碗了。 “卫骑,按照夫人说的去处理吧。”陈若庭直接招呼着卫骑去处理了,这种事情就不需要他家娘子费心了。 “是。”卫骑在屋外回了声,便离开去准备了。 …… 一个早上,陈家的主母、大少爷、大少奶奶纷纷被带进县衙进行调查,整个白居镇都传遍了这个消息。 坤成宫内,龙雕香炉中飘出缕缕清香。一身明黄色睡袍的夏修夷侧躺在床榻之上。 安插在白居镇的眼线把消息带给夏修夷的时候,他正躺在爱妃的怀里,享受着女子的按摩。 “哼哼哼哼……”夏修夷听完暗卫的汇报,笑了起来,“这陈家倒也有点意思,也不知道陈家的二公子到底是什么人物,外出十几年回来之后就能把陈家搅弄得如此狼狈。” 不过夏修夷的心思可不在陈家上,原本他是怀疑陈若庭与陈子规是同一个人,不过现在陈子规被林星瑶控制得好好,陈家的二公子也并无什么破绽,便也就打消了疑虑。 他现在更加好奇的是,那个从青瑶镇奔赴白居镇的林逸…… “林逸那有消息了吗?”夏修夷慵懒地从美人怀里坐直了身子,爱妃正准备换个姿势给夏修夷按摩,结果刚刚伸手就被夏修夷一把抓住,夏修夷朝着这位被他宠幸了足足三日的爱妃,冷笑一声:“爱妃,还不腻吗?” 此话一出,那女子原本闭月羞花的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快速地从榻上爬了下来,跪在地上对夏修夷说道:“奴家这便不打扰陛下了。” 然后俯着首,退了出去。 女子离开之后,那暗卫才开口道:“林公子在白居镇城东买了一间宅子,最近在置办宅内的丫鬟家丁和护卫,已经派了我们的人混进去了。只不过……” “那林公子似乎自己并不住在林宅,目前宅子里只住着承欢、聂零一、向东和酒枯子四人。” “可是我们的人漏了马脚?”夏修夷轻轻一问,吓得那暗卫满头大汗,立刻解释道:“我们的人绝对没有暴露,那林公子在白居镇似乎另有住处,但暂时还未查到任何线索。” “哼哼……三天后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否则自己去找麦公公要化尸粉。”夏修夷邪魅的声音响起,听得底下的人毛骨悚然。 化尸粉是一种粉末状的毒药,撒到人身上,那人就会消骨化灰,最后连渣都不剩,此毒没有解药,一经接触立刻毒发,除非有人及时能把沾了毒粉的部分斩下,否则必死无疑。 这是夏修夷用来惩治那些办事不利的下属的。 “是。”暗卫暗自心惊,明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惹得主子不高兴了,照样一包化尸粉。 暗卫不敢耽误,回了消息后立刻退下去继续调查。 第600章 不是给你的 “麦田。”夏修夷单手支在脸颊一侧,靠在床榻的茶几上,慵懒地开口:“找到丁一莲了吗?” 麦公公从纬纱边上走了过来,俯首答道:“已经确定丁一莲的藏身之处,但此人狡猾异常,我们的人还在等时机。” “哼哼,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挺聪明,当年明明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死了个透,结果竟然直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这次可不能再让他玩什么死而复生的游戏咯。” 夏修夷的语气还带着点笑意的,但任谁都听得出,他的话就是死令,你死了都必须做到的命令。 “是。”麦田垂下眼帘,恭敬回复。 “唉,这皇宫里是越发无趣了,是时候安排一下微服出巡了。” …… 陈府,轩阁的院子里。 陶小碗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拿着面梳妆镜正在理头发。 张嬷嬷打了一盆水,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正准备拧干了毛巾,陈若庭拦住了张嬷嬷,伸手把盆里的湿毛巾拧干,然后走到陶小碗边上,蹲下身来,帮陶小碗清理脸上的灰尘。 “诶,我自己来就好啦。”陶小碗放下梳妆镜,看着蹲下身来与自己齐平的陈若庭,略带不好意思。 陈若庭笑了笑,显然没把陶小碗的话放在心上,轻轻地陶小碗拂去了脸上的灰,这才起身。 “怎么回事啊?我刚刚怎么看到陈家的人都被抓进大牢里啦?” 洛可闻风风火火地赶回来,结果就撞见关雎子抓了一群人往县衙里带。 “而且我好像还看到小佩了,陶小碗,你不会是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让小佩给你顶罪吧?” 思来想去,洛可闻觉得胆小如鼠的小佩会被抓,除了这个原因就没别的可能了。 陶小碗从陈若庭手里把毛巾夺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砸到洛可闻脸上。 “哎哟。”洛可闻脑袋一歪,毫无意外地躲过了毛巾攻击,“难不成被我说中了,于是你就恼羞成怒了?哈哈哈。” “我以后要是要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绝对会把你这个帮凶供出来的,你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这臭小子,也不想想,没有他,她能做什么坏事!?真当她是杀人不眨眼的武林高手啊。 陈若庭含笑地看着陶小碗嗔怒的模样,径直坐到陶小碗边上,倒了一杯茶推到陶小碗面前,然后才给自己倒了杯茶,默默地喝了起来。 洛可闻哈哈一笑,他自然知道陶小碗虽然鬼主意多,但可从来没有真想害过人,刚刚不过就是开个玩笑罢了。 这会儿得了便宜也卖乖,走过来正准备拿起陶小碗面前的茶喝,结果就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挡在茶碗前。 陈若庭右手举着杯,颇有仪态地品着茶,左手一伸,正巧就挡在陶小碗的茶碗之上,显然是不准备让洛可闻喝了。 洛可闻一脸不解,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并不理解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能有多么的疯狂,自然也不会懂陈若庭对他这个潜力情敌的敌意。 第601章 宰相孙儿 陶小碗“噗嗤”地笑了一声,觉得他家相公就是吃醋也吃得特别帅气。 于是伸手从陈若庭的手掌下端起那杯他给她倒的茶水,一饮而尽。 陈若庭这才满意地把手收了回来。 洛可闻腹诽:啧,不就是一杯茶?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陈若庭直接把茶壶推给洛可闻,示意他自己倒着喝,结果洛可闻会错意,直接拿起茶壶,把壶嘴对着自己的嘴往里“咕咚咕咚”地倒。 哼,让你们小气,我直接把茶都给你们喝光了。 陈若庭瞧着洛可闻这孩子气般的举动,笑了笑。他竟然会吃这种臭小子的醋?真是……失态了。 “算你们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洛可闻本来还以为这对夫妻打算渴死他这个劳碌命呢,现在喝到茶了,心情倒是好了许多,“我已经把那个江海策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他昨日与卫骑师傅唠嗑了两句,得到卫骑的指点之后,光速就找到了江海策的老家,这不一个晚上,他就把人家调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哦?”陶小碗挑眉,倒是没想到洛可闻这么快就查清楚了,“那江海策什么来头?” “来头也不小,是鱼古塘镇江家的小少爷。” 洛可闻把茶壶放下,说道:“那江家在古塘镇也挺有名气,好像是什么书香世家吧?一家三代世代为官,且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去的,可偏偏到了江海策这里就断了。” “那江海策虽然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而且去年也成功考过了乡试,不过他一考完试就离家出走,说是什么对读书不感兴趣,打算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找找自己活在这世界上的意义?反正就是离家出走就是了,然后就被你爹给捡回来了,之后就一直留在陶家酿酒厂了。” 陈若庭若有所思:“原来是那个江家。” 陶小碗歪了歪脑袋:“你认识?” “有所耳闻。”陈若庭见陶小碗一脸好奇,于是笑道:“江家爷爷江裕民位居宰相一职,至今都还在朝廷中活跃,听说曾经多次在早朝的时候出言进谏,惹得皇上龙颜大怒,不过总的来说这位江大人为国为民,不失为一个好官。” “哦!没想到江海策还挺有来头的啊,那为什么江裕民在京城当大官,江海策却住在古塘镇?”如果陶小碗没有记错的话,这古塘镇距离京城比白居镇距离京城还要远呢,江裕民难道也和江家决裂了不成? “你想多了。”陈若庭伸手点了点陶小碗的鼻子,瞧见陶小碗脸上的表情,他就猜到陶小碗误以为江裕民与江家分家的事情了,“江裕民只是怕家中孩辈被京城的纸醉金迷所诱惑,所以还是决定把江家迁回了古塘镇,自己在京城租了间小屋住。” “哦……”陶小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转向洛可闻:“话说你能确定在我们酿酒厂的那个江海策就是江裕民的孙子江海策吗?” 一个宰相的孙子,跑来陶家酿酒厂当小工,这说出去谁信啊? 第602章 效率高好办事 “确定啊,你看,我还从江家偷了幅江海策的画像出来呢。”洛可闻解开胸前的绳结,从身后拿出一副画卷,然后摊在石桌上。 画卷被打开,上面画的正是江海策从乡试考场走出来的一幕。 “唔……”陶小碗仔细揣摩了几眼,倒是和他们厂子里的那个江海策长得是一模一样,“那小子真的是江家的人啊?” “虽然有点难以理解,不过江海策对陶家酿酒厂应该没有什么威胁。”陈若庭笑了笑,他知道陶小碗是怕再出第二次栽赃陷害的事情,所以现在才会对陶家酿酒厂的人员问题这么上心。 现在陶家酿酒厂贴出招聘告示,白居镇上的人都蠢蠢欲动,这也正好给了陈若庭机会,他已经让卫骑安排下去,就打算趁着这次的招聘,把广延的得力人手都安插到陶家酿酒厂,如此一来,陈若庭也比较放心。 只不过……他倒是有点好奇他家的娘子会出怎么样的面试问题,广延的人能力、人品都有保障,只是……他家娘子的鬼主意这么多,他还真的没有信心能百分之一百地把人手都安插进去。 “倒也是,反正能通过我的面试,我就留下他,不然的话,还是请这位江少爷回去考状元吧。”目前来看,江海策也不像是会对陶家酿酒厂造成什么威胁的样子,陶小碗也就放心了。 正说着,之前给轩阁进行改装的工匠大队就来了。 张嬷嬷把人引进来之后,一脸慌张地跑到院子里:“二少爷、二少奶奶,那个……之前给咱们轩阁修建的工匠又来了,说是要把轩阁辟出陈府?这……怎么回事啊?” “广延的人可真有效率啊。”陶小碗甚至都不知道卫骑什么时候出去叫过人了……然后他们就来了。 “张嬷嬷别担心,是我叫他们来的,我打算把轩阁正式从陈家隔出去,这从今以后嘛,白居镇就有两个陈家了。” 陶小碗安慰了张嬷嬷几句,也没等张嬷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跑过去和工匠们交代事宜。 陈若庭含笑地看着陶小碗和那些人比划着什么,然后对张嬷嬷轻声道:“陈家,从我娘死了之后,对我来说本就不算什么了,张嬷嬷若是愿意跟着我,便一起过来吧,若是想继续留在陈洪发那边,我也不会强求。” 听到陈若庭的声音,张嬷嬷这才回过神来……确实,在刘淮小姐去世后,她其实也不想再留在陈家的,只是因为不放心若庭少爷,现在若庭少爷也已经长大成人了。 “少爷说的是,老身本就不是陈家的人,刘淮小姐既然已经离世,我自然是该跟着少爷的。”言下之意,肯定就是和陈若庭共进退了,张嬷嬷这么想着,又意识到陈家还有一个刘家的人…… “少爷,那陈胡管家……要不要一起带来呢?”陈胡原本是和刘淮一起管理御酒庄的,后来刘淮被陈洪发禁止去御酒庄,陈胡也就跟着一起回陈家做了个管家。 第603章 我们去旅游了 陈若庭:“麻烦张姨去问问陈叔的意思吧,若是陈叔不嫌弃,便也一并过来吧。” 陈家对陈若庭比较上心的,也就是这两位了。 “好嘞,我这就去。” 张嬷嬷离开后,陶小碗那边也交代得差不多,那帮工匠二话不说立刻就开始动工了。 陶小碗一脸惊喜地走过来:“相公啊,那帮工匠大哥可真是厉害,竟然说只要两天就能搞定了诶!这广延可真是高手如云啊。” 这工作效率,简直跟神仙似的了,她本来以为这么大的工程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吧? 陈若庭其实早就有把轩阁拆出去的想法,只不过一直没有落实,后来陶小碗画出了轩阁的后续设计图后,陈若庭直接就交代了那些工匠可以开始计划把轩阁辟出去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计划就提上来了。 “这里以后,就真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了。” 陈若庭站起了身,走到陶小碗身边,轻轻地牵住了她的手。 从今以后,他也是一个有家的人了。 陶小碗略带疑惑地看了陈若庭一眼,对上陈若庭温柔的视线,陶小碗眉眼一弯,嘴角勾起。 真好,有钱、有家、还有她心爱的相公。 “相公,陪我回趟娘家吧。” 是时候,让她的爹娘,也接受她的这位好相公了。 …… 陶小碗和陈若庭来到陶家的时候,却被告知陶西两口子已经和洛浪、沈青青他们去游山玩水了。 此时,陈若庭在陶家的院子里休息,陶小碗则是被陶家的丫鬟带到了正厅。 陶小碗一脸懵逼。 “不是吧?我爹和我娘要不要走得这么急?”陶小碗觉得她爹是不是知道她要带着陈若庭过来逼他承认这个女婿,所以才直接掐准了时间,带着她娘跑路了? 被留下来照看陶家的常嬷嬷笑了笑:“小姐多虑了,老爷和夫人一大早就出发了,根本不知道小姐和姑爷要回来的事情,对了,这是夫人让老身找个时间送去给小姐的书信,没想到小姐来的这么快,我就先交给小姐吧。” 陶小碗接过陶夫人留下的书信,展开一阅: “小碗乖女,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与你爹已经踏上想必已经踏上了游山玩水的道路了哈哈,你可别怪你爹心大,那天把陶家酿酒厂交给你之后,你爹又悄悄地去找了你李汉叔叔,得知你这个小丫头挺有前途之后,他才真的放下心来,这以后,陶家酿酒厂就交给你和若庭啦,你爹虽然嘴巴上没有明说,但是他甘愿把陶家酿酒厂交给你,其实就代表了他心里早就已经认可若庭女婿了,所以这次我们不在家,你们可要好好干出一番事业来,这样你爹回来了,才能让他顺着这个台阶下来嘛!……” 信上还附带了一些类似“早生贵子”的祝福,陶小碗就暂时无视了,从她娘亲的这封信里,她倒是看出来了…… 她爹不是把陶家酿酒厂交给她了,而是交给她和陈若庭了。 也就是说,陶西他们这次的出游实际上是对陶小碗和陈若庭的一个考验,如果陶小碗和陈若庭能在这段时间内把陶家酿酒厂搞得红红火火,那么陶西回来之后,就认了。 第604章 送温暖来了 只不过,看陶夫人留下来的信,如果把陶家酿酒厂搞砸的话…… 陶小碗挠了挠脸,没有如果,她不可能会搞砸的。 “对了,常嬷嬷,我爹他们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吗?” 常嬷嬷回想了一下,道:“夫人好像说过……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了,不过具体也没个定论。” “哦……”大概是要等陶家酿酒厂做出点成绩来才回来的意思? “小姐!金掌柜在外求见。”正说着,小厮突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诶?金掌柜?”陶小碗摸了摸下巴,“他是来找我爹娘的吧?你们没和他说我爹娘出去旅游了吗?” “说了,可金掌柜说他不是来找老爷、夫人,是来找小姐你的。” “额?”陶小碗疑惑起来,金掌柜找她能有什么事?难道已经知道她爹把陶家酿酒厂转给了她,所以打算来找她谈合作的事情了吗? 可是不应该啊,陶家酿酒厂的事情,除了厂子里的那几个人,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吧? 而且为了防止陈家来套近乎,陶小碗是和李汉说过,暂时不想把这件事公布于众的。 “金掌柜,有说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小厮摇了摇头:“没。” “好吧,那把人请进来吧。”金掌柜也不是什么坏人,总的来说现在金掌柜的竞争对手应该是醉卧酒乡的人,而不是她们陶家酿酒厂,所以没理由是来找茬的吧。 这么想着,金掌柜已经别迎了进来。 金掌柜顶着个金元宝的帽子,见到陶小碗的瞬间,就立刻打起招呼:“陶小姐。” 陶小碗也回了个礼:“金掌柜。” 邀金掌柜入座之后,陶小碗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道金掌柜今日来找小碗,是所为何事?” “呵呵呵……”金掌柜和善地笑了起来,现在广延水深火热,他本来就一面假意听那个陈子规的假授意在做戏,一边还得暗搓搓地帮他们的真公子给这个小丫头送温暖,金掌柜真是要累死了。 这会儿看到陶小碗精神气爽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想哭了,不过表面上金掌柜依旧谈笑风生,气度非凡:“是这样的,听闻陶老爷把陶家酿酒厂让给了陶小姐……” 陶小碗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没想到金掌柜竟然真的知道了,广延倒也真的是神通广大,看样子以后以林逸的身份去醉卧酒乡就得小心了。 金掌柜没看到陶小碗眼里的计量,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咱们翠玉楼最近呢,人事动荡。”在夏修夷的安排下,林星瑶已经把广延旗下的不少店面,都换上了夏修夷的人,这翠玉楼自然也不例外。 “正巧我这手头上有一位非常不错的酿酒师傅,因为个别原因不能再留在我们翠玉楼。”要不是他们公子开口,金掌柜还真的不舍得放手! “想说,不知道陶小姐有没有兴趣……”这人要是加入陶家酿酒厂,这白居镇以后就没有翠玉楼什么事了,金掌柜十分不想给,但是他们公子交代了,不给也得给,以至于金掌柜现在也想直接弃暗投明,跳槽到陶家酿酒厂算了。 第605章 想跳槽 奈何,金掌柜跳槽的念头也只是想想,他们公子虽然算得上广延幕后的真正掌控者,但是素来不爱露面,基本上外界对广延的认知就是他金掌柜了,作为广延的活招牌,他要是跳槽了,那可不得了,再说了,他这一跳槽,那位不怀疑才怪了。 “哦?”陶小碗疑惑了起来。 陶小碗是不知道广延被夏修夷控制的事情,她只记得之前在青瑶镇,陈子规就把聂零一送给了林逸,这会儿回了白居镇,金掌柜又打算往她这里赛人? 广延这算是正大光明地安插眼线吗? “不知道金掌柜说的是哪位仁兄呢?”这最好的人才肯定是自己手把手,从基部栽培出来的好,不然广延也不会年年花费那么多精力举办赏酒大会,挖掘人才了。 不过醉卧酒乡开业在即,陶小碗现在又要管理陶家酿酒厂,自然是没精力去培养人才了,如果能直接挖现成的肯定是最好的,就是怕这个现成的,并不是真心真意的。 金掌柜在内心默默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名字一说出来,陶小碗就是再不乐意,也肯定会收下的,一想到翠玉楼要失去这位人才,金掌柜就欲哭无泪。 “是我们的酿酒师傅范畴。”金掌柜吸了吸鼻子,最后还是把人给说出来了。 “范畴?!”陶小碗联想到那日在赏酒大会上看到的评委范畴,那个些许驼背,十分内向的男子。 金掌柜竟然舍得把他的左膀右臂让给陶家? 对于这个认知,陶小碗十分的震惊,再看向金掌柜,捕捉到他脸上的一丝不舍后,陶小碗就更加确信,金掌柜其实并不想放人的吧。 “金掌柜,这范畴……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应该是翠玉楼的金牌酿酒师吧?你真的舍得把他然给我?” 一个酒馆,最大的卖点就是他们的酒,而范畴就是翠玉楼卖点的保证,而现在金掌柜竟然要把这个金字招牌拱手让人,这以后翠玉楼还要不要营业了? “唉,不瞒陶小姐,这个范畴啊,虽然酿酒十分有天赋,可惜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得罪了不少客户,所以我这才没办法,只能把他给开除了……但是对他的才华又于心不忍……” 其实范畴性格内向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翠玉楼已经有个圆滑的金掌柜,范畴只需要安心酿酒就行了,可惜现在不是要找个借口把人给让了吗?金掌柜只能编大话了。 “哦……”陶小碗听了这话,倒是觉得金掌柜有点不会用人,范畴性格内向也不是什么坏事,一个酿酒师傅要是再过招摇,反倒容易泄露配方。 而且,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派来做卧底嘛……那么,大概就是广延对人才的要求确实很高,必须做到多方面的完美才能合格,所以这范畴就被送过来了? 陶小碗这么想着,倒也接受范畴被开除的事实,于是笑了笑,道:“那不知道范畴什么时候能来我们陶家酿酒厂呢?” 第606章 晚上住这吧 金掌柜敢拿起边上的茶碗准备喝一口,听到陶小碗这话,差点没吓到把茶碗给摔碎了。 他强装淡定地把茶碗放回去:没想到刚刚还一副不情不愿的陶小碗,这么快就接受了他的提议……金掌柜其实内心还跑着一丝丝的侥幸,如果陶小碗实在坚持不需要的话,那么他们公子也不能强逼着陶小碗把人留下来嘛,那么范畴或许还能留在翠玉楼,然而事实证明,陶小碗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人才嘛!唉……认命吧。 金掌柜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得“如此甚好”的笑脸,说道:“大概还有三日,范畴就会到白居镇了,届时我会亲自带着他去陶家酿酒厂与陶小姐见面。” 陶小碗算了算日子,正好敢在酿酒厂面试的前一日,如此正好,到时候面试的活动就能让范畴来帮个忙了。 “挺好挺好,那多谢金掌柜割爱了。” “不客气……”他根本不想割啊。 说完正事,金掌柜一秒也不多待,直接就离开了陶家。 陶小碗想着轩阁又在动土,她爹她娘又不在家,倒不如让陈若庭在这住下,于是便去院子里找陈若庭打算问问他的意见。 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她家无比帅气的相公,正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的小橘猫,左手托在猫身下,右手抚着猫背,把那只猫撸得咕噜咕噜直撒娇。 陶小碗撇了撇嘴:她这个正房大老婆都还没有这样的待遇呢,哪里来的小野猫竟然抢先一步享受了起来。 “相公!”陶小碗朝着陈若庭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陈若庭微微一笑,转过身来,手里的那只小橘猫瞧见陶小碗的入侵,二话不说直接从陈若庭怀里跳了出去,爬到围墙上后,似乎是瞪了陶小碗一眼,这才离开。 陶小碗算是看清楚了,这小橘猫果然是个女孩子! 陈若庭走过来,揉了揉陶小碗鼓起来的脸颊,觉得好笑:“娘子是在吃一只猫的醋?” “才不是。”陶小碗双手环胸,口是心非。 陈若庭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它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罢了。” 嗯?! 陶小碗转身瞪了陈若庭一眼:“除了我,你还认识什么姑娘!” 陈若庭瞧见自家的醋包子又气鼓鼓了,伸手捏了捏陶小碗的脸:“是啊,除了娘子,我还认识什么姑娘啊?” “……!”陶小碗眨了眨眼睛,好像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那只猫像我?!” “是啊。”陈若庭拢了拢陶小碗鬓角的发丝,笑着说道,“还醋吗?” 陶小碗的脸“蹭”地红了起来:“什么醋?你在说什么?”反正就是打死不认。 陈若庭嘴角微微扬起。 清秋的微风吹拂,庭院花树窣窣作响,青丝几缕迎风生姿,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陈若庭看见陶小碗那双杏仁大眼,黑黝黝地眨巴着,似乎是猜到了一点陶小碗的打算,他笑了笑,陶小碗还没开口,陈若庭就直接表示:“若是娘子觉得方便,晚上住在陶家也可以。” 第607章 相亲大全 陶小碗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没想到陈若庭先发表意见了,她笑着点头,然后在几个陶家丫鬟的带领下,和陈若庭一起直接去了陶小碗的院子。 一路上看着那几个丫鬟面带桃红地偷瞄着她的好相公,陶小碗也配合着丫鬟们的节奏,还是时不时地回头看她家的相公。 不得不又感慨了一番,陈若庭虽然脸上少了些许血色,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俊俏,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陈若庭虽然表面上对事物冷冷淡淡,可实际上,每次陪在陈若庭身边,她总觉得异常的舒心和温暖,瞧瞧她的运气多好,随便找了一个相公就是国家级的好相公啊。 陶小碗不知道的是,这陈若庭的温暖实际上也就分给了她而已。 “怎么办,好像又喜欢你多一点了呢。” 陈若庭正在陶小碗的屋子里观摩,就听到站在门边上的陶小碗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 陶小碗嫁进陈家,说想让陈若庭不要分毫地和陈家分了,他就分了;现在轩阁在整改,她又懒得动,索性就想着让陈若庭和她一起暂时住在陶家,陈若庭想也不想也就答应了,而且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要知道,这种事情传出去的话,恐怕外面不少人会闲言碎语地说陈若庭吃软饭。 他怎么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呢? “陈若庭……”陶小碗往屋里走了几步,离得陈若庭更近了些:“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喜欢到甚至都不介意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陈若庭笑了笑,正准备开口,结果就瞥见书架上一本写着《相亲大全》的手册,心中略微好奇,直接拿了下来。 陶小碗看到书册封面的瞬间,突然回忆起了很久之前……她还没嫁人之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梁树玉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就让小佩出去物色白居镇上合适的结婚对象…… 然后小佩就从媒婆那弄来了一本册子……嗯,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主要是……陶小碗在册子上写的那些东西。 陈若庭瞧见陶小碗心虚又紧张的模样,笑了笑直接翻阅了起来。 “别……”陶小碗立刻冲了过去想要抢过来。 陈若庭往后退了一步,陶小碗站在陈若庭和书架之间,一手攀在书架之上,蹦蹦跳跳地想要去抢书,陈若庭手一抬,陶小碗直接弃权了…… “相公啊,那没什么好看的。”抢不过陈若庭,陶小碗只能开口劝了,这里面的东西,还真的不能给别人看到。 陶小碗一把抱住陈若庭,打算撒娇。 “是吗?”陈若庭翻了两页,“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原来娘子在嫁给我之前,还做了这么多调查?” 轻笑声从头上传来,陶小碗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被陈若庭调侃是一方面,但是…… 显然陈若庭还没看到重点……哎呀,不行!绝对不能让陈若庭看到! “相公!我们来做点别的事情吧!我……” 可陶小碗说得太迟了。 陈若庭又翻了一页,终于看到陶小碗的笔迹了:“嗯……城西书店的曾公子相貌偏偏,性格温和,然好龙阳之癖,家中长辈为之安排婚事,成亲当晚逃婚……” 第608章 未来 前半段陈若庭还当着笑话看看,后面的内容却越看越是疑惑。 “东街头柴家小儿品行纯良,奈何一年后柴家大哥归家,带着弟弟一块儿吃喝嫖赌,最后因为欠下巨额赌债被人砍下右手……” “书香世家柳家大公子,年纪相仿,性子温吞,可惜早就与家中丫鬟私定终身,大概再过几个月就会带着丫鬟私奔了……” 书册上写着陶小碗记得的一些前世的记忆,简单来说,她直接把前世陶小碗活过的经验用在挑选未来丈夫上了,而在册子约莫四五十页的地方,就是她写的关于陈若庭的未来—— “一年后因旧疾复发去世。” 陶小碗怕的是陈若庭看到这页,而其他的,她只要说是自己平时听来的八卦,加上她的预测也就算是蒙混过关了,可关于陈若庭的那句话,她可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难不成说她是故意写着咒陈若庭死的吗? 陶小碗这边胆战心惊,陈若庭看得也是内心震撼。 陈若庭在回白居镇之前就把镇子上的人都调查了一遍,可以说陶小碗册子上的一切与他查到的完全符合,而且柳家大公子确实在三天前和从小带他长大的那个丫鬟私奔了…… 也就是说,陶小碗册子上写的那些“未来”也在逐渐实现。 “别看了!”陶小碗索性趴在陈若庭身上,大有抱着他往上爬的趋势,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不要让陈若庭看到的才好。 陈若庭倒也真的就停下手来,他低着头,看着抱着自己的陶小碗,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带着冷漠的审视视线。 陶小碗觉察出一点不对的意思,顿时松开了手,连连往后退。 哐档—— 陶小碗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之上,书架被撞得的哐档直响,书架最顶端一个陶瓷花瓶晃动瓶身,努力维持平衡,然而还是徒劳,最后猛地砸了下来。 陶小碗视线锁在陈若庭冷漠的脸上,十分心惊,根本没有注意到头上的危险,陈若庭蹙了蹙眉,左手一伸,直接又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哐嚓—— 陶瓷花瓶擦着陶小碗的背后,摔落在地,粉碎成渣,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 “小姐、姑爷……你们没事吧?!” 守在屋外的丫鬟听到动静,慌里慌张地直接冲了进来,陈若庭单手揽着陶小碗,此时也只是侧了侧脸。 整个人冷漠得像是暗夜里的孤狼,冷冷地瞥了丫鬟一眼,那丫鬟就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口,顿时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似的。 “出去。” 陈若庭冷漠的声音传来,那丫鬟只觉得汗水湿透了背脊,此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然后立刻颤抖着双腿从屋内退了出去。 陶小碗埋在陈若庭胸口,右手紧紧地抓着陈若庭肩膀上的衣料,料子很丝滑,却被她捏得惨不忍睹。 她就这样趴在陈若庭的身上,连头都不敢抬。 陈若庭……是在生气吗? 身上凌厉的气势,吓得她有一点……不敢看他的眼,好像再抬头,抱着她的就不是陈若庭,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人。 第609章 给你讲个故事 陶小碗不敢开口。 屋内突然陷入了异常的静谧。 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呢?是看到她写的那句话了吗?还是看到她对白居镇那些人的“调查”,感到恐惧了呢? 陶小碗突然有一点害怕,害怕她的亲亲相公会因为知道真相……畏惧她、离开她。 一个重生、穿越而来的女人,借尸还魂……说出去谁信啊。 陶小碗捏在陈若庭肩上的手,紧紧地攥紧着,好像陈若庭会突然消失似的。 陈若庭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的娇小少女。 她在颤抖,就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的那双手也止不住地在颤抖。 看到书册上的文字,陈若庭的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陶小碗是夏修夷的人。 除此之外,他找不到第二个能和他一样,把整个白居镇的人都调查得如此清楚的人。 而且陶小碗不仅查到了这些,甚至还准确地预测出了未来。 包括他原本计划在一年后让陈若庭病死的那个计划…… 可……这个计划他就连金掌柜他们都没有告诉,只是在心中有过这样的念想罢了,夏修夷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可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陶小碗啊陶小碗,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从我们之间的第一次初遇,都是你的设计吗? 那你未免藏得也太深了吧。 可即便如此,陈若庭竟然还是不舍得…… 即便陶小碗真的是夏修夷的人、即便陶小碗接近他真的是不怀好意,可他现在……好像已经不舍得放手了。 陈若庭微微弯下腰,把头点在陶小碗的肩膀上,缓和下来的声音在陶小碗的耳边响起:“陶小碗,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已经逃不掉了,知道吗?” 这辈子,他是不会放手的了。 谁知陶小碗听了之后,如获大赦,一把抱住了陈若庭,整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陶小碗这才松了一口气:“相公!相公!我的好相公!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哪也不去!真的,我发誓!” 陈若庭微一惊讶,最后却又倏忽地轻声笑了起来,是啊,陶小碗不管是什么人,至少她对他,从来就没有虚情假意的。 陈若庭把怀中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些:“我家娘子的小秘密真的是不少啊,不过没关系,以后娘子想说的时候,再一一告诉我,好不好?” 先是假扮林逸、现在又展现出了这种奇怪的能力,陶小碗的身份恐怕绝对不是一个陶家的大小姐这么简单吧,可是陈若庭却并不在意了。 这样的陶小碗,由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他,甚至还想保护他,他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陈若庭温柔的语气回荡在陶小碗的耳边,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她微微碗顿了两秒,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了头,一双澄清的眼眸直看到人心深处:“陈若庭,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如果是陈若庭的话,或许知道这些离奇的事情,他也不会离开她…… 她想告诉陈若庭,用她真正的身份,去爱他,去感受他的爱。 陈若庭帮陶小碗捋了捋凌乱的发丝,轻声笑道:“洗耳恭听。” 第610章 谢谢你的到来 于是陶小碗带着陈若庭爬上自家屋子的房顶,两人并排地坐在上面,谁也不看着谁。 大概也只有这样,陶小碗才有胆子把发生在她身上那些离奇的事情说出来吧。 深呼了一口气,陶小碗用着第三人称的角度,把她从21世纪穿越到这个时代,又附身到陶小碗身上的故事讲了一遍,她给故事的主人公重新编造了两个名字,不过以陈若庭的才智,肯定猜得到,故事里的那个重新活过来的女生其实就是她吧。 重新活过来之后的事情,陶小碗便没有再说下去,她的故事从她在陶小碗身上醒来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嗯……差不多就这样了。” 此刻,陶小碗和陈若庭并排地坐在屋顶上,她的故事从黄昏一直讲到了夜幕降临。 黑夜之上,一轮新月高高挂起,边上几颗星点在云层身后若隐若现。 说完了一切,陶小碗再一次,不敢去看陈若庭的反应,如果他真的把她当成是什么怪物,又或者直接把她当成是疯子的话…… 陶小碗紧张地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会儿目光呆滞地望着黑蒙蒙一片的白居镇,手却不由自主地往陈若庭的方向摸了过去,等抓到陈若庭的衣摆之后,就死命地拽紧。 这样的话,万一陈若庭被她吓跑了,她也来得及把人抓住。 总归这辈子,她是赖定陈若庭了。 陈若庭被陶小碗的这个反应逗到了,倘若他真的要跑,以陶小碗的这点微薄之力,又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陈若庭笑了笑,感受到陶小碗的不安与紧张,他悄悄地往陶小碗边上挪了挪位置,然后伸出手,抓住了陶小碗揪着他衣角的那只手,十指紧扣,紧得恨不得把陶小碗揉进自己的心里。 陈若庭微微一带,毫无防备的,陶小碗的脑袋就落在了陈若庭的肩膀上。 陶小碗眨巴着大眼睛,有点不知所措。 陈若庭清淡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在陶小碗的心尖炸开了花—— “陶小碗,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听完陶小碗的故事,陈若庭只觉得庆幸。 庆幸她来了,庆幸他遇见了,庆幸……他们在一起了。 感受到男子坚实有力的臂弯,还有那声蕴藏着心疼和雀跃的温柔言语,陶小碗瞬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她好像……终于找到了幸福,那个一直都不曾眷顾她的幸福,在这个异世界,终于被她抓到了。 额头上突然落下了一丝清凉,陈若庭俯下身,在陶小碗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右手抚摸着陶小碗湿润的脸颊替她轻轻擦拭那抹泪痕。 陶小碗不由自主地揽上陈若庭的脖颈,把唇贴了上去…… 流光倾泻了一地,陈若庭勾了勾唇角,轻轻地撬开了陶小碗的唇…… 夜幕下,两人相拥而吻,仿佛世间仅剩彼此,空气中充斥着无声的柔情蜜意。 这一晚上,陶小碗把藏在心底,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说给了陈若庭听,事后两人却很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起今晚的事情。 但也因为这个秘密的存在,两颗星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 第611章 低调回府 第二天一早,陶小碗院子外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本是想进去喊小姐姑爷起来用餐,可是一想到昨天姑爷那可怕的神色,这丫鬟就忍不住打起了寒颤,这会儿自然是止步不敢前进了。 在门口晃悠了大半天,最后丫鬟鼓足了勇气,可手刚刚敲上门,立刻又收了回来。 早在一旁等着丫鬟敲门的卫骑最后终于看不下去了,突然出现在丫鬟身后,轻声道:“我来吧。” “啊啊啊啊——” 那丫鬟本就不经吓,卫骑突然站在她身后默默地来了一句,她直接吓得魂飞魄散。 卫骑似乎看到了什么幽灵状的东西从丫鬟的口里飘了出来。 “大早上的吵什么呢?” 吱丫—— 陶小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直接打开了门,就瞧见陶家的小丫鬟像是见了鬼似的一脸惨白,卫骑等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不是我干的”。 陈若庭拿起架在一旁的一件轻薄外衫,走到屋外给陶小碗披上:“早上凉。” “哦哦……”陶小碗面色一红,嘴角却挂不住满是笑意。 那丫鬟瞧见姑爷的神色似乎恢复如初,和小姐也依旧恩爱如常,昨日被吓得只剩下几缕的魂魄总算是慢慢地归位了。 之后再看到陈若庭在餐桌上替她们家小姐夹菜、嘘寒问暖,陶家的丫鬟们再一次被这位迷人又温暖的姑爷给迷住了。 “今天胡艳梅她们应该回陈府了吧?”陶小碗吃着陈若庭给她夹的菜,突然有点好奇胡艳梅她们发现陈家的事情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嗯。”陈若庭对陈家的人没有什么兴趣,若是他想的话,分分钟就可以让陈家破产,“陈家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她们最近应该不会闹事。” 昨日陈家被抓去县衙的事情一出,整个镇子就沸腾了,一个个化身为国民神探,分分钟把来龙去脉扒得一清二楚。 陈标作恶,打算刺杀陈威、陷害陈若庭的事情,被陈标自己招供了,显然陈威去了县衙之后肯定是和陈标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这本来就是陶小碗可以猜到的结果,倒也没什么意外。 倒是成杏和胡秋奇的事情,和陶小碗预期的差了一点。 成杏的娘家,在白居镇确实有一点实力,本来镇子上都传成杏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眼看着就要扒出成杏养男人的证据了,结果很快风声就平了。 成杏和胡秋奇的事情,在成家的操控下,变成了胡秋奇设计陷害,成杏反倒变成了受害者。 大家对成杏的指责倒是少了许多,反倒嘲笑起了被戴了绿帽的陈威,显然这里面也肯定是有成家的手笔。 可怜陈威有苦不能言,至少现在成杏娘家的势力对他来说还很有帮助,所以这嘲笑他也只能忍。 经过昨日一天的调查,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胡秋奇被压回老家,由当地的县令依法惩办,陈威、胡艳梅和成杏等其他无关人等自然就被放回来了,只不过素来喜欢张扬的三人,这次从县衙回府,倒是低调得不得了。 第612章 敌人的敌人 哐—— 陈威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就大发脾气,目之所及,但凡是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得稀巴烂。 他堂堂一个陈家的大少爷,不过一日之间,竟然落得个被小厮威胁生命的菜鸡,更要命的是,他在回陈家的路上,还有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那脸上的嘲讽意味丝毫都没有遮掩的意思!笑话他的娘引狼入室,笑话他被成杏戴了绿帽!那些个低等的人凭什么敢耻笑他! 他怎么能忍! 而这一切,还都是因为陶小碗!都是那个贱女人!竟然敢威胁他! “啊啊啊!”陈威怒极攻心,一脚踹翻了茶几、木椅,屋内一片狼藉。 那几个陈威的漂亮丫鬟,这会儿一个个地依旧守在屋外根本就不敢进去…… 陈武被陈标的人打得重伤,因为没能及时救治身亡,这会儿新上任的大管家陈三打,就给陈威送来了新的贴身小厮——陈五。 陈五可是被交代了好几次了,务必要照看好陈威的,就算是丢了他自己的性命也绝对不能让陈威再出第二次那样的事情了。 结果刚刚被安排到陈威身边,就发现现在最威胁陈威生命的人,就是陈威自己……再这么砸下去,也不知道那条腿还要不要了。 陈五心里腹诽了一顿,最后等屋内的动静小了许多,这才硬着头皮走进去,跪在地上说道:“大少爷……你别气了,你的腿还没治好,再这样下去……” “闭嘴!” 陈威随后拿起一个砚台就往陈五头上砸去。 “啊啊啊啊啊!”陈五脑袋上破了个大窟窿,鲜血嗖嗖直流。 瞧见陈五这幅恶心的模样,陈威就更气,直接骂道:“碍眼的家伙,给我滚!” 陈五一幅见了鬼的模样,双手沾满着自己的鲜血,不敢置信,听到陈威这么吼,吓得立刻退了出去。 陈威只觉得心烦:“可恶!可恶!可恶!” 他颓丧地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那条半死不活的腿,最后还没发泄出来的怒意也只能憋在心里:“等我的腿好了……你们就死定了!” 陈威恶狠狠地盯着屋外轩阁的方向,双手紧紧地砸在床上。 …… 陈家,西院。 胡艳梅从县衙里出来之后,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一般,得知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她的儿子竟然也遭受了这般重创之后,她更是憔悴。 结果一回家陈家,就发现陶小碗派人把轩阁给隔了出去,甚至还留了一大笔来路不明的钱说是要买了轩阁那块地,然后正式和陈家一刀两断! 不过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女人,怎么就会有这么多钱! 胡艳梅嫉妒的同时,也隐隐约约地猜测,在陶小碗的背后,恐怕有什么势力在与陈家作对! 这么想着,她就知道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弄死陶小碗,于是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她把成杏请了过来。 成杏本来就在外面搞男人,因此和胡秋奇的事情,对她并没有多大的打击,反倒是因此让陈威吃了瘪,成杏开心还来不及呢。 这会儿被胡艳梅请到了西院来,她也猜到了胡艳梅想说什么,既然是胡艳梅有求于她,她现在是乐得自在,端着高架子,一派得意。 第613章 身败名裂 成杏被请了过来,虽然她也算是倒了霉的被外人看了笑话,但至少成家的人很快就控制住了流言,所以成杏现在倒是悠哉悠哉的,和气急败坏的胡艳梅相去甚远。 “不知道婆婆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胡艳梅听到成杏洋洋自得的语气,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现在她也只能好言求她,毕竟现在陈家管事的人是成杏,而且成杏背后还有一个成家。 从这次发生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成家在白居镇也有不小的势力。 “哈哈,杏儿啊,你嫁进陈家也有几年了吧?” “是吗?我都不怎么记得了?反正我嫁进来和不嫁进来过得都差不多。”成杏懒洋洋地回答,她确实不记得嫁给陈威几年了,除了开始了那一年和陈威还有点夫妻的模样,后来她就跟没嫁人一般,来去自由,还能随意养男人呢。 “呵呵呵……”胡艳梅见近乎套不成,索性就开门见山了,“成杏,你和胡秋奇的事情,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哦?”成杏顿时来了兴趣,那日她确实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去了御酒庄,和那胡秋奇弄出了一番风云,听胡艳梅的语气到不像是要怪她似的,成杏起了点兴致,“婆婆看上去似乎很清楚?” “呵呵,我也就不和你打哈哈了,不瞒你说,本来那天睡在床上的人应该是陶小碗!”胡艳梅咬牙切齿地说道,“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你!杏儿,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什么?!”成杏顿时恼了,她睡了一个男人不算什么,她介意的是,这一切竟然是陶小碗捣的鬼,那个女人……凭什么算计她:“陶小碗这个贱人,她竟然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啊,那个小贱人自从嫁进陈家来,我们陈家就接二连三地出事情,现在她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说要是再让她这么嚣张下去,这以后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吗?!”胡艳梅见起了成效,立刻浇上一把油。 成杏眯了眯眼,恶狠狠地说道:“陶小碗不过是个二少奶奶,有什么资格跟我斗,就是他们整个陶家都算是,也比不上我们成家三分之一的家产!” 成杏突然了然,胡艳梅今日找她来,恐怕就是为了对付那陶小碗。 这么一想,她就压制住自己的怒意,抬眸瞧了胡艳梅一眼,笑问道:“既然婆婆找我来了,想必是有了什么政治陶小碗的计划,想要我帮忙咯?” 胡艳梅嘴角一扬:“没错,我这次就要那陶小碗身败名裂,没有脸面再逗留在这世上!” “哦?”成杏笑了,“有点意思啊。” ……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之后,就到了陶家酿酒厂正式招人的日子。 李汉的招聘告示贴出去之后,着实在白居镇引起了一顿热意,首当其冲的就是陶家酿酒厂的那些工人,立刻对此感到不满,按他们的想法,他们应该是不用参加招聘测试,直接涨薪才对,毕竟也是在酿酒厂干了这么多年的老员工了,凭什么要和那些新人一同竞争。 第614章 招聘测试 酿酒厂的工人打算找李汉理论的时候,正巧陶小碗带着范畴进来交代事情,于是她留下一句“不满意的现在就走人呗”,就不再管这事了。 这话倒也有效,她这么一开口,就没人闹事了。 只是酿酒厂的人显然都对陶小碗这位新老板十分的不满,范畴来了之后,向东也跑来把陶小碗要的那些基酒的订单下达,奈何酿酒厂的工人没一个开工的。 都纷纷表示等要等招人测试通过了才安心开工,不然指不定现在做得连一毛钱都拿不到,唯独江海策还是一个人老老实实地按照自己的步调干着最基本的工作。 也因此受到了韩民为首的那群人的鄙视。 今日总算是到了陶家酿酒厂招人测试的日子,陶小碗早早地就来到了现场,不过不是以陶小碗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前来应聘没什么背景的小屁孩的身份。 同样跟着过来的,还有陶小碗的好相公陈若庭。 陶小碗是打算来看看酿酒厂以后的中流砥柱的情况的,陈若庭则是担心陶小碗,于是也换了个装扮跟着来了。 悲催的是,苏辞星也被陈若庭强制拉来,作为本次招聘大会的顾问大夫。 苏辞星现在坐在陶家酿酒厂外搭建的舞台一侧,忿忿不平:他一代神医,竟然沦落到了如今这个地位,实在是气死了。而且这一个个的前来应聘的都是男人,完全没有一点看头好不好! “那么好,参加面试的人应该都到齐了吧?”向东没当过什么主持人,莫名其妙的就被陶小碗安排了主持的工作,所以开场白也不说了,直接切入主题。 “咳咳,各位,安静点哈。” 向东咳了两声,然后拿出昨晚准备好的纸条,开始照本宣科:“那本今天就是陶家酿酒厂的招聘大会,这几日前来报名的总共有一百五十三人,而本次招聘,我们只录取三十人。也就是说,你们中有一百二十多个人是白来的。” “……” 向东显然没有什么美好的话术,只是把大家面临的高淘汰率重复了一遍,瞬间就点燃了底下的众人的竞争心理,这会儿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已经开始打量着竞争对手的实力。 陶小碗,或者说小林,听着向东自顾自、毫无互动的主持功夫,有一点后悔找他来主持了,这水平跟赏酒大会的刘奇根本没得比啊,不过好在这主持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环节,只要向东能把话说清楚了就是。 向东介绍完了一大堆陶家酿酒厂的历史之后,开始切入正题:“那么今日的招聘测试正式开始,你们的任务也很简单,我身后有一百五十三个米袋,届时大家一人来领一个,只要在今日太阳落山之前,把米袋顺利送到洪山对面的古花镇就行。” “等你们翻过洪山,到了古花镇上,自会有人接待你们的。如果没有别的什么疑问,就麻烦各位来领米袋,然后各自出发。”向东说完把纸条收了起来。 第615章 特别重的米袋 “哦,对了。”向东一拍脑袋,“洪山最近似乎来了批来历不明的劫匪,希望大家路径洪山的时候,千万小心哈。”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有没有疑问?” “我有!”一个青年举手提问。 “你说。” “这万一我们在路上被劫匪抢劫了怎么办?陶家会派人来救我们吗?米袋要是被抢走了,算在考核里面吗?” 向东想了想,道:“劫匪的事情嘛,只能你们自己自求多福了,至于米袋,米袋丢了你们的任务就失败了啊,还用问吗?” “额……不是吧,你们这是在拿我们的性命冒险啊,要是我们交代在这了,陶家是要负全责的!” 向东挠了挠脸,这个情况他也知道啊,所以他当时就问了陶小碗该怎么处理,结果陶小碗回了他一句什么…… 向东也没别的好对策,索性就把陶小碗说给他的话,重复给了众人—— “如果怕死的话,现在直接弃权就是了。” “什么!?可恶!这陶家酿酒厂真是狗屁不通,我看陶西走了之后,这酿酒厂肯定办不下去!” “切,不就是月钱十两吗?!老子才不稀罕!” 不少人被向东的这句话直接吓跑了,但是更多的人还是留下来了,毕竟会不会遇到劫匪都还是未知的,面对月钱十两的诱惑,他们都愿意留下来冒这个险。 陶小碗环顾了一圈,发现走得也就是三五个人,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我去,这是什么米袋?!怎么会这么重啊!”不少人已经去领了米袋,结果拿到米袋的瞬间都吃了一惊,这米袋看起来不过五斤样子,可提到手里却重得不得了。 “这到底是什么米啊?怎么会这么重!”说着已经有人准备解开米袋一探究竟。 “诶!”向东立刻制止了,“这米袋要是解开了,东西就不算完整无损了,说不定会影响你们最终的成绩哦。”他按照陶小碗吩咐的对大家提醒道。 “这么麻烦?!” “规矩可真多,算了,不就这么点东西,我跑跑也就半天的时间,就能搞定了。”说着领到米袋的人拔腿就跑,大概以为比速度才是这次考核的重点。 陶小碗随着大队伍走到派米袋的地方,正准备接过米袋的时候,陈若庭抢先一步,替她拿了米袋。 别的男子扛着一个米袋走了百来步也觉得吃力,陈若庭倒是提着挺自在。 “陈……小陈,你拎得动吗?”陶小碗想从陈若庭手里把自己的米袋抢回来,不过陈若庭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其实我没有看起来这么虚弱。”陈若庭笑了笑,之所以陈若庭这个身份的身体素质这么弱,其实都是苏辞星的药物导致的。 陶小碗担忧地跟在陈若庭身后:“那要是提不动了,我们就停下来休息休息吧。”反正他们混进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测试的。 派米袋的人,看着两个相貌颇为清秀的男子这奇怪的举动,总觉得有点怪异,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第616章 欺负 不过见两人走远了,他也就没注意那么多,继续给接下来的人派米袋。 等陶家酿酒厂外,来报名的人都走光了,向东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对着站在一边装大树的洛可闻说道:“小兄弟,我这边的任务算完成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们了?” 洛可闻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向,似乎在估算时间:“不急不急,我再等会儿。”至少得让那帮人爬上了洪山才是。 “行吧,我要进去盯着点林兄的那几个单子了,就不陪你咯。”现在陶家酿酒厂就范畴一个人在处理林逸的单子,向东打算进去帮个手。 …… 陶小碗和陈若庭混在大部队里,倒是看到了不少的熟人:江海策一个人默默地提着米袋走着,之前在陶家酿酒厂里闹罢工的韩民一行人成群结队、有说有笑地往山上走。 其他七七八八还有五六个身手矫健,看起来就素质非凡的人,那些人正是陈若庭企图安插到陶家酿酒厂的人。 “感觉这次的招聘大会,来了不少有趣的人呢。”陶小碗一眼就看出那些人的素质高,不像是白居镇这个小地方出来的人才。 陈若庭顺着陶小碗的视线看过去,自然知道那些人就是广延的人,笑了笑:“希望这次能找到不错的工人。” “嘿嘿,我觉得很可以诶。”看到那十几个人,陶小碗就很满意了,毕竟这招三十个人,陶小碗可没想人人都是精英,能有五六个不错的人就很好啦,没想到刚刚一瞥就瞥到了十多个,已经远超预期了。 “不过也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顺利通过测试。”陶小碗的测试可不仅仅是送米这么简单,如果不能通过测试,就是素质再高,他们讨价酿酒厂也要不得。 “臭小子,你找死啊!” 正观察着,不远处就传来了争执声。 “江海策,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现在这是几个意思啊!” 一听到江海策三个字,陶小碗就起了好奇心,毕竟这个小子,她也挺看好的,于是就顺着声源悄悄跟了过去。 陈若庭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跟着陶小碗一起过去了。 韩民一行人架着江海策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似乎是为了避开其他的人,陶小碗找了棵大树,就躲在那悄悄观察,陈若庭走到陶小碗身边,也跟着她一起蹲了下来。 “臭小子,整个陶家酿酒厂,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整天一副清高的模样,大家都休息,你还拼了命地干活,怎么着?装模作样给谁看呢?呵呵,现在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得参加这什么狗屁的测试,才能留下来?”一陈二虎揪着江海策的衣领,一脸嘲笑。 江海策依旧面不改色,指着那袋被人为破坏的米袋说道:“这是陶家的米袋,你们不能拿走。” 阳光射进被刀子划开的米袋里,颗颗粒粒发出璀璨的金色,米袋里面装得不是什么白色的大米,而是一颗颗金光闪闪的黄金。 陈二虎松开手,往后猛地一丢,江海策被摔在地上。 第617章 爱莫能助 陈二虎拍了拍手,捡起地上的米袋,冷笑道:“凭什么不能拿?我冒着生命危险替陶家运货,结果半途上遇上劫匪,东西弄丢了,我能怎么办啊?我也是受害者啊哈哈哈。” 陈二虎他们从陶家酿酒厂出来,就觉得手上的米袋拎着不正常,于是就悄悄地把米袋弄破了准备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谁知竟然让他们发现里面装着是金子做的米粒,这小小的一袋金米要是卖掉,他们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哪里还用得着去陶家酿酒厂打什么工啊。 于是陈二虎便和刘工、韩民他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带着金米悄悄离开,之后再假装是被山中的劫匪打劫,不小心弄丢了米袋,反正他们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道米袋里装的是什么,官府衙门没理由怀疑到他们头上的。 结果正商量着,就被江海策听到了,江海策这人虽然热心肠,但是真的是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直接跳出来指责陈二虎他们不道义,当即就大声嚷嚷准备去陶家举报他们,这么一闹,陈二虎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江海策了。 陈二虎他们赶紧就冲过来,把江海策抓过来,本是想拉江海策入伙,一起分赃,结果利诱不成,那只能……杀人灭口了,反正这洪山有帮劫匪,实在是太方便了。 “你们……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江海策勉强站了起来,“你们若是不把东西还给陶家,我就去举报你们,我……啊——” 江海策刚刚站稳身子,陈二虎一脚就踹了过来,江海策整个人朝后飞了出去,撞在树上。 “咳咳……陈二虎,你们想干嘛?”江海策琢磨出点不对劲,陈二虎的举动完全不像是要阻止他,反倒像是要杀了他…… 刘工拿出随地搬起一块大石头,在手上抛了抛,往江海策走了过来:“嘿嘿,江海策,你说这石头要是不小心掉到你的脑袋上,你还有命去县衙报官吗?” “你、你们……”江海策从小就被教育以德服人,可从来不知道什么杀人灭口啊,哪里想到这些人不讲道理,这会儿看到那块足以把他的脑袋砸成碎渣的大石头,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啧,没想到第一个动手的竟然是陶家酿酒厂的老员工。”陶小碗还以为韩民这一小帮派的人也就是市井小人的心态,现在倒是让她长见识了,为了点钱,甚至都开始杀人灭口了。 陈若庭倒是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只是觉得好笑,这帮人爱财如命,可却看不出来,那袋所谓的金米根本就是假的。 “救命啊!”江海策实在是没办法了,索性开口大叫,然而这洪山本就人迹罕至,就是要去隔壁那个镇子,大多数人也是宁愿绕大圈走官道,而不是往洪山这边走。 就比如这次的考验,也有不少人直接是从官道出发的,只不过等他们到了古花镇,恐怕都是明天的事情了。 陶小碗看了眼手无寸铁的她自己和陈若庭,衡量了一下三个青年男子的实力,觉得……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第618章 奇遇 好在…… “相公,卫骑在附近吗?”陶小碗小声问道,她知道卫骑经常神出鬼没的,但肯定不会离开陈若庭太远。 陈若庭点了点头。 “那他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陶小碗可不想暴露自己和陈若庭的身份,如果一会儿他们出声救人的话,他们的伪装就到此为止了。 陈若庭捏了捏陶小碗的脸,脸上挂着失笑的表情:“你说呢?”卫骑的职责只是他,虽然现在变成了他和陶小碗,但也没有那么空闲到要去管一个路人的死活。 陶小碗了然,卫骑要出手,那必须是陈若庭开口了。 “那我再看看吧?”不要万不得已,她还是打算憋着,指不定江海策有什么奇遇呢。 不过那边的局面,并不像是有什么奇遇的样子。 刘工搬着大石子慢慢靠近,江海策二话不说准备逃跑,结果陈二虎眼疾手快地过来压制住了江海策,整个人站在江海策身后,双臂从他的咯吱窝下一伸,然后抬起。 江海策就被架了起来,两条腿凌空扑腾,怎么也踹不到正确的地方,活脱脱的一个待宰的肥羊模样。 “唉……没救了。”陶小碗扶额,她为之前怀疑江海策是来陶家酿酒厂的卧底道歉,就江海策这个水平,别说是当卧底了,恐怕连当卧底前的学业都未必能顺利通过,难怪江家只希望江海策多读书了。 陶小碗正准备开口喊卫骑的时候,陈若庭却突然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陶小碗不解,陈若庭往韩民那边瞥了眼,陶小碗顺着看过去…… “臭小子,去死吧!”刘工抬起大石子,正准备往下砸的时候,陈二虎突然面色震惊地看着他,“刘工!后面!” “什么……”刘工习惯性地往后一看,结果就看到韩民拿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啪—— “啊——”刘工被一棍子打晕,陈二虎一拳揍迷糊了江海策,这才立刻松开他,猛地扑到韩民那,一脚踹飞了韩民手上的木棍,和韩民扭打到了一块儿:“韩民,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韩民不敌陈二虎,很快就被陈二虎摁在地上,左右开弓连揍了好几拳。 “碎……” 见陈二虎停了下来,韩民把嘴里的血吐了出来,然后伸出右手擦了嘴角的血迹:“麻的,老子是混,但还知道什么事情不该做。” 陈二虎坐在韩民身上,把自己的拳头捏得“嘎达”作响:“呵呵,我是忘了,你小子以前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自然是做不得这种勾当的。” “滚!”韩民听到陈二虎这话,瞬间怒极,猛地一拳就把压在他身上的陈二虎揍翻,陈二虎见状,立刻捡起刚刚被他踹飞的木棍,朝着韩迷一棍子打了下去。 “啊——” 江海策刚刚被一拳揍得迷迷糊糊,这会儿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就看到陈二虎的棍子要落到韩民身上,想也没想,直接就冲了出去,挡在韩民面前。 第619章 我的人 那根木棍狠狠地落在江海策的背脊上,陈二虎和韩民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不过很快两人都反应过来,继续陷入斗战中,韩民比陈二虎反应得更快,在江海策跪倒在地的瞬间,直接冲了过去,一拳把陈二虎揍飞了。 哐—— 陈二虎撞在一个大树上:“啊——” 巨大的撞击和脸上的痛苦,让他目光涣散,下一秒,手中的木棍滑落,他失去了意识。 “呸。”韩民将口中的血迹又吐了出来,伸手擦了擦嘴,这才走到江海策身边,用脚轻轻地踢了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死了没?” 江海策忍着痛意,努力地抬着头露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还、还行。” 韩民微微一愣,别过脸去:“哼,自己什么体质不晓得啊,干嘛跑出来挨着一棍,我可不会因为你救了我,就改变对你的态度。” “啊……我……我没想那么多,就直接冲过去了哈哈,而且也没什么嘛,你瞧我还能走呢,所以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说着,江海策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蹦蹦跳跳了两下。 韩民瞧了江海策一眼,最后撇撇嘴说道:“还行就准备一下,再不走,今晚就直接住在洪山过夜算了。” 江海策一想到洪山半夜的荒芜,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利索地收拾了一下,捡起自己的那袋米袋后,顺手也帮韩民的米袋也捞了起来,然后递给他:“刚刚……多谢了啊。” 韩民斜了江海策一眼,嘴角突然挂起了一个邪笑,双手环胸,显然不打算接过自己的米袋了:“你就这么谢我?” 江海策:“???” “不然等送完了米袋,我请你吃一顿?” 韩民撇撇嘴,嘟囔着:“你能有几个钱,还请我吃饭。” “哈?”江海策听不清楚,往韩民身边靠了几步,就差粘到韩民耳边了。 “我去,靠这么近有病啊。”韩民一个巴掌就把江海策退出半米之远,江海策踉跄着稳住自己的身子,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逼:“我这不是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韩民扶额:“你既然把我的两个小弟弄成这幅模样,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小弟了,所以我的米袋,你负责拎。” 韩民说完,坏笑着走到江海策边上,一把扯住江海策的衣领,把人往自己面前一带:“还有,我救了你一命,所以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我说什么,你都得听我的话,知道了没?” “额……”江海策的个子远没有韩民高,这会儿被韩民揪着衣领,也只能拼命踮脚才能稳住,于是晃晃悠悠的江海策一边担心自己会踩到韩民,一边刚刚被揍了好几下脑子还混着呢,只当韩民救过他,没理由会害他,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没、没问题。” 韩民这才松开手:“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走吧。” 韩民一身轻松地直接往前走,身材虚弱又挨了不少揍的江海策拎着两袋重得要命的米袋,踏着踉踉跄跄的小碎步连忙跟了上去。 第620章 卸点货 等江海策和韩民走远了之后,陶小碗和陈若庭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嗯……没想到韩民还挺变态的。”陶小碗摸着下巴,一幅考究的模样,对于刚刚的一幕,给出了如此评价。 陈若庭揉了揉陶小碗的头发,觉得他们家娘子不管什么样都是最可爱的,笑道:“韩家以前在白居镇也挺富有的,不过后来刘世元上任,韩家因为不打算同流合污,于是被刘世元整治得很惨,韩家就此落败,韩民的父亲因为此事抑郁难了,最后病逝,韩民的母亲便卷了家里的值钱的东西跑了,留下十五岁的韩民一个人在白居镇。” 不过总算是活了下来。 陶小碗听的是目瞪口呆,难怪韩民的性格这么扭曲啊,之前听洛可闻汇报那日韩民一行人欺负江海策的时候,她还纳闷呢,韩民为什么总是针对江海策,现在看来……倒是有点讲究。 难道韩民也发现了江海策身上“落寞小少爷”的气质,于是玩起了针对? 陶小碗重新刷新了自己对韩民的认知,随后走到另外两个晕死过去的人身边:“这两人直接送关大人那吧?涉嫌谋财害命呢,不关个几年都说不过去呢。” “嗯,留着吧,卫骑会处理的。” “哦……”陈若庭既然这么说了,陶小碗也就不管了,“那小陈,我们赶紧跟上吧!我觉得咱们的这个测试是越来越有看头了,嘿嘿。” “啊对了。”陶小碗想到什么,“嘻嘻,相公,米袋给我呗。” 陈若庭笑了笑,看到陶小碗古灵精怪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你要做什么?”说着就把米袋地给她。 “嘿嘿,偷得钱越多,他们的罪就越重吧?相公你的米袋也给我。”陶小碗说着就把自己的米袋和陈若庭的米袋撕破,然后另一个米袋边上倒了出来,“这个程度,至少得判个三年了吧?” 陈若庭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想给我卸点货?” “一半一半吧。”陶小碗吐了吐舌头,反正他们又不是真的来应聘的,没理由真的要带着这么重的两个米袋跑来跑去。 处理好一切,陶小碗和陈若庭就离开了,卫骑跟上去之前已经吩咐了暗卫去县衙那里报官。 …… 卫骑派去报官的暗卫,打扮成陶家下人的模样,很快就赶到了县衙外。 他把卫骑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衙役后,便在衙门外等待通传,谁知竟然把关雎子关大人给等来了。 关雎子一脸凝重:“你说……是陶家大小姐找你来报官的?” 打扮成家丁的暗卫点了点头。 关雎子眉头挤得更深:“那陶小姐……可有回来?” 暗卫似乎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连忙回答:“没有,小姐和姑爷继续往洪山上走了,今日是陶家酿酒厂招聘测试,小姐和姑爷随着众人一起上山……” “什么?!”关雎子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洪山上……陶小碗他们怎么可以去,“要遭,张三陈虎,立刻叫上人,我们去洪山。” 第621章 山贼 “是,大人!”张三陈虎不敢耽搁,立刻召集了人马。 “大人,洪山上难道发生了什么吗?” 关雎子骑上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你现在立刻回去和陶家酿酒厂的负责人说一声,终止这次的招聘测试,没有上山的人都赶紧叫回来,上山的人……就整理一份名单,我之后会派人去取!” “大人……”暗卫还想说什么,关雎子一鞭抽在马身上,即刻出发了。 …… 陶小碗和陈若庭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发现几乎选择从洪山走的人都停在那间破庙,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着恐惧的神色。 韩民依旧是一幅看谁都不惯的模样,此刻正站在破庙外的一棵大树旁,江海策本来就不怎么爱交际,此刻更是一副愁容站在江海策边上,肩膀上还挂着韩民的胳膊。 陶小碗和陈若庭对视一眼,便默契地抬步走去。 陶小碗见到众人,立刻咋呼起来:“诶?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再不赶路,恐怕就要天黑了吧?” 陶小碗一开口,众人立刻向她投来斥责的眼神,还有几个离得近的,直接冲了过来,企图捂住陶小碗的嘴,不过在他们的手触碰到陶小碗嘴巴的前一秒,被陈若庭拦下来。 那几个人见状也不好作为,立刻小声提醒道:“闭嘴!你知道不知道再往前面是什么地方!竟然还敢大声嚷嚷!” 陶小碗故作愚昧,提了提自己手上轻了大半的米袋问道:“哦?前面不就是洪山山顶吗?我们不就是要穿过那去古花镇送米吗?” “嘘!你小声点!”赶来的另一个男子小心翼翼地喝止陶小碗,然后环顾了四周,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直到林子深处传来飒飒风吹林动的声响,众人才舒了一口气。 陶小碗挠了挠脸,她是叫洛可闻假扮劫匪过来测试一下这群人的胆量和以及对委托的负责任程度。 看看他们受到了生命威胁,是打算放弃还是为了一个承诺连命都不要。 但是很显然,陶小碗吩咐过洛可闻,千万别把人真的吓死了,可看大家现在的反应……她深刻怀疑洛可闻似乎做得有点过头了。 这一个个的,跟个惊弓之鸟似的,估计要是刮来一阵大风,这一个个的肯定都倒得歪七扭八。 陶小碗的一脸郁闷,在这些个应聘的人看来,这是陶小碗终于意识到了山上的情况,开始慌张了。 于是一个颇为好心的应聘者走过来,向陶小碗和陈若庭解释了一番:“你们好,我是前来应聘的郑小洼。” 瞧见男子一番好意,陶小碗立刻套起近乎:“你好你好,我是陶淘,这是我堂兄陶庭。”陶小碗把自己和陈若庭的假名交代出去,然后才问道:“这位兄弟,方便和我们说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怎么瞧着大家的脸色,好像都不太对劲啊。” 郑小洼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跌坐在破庙外,双眼失神的男子:“看到那个人了吗?他是我们之间最早来到破庙的人,本来他好端端地坐在破庙外休息,结果突然一群山贼从破庙里杀了出来……” 第622章 山贼回来了 郑小洼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连声音都在发抖。 原来一刻钟之前,来到破庙前的不止屋外那一个人,还有一个跟他一起前来应聘的小伙子,据说是他的儿子,结果破庙里正在休息的山贼被他们两吵醒,直接冲了出来要暴揍两人。 那人的儿子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挺身而出,结果被山贼一刀劈晕了,山贼表示要救回自己的儿子就拿赎金去山顶“洪山寨”赎人,三天后钱不到位,就过来替他儿子收拾。 走之前又把那父亲揍了一顿,衣服里里外外扒了个干净,显然是分文不留。 陶小碗和陈若庭听完一切,都不由地蹙起了眉头来。 “不是他吧?”陶小碗看着陈若庭,发出了质疑。 陈若庭点点头:“不会是他。” 显然,陶小碗和陈若庭都不觉得这拐人抢钱的会是洛可闻,可如果那人不是洛可闻,就意味着洛可闻没能按照计划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洛可闻很可能也出事了…… 郑小洼瞧见陶小碗和陈若庭脸上的苦色,也不由地难受起来:“唉,你们说怎么办呢?我们要是想从洪山翻去古花镇,肯定会经过山顶,那绝对会被‘洪山寨’里的贼人发现;可现在下山,这米肯定送不到古花镇了,也就是只能弃权了。” “唉……”郑小洼看了眼手中的米袋,“也罢也罢,不过是丢了份工作而已,总比丢了性命要好,可惜那个大叔就……” 郑小洼怜悯地看了坐在破庙外失神的男人,他有心无力,对他来说,出钱出力都不实际,只能感慨那人运气太差。 陶小碗瞅了眼那失魂落魄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她不过是想考验考验众人,可没想过要杀人啊,洛可闻现在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 再者……如果洪山上真的多了个洪山寨,官府的人迟早要来处理的吧?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及把那个儿子救出来。 看样子这招聘测试只能先作罢了。 陶小碗正准备和众人说明自己的身份,终止这场测试,结果就听到脚步声轰轰烈烈地朝着破庙这边传来。 “天呐……不会是山贼吧?” 除了她,自然也有很多人都听到了这阵声音,而且听这动静,来得少说也有十五六人,在场的众人立刻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郑小洼也不例外,他这会儿已经决定逃命要紧了,于是直接丢下了米袋,往山下跑。 结果跑到半路,众人就看到他被吓得连连后退…… “他、他们……”郑小洼面露惊恐,话都说不全。 可不用郑小洼多说什么,很快众人就知道他在怕什么了。 十米开外,十来个穿着匪气的大汉扛着大刀,推着板车,笑得大大咧咧地朝着破庙走来。 原本跌坐在破庙外的中年男子立刻就认出了人来,指着领头的那个男子冲了过去,破口大骂道:“你……你还我的儿子!” 大汉不屑地碎了一口,在中年男子靠近的瞬间,猛地一脚踹,中年男子整个人被踹飞到树上,后背狠狠地砸在树干上,震得整棵树飒飒作响。 中年男子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从树上滚到地上,陷入昏迷。 第623章 弃明投暗 “啊啊啊!”破庙前,众人立刻吓得到处窜逃。 之前都只是听说,这会儿亲眼目睹山贼粗暴的行为,哪里还有半分疑惑,众人纷纷朝着各种方向,七零八落地逃命。 可惜,他们远没有山贼对洪山来得熟悉,带头的山贼大汉嗤笑了一声,朝着底下十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十几个山贼往各个方向一站,三下五除二就把乱窜的人一个个打晕了堆到一块儿用绳子绑好,看上去像是要一起带走的样子。 郑小洼见状腿一软,立刻就跪在山贼大汉面前服软:“大哥!你要抓谁,你跟我说,我帮你!只求大哥饶了小的一命。” 几个已经被抓的应聘者看到郑小洼的举动,纷纷不屑,大骂道:“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垃圾,怎么可以跪山贼,你……” 哐—— 郑小洼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丢到那人的头上,原本站在那人边上举到准备砍人的山贼见状倒是停了下来,有趣地瞧着被砸那人的反应。 “啊啊啊哇!流、流血了……郑小洼你这个叛徒王八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唔唔唔……”那人的额头被砸出了血,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伤,只不过流血不止看上去比较可怖罢了,那人还想废话两句结果就被边上的山贼用布包塞住了嘴。 领头的山贼见郑小洼如此识趣,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你这小子有意思,呵呵,这群人都给我押到寨子里去,你要是表现得好,我就让你入了我们洪山寨。” 郑小洼闻言立刻笑了起来,朝着领头大汉磕头谢恩,十分狗腿:“谢谢大哥!” “叫什么大哥,这可是我们洪山寨的寨主石门虎!”石门虎边上的小弟立刻骄傲地介绍道。 郑小洼连连磕头:“虎哥了不起!” “呵呵呵。”石门虎笑了起来。 陶小碗瞧见应聘的大部队一个个地被山贼抓到一块儿,眼下的局面,与其反抗还不如顺从。 于是,她朝着陈若庭眨了眨眼,眼里尽是些古怪的念头,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双手,手腕处并在一块儿,示意陶小碗动手。 陶小碗吐了吐舌头,小声道:“辛苦相公啦。” 然后利索地捡了地上被山贼丢在一边的绳子把陈若庭给绑了,带到领头山贼,也就是洪山寨寨主石门虎那:“虎哥!小的也想弃暗投明!请虎哥收了我!” 陶小碗十分夸张地直接半个身子趴在地上,然后俯下身,脑袋磕在地上,行了个大大的礼。 石门虎仰天大笑,他这辈子还没有人给他行过这么大的礼呢:“你小子,也不错,还知道绑个俘虏,有本事啊!也行,跟着我们回去,到时候看你的表现吧。” “谢虎哥。”陶小碗喜滋滋地牵着陈若庭,这算是她的第一个俘虏,得到了石门虎的亲许,准她一个人牵着领回去。 于是陶小碗就牵着自己的好相公,跟着山贼的大部队,往洪山山顶、洪山寨的方向走去。 第624章 我平时不这样的 一路上,那被绑成一团的应聘者们纷纷朝陶小碗和郑小洼投来嫌恶的眼神,要不是山贼扛着大刀走在边上,他们肯定是要破口大骂,估计能把陶小碗和郑小洼祖上千八百代都轮流骂个全。 陶小碗戏精上瘾,直接从路边捡了个小木棍,朝着那些个眼色恶毒的人身上打去,实际上用的力道也不大,估计跟挠痒痒似的,可她就喜欢做这个样子,一边打还一边嚣张道:“瞅啥瞅?再瞅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信不信!” 就这么嚣张了一路,郑小洼那丢石子的举动都被陶小碗这恶毒的小人模样压了下去,甚至于郑小洼都看不过去,拉着陶小碗的衣袖,小声提醒,让她收敛一点。 陶小碗完全不理睬郑小洼的提醒,这走了多久,她就拿着小木棍打了多久,石门虎走在前面看到陶小碗的举动,笑得得意:“这小子倒是有点我当年的风范,日后带回寨子里好好栽培栽培,说不定还能当个副寨主哈哈哈。” 陶小碗是听不见石门虎在那里自说自话,她揉了揉手腕,只见石门虎不再往后瞄了,这才把木棍丢了。 她慢吞吞地挪到陈若庭身边,小声说道:“相公,我其实挺淑女的,你可千万不要被我刚刚的样子吓到了,那都不是我……” 陈若庭动了动手腕,刚刚陶小碗可是往死里绑的他,宛若两人初见时的狠劲儿,他是一点不觉得自家的娘子是什么弱女子。 不过也可以理解,眼下的局面可不能出一点错,万一被山贼看出来陶小碗对他下轻手,肯定是不行的。 陈若庭笑了笑,轻声道:“嗯,我知道。” 陶小碗心虚地瞥了眼陈若庭,然后便跟上大部队继续走。 很快,大批人马就来到了洪山寨。 洪山山顶原本光秃秃的一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驻扎了一个洪山寨。 洪山顶峰山势平稳,但是其中一块地图异常凸起,洪山寨正是落在这这块凸起处,且周围的土地被人工刨起,直接就形成了一道道三米高的土墙,洪山寨从三米高处开始搭建。 在此之上,整片土地被尖头木栅栏围起,若是想要进入洪山寨,还必须由寨中的人放下长梯才能进入。 洪山寨地处高处,易守难攻,由此就可以看出这帮山贼并不简单。 石门虎来到寨门外,朝着看门的人挥了挥手,里面的人立刻恭敬地喊道:“寨主回来了!” 哐—— 守门人按下机关,厚重的长梯平稳地被放下,三米的高度变成了倾泻的长道,众人便踏上长梯走进山寨,等人都进入之后,长梯再次被收起,若是有人想从栅栏处逃跑,恐怕跳下去不死也残废了。 陶小碗和郑小洼虽然免了被绑,但是被带进洪山寨后,还是和众位应聘者一起被安置在了一个放满了稻草的小屋子里。 “哈哈哈,还以为多么了不起,你们两个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被当成俘虏!”瞧见陶小碗和郑小洼的下场,立刻有人嘲笑了起来。 第625章 小狗腿 嘲讽归嘲讽,但大多数的应聘者,更担心的还是——“你们说,我们被抓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唉,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在这里断送了性命,我的家里人该怎么办啊!” “呜呜呜……我今年才19,连媳妇都没娶,死在这里也太不甘心了吧!” 韩民被几个人吵死,直接骂道:“你们烦不烦啊,再嚷嚷把那些人叫过来,直接一刀一个送你们归西!” 韩民的话虽然十分暴躁,但内容却很有说服力,顿时就让小屋子安静下来了。 陶小碗悄悄地带着陈若庭躲到房间的另一侧,直接替陈若庭松了绑,看到陈若庭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陶小碗心疼地替他揉了揉:“对不起啊……” “没关系的。”陈若庭笑了笑,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细皮嫩肉,只是肤色太白,于是就红得有些惨烈罢了。 不过陶小碗抚上他手腕的瞬间,就连那点挠痒痒般的痛楚都荡然无存了。 陶小碗自顾自地给陈若庭的手腕按摩,嘴上倒是说起了正事:“卫骑也能溜进来吗?” 陈若庭回忆了一下洪山寨的结构:“可能没那么快,不过迟早会进来。”广延暗卫的实力,他还是有信心的,不然也不会任陶小碗混进贼窝。 “那就好,我估计那些山贼突然杀回来是因为看到了米袋里的东西,所以才会连人带米袋都一起绑了回来,如果我没猜错,很快就会有人带我和郑小洼出去问话。” 这一路上,陶小碗也想明白了,原本是打算要赎金的山贼,突然又杀回来还带走了那么多无关的人,肯定是发现了米袋里装的是金子,而且看到人手一个,肯定误以为是什么挖宝大队,所以才把他们都抓了回来,打算拷问米袋的来源。 “嗯。”陈若庭对此也十分赞同,只是他也不清楚这洪山什么时候多了个洪山寨,要知道之前和陶小碗搬去竹居的时候,广延的暗卫已经清扫过洪山,那个时候,绝对没有什么洪山寨。 也就是说,洪山寨大概是在他离开白居镇的这段时间造起来的……那个石门虎…… 陈若庭之前确实没有听过这号人物,但是就连洛可闻都栽了,恐怕没那么简单,只能等卫骑进了山寨之后再从长计议了。 陶小碗见陈若庭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笑了笑:“我还担心你会害怕呢,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也好,那我一会儿要是被带走了,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陈若庭捏了捏陶小碗的脸,笑了起来:“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怕你啊……万一等下山贼找你谈话,你切莫逞强,在卫骑进来之前,好好地做一个小狗腿就行了。” 陶小碗挣脱陈若庭的指尖,吐了吐舌头:“我知道。” 嘭—— 小木屋的门被踹开,刚刚站在石门虎边上的山贼指着陶小碗和郑小洼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来了来啦。” 陶小碗朝陈若庭使了个眼色,便和郑小洼一起跟了出去,两人离开屋内,屋外就传来了门上锁的声音。 …… 第626章 山寨寨主 陶小碗和郑小洼跟在山贼身后,从小木屋走出来之后直走了一段,陶小碗观察到山寨内灯火通明,且在东南西北安置了四个站哨点,每个点上还有山贼时不时地四处张望,显然想要闯进来没有那么容易。 陶小碗跟着山贼拐了一个弯,就看到一座敞天的大厅,四根火柱燃着熊熊烈火,照亮了整个大厅,石门虎坐在正中央,另一个与他一般年龄的中年男子坐在下侧第一位,两人都是一身虎皮短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山贼似的。 另一个穿着寻常、一身布衣的少年,站在另一位中年男子身侧,手中一把折扇微微扇风,颇有侠客的气度,倒是和这山贼格格不入的,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陶小碗郑小洼走进去之后,领路的山贼立刻跪在地上:“大寨主,二寨主,人带来了。” 陶小碗和郑小洼这狗腿二人组十分自觉地行了个大礼:“不知道,虎哥找我们来是想打听什么吗?” 布衣少年瞥了陶小碗和郑小洼一眼,眼里尽是不屑,嗤笑一声道:“寨主,竟然听信这样的小人?他们既然可以背叛同行的伙伴,大寨主又怎知,他们会对你说实话呢?” “民宇!”坐在下侧第一位的男子正是洪山寨的二寨主丁庞虎,丁民宇的父亲。他紧蹙眉头,略带不满地喝止了丁民宇,“大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决计,你小小年纪懂什么!” 石门虎倒是一点都不计较,笑了起来:“啊哈哈哈,二弟你急什么,民宇不过是担心我被人骗了,这是关心我。” 丁庞虎写了丁民宇一眼,这才换上好声好气对石门虎说道:“大哥说笑了,我这儿子懂什么皮毛,他现在连咱们山寨的看门将都打不过。” “呵呵。”石门虎眯了眯眼,笑道:“民宇虽然武功不行,但是胜在智谋,咱们能这么快地从古花镇转移到洪山,并顺利建立起如此巧妙的机关,那可都是民宇的功劳啊。” 丁民宇谦虚地双手合十躬了躬身:“那也都是因为寨主的信任,否则民宇也不能这么顺利地将咱们洪山寨转移到洪山上来,还能布置这么多精巧的机关。” “哈哈哈,我恩罚分明,民宇做得好我自然要夸!民宇你也不用这么谦虚的。”石门虎笑了笑,然后示意山贼把陶小碗和郑小洼带了过来。 “民宇,这两人是在破庙前立刻就投奔我的,你这么聪明,不若替我看看,他们到底是真心投奔,还是虚情假意呢?”石门虎一个眼神,立刻有两个山贼出来,分别走到陶小碗和郑小洼的身后,制住两人的手别在身后。 丁民宇动了动手中的折扇,走到陶小碗和郑小洼面前,仔细打量。 郑小洼被丁民宇贴着脸观察,神色紧张眼神都乱飘,额头上滴落一滴冷汗,丁民宇这才收回打量的视线,接着走到陶小碗边上,丁民宇依样画葫芦贴了过来,双眼直视着陶小碗。 第627章 真心还是假意 被丁民宇这么一看,陶小碗不按牌理出牌,脑袋往后一退,眉眼一弯,笑道:“丁兄,难道不知道靠得太近了,反而看得不清楚吗?” 脸贴着脸,丁民宇除非是想看她脸上的毛孔。 丁民宇退了半步,不搭理陶小碗,反倒转身对石门虎说道:“大寨主且放心,这两人一个胆小如鼠,绝对不敢在大寨主面前做什么鬼祟,另一个……”丁民宇往后瞥了陶小碗一眼,“油嘴滑舌,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在没有武功,否则这样的性格,迟早会以下犯上,以防万一,民宇以为……大寨主还是杀了他为好。” ??? 陶小碗眉头挤在一起,这丁民宇跟她有仇吗?就看了一眼就让人把她杀了?不愧是山贼,不能用寻常思维去打量。 “哈哈哈哈。”谁知石门虎听了之后却笑了起来,“民宇啊,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这两个人就是见风使舵的小人罢了,何患之有,你真是太紧张了。” 石门虎摆摆手,控制住陶小碗和郑小洼的山贼立刻退了下去,陶小碗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打量着丁民宇,显然这个人没有那么简单,反倒是石门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什么好顾忌的。 郑小洼心虚不已,他本就是打算假意奉承,等进了洪山寨再想办法把大家救出去,好在刚刚丁民宇没有看穿他,现在算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你们两,知道这是什么吗?”石门虎拿出从第一个绑来的少年身上搜出来的米袋,问道。 郑小洼为了表现一番,立刻点头:“知道,这是陶家酿酒厂的米袋。是我们这次应聘测试的物品。” “呵呵,和那个年轻人说得一模一样啊。”石门虎把米袋放下,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陶小碗却听出了杀意,果然如果没有利用价值,她和郑小洼就毫无用处了,于是她立刻说道:“这米袋里虽然说是装着米,实际上却装着金米粒。” “只不过这金米粒并非真金,而是混杂了其他金属的假金。” 陶小碗索性全盘托出,她直接告诉石门虎这金子都是假的,石门虎肯定会大怒。 “什么!?”石门虎把米袋狠狠地砸在地上,一颗颗金闪闪的米粒从袋中倾泻而出,在烛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不是吧……”郑小洼目瞪口呆,他是根本不知道米袋里装得是金子,更不知道这金子还是假的,光是看这色泽,真的不能再真了! 丁民宇蹲下身,捡起一颗金米粒,捏了捏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假金倒是做得以假乱真,不过……” 丁民宇突然看向陶小碗:“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说这金子是假的?” 石门虎一听,顿觉有理,也许眼前的男子不过是为了哄骗他放了他们才故意说谎呢?于是带着点探究的眼神,观察起了陶小碗。 陶小碗笑了笑:“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只要你们找出同等重量的纯金,先将纯金倒入杯中用水淹没,记录下水的位置,再将纯金拿出来,将金米粒放进去,只要水面的位置与纯金不同,就可以证明这金米粒是假的了。” 第628章 真假不是重点 就怕石门虎不相信这是假的,陶小碗又补充道:“再不然,你们直接用火烤呗,只要金米粒变黑了,就能证明它是假的了。” “如此简单的实验,你们马上就能辨别出真假,我何必骗你们呢?” 丁民宇会意,看了石门虎一眼,石门虎这会儿气呼呼地坐在主位上,双眼仿佛狼嚎般地锁在陶小碗身上:“你既然知道这金米粒的事情,那也肯定猜到了我为什么把你们抓来吧?” “是啊,寨主肯定是想把这些金米粒占为己有,然后再问我们这金米粒的来历,好去打劫一番。”陶小碗笑眯眯地回答,丝毫不畏惧石门虎的威胁。 她说这话的时候,倒是看到了丁庞虎和丁民宇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身为山贼,竟然对打劫的事情闪过不自然,有点意思啊。 “现在我知道这金米粒都是假的了,你们这群人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石门虎双眼迸射出火花,仿佛想要把陶小碗烧成灰似的。 “哈哈哈,非也非也。寨主,你怎么就不会换个角度想事情呢?” “嗯?”石门虎见陶小碗笑得如此轻松,顿时有了一丝疑惑,“什么意思?” 陶小碗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金米粒,说道:“陶家既然能做出连寨主都看不出真假的金子来,如果能掌握造假金的方法,以后寨主想要去抢劫金子什么的,岂不是容易多了。” 陶小碗话没有说得详细,但是她知道石门虎肯定能懂她的意思,就算石门虎不懂,丁民宇也肯定会懂。 “你的意思是说……”丁民宇果然是最聪明的,一个反应过来,“我们先用假金掉包,然后偷走真金,等运货之人发现真假,我们早就溜之大吉了。” 如果假金真的可以骗过运货之人,那洪山寨的抢劫范围一下子就可以从小小的洪山和毗邻的镇子扩展到整个夏阳王朝了。 抢劫需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但是如果只是掉包,以假乱真的话,完全不需要那么多人手,而且越是去偏远的地方作案越查不到他们头上来。 石门虎这么一想,一拍大腿,乐了:“你小子……果然很有做山贼的潜质啊!” 陶小碗只能尴尬以笑:“哈哈哈哈,所以我这不是来投奔寨主了吗……” 石门虎十分满意地看着陶小碗:“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对拿下陶家酿酒厂造假金的配方很有把握咯?” 石门虎对白居镇不甚了解,他们不过是为了躲避官差,才从古花镇跑来洪山这个荒凉的地方驻扎,只是听陶小碗的口气,这陶家似乎很了不起似的,因此也暂时不敢派人直接杀到白居镇去作祟。 别的他不清楚,但是白居镇现在是关雎子坐镇,他可清楚得很,要不是当初关雎子流落到古花镇,给古花镇的县令支了几招,他们也不会被连根拔起,弄得要连夜逃跑,来洪山搞什么建设。 “嘿嘿,很有把握。”这不是造假金的人都被你抓来了吗?能不有把握吗?陶小碗笑得十分猥琐。 正是这样的笑容,让石门虎对他彻底放下了心,这种小人,只要威逼利诱,还不是为他所用。 第629章 喜欢男人 “很好,只要你成功拿到造假金的配方,以后咱们洪山寨的三当家就是你了!”石门虎大手一挥,屋内的所有山贼立刻跪了下来,对陶小碗恭敬地跪拜道:“三寨主!” 唯独石门虎、丁庞虎、丁民宇三人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他们本来身份就把三寨主要高,自然是没理由要跪陶小碗的,除此之外,就还有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郑小洼目瞪口呆地呆立在原地,连狗腿的样子都忘了装。 陶小碗笑了笑,走到丁民宇面前:“这位兄弟……” 石门虎以为陶小碗是不满丁民宇没有跪,立刻解围:“民宇是二寨主的儿子,也是我的干儿子,他性子倔,三弟不必介意。” 石门虎笑得和蔼可亲,陶小碗面上笑嘻嘻,内心疯狂吐槽:合着这洪山寨还是家族企业啊,她当了三寨主自动就成了石门虎的三弟了?鬼要当你的三弟哦。 陶小碗立刻打趣道:“哈哈哈,大哥说笑了,我怎么会和民宇置气呢,我既然是大哥的三弟,这民宇也算是我的半个儿子了。” 说着,陶小碗一手就搭到了丁民宇的右肩上,一幅长辈的模样拍了拍。 丁民宇毫不掩饰自己对陶小碗的厌恶,丁庞虎瞪了他一眼,他才强惹着要甩开陶小碗手的怒意,只是微微别过脑袋。 “那么三弟,你倒是与大哥、二哥说说,你打算怎么去陶家偷配方呢?现在白居镇的县令可是关雎子啊,你本来就是白居镇的人,肯定知道他的厉害吧。” 洪山寨的人听到“关雎子”三个字无不变色,他们都知道现在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拜那关雎子所赐。 陶小碗瞧见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激愤起来,猜测关雎子和这帮人是什么死敌,于是说道:“我当然知道,关雎子那人油盐不进,在白居镇得罪了不少人呢!”实际上受万民捧爱,天天被卖菜大妈歌功颂德呢。 “要在关雎子眼皮子底下偷到陶家的配方,我确实得好好想想,大哥请放心,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保准给你一个满意的计划!”陶小碗斗士昂扬,很快就融入了山贼的角色,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让众山贼倍感亲切。 “好!来人,找几个美人晚上好生伺候着三弟。”石门虎误以为陶小碗是打算先要点甜头再付出实力,自然也不会吝啬。 陶小碗脸色一变,立刻制止:“不……”随后立刻意识到自己怕是要露馅,于是索性将戏演到底,垂着头娇羞了起来:“那个大哥……其实三弟我……喜欢男人……” “什么?!” 陶小碗话刚说完,丁民宇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刚刚被陶小碗触碰的肩膀,恨不得直接撕了肩膀上的布料。 郑小洼还没有从各种惊讶中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连连后退三步,看着陶小碗的眼神都带着点“你不会看上我了吧”的慌张。 石门虎和丁庞虎虽然也被吓到,但只是微微瞪眼,没有过多的表示。 第630章 松了一口气 石门虎咳了两声:“咳咳……没想到三弟如此的……与众不同……果然……很适合做我们山贼!那……”石门虎正思考着他们山寨里有没有貌美如花的男人可以送去给陶小碗。 视线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大厅内巡视。 每一个对上石门虎视线的山贼无不屁股一紧,默默地低下头去。 石门虎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丁民宇身上,坦白说,他们山寨里都是些粗老爷们,只有丁民宇偏生得书生气,大概也比较符合这位三寨主的口味,可是偏偏丁民宇又是丁庞虎的儿子…… 陶小碗见大厅内一众凶巴巴的山贼,被她一句“喜欢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此刻都一幅“要是被寨主点到了名还不如去自杀”的模样,更是倍觉好笑。 她就是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他们啊。 “大哥……实不相瞒,我确实看上了一个男人,可惜那人一点不给我面子,正巧今日遇上大哥,想必总算能是借着大哥的威名一亲香泽了!还希望大哥能成全了我!”陶小碗双拳合十,盛意拳拳地说道。 期间还时不时地朝丁民宇抛来几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陶小碗是不懂丁民宇哪里来这么大的敌意,站得这么远了,还能感受到丁民宇想要把她碎尸万段的怒意。 丁民宇则是以为陶小碗求的人是他,气得咬牙切齿,大有一拳揍过去的企图。 石门虎见两人的互动,松了一口气,在石门虎心里,陶小碗肯定是看上了丁民宇的。丁民宇除了有点小聪明,在山寨里确实没什么地位,不像他爹,所以如果陶小碗强求,他勉强答应就是了。 到时候还能挑拨他和丁庞虎的关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乐得开心。 于是石门虎笑了:“你说!” 陶小碗笑了笑:“谢大哥,我就是喜欢我那堂弟,陶庭!就是我刚刚绑了送给大哥的那人,可他一直不从了我,所以想请大哥施个压……” 陶小碗说完,整个大厅的山贼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丁民宇。 只是丁民宇藏在衣袖之中,紧攥的拳头却依旧没有松开:既然陶淘求的不是他,为什么还总是那样看着他!肯定是心里有鬼,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额……”石门虎没想到陶小碗竟然喜欢被绑来的那群人里的一个,这样也好,暂时也没必要和丁庞虎撕破脸了,既然洪山寨也没什么损失,他也就无所谓了,“没问题,来人立刻把人带去三弟的房内好好打理一番。还有那个什么……陶庭?绑好了送去三弟的房内,让人老实点,要是敢反抗,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山贼的厉害。” “是。” 石门虎一声吩咐下去,立刻就有人离开前厅去抓人了。 陶小碗在那人离开前厅前一秒,立刻补充:“大哥,可千万别伤着我的心上人了,不然……不尽兴。” “哈哈哈。”石门虎笑了起来,“只要那人乖乖听话,肯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陶小碗眉头一喜:“多谢大哥。” “哈哈哈,没什么!”石门虎交代完喜事,脸上立刻露出了略带威胁的笑容:“希望明早,三弟不要让大哥失望才是。” “那是自然!”陶小碗自信洋洋,“那现在,可否麻烦大哥让人带小的去见见我的心肝宝贝?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陶小碗一幅十足的色狼模样,正合了石门虎的意:“哈哈哈,来人,给三弟带路!” …… 第631章 共享情报 郑小洼没有陶小碗这么好运,没被石门虎看上,所以作为没有利用价值的他,也只能跟那群被绑来的人一样,被关到了茅草屋里。 众人见郑小洼回来,立刻围了上来,显然因为陶小碗的过分狗腿,大家已经忘了郑小洼先前那微薄的狗腿表现,这会儿见郑小洼被押了回来,而陶小碗却不见踪迹,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猜测。 毕竟在郑小洼回来之前,那个被陶小碗绑来的男子还被山贼带走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他们都害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们自己。 众人实在是好奇得紧,于是就开始从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郑小洼下手。 此刻大家都已经被松绑,广延安插进来的几个暗卫,或装作害怕躲在角落,或混在吃瓜群众里把郑小洼围在人群中心。 “喂喂,兄弟,刚刚你们是不是去见了山贼的老大了?” “还有个兄弟怎么没回来啊?” “刚刚山贼还带了个人离开,我看那山贼瞧着那人的样子,十分诡异啊……难道他们是把人抓去杀了不成?” 郑小洼挠了挠脸,把刚刚发生在山贼大厅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哇!” 郑小洼一边说着,众人一边哗然。 “没想到,米袋里竟然装的是金米粒,肯定是陶家给我们下的套,想考验我们,我就知道这次的测试没有那么容易。” “唉,陶家倒是厉害啊,做的假金连山贼都分辨不出来,真是的,连累了我们!早知道就不去参加什么破招聘了!” 众人叽里咕噜地开始吐槽陶家酿酒厂的测试,坐在不远处勒着江海策脖子,一拳一拳轻轻揍在江海策肚子上的韩民,越听脸色越难看,下手也就越重。 “哎哟……韩大哥……轻、轻点啊……”江海策手无缚鸡之力,这会儿只当是韩民想找个人出出气,索性也就任他打了,毕竟那点力道也不疼,可现在…… 韩民一拳一拳垂下来,越垂越重,一拳下来他就习惯性地躬身,结果脖子被勒着,这一躬,差点窒息…… 韩民停下手,视线往下一挪,正巧就对上江海策一脸委屈的样子。 “啧……真是娇生惯养。”韩民嫌弃地松开手,等江海策站直了,一脚踹到他的臀部上,躲开点,别挡着我的视线。 “哦哦……”江海策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屁股,默默地走到边上,结果韩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自己边上拽了拽韩民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你是我的小跟班,想跑到哪去?” “额……”不是韩大哥让他躲开点的吗? 韩民挑了挑眉,直接把江海策拉到自己旁边让他站好:“就站这!” “哦……”江海策老老实实地站在韩民边上,发现韩民正看着一个站在窗边的男子。 “韩大哥,你看那人做什么?”看韩民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似的。 韩民嘴角一扬:“我看那人可不像是来陶家酿酒厂应聘的。” “啊?唔……” 第632章 混进来的人 江海策差点叫出声,好在韩民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等确定江海策不会在瞎叫了之后,韩民才嫌弃地松开手,然后伸手在江海策衣服上擦了擦刚刚捂着江海策的手,这才继续说道:“那人是跟着郑小洼混进来的。” “呵呵,一进来就走到窗边,似乎在观察什么,看样子这山寨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了。” “不会吧……”江海策看过去,也没觉得那人长得像山贼啊,怎么就别韩民一眼认出来了呢?而且刚刚跟着郑小洼进来的不是另一个山贼吗?这人真的是一起混进来的? 韩民斜了江海策一眼:“啧,温室里的小花朵啊。” “什么?韩大哥,怎么又和小花朵扯上关系了?”江海策不解。 韩民一个巴掌拍过来,把江海策的脸拍向另一侧:“等会儿跟紧了我,省得你一不留神就被人干掉了。” “啊?哦……”江海策还是不太懂韩民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他们明明被关在这里,他怎么也不肯能和韩民走丢的啊……不过鉴于现在的情况,他也不敢多问什么。 另一边郑小洼已经说明了陶庭,也就是陈若庭为什么会被山贼带走的原因。 几个吃瓜群众突然听到如此大瓜,顿时就忘了现在的处境,聊得热火朝天。 “不是吧!那小子竟然是个……啧啧啧,我就知道那人看上去贼眉鼠眼的,不靠谱!” “是啊,那陶庭真是太可怜了,就这样被抓去……唉,你们说他要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会不会羞愤自杀啊?” “那也好过被那家伙侮辱吧,堂堂一个男子汉被人……唉,那小子果然不靠谱,我就说我怎么没在白居镇见过那个什么陶淘的,肯定是从别的地方把陶庭拐来,想找个机会下手的。” 郑小洼见大家越是讨论,方向越是歪了,于是立刻提醒道:“我说……我们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想个办法逃出去吗?刚刚我也说了,这里的寨主似乎还咱们的关大人有点恩怨,如果关大人能赶来救我们……” 郑小洼此话一出,众人果然不再讨论陶小碗的事情,原本吃瓜的兴奋脸立刻就变成了苦瓜脸:“理是这个理,但是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更别说去和关大人报信了,就是这个小茅屋,我们都逃不出去。” “是啊。唉,门口山贼守着,我们根本逃不出去,就算逃出去了,寨门口还有个莫名其妙的机关,我们又不知道那个机关怎么开,就算从这里逃出去了,开不了机关,总不能从栅栏上跳出去吧,那高度……肯定得摔死!” “是啊是啊……” “怎么办,根本逃不了。” 众人一脸忧愁,不管怎么想,逃出去或者留下来都是必死之路。 郑小洼摸着下巴,思考着办法,他们是逃不出去的,可是如果是要帮石门虎偷配方呢? 郑小洼一喜:“我有办法了,你们一会儿陪我演出戏。” 众人一听到郑小洼有了主意,立刻围到一块儿听候吩咐。 …… 第633章 机关 另一边,陶小碗跟着山贼弯弯绕绕走到一间房外,那山贼推开门,笑得一脸猥琐:“嘿嘿,三寨主,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小的啊。” 陶小碗挑了挑眉,总觉得这山贼的笑容十分不对劲,不过戏还是做得很足地说道:“自然自然。” 和山贼应付完,她便走进了屋内,等看到陈若庭的瞬间,她算是明白刚刚那个山贼为什么笑得如此猥琐了! 陈若庭被一根红绸缎子绑得十分黄色,眼睛被红绸缎子绑得严严实实,头发披散下来,落在脸颊两侧,十分委屈。 双手绑在身手,缠绕着手腕处的红绳直接连接床梁,陈若庭跪坐在床上,脚腕处一边一根绳子,绑在床榻两侧,就是想把腿收拢了都收不起来。 陈若庭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微微侧了侧头,笑道:“来了?”语气十分轻松,显然是认出了陶小碗。 陶小碗吐了吐舌头,她走到陈若庭边上,抽了抽红绸缎子,陈若庭的双手往后被提了起来,缠绕在身上的红绸子紧紧勒起,陈若庭呼吸一乱,轻哼了一声。 “噗……”陶小碗脸色一红,立刻松手,她本是想逗逗陈若庭,只是看样子逗到最后,恐怕吃亏的人会是她自己。 陶小碗立刻帮陈若庭松绑,解开眼睛上的红绸瞬间,就对上陈若庭略带笑意的眼神。 “娘子心急了?” 陶小碗的脸瞬间爆红:“哪、哪里……”然后三下五除二地把其他的红绸子都松了。 陈若庭一被松开,利索地抓住陶小碗,把人按在床上。 陶小碗看着撑在自己面前的陈若庭,心里疯狂地叫嚣着:从了他吧! 陈若庭看着陶小碗又是害羞又是跃跃欲试的眼神,笑了起来:“其实我不介意……” 嗖—— 话还没说完,床榻上突然射下来一根飞箭,直朝陈若庭射来。 陶小碗立刻喊道:“小……” 陈若庭身子往右边一侧,左手扬起抓着箭矢,转眼间就把危机给解除了。 “心啊……”陶小碗咽了咽口水,“看样子你早就知道了?” 陈若庭笑了笑:“被人抓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不太清楚到底是谁放的,如果娘子想知道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啊?”陶小碗从床上站了起来,观察起箭矢射出来的那个机关,做工精巧且不像是老早就弄好的,如果不是早就布置的机关,那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她现在也算是洪山寨的大红人了,没理由有人要搞刺杀,反而应该像刚刚那个山贼那样,讨好她才对啊。 陈若庭把手上的箭矢丢掉,笑问:“想知道?” “当然想啊。” “嗯。”陈若庭说完,伸手把自己的头发弄乱,然后扒开自己的上衣,诱人的胸膛一览无余…… 陶小碗不好意思地避开眼神:“咳咳……那个相公,你是不是想……” 陈若庭不作答,只是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打在陶小碗的屁股上。 第634章 自己上钩了 “啊啊啊!”陶小碗又惊又疼地喊了起来,不明所以地看着陈若庭。 下一秒陈若庭直接把人抱进怀中,然后自己躺在底下,带着陶小碗一起倒在床上。 陶小碗想要起身,陈若庭按着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口一靠。 “嘘,等会儿就知道了。” 陈若庭好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陶小碗脸贴着他的胸膛,微微发烫。 哼,当事人自己都不介意了,她更加不会介意了。 这么一会儿工夫,她算是弄懂陈若庭的意思了,既然那箭矢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她假装中箭,设陷阱的人知道她落网了,肯定是会出面验收猎物的。 于是索性就乖乖地靠在陈若庭的胸膛上装死,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要害得她。 吱丫—— 大门突然被悄悄打开,一抹男人的身影隔着屏风从被打开的门处溜了进来,然后悄悄地又把门轻声合上。 陶小碗趴在陈若庭身上,和陈若庭交换了彼此的疑惑,然后她把脸往床内一侧别过去,继续趴在陈若庭身上装死。 那个溜进来的男人走到屏风外,轻轻咳了两声,这才问道:“里面的兄弟……你……没事吧?” 听这声音,陶小碗倒是认出人来了,就是不久前在大厅百般嫌弃她的丁民宇,看样子他是打算来救陈若庭的? 陶小碗静观其变,陈若庭垂眸看了眼陶小碗,这才故作惊吓地说道:“刚刚……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丁民宇见里面的人语气发颤,倒也理解:“你且放心,我是来救你的,床上的机关是我布置的,为的就是对付那个淫贼!我猜他肯定会对你用强,所以只要有人躺到床上,就会触动床顶的机关。” 陶小碗翻了个白眼,万一她这个“淫贼”就是喜欢睡下面呢?那这机关岂不是就害了她的“小美人”了? “原来如此,多谢恩公了。”陈若庭伸出手指点了点陶小碗的眼皮,略带笑意地看着她。 “你……若是方便的话,我是不是能进来说话……”丁民宇还需要在陶淘身上做点手脚,他暂时不希望陶淘死掉的消息传出去。 陈若庭用眼神询问了陶小碗一番,陶小碗眨眨眼便是同意了,陈若庭这才开口:“嗯,方便的。” 丁民宇得到答复后,这才从屏风后绕了进来。 陈若庭见他手上还拿着弓弩,知道他对陶小碗还没有松懈下来,靠近床壁一侧的手悄悄地摆到腰间,提醒陶小碗先不要醒过来。 丁民宇进来就看到陶庭一身狼狈,衣领被扒开,可想而知,如果他晚来一步,里面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死了吗?”丁民宇指了指趴在陈若庭身上的陶小碗,问道。 陈若庭伸手探了探陶小碗的鼻息:“没气了,应该是死了。” “呼……那就好。”听到陈若庭这么说,丁民宇这才真的松懈下来,把弓弩搁到边上的茶桌上,以示自己的来意。 “你不用担心,我是来救你的,我叫丁民宇。” “哦。”陈若庭淡定从容的反应倒是让丁民宇心里微微惊讶。 第635章 造反 丁民宇走了过来,正准备把趴在陈若庭身上的陶小碗推开,陈若庭抢先一步把人从自己身上轻轻地推到床上。 丁民宇见陈若庭被陶淘如此对待,却还温柔以报,不由感慨此人生性善良,等看清楚陈若庭的样貌,更是心中一惊,对此人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就上来了,心中对于自己的计划便也更有了把握。 “这位想必就是陶庭陶兄弟吧?”丁民宇礼貌地作了一揖,以表示自己的出现绝无恶意。 他来之前可是打听清楚了,这陶庭和陶淘是远方亲戚,一个表哥一个表弟互相扶持地来白居镇,正巧参加了陶家酿酒厂的招聘,谁知这位对表弟关怀备至的表哥在遇到石门虎后,本性尽显,不仅亲手绑了陶庭去投靠石门虎,刚刚还在前厅暴露了自己对表弟的龌龊心思。 有了这一层关系,丁民宇才敢实施刚刚的计划,他坚信陶庭是被迫的,肯定不会与陶淘这种人同流合污,在看到此人的瞬间,他更是坚信了这个猜测。 “正是在下。”陈若庭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衣冠,这才走到丁民宇身边,回了一礼。 丁民宇隐隐有一种被陈若庭的气势镇压住的感觉,可仔细打量了眼前的男子一番,又不过是个样貌比较清秀的男人罢了,根本谈不上一点威胁,又何来威压呢? 丁民宇挥掉脑袋里奇怪的念想,对陈若庭说道:“陶兄,实不相瞒,我爹是洪山寨的二寨主,此时我救了你,就相当于是背叛了大寨主,所以今晚的事情,我希望陶兄暂时不要说出去。” “哦?”陈若庭假意吃惊,实际上心里大致上已经猜到了丁民宇打算造反了。 “陶兄不要担心,过了今晚,洪山寨就要易主了。”丁民宇眼里闪过一丝犀利,“所以也请陶兄今晚只要保持沉默就可以了。” “你小子要造反啊!”陶小碗听到这,大致也就猜到了来龙去脉,不再装死,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丁民宇下意识反应就是去拿茶桌上的弓弩,结果却被陈若庭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丁民宇可不是表面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另一只手如毒蛇般快很准地直掐陈若庭的咽喉。 陶小碗一惊,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打算把人扑倒,结果一个没对准,直接一口咬住了丁民宇的手指…… 丁民宇瞬间愣住,陶小碗趁机一脚踢到丁民宇的膝盖上。 丁民宇吃痛却不敢发出动响,伸出手就准备攻击陶小碗,眼看着那只手朝着陶小碗的脖子处伸去,陈若庭顺手拿起桌上的弓弩,就把丁民宇给敲昏了。 陶小碗这才松了口,对于自己刚刚一口咬住敌人的手指,顺利扭转了局势感到十分介意。 陶小碗正准备洋洋得意几番,陈若庭蹙了蹙眉,猛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捧着陶小碗的脸就亲了上去。 毫无防备的嘴被唇舌轻而易举地撬开,陈若庭动了动舌,在她的牙齿上温柔地舔了舔,像是在清理什么似的。 ??? 陶小碗一脸懵,完全没有从刚刚的情况里回过神来。 怎、怎么回事啊! 第636章 狗男男 陈若庭突然这样……是闹哪样啊!现在的情况,不太合适吧…… 陶小碗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若庭,陈若庭腾出一只手来敲了敲陶小碗的额头,等那双清冷的唇从陶小碗嘴上离开的时候,他带着笑意地来了一句:“亲吻的时候,不专心就要惩罚哦。” “啊……哦。”陶小碗脸红得一塌糊涂,连忙伸出手擦了擦嘴角被带出来的痕迹,十分不好意思,甚至连陈若庭刚刚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就胡乱“哦”了起来。 陈若庭笑了笑,俯下身就用刚刚绑了他的红绳,把昏迷的丁民宇绑在椅子上。 等确定人不会挣脱了之后,这才倒了杯冷水泼到丁民宇的脸上,丁民宇咳了两声悠悠转醒的时候,陶小碗也从震惊、害羞中回过神来了。 “你!”丁民宇醒来的瞬间,就怒目圆瞪,看着陈若庭的样子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可惜整个人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做不了什么举动,乱扑腾只会把椅子弄得吱吱歪歪的吵,怕被别人发现,丁民宇马上就静下来了,所以只能用眼神杀人。 陶小碗笑盈盈地直接把手勾在陈若庭的肩上,然后另一只手挑起陈若庭的下巴,两个人狼狈为奸一般地对视一笑。 “丁兄弟,我和我们庭啊,其实是真心相许的,你跑来破坏我们的好事,真是太不应该了。” 陶小碗这话一出,丁民宇差点气得吐血,合着他筹谋了半天,不是在救人,反倒是在拆散鸳鸯了?! 早知道就不来救人了,本来这人的死活就和他的计划没有一点关系,他就不应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人的! 丁民宇咬牙切齿。 陶小碗倒是看得乐了,这才收起挑在陈若庭下巴的手,笑着走到丁民宇面前,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来救人啊?难道你这个山贼突然长了良心?决定救下良家妇男,为日后洗白自己的山贼身份做准备?” 丁民宇要造石门虎的反,陶小碗一点也不意外,当山贼的想要推翻山寨主自立为王,显然是在正常不过的奋斗目标了,可救陈若庭……就未免多余了点吧,一点都不像是要当山寨王的举动啊。 “呸,你们这对狗男男!”丁民宇只当自己眼瞎,竟然会来救这样的人。 陶小碗一点也不介意丁民宇的叫骂,直接搬来一张凳子,让陈若庭坐好,她自己,索性就坐在了陈若庭的腿上,然后双手揽住陈若庭的脖颈,mua地一口亲在陈若庭的脸颊上。 笑嘻嘻道:“怎么啊,我们相亲相爱,你形单影只,所以嫉妒啊?” “你们!”丁民宇气得不得了,却不置一词,体温从脖子处一路红到了脑门上,显然是骂人的话都气得说不出来了。 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他们家娘子总是爱撩拨他,他可不是什么圣人啊。 陈若庭及时制止了陶小碗更加过火的举动,他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就把陶小碗给办了。 “别闹了。” 陈若庭略带无奈的一句话,陶小碗立刻就收敛了。 第637章 又来一个 她吐了吐舌头,从陈若庭身上站起来,走到丁民宇面前,拿起茶桌上的陶瓷茶杯,然后用桌布包好,再用力把茶杯砸在茶桌上。 没发出一点动静,那茶碗就被砸碎了,陶小碗摊开桌布,挑了块还算趁手的碎瓷,走到丁民宇身边,拿着碎瓷沿着丁民宇的脖子游走了一圈。 “丁兄弟,刚刚那一闹,看得出来,你应该身手了得吧?不知道,你们的那位寨主知不知道呢?我猜呢……石寨主这么笨,肯定不知道吧?”刚刚丁民宇的身手利落干净,肯定是练过的,显然不像是石门虎误以为的那种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他如此隐瞒,倒也颇有心计。 陶小碗笑嘻嘻的声音,和她手上危险的碎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饶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丁民宇额头都忍不住冒汗。 可即便如此,丁民宇也不打算把自己的事情告知,陶小碗看得出来他不简单,他难道会看不出来,陶小碗也不简单吗? “这与你无关。” 陶小碗“呵呵”笑了两声,手上微微用力,便划开了丁民宇脖子间的肌肤,几滴红色的血迹渗了出来。 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片刻之后便有湿润、又带着点温热的液体流出来,丁民宇背脊出汗,微微发毛,可眉头依旧没皱一下。 “嗯,果然能抗啊。”陶小碗把碎瓷丢了,拍了拍手,走到陈若庭身边,准备说些好话:“丁兄弟……” “咚咚咚——” 陶小碗正准备开口,房门又被敲响。 陶小碗蹙了蹙眉,第一反应就是随手扯了块帘布塞在丁民宇的嘴里,防止这人出声,不过实际上是多此一举了,丁民宇现在恨不得没人发现他来过这里呢。 陶小碗处理好丁民宇的嘴,这才清了清嗓子喊道:“谁啊?” 屋外立刻响起刚刚送陶小碗过来的山贼的声音:“三寨主,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哦,那个郑小洼在小屋里搞事情,把骂你的人都给杀了,要不是我们及时赶进去,你的同伴都要死得差不多了。” “我们找寨主说你的计划说不定会用到那些应聘的人,所以让我来问问你要怎么处置?是把人都杀了,还是分开来关,留几个活口?” “哈?”听到山贼的话,陶小碗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郑小洼难道也是隐藏的武林高手?不然凭他那瘦竹竿的身子骨,竟然还能杀人???而且杀得差不多了?确定是那个郑小洼吗? 陶小碗揉了揉太阳穴,她怎么觉得这次来陶家酿酒厂应聘的人都不简单啊?! “等我穿下衣服,你领我过去。” “是。” 陶小碗在屋内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柱状的花瓶,掂了掂重量觉得挺合适,于是拿来交给陈若庭:“他要是骂骂咧咧又有啥不好的举动,你就拿这个打他。” 像是交代看家的孩子似的,陶小碗手把手地教陈若庭怎么打才能让丁民宇晕到没有杀伤力却又不至于被敲死…… 丁民宇听着陶小碗手把手教学,内心有一种还不如直接把他弄死算了的冲动。 第638章 诚意 陶小碗敢教,陈若庭就敢学。 他认真地装作不知道要怎么用花瓶敲人的模样,虚心向陶小碗请教,直接让陶小碗抓着他的手,练习从哪些角度砸要用多大的力气,陶小碗的手一直贴在陈若庭比他大一些的手掌上,认真地引导着。 陈若庭笑着练习,装得一脸天真无邪好像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杀人似的。 “就这样,你一个人小心点昂。”陶小碗松开陈若庭的手,还是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 “嗯,知道了,别担心。”陈若庭举了举花瓶,似乎学业有成。 陶小碗这才放心把陈若庭和丁民宇留在一间屋子里,然后推开门,和前来的山贼一起离开。 …… 跟山贼又回到了那个关着好多人的小茅屋里之前,陶小碗把山贼留在屋外。 “一会儿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他们要是看到你,可能反应会更加激动,到时候反而不好处理,如果一会儿出了什么大事,我在叫你们,你们再进来就是了。” 那山贼点了点头,石门虎交代了,这件事就让陶淘自由处置,所以他们现在都得听陶淘的。 陶小碗说完,这才推开门进了屋内。 踏进来的瞬间,她就猛地嗅了嗅,空气中完全不像是弥漫着血腥味的样子,空气还挺清新,所以伤亡应该不是很重吧? 陶小碗蹙了蹙眉,心道不会是山贼把尸体都处理掉了吧? 不再瞎猜,陶小碗直接走进去,这下算是看清楚了…… 屋内横七竖八死躺着好几具“尸体”,每个人身上血迹斑斑,似乎真的是被人杀死了,可这一切瞒不过陶小碗啊。 这些人……根本就是假死嘛!几个“死人”的出血量低到几乎不可能死人,不过胳膊上,脸上的伤口倒是像真的,只是陶小碗进来之后,短短五秒钟就看到三个死人动了动喉结。 刚刚压在最底下的那个人还动了动脑袋,把鼻子对着空气更加多的地方喘了两口呢! 所以……这都是郑小洼的戏吗? 这种程度的装死,恐怕也只能骗骗那些山贼了,还好来这里的不是石门虎,而是她陶小碗,不然要是被石门虎看穿了他们在装死,肯定直接成全这些人,一刀一个送他们真死了。 陶小碗不知道郑小洼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索性先不戳破这件事,直接走到郑小洼面前问道:“郑小洼,你怎么把这些人都杀了!?你也想当山贼吗?” 郑小洼一幅恭敬的模样,半跪在地上表忠心:“是的,我一开始就选择了投奔虎哥,可惜虎哥看不上我,但是陶兄不同啊,陶兄你入了寨主的眼,一举就成了洪山寨三当家,那么以陶兄现在的地位,不妨也提拔小的一把呗,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郑小洼脸上尽是自信,显然他觉得他把这些人杀了,就是诚意十足的。 陶小碗摸了摸下巴:“嗯,你倒是有点意思,那如果我说,我给你安排的第一任务就是让你把他杀了呢。”陶小碗指着一脸冷漠站在不远处旁观的韩民,笑嘻嘻地问道。 第639章 别多管闲事 选择韩民,也不是陶小碗乱选的。 而是因为这个韩民胆子大啊。 刚刚她进来的时候,就是装死的人都吓得抖一抖,直接就露出了破绽,可韩民呢,不仅对她的到来漠不关心,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往哪一站,整个人骄傲得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个山寨的大王嘞。 于是陶小碗带着点整人的心思,直接选了韩民。 郑小洼面露惊色,他没想到陶小碗竟然会说出这样的条件……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歹毒啊!郑小洼在心里疯狂吐槽:明明都是和他一个年级的大好青年,怎么短短一天不到,就真的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三寨主了?! 他慌张地望了韩民一眼,结果对上韩民似笑非笑的视线,又是一个郁闷!韩民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一点都不害怕?看起来似乎还很欢迎他去杀他似的? 这些人到底什么鬼啊! 在郑小洼内心纠结挣扎的时候,江海策挺身而出,直接挡在韩民身边,张开双臂:“不、不行!” 明明浑身上下都在颤抖,说话的声音都结结巴巴的,可就那双眼睛一点都不露怯,坚定地站在韩民身前,大有要和陶小碗拼命的架势。 陶小碗双手抱胸,好暇以整地看着江海策,笑问道:“所以……你是打算替他死吗?” “我……”江海策额头滴落一滴冷汗,“我……我们都不会死的!你……你这样做……是不对的……等关大人来了……你……你就完了!” 江海策结结巴巴的,总算是把话说完整了。 “嗯……”陶小碗憋着笑意,故作恶狠狠地走到江海策面前:“我完不完就不劳你费心了,但是现在,你们完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一只手从江海策身后伸了出来,拍在他的脸上,把江海策整个人往边上拽开。 “麻的,我说了几次,别挡着我的视线!”韩民的语气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情绪,没了江海策的阻挡,他那双狭长的凤眼,便对上了陶小碗含笑的眼。 韩民走近几步,俯下身来,一脸嘲讽地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陶小碗:“就凭你,还想要我的命?” 韩民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满脸写着“老子不好惹”:“你知不知道,我一拳就可以把你打得鼻青脸肿?” 陶小碗笑笑:“是啊,你一拳就能打倒的,弱小的我,就是想要你的命呢。” “呵呵,我倒想看看,你和我,到底是谁要了谁的命!” 韩民狠话撂下,也不啰嗦,趁着陶小碗站在他面前,直接抬手,猛地就挥起拳头,准备一拳砸过来。 陶小碗早就对韩民十分戒备,他把手举起来的瞬间,陶小碗就利索地往后一退,等韩民拳头落空了,陶小碗也没往退到门边上,一只手直接搭在门轴上,大有韩民再动手,她就叫人的架势。 见状,韩民确实停下来了。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被韩民身上那股杀意给惊到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家伙啊! 本因为韩民救了江海策而产生的那些许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第640章 有骨气的 陶小碗见韩民停下来,鬼主意又“蹭蹭蹭”地冒了出来。 这韩民跟她不对付,总得让他吃吃苦头才是,于是她直接对着众人说道:“你们谁……把这个人杀了,我就放他下山!” 此话一出,就是躺在地上装死的人都立刻睁大了眼睛,现在陶小碗可是山寨的三当家,他说的话,肯定比郑小洼,比韩民有用多了。 在陶小碗的利诱之下,六个人立刻围了过去把韩民制住。 郑小洼目瞪口呆,那六个人正巧就是在地上装死的那几个人,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打算让他们装死,等被山贼丢出山寨之后让他们去县衙报官,可现在…… 如果他们真的按照陶小碗说的杀了韩民而获得逃跑的机会,那犯了人命的他们肯定不会去报官了啊! 说不定……就在郑小洼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们想的就不是出去找官府报官,而只是自己能逃出这个鬼地方而已。 郑小洼愤愤不已:“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他说的话就肯定会做到吗?万一你们杀了韩民,他让山贼把你们杀了怎么办?!” 那六个架住韩民的人说道:“那又怎么样,现在陶淘是三当家,我们宁愿给他跑腿。” “是啊,三当家,就是这个郑小洼,他刚刚故意骗我们装死,就是想使诈,我们仔细想了,与其听郑小洼的,还不如拜在您的脚下,听候您的差遣呢!” 六个人纷纷表态,表示愿意追随陶小碗。 陶小碗冷笑一声,所以有时候你永远不会知道哪些人才是真正披着人皮的鬼啊。 本来屋内还有三四个人企图阻止那六人,现在听到六人这么说,立刻停手,他们是想阻止,可三当家在这里,他们也怕……被牵连。 更多的人,自然是站在一边看热闹。 韩民被六个人制压,根本无法动弹,江海策立刻扑了过去想要救人,可他那边力气,三两下就被分出来的两个人给制住了。 郑小洼不敢置信地挠着自己的头皮,他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好不容易达成的内部合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瓦解了,他果然找错了合作对象啊! “喂,郑小洼。”陶小碗蹲下身,笑嘻嘻地看着郑小洼,“现在这么多人打算替我卖命,你呢?还想当我的下手吗?” 郑小洼这人,陶小碗还是挺看好的,毕竟有勇有谋的,而且他虽然嘴巴上、行为上,看起来都像是要投靠山贼,实则每一次的举动都是为了救人,能屈能伸,是个人才啊。 然而此刻,郑小洼眼中的陶小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了,他才不会和陶小碗同流合污,尤其是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 郑小洼咬牙切齿地看着陶小碗:这里根本有些人不值得被救,要不是他自作主张,也许韩民就不会出事,他现在懊悔不及,更是懒得和陶小碗虚情假意。 “呸,我才不会和你们这种走狗同流合污!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要杀就杀我吧!韩民他们都是无辜的!” 第641章 逞英雄 “郑大哥!”江海策被人拽着,也冲不过来阻止郑小洼,只能拼命地朝着郑小洼喊道。 韩民挑了挑眉,虽然也对韩民这样的举动惊到,但也没有江海策那样轻而易举地就把自己的内心展露出来。 陶小碗倒是笑了,这郑小洼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才啊,会耍滑头但为人又够正直,若是能平安从这里出去,她绝对要把这个人留在陶家酿酒厂。 陶小碗拍了拍郑小洼的肩:“你小子,挺不错的嘛。” “喂,韩民,如果你过来把他杀了,我就不杀你了,如何?”陶小碗看向被人架住的韩民,提议道。 从韩民带头在酿酒厂闹事之后,陶小碗就观察起了这人,他能力很强,能在短时间就成为陶家酿酒厂的领事人,怂恿陶家酿酒厂那些元老级的老员工罢工,争取涨薪。 而且就算被陶小碗摆平了这件事,那些人对韩民也没有半句怨言,甚至依旧以韩民马首是瞻。 显然,有一个韩民在陶家酿酒厂,陶小碗能省很多事,当然前提是韩民不会和她对着干。 所以她不介意再给韩民一个机会。 陶小碗走到韩民边上,笑嘻嘻地看着面露怒意的韩民,问道:“怎么样?” 韩民冷笑一声:“呵呵,当然好啊。” “韩大哥!”江海策不敢置信地看着韩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郑大哥,他……” “闭嘴!”韩民怒吼一声,江海策被吓得闭上了嘴。 郑小洼倒是认命:“唉,事情本来就因我而起,死就死呗,江小兄弟,倒是浪费了你的血,真是不好意思。” 刚刚那些装死的人身上沾着的血,都是江海策隔了自己的手臂贡献出来的,郑小洼现在想来真是觉得浪费极了。 江海策眼眶含泪,他从小养尊处优,本以为离家出走饿肚子已经是这辈子经历过最可怕的事情了,谁曾想没有最可怕只有更可怕…… “郑大哥……对不起……呜呜呜,我帮不上什么忙。”江海策自责极了,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没什么见识的小少爷,只会被吓得腿软,不像郑小洼还会想办法解救大家。 “哭什么啊,江兄弟,你要是能活着出去,记得每年的今日给我上柱香就是了。”郑小洼这人虽然滑里滑头,但也看得开,不就是小命一条嘛,交代了就交代了。 “麻的,不是要我杀人?他们架着我杀什么人?自杀吗?”韩民的怒火终于爆发,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生谁的气。 陶小碗在韩民答应她的要求时,就对韩民彻底失望了。 只是现在他这没有来的发火,倒是又让陶小碗有了别的想法。 于是她向那韩民身边的几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松开韩民,韩民一挣脱,马上就冲到郑小洼面前狠狠地朝着他的脸颊来了一拳。 “噗——” 郑小洼被这一拳打翻在地,口中的鲜血直流。 “哎哟妈,韩兄弟你这火气忒大了吧,我又没得罪你。”郑小洼死前也没忘了吐槽,“能直接来个痛快的吗?” 韩民一脚踩在郑小洼身上,狠狠地用力:“不是想逞英雄吗?我看你死了还怎么逞英雄!” 第642章 代价真大 就在韩民抬起腿朝着郑小洼脑袋踩下去的瞬间,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陶小碗,手腕紧紧地勒在陶小碗的脖间。 “韩民!”郑小洼惊喜十分。 “韩大哥!”江海策破涕为笑,他就知道韩民不是什么坏人。 “三当家!”那六个背叛者急了。 “咳咳咳……”陶小碗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笑的是韩民这人还有救的,哭的是,韩民有救了,她可能要完了。 她就说韩民这个人不简单,她怎么就这么大意呢?!这会儿被韩民勒着脖子,她只觉得快要窒息…… 就在陶小碗觉得自己要失去意识的下一秒,韩民松了松手,陶小碗猛地大口喘气,这条小命算是暂时留下来了。 “陶淘,让山贼放我们出去!否则我现在就和你同归于尽。”韩民的威胁声响起,手臂不由地加重了力度。 陶小碗自然知道韩民说到做到,他现在估计是背水一战,根本不怕死了。 总归陶小碗是测出了韩民这人还有救,可代价真是太大了…… “呵呵,我要是把你们放了出去,我这条小命就交代在洪山寨了。”陶小碗实话实说,她现在三当家的位置还没坐稳,就把这群人给放了,就算最后她真的拿出假金的配方,石门虎也留不得她。 “那你现在就死吧。”韩民加大力度,窒息感再次传来…… 陶小碗憋红了脸,仿佛下一秒真的要死掉。 “啊!” 广延派来的人见状,立刻暗中出手相助。 别人不知道,他们都知道眼前的这个陶淘正是陶家大小姐,也就是他们公子的娘子……他们可不敢让她出事。 嗖—— 不知道从哪来突然飞来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了韩民的手臂上,陶小碗甚至听到了韩民手臂骨折的声音。 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哪里来的无名英雄,救了她这条小命。 下一秒,韩民吃痛松手,陶小碗捂着自己的脖子开始疯狂咳嗽:“咳咳咳……” 那六人立刻围了上来再次把韩民控制住。 江海策急忙忙地冲过来,他是第一个发现韩民手臂受伤的,奈何他每次挤到韩民身边想要护住韩民的手,都被六个男人踹到一边。 不过最后几个人还是耐不住江海策的锲而不舍,愣是让江海策像是个附身在韩民身上的吸血虫似的挂在韩民受伤的手臂上,扒也扒不下来。 韩民额头涔涔冒汗,瞧见江海策咬牙抱住他受伤的手臂护在身下,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他甚至第一次冒出了一个……能和江海策一起死在这里也算是不错的结局……的念头。 郑小洼见场面混乱了起来,索性一鼓作气,怂恿道:“大家!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如直接拼死相搏,现在陶淘身边只有六个人,我相信我们十多个人肯定能制住他们……” 郑小洼这么一喊,众人反应过来,除去六个背叛者,他们剩下还有十来个人,也许拼一拼确实可以。 于是还在犹豫围观的人纷纷冲上来帮忙,广延安插进来的那几个暗卫也溜进来浑水摸鱼,表面上好像出手很积极,实际上只是确保这些人没有趁乱伤到陶小碗。 第643章 忠心耿耿 广延的人,一边暗中保护陶小碗,一边还得摸鱼混战,省得被人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鱼摸得比较水了,所以郑小洼这边的势力竟然一下子就压住了那些背叛的人。 郑小洼想的好,先把陶淘他们制住了,然后再威胁陶淘帮助他们逃跑。 可陶小碗又不是省油的灯,她现在可是洪山寨的三当家啊,怎么可能只有六个背叛者相助,陶小碗嘴角一扬,直接对着屋外大声一吼:“来人啊!” 这一声,算是彻彻底底把屋内的人给叫醒了。 陶淘现在是洪山寨的大红人啊!他们凭什么以为自己十来个人能和整个洪山寨抵抗啊!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就连打斗都停住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所措。 那六个背叛者这会儿洋洋得意地走到陶小碗身边,狐假虎威的样子就连陶小碗都觉得碍眼。 很快,屋外听到陶小碗大叫的山贼,就齐刷刷地扛着大刀撞门而出。 “三当家,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众人怎么也想不到,之前雄赳赳气昂昂抓着他们的山贼,此刻见到了陶小碗竟然会露出如此狗腿的模样。 众人纷纷投来不可思议的眼神,他们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不怎么起眼的青年男子,怎么就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内,从被抢劫的人变成山贼的狗腿,最后又爬上了山贼三当家的位置。 陶小碗笑眯眯地环顾了一圈,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一览无余。 大多是都是惊恐、认栽的表情,唯独韩民那双眼睛仿佛要把她吃掉似的,江海策此刻倒也有点骨气,一直护着韩民受伤的手臂,一脸小鸡护母、强装出来的勇气。 郑小洼眉头微微紧锁,眼神些许空洞,不像是在发呆,而是在想什么对策。 陶小碗最后转身,望向那六个背叛者,他们一个个神采焕发、面露红光,一幅鸡犬升天的模样。 陶小碗笑了笑,对那几个山贼说道:“我刚刚打算找几个能用的人陪我一起去偷盗陶家的假金配方,谁知这六人忠心耿耿,视死如归,宁愿拉着我与他们同归于尽也绝对不肯助我一臂之力,如此不识趣的人,麻烦几位大哥好好教训教训。” 陶小碗指着那六个背叛者,笑盈盈地说道:“还有……把他们六个和这些人分开关押,我可不想让他们的污浊思想污染了这群有用的人。” 山贼听到陶小碗这么说,立刻会意。 断人财路又如杀人父母,现在假金配方是他们洪山寨头等大事,这几个杂碎当了人质还敢这么嚣张,是要好好教训一番! 山贼义不容辞地把人围住。 那六人惊恐地说道:“陶淘……三当家,不是啊,我们不是……” “麻的,这个王八蛋耍我们呢!” 六个人中不乏求情、发现真相的人,可惜不管他们说什么,那些山贼都不会听,六个人被山贼一个一个拖出屋外。 也不知道山贼打算怎么教训人,反正不多时屋外那些个惨叫声就逐渐消逝…… 处理完六人的山贼走进屋向陶小碗简单交代了一下,陶小碗便满意地让他们退了出去。 第644章 不太信 处理完那些背叛者,陶小碗再看向屋内剩下的几个人。 屋内的人,身上都是又青又紫的伤口,不少还出血了,脸上呢挂着各种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陶小碗刚刚那一出究竟是她发神经搞错了,还是另有图谋。 “诶,你们刚刚不还一个个跟个斗鸡似的,现在怎么了?突然发鸡瘟了?”陶小碗觉得好笑,众人的反应就像是吃了瘪似的,胸口堵着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发作。 郑小洼第一个反应过来,考虑到他算是和陶小碗有比较多的接触的,他猜测陶小碗的举动和他最开始的意图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他这个打入敌营内部的计划已经胎死腹中了,而陶小碗却直接杀进了三当家的位置,而且连他们都被陶淘骗过去了。 于是他大胆发问:“陶兄……你是不是……在山寨当卧底啊?” 韩民显然不相信陶小碗会有这么好,他刚刚可是被陶小碗逼了好几次,此刻听到郑小洼这么说,冷哼一声:“呵,这人当卧底?我看他是想讨好我们,让我们帮他去陶家偷配方罢了。” 江海策觉得韩民和郑小洼的话都很有道理,此刻警惕地看着陶小碗,也不敢做声。 “坦白说,现在你们的小命也算是掌握在我的手里了。”陶小碗笑了笑,对众人两极化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所以不管我是好心还是坏意,你们都没有反抗的能力,不是吗?” “我去,果然是个奸的。” 好几个人开始碎碎念,不过声音都很轻,生怕被陶小碗听到似的,毕竟陶小碗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都是实话。 郑小洼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陶兄,你别这样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好的,不然刚刚你直接就可以把我们弄死了,何必还留在这里和我们虚情假意的呢?” 陶小碗笑:“也许像韩兄弟说的一样,我打算利用你们去偷假金配方呢?” 郑小洼也笑:“那我们也可以假意奉承,然后等你把我们放出去之后,直接逃跑啊。” “郑兄弟,你可真是聪明。”太合陶小碗的胃口,等从洪山寨出去之后,她一定要让郑小洼进陶家酿酒厂!不,郑小洼这滑头的性格,还是安置在醉卧酒乡比较合适。 “嘿嘿,”听到陶小碗这说,郑小洼就知道自己肯定没有猜错,立刻走到陶小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陶兄,还是你本事,直接当上了山寨的三当家,你说说你之后有什么计划,我全力配合。” 陶小碗看了眼屋内的其他人,显然他们对她不是很了解,并不像郑小洼那样真的相信她,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怀疑,尤其是韩民,那怀疑里还带着浓浓的杀意呢。 韩民对上陶小碗的视线,冷笑道:“有本事就直接让山寨的人放我们走,别在这里虚情假意,指不定给我们下套呢。” 陶小碗耸耸肩:“直接放你们走是不可能的,我这个三当家也还在考察期呢,你以为我会傻到直接让自己死在试用期里吗?” “不过让你们安全离开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第645章 安全撤离的计划 陶小碗此话一说,众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眼神,就连韩民都露出了些许希望。 陶小碗抿嘴一笑:“很简单,我赌后半夜,这洪山寨会出一件大事,到时候咱们趁乱逃跑就是。” “大事?” “什么大事?难道是关大人来救我们了?” “这人没有在骗我们吧?” 郑小洼摸着下巴不明所以,韩民笑了起来:“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我看你就是在说大话,大家可千万别被这个人骗了,我看他就是想骗我们半夜逃跑,然后他亲手抓住我们,来向山贼献忠心。” 韩民的话也不无道理,众人看向陶小碗的眼神又变得疑惑起来。 陶小碗摆摆手:“爱信不信呗。” 她本就没指望有多少人能信她,这会儿过来原是想看看郑小洼打的什么算盘,现在看来,郑小洼那个出逃计划也不是很机智,不过显然她这个口说无凭的“趁乱逃跑”更加不靠谱。 郑小洼摸了摸下巴,问道:“可就算后半夜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又不会启动机关,也没办法从大门那出去啊。” “嗯……”陶小碗点了点头,“所以我刚刚绑架了丁民宇。” “什么?!”郑小洼目瞪口呆。 “丁民宇是谁?” “这人跟那机关有什么关系吗?” 瞧见郑小洼的反应,众人有疑惑了起来,刚刚郑小洼交代大厅发生的事情,可没有介绍过这位丁民宇,所以大家也不知道,其实这洪山寨的机关都是出自这位丁民宇之手。 所以只要控制住了丁民宇,他们想要使什么机关就能使什么机关,开大门肯定就不是问题了。 郑小洼收回惊讶,对大家解释道:“丁民宇是洪山寨二当家的儿子,洪山寨大门的机关就是他设计的,所以抓住他,可以从他口中拷问出机关的使用方法。” “这么说的话……现在这个丁民宇就在陶淘手上……也就是说陶淘知道怎么启动大门处的机关?!”屋内的人立刻反应过来。 陶小碗立刻摆了摆手,否认:“丁民宇我是抓了,但是我还没有从他口中拷问出什么,就被山贼叫来处理郑小洼的造反事件了。” “额……那,你要不要先回去把开启机关的方法问出来,然后再来找我们?”郑小洼颤巍巍地提议。 “一个晚上,我三番四次地来找你们?石门虎肯定会怀疑我们在谋划什么的,说不定他一气之下直接就把我们一起活埋了呢。”陶小碗显然觉得这个提议不切实际。 郑小洼点点头,他也知道不太靠谱,可眼下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要是问不出开启机关的办法,就算后半夜洪山寨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他们也逃不掉。 “不过话说回来,洪山寨今晚会发生什么大事啊?”机关的事情没什么头绪,郑小洼就打算从别的事情着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陶小碗简单地把她对丁民宇要造反的事情介绍了一遍,然后说道:“我猜测丁民宇今晚就会动手,所以他才敢来我那救人。” 第646章 发生了什么 “原来如此……”郑小洼会意,“诶……这么说……陶庭与陶兄竟然是两情相悦……” 郑小洼下意识地说出口,等反应过来立刻又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心虚地笑了起来。 陶小碗落落大方,也没觉得什么:“是啊,我和陶庭真心相悦,有什么不能说的。” “哈哈哈,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郑小洼立刻道歉,然后严肃了神色,“按照陶兄所言,那丁民宇既然会去救陶庭,说不定今晚他造了石门虎的反之后,也会放了我们呢?”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丁民宇怎么说也算是个山贼,他要是改了主意打算杀人灭口也不是没可能的。”陶小碗和丁民宇不熟,但是根据丁民宇那安置在床榻上的机关来看,这人杀起人来也是不眨眼的,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嗯……有道理。”郑小洼蹙眉,“看样子最好的办法,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逃跑,这依靠山寨里的人良心发现,是不太靠谱的。” “哎呀,陶兄刚刚说丁民宇被你抓住了,那他今晚岂不是不会造反了?那我们不就没机会……” “唔……”陶小碗一想,确实这么个理,看样子在拷问出机关怎么使之后,她还得尽快把人放了,“行了,你们今晚消停点,别再闹出什么事情了,我现在就回去对付对付那个丁民宇。” “那晚上……” “晚上如果山寨真的出大事了,你们也先静观其变,等我来找你们再一起行动。”陶小碗补充道,“我会把大门机关的事情问出来的。” 郑小洼对陶小碗现在是十足十的信任:“没问题,那就等陶兄的好消息!” 其他人自然一半怀疑一半无奈,现在他们除了祈祷和等待也做不了别的事情。 陶小碗交代完之后,便离开此处,回到了她的小屋子里。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陈若庭和丁民宇友好互助地彼此为彼此倒了杯茶,然后品了一口,对视一笑。 陶小碗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默默地走到陈若庭边上之后,朝着丁民宇的方向晃了晃脑袋,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陈若庭镇定自若地笑了笑,倒是丁民宇先开了口:“先前多有误会,还请陶兄不要见怪。” 丁民宇抱拳致歉,态度好得不得了,和先前要杀他除害的模样截然不同。 陶小碗挑了挑眉,一脸疑惑地看着陈若庭,陈若庭一脸“就是这样”的看着陶小碗,然而陶小碗还是看不懂,这到底是哪样了。 “这么说,你知道我和陶庭的关系了?”陶小碗指了指自己和陈若庭,问道。 丁民宇脸色一红,笑道:“这情爱之事,在下不甚了解,不过既然你们真行相爱,我自然没有理由阻止你们,先前我误以为陶兄是个臭不要脸……咳,反正之前都是误会,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哦……”陶小碗顺着陈若庭的边上,坐了下来,“那么丁兄弟也知道我们打算逃跑的事情了?” “知道。”丁民宇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这上面是寨门外机关的开启之法,请陶兄笑纳。” “……” 第647章 消失的洛可闻 陶小碗一脸不可思议地接过纸张,视线从淡定自若、抿嘴浅笑的陈若庭脸上移到了态度和善的丁民宇脸上。 所以她离开的这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里,陈若庭和丁民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两人就如此亲密无间了呢?肯定是达成了某种她不知道的交易吧? 陈若庭和丁民宇相视一笑,显然不打算解答陶小碗的这个疑惑。 “对了,还有……”丁民宇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拍了拍手。 喀擦—— 下一秒,陶小碗头顶传来砖瓦被挪动的声音,她抬起头一看…… 砖瓦被掀开的空缺处,洛可闻那张欠揍的笑脸出现。 “我去!”陶小碗直接气得拍桌而起:“臭小子,你总算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杀了喂马呢!” 说什么自己剑术天下第一,天天自吹自擂,结果扮个山贼扮到失踪。陶小碗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现在看到洛可闻安然无恙地出现,担心没有了,只剩下生气了。 “嘿嘿嘿嘿嘿……”洛可闻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虽然武功不错,但是我毕竟还是个12岁的孩子啊,哪里比得过你们20多岁的黑心肠。” 洛可闻本来是按照陶小碗的计划在破庙准备上演抢劫戏码,结果撞上了丁民宇他们,洛可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收拾干净了,谁知丁民宇个黑心的,趁其不备用他的机关把洛可闻给活捉了…… 再后来就一直被丁民宇藏起来,丁民宇见洛可闻剑术了得,打算让洛可闻加入他的造反大计,洛可闻显然是爱理不理的。 直到遇见了陈若庭,丁民宇才知道洛可闻是他们的家丁,于是立刻吩咐守在屋外的自己人把洛可闻带来了。 现在看到洛可闻和陶小碗的互动,他怎么觉得这洛可闻不像是护卫,反倒好像是陶家两位的儿子呢?! 可怜他一个好山贼,二十多岁了连媳妇的衣角都没见着,人家两个男人呢,不仅看对眼了,连孩子都有了,这什么世道啊! 陶小碗打量了丁民宇一眼,也猜到洛可闻是被他的机关抓回来的,不过看样子,丁民宇现在也算是友军了,洛可闻既然没有受伤,陶小碗也不打算追究什么。 “丁兄弟,既然把人也放了、机关的图纸也给了,想必是有了什么计划吧?”陶小碗索性开诚布公,反正看样子,陈若庭应该和丁民宇都说清楚了吧。 “是的。”丁民宇点点头,“实不相瞒,我父亲原本是古花镇的武举人,但是因为曾经得罪了刘世元,后被取消了武举人的资格,刘世元甚至还找了杀手追杀,我母亲就是在逃命的路上病死的……后来幸得石门虎相救,我和父亲才幸免于难。” 也不知道丁民宇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身家背景,显然没有把陶小碗他们当外人了,陶小碗一边听着,一边朝着陈若庭露出了探究的表情:所以他们两个在她不在的时候,到底聊了些什么啊。 第648章 借个人用 丁民宇的声音继续响起:“但是……不久前刘世元出事,他的手下流落到洪山,被我意外救下,他告诉我……原来当初刘世元派去追杀我们的人就是石门虎……”丁民宇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绝望的事情,语气一窒,陷入痛心疾首的状态,显然这么多年,他都认贼作父了。 丁民宇缓了缓心情,这才继续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父亲都认为做山贼不是什么好出路,但是石门虎却告诉我们,他们都是劫富济贫,并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做这些事情,我和父亲也一直都相信石门虎说的,可在刘世元的事情败露之后,我便起了心眼,几番调查之下,这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石门虎一直在骗我和父亲。” “他安排给我们的抢劫任务,根本就不是劫富济贫,而是帮助那些给他好处的达官贵人清理绊脚石的!”丁民宇说到此处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哐嚓”作响。 坐在屋顶的洛可闻一边听着八卦,一边“啧啧”称奇,本来他被武功不如自己的丁民宇使计抓住了,他还想说这位丁兄弟是个足智多谋的高手呢,现在听下来,丁家父子也没有太聪明嘛,竟然被石门虎骗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但是转念一想,他还被这样的丁民宇给活捉,这岂不是说明他比石门虎、比丁民宇都笨??? 于是洛可闻立刻闭嘴了,把原本想吐槽的话都咽进肚子。 陶小碗脑筋转得快,马上就从丁民宇的话中明白了陈若庭为什么会和他握手言欢了,毕竟石门虎现在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丁民宇和丁庞虎可能比他们,更希望把洪山寨给毁了。 “本来今日我去洪山破庙是打算活捉石门虎的,谁知道被你们的护卫,也就是洛兄搅局了,机关用掉了,人手也被打得七零八落,于是我只能把洛兄先抓回来了,本是想说服洛兄晚上助我造反,可洛兄对陶兄一片忠心,不为所动,所以我想……” 丁民宇说到此处,他的企图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洛可闻把抓石门虎的机关用了,于是丁民宇只能延迟计划,企图今晚起事,但是他的手下都被洛可闻打得七零八落,为了能更有胜券,自然是要拉拢洛可闻的。 “唔……没问题,洛可闻你随便用,别客气。”陶小碗一点也不吝啬,反正洛可闻年轻,年轻就是精力旺盛,不愁他会累的。 屋顶上的洛可闻一个趔趄差点滚下去:合着他一直忠心耿耿地不肯松口,到了陶小碗这,借他去用用,比借碗水喝还简单。 “多谢陶兄!”丁民宇脸上一喜,立刻跪下来拜谢陶小碗。 “客气客气。”陶小碗立刻把人扶了起来,然后问道:“那么到时候等丁兄弟造反,我就带着人偷偷溜咯?” “自然,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到时候,不会有人阻拦陶兄的,不过石门虎的人可能还是会对付你们,届时我是腾不出人手来帮助陶兄你们,所以……” 第649章 放心了 丁民宇略带惭愧地看了陶小碗一眼,他把陶淘他们最强的武力值都借来了,这就意味着,陶淘他们逃跑的路上肯定危机四伏,只能说是自求多福了。 “哦,那也没事。”陶小碗倒是一点不怕,刚刚丁民宇给他的机关图后,还附了一张洪山寨的地图,有了这张地图她就知道如何躲过寨中所有的机关,让大家安然无恙地逃出去了,只要小心点,她相信不会出事的。 “多谢陶兄理解。”丁民宇再次感慨陶淘的大度,没想到陶家的两位公子都是如此善解人意,而且临危不惧,实在是令他佩服,“既然如此,我便先去安排今晚的事情,就不再逗留了。” “好,那么我们就在这里,提前祝丁兄马到成功咯。”陶小碗客套地和丁民宇挥手告别。 丁民宇交代完事情,把洛可闻一起拽走商议晚上造反的事情。 把两人送走了之后,陶小碗就回到屋内,拿起书桌上的毛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安全的逃跑路线。 陈若庭走到边上瞅了两眼,等陶小碗把图纸收好,他才问道:“没有想问我的吗?” 陶小碗抬头,正好就看到站在她身后的陈若庭:“有,就一个问题。” 陈若庭含笑地把陶小碗的脑袋摆正,省得她仰着头难受:“你说。”然后连人带椅拉开,让陶小碗面对着他。 “卫骑是不是溜进来啦?” 陈若庭能和丁民宇如此和平共处,肯定是因为丁民宇知道自己不是陈若庭的对手,建立在这个大前提下,丁民宇才会把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但是陈若庭向来体弱多病,怎么可能打不过丁民宇,这里又是丁民宇的地盘,陶小碗不觉得陈若庭有什么好办法能克制住丁民宇,除非是有了帮手。 那么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卫骑了。 陈若庭笑了笑:“聪明。卫骑确实进来了,而且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关雎子带着大批人马上山了,现在就在洪山寨外想办法怎么攻进来。” “这么巧啊。” 陶小碗知道关雎子肯定会派人来,倒是没想到关雎子的行动力这么快,算算时间,几乎陶小碗他们刚刚被山贼带走,关雎子就派出人马了吧。 陶小碗当然不知道关雎子一知道陶家酿酒厂的人去了洪山,马上就派出了人马,就怕他们遇上山贼,谁知道好的不灵坏的灵,几乎前脚应聘的人被石门虎带进了洪山寨,后脚关雎子就到了破庙外。 陈若庭也自然不会把关雎子对陶家的事情如此上心的事情告诉陶小碗,他笑了笑,直接把话题带回来:“嗯,所以今晚丁民宇造反之后,我们逃出去,就可以和关大人里应外合,把这里的山贼一网打尽。” 丁民宇确实隐瞒了自己会武功的事情,但是只凭这一点就想把石门虎杀个措手不及显然是不可能的,为了让丁民宇顺利造反,陈若庭自然要给他一个万无一失的助力,所以他还把卫骑也派过去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日逃出去之后,我觉得我们肯定会走大运的。”陶小碗对接下来的事情,一点也不担心,洛可闻和卫骑都来了,她想出事都难了。 …… 第650章 计划之外 夜半三更,洪山寨的篝火呼啦啦地一下子烧了起来。 “出事了,二当家、二当家被砍了!” 丁民宇从陶小碗他们这离开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屋外传来山贼的叫嚷声。 蓄势待发的陶小碗和陈若庭就在等这一刻了,在屋内观察了片刻,确认山贼们都往丁庞虎的房间跑去之后,陶小碗立刻抓着陈若庭从屋里溜了出来。 按照之前的记忆,陶小碗和陈若庭很快就找到了关押人质的地方。 没想到的是,这里不仅没有人关押,甚至连门上的锁都是半开着的…… “这帮山贼也真是心大。”陶小碗吐槽了一句,然后赶紧敲了敲门对屋内的人说道:“郑小洼,到时间了,快点出来。” 结果屋内却没有人回应。 “不会……被山贼杀了吧?”这么安静,总觉得不太对劲啊。 陈若庭蹙了蹙眉,卫骑虽然忙着去起事了,但是还有几个暗卫一直守在陈若庭边上,先前给的消息也表示这屋里的人没有任何动静,山贼也没有进去过,按理来说不会出事。 陈若庭:“进去看看吧。” “嗯。” 陶小碗轻轻推开门,结果就看到一帮人面面相觑…… 陶小碗顿时松了口气,然后立刻问道:“你们都活着啊,怎么连话都不吭一声,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死光了呢!” “算了算了,现在赶紧跑才是。”陶小碗也懒得和这群人废话,眼下趁山贼内乱赶紧走才是。 就在陶小碗招呼了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那个……陶兄……有几个人刚刚……自顾自跑了……” “什么?!”陶小碗立刻转过身,巡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原本18个人,6个当了叛徒被关到柴房意外,剩下的12个人里面少了郑小洼、韩民、江海策以及那个儿子最先被抓来当人质的中年男子…… “不是吧……” 陶小碗瞬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估计那个中年男子打算趁乱去救自己的儿子,郑小洼他们可能去找他了吧。 “那个丁大叔听到外面山贼离开之后,立刻就跑出去说要找自己的儿子了,郑兄弟不放心就追了过去,走之前让我们在这里等你过来,等了一会儿,韩兄弟觉得……觉得陶兄你并不可靠,于是就带着江兄弟自己找出路去了。” 那人简单地把情况讲了一遍,陶小碗一个脑袋八个大,所以之前都说好的计划,都没人听的嘛?! “算了,这个给你们。”陶小碗拿出丁民宇给他的图纸交给剩下的几个人,“你们按照我的画的路线直接逃出去,大门的机关就让它一直开着。如果我没猜错,关大人现在就在山寨外,你们及时找到关大人,然后把这里的情况和他说清楚,让他进来抓人,知道了吗?” “知、知道。”那群人拿着陶小碗递过来的图纸,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想问陶小碗怎么弄来的,却又感觉这个时候不逃命问这些没什么意义,于是立刻憋着好奇,开始按照图纸上的路线逃跑。 那群人按照陶小碗的吩咐很快就离开了,陶小碗略带歉意地看了陈若庭一眼:“相公啊,你不会怪我吧?”怪她心软要去找人,怪她连累陈若庭不能立刻逃跑。 第651章 不一般的侍卫 陈若庭刮了刮陶小碗的鼻子,笑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陶小碗一把抱住陈若庭:“我就知道我们家若庭最好了!”有一个可以能包容她所有任性的人存在,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啊。 陶小碗和陈若庭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卫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了出来,守在一边说道:“公子,山寨的情况已经稳住了。”言下之意,就是陈若庭交代的造反事件已经板上钉钉,石门虎已经被丁民宇他们逮住了。 陈若庭点了点头:“来的时候,有看到什么人吗?” 卫骑立刻会意,开口道:“郑小洼穿着山贼的衣服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往西边去了,那边已经没有山贼,只有一个青年被关在茅草房里,路上不会有太大的危险;韩民和江海策朝着大门的反方向跑了,有八成的概率最后会跑到石门虎那边。” 卫骑精明能干的模样,让陶小碗在心里默默点赞,恨不得直接把洛可闻回来让他好好学习学习,都是当护卫的,卫骑眼看四方耳听八方,洛可闻呢,关键时刻经常不在线。 陈若庭听完报告,便转问陶小碗:“打算怎么办?” 郑小洼那边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所以如果要去的话,最好也是去找韩民他们,但是……韩民那边还有个石门虎,直接杀到敌军内部核心,未免太英勇了吧。 陈若庭见陶小碗蹙眉,便伸手揉了揉她的眉间,笑道:“别担心,这个寨子里的山贼,大部分应该已经陷入昏迷了。”派卫骑出马,就是为了降低洪山寨的战斗力。 所以其实现在的洪山寨,只有零丁的战斗力,石门虎那里,丁家两父子、洛可闻都在,根本不足为惧。 也正是因此,陈若庭一点也不急着和陶小碗逃出去,就算陶小碗现在想去山贼的藏宝处把东西都偷走,陈若庭都觉得时间绰绰有余,甚至等他们做完这一切,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陶小碗一脸崇拜地看着陈若庭:她家相公为什么总是能把事情处理得这么好呢?! “相公,你可真是太棒了!”陶小碗兴奋地一把抱住陈若庭,知道自己不会遇上什么太大的麻烦,陶小碗就不纠结了:“那我们去找韩民和江海策吧。” “嗯。” 卫骑走到两人的前边带路,陈若庭牵着陶小碗往石门虎那里走去。 一路上,无数山贼睡得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篝火燃得熊熊,照得人影绰绰,明明是很诡异的画面,愣是被陶小碗和陈若庭走出了饭后漫步花园的闲适。 走到前面一个拐角的地方,卫骑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拦住向前走动的陈若庭和陶小碗之后,耳尖动了动,然后轻声说道:“前面有情况。” 陈若庭颔首,牵着陶小碗往边上侧了侧身子,隐蔽了自己的身影。 卫骑这才“嗖——”地一下,跳到屋顶之上,随后没有任何动静,再抬头便看不到他了。 “……”陶小碗算是见识到那些江湖人士突然消失的本事了。 第652章 被挟持了 陈若庭牵着陶小碗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以示安心:“卫骑去前面调查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哦……其实我不会怕,我就是被卫骑这灵活的身法给惊到了。”陶小碗实话实说。 “嗯。”陈若庭语带笑意。 不多时,卫骑就回来了:“公子、夫人,前方50米,石门虎挟持了江海策,正在威胁众人。” “啧,来晚了啊。”陶小碗有点遗憾,不过至少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情况还算乐观。 陈若庭点点头:“有把握吗?”这话问的是卫骑有没有把握无伤救下人。 卫骑思索了片刻:“可以一试,不过石门虎为人狡猾,武功路数也花样百出,不能保证江海策不会受伤。” “前面有没有合适的遮掩处。”陈若庭打算先去观察一下现场的情况,再做定论。 卫骑点了点头,便带着陈若庭和陶小碗绕着一条小路来到了一个仓库里。 卫骑打开仓库靠近南边的窗户,陶小碗和陈若庭立刻就看到不远处正陷入僵持的几个人。 石门虎一身的血迹,但是身上的伤口倒是不多,江海策脸上一个淤青,整个人被石门虎勒在怀中,一把大刀架在脖子上,仿佛稍微偏一偏,江海策的脑袋就要落地了。 韩民那根受伤的手臂上多了几道刀伤,正涔涔地冒着血珠子,他咬牙切齿地站在石门虎面前,双眼阴郁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石门虎吞咽下肚似的。 洛可闻不知道去哪了,丁庞虎持刀和丁民宇捏着折扇,一幅随时准备进攻的模样。 对峙了一会儿,丁民宇先行收起折扇,丁庞虎见状叹了口气,也把刀丢在地上。 丁民宇吼道:“石门虎,你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哈哈哈哈。”石门虎大笑了起来,手里的大刀就在江海策的脖子边缘来回摩擦:“笑话,我要是放了人,你们还不立刻把我碎尸万段,不过我倒是没看出来,你们两父子竟然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个份上,果然,你们根本就不适合当山贼,早知道那日我就应该直接了结了你们两父子的性命!” “石门虎!”丁庞虎低沉地吼道,语气里强压着怒意:“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对我们赶尽杀绝,还害得我的娘子病死路中,我倒是宁愿当时你直接把我们杀了,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助纣为虐,害了那么多人!” “呵呵……”石门虎不屑,“丁庞虎,你这人就是个死脑筋,你一身功夫了得,就算当上了武举人,得罪了刘世元还不是照样只能夹着尾巴逃跑?我给了你生路,你却不好好珍惜,现在才想要回头,是不是太迟了!” “是!”丁庞虎一点都不害怕面对自己的错误,他大声地承认:“我这几年来,助纣为虐,做了无数的坏事,今日把你解决之后,我便会去找关大人自首,到时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用不着你替我瞎操心!” “哼,迂腐!”石门虎对丁庞虎这种性格实在是欣赏不来。 “石门虎,你赶紧把人放了吧,江兄弟还受着伤,要是不及时止血的话……” 第653章 救命之恩 丁民宇看着石门虎挟持的江海策,咬牙切齿。 原先江海策和韩民逃过来的时候,正巧就撞见丁民宇他们和石门虎对战,两人一开始是躲在角落里,打算等他们鹬蚌相争之后,再悄悄地离开,结果这一躲,就听到丁家父子和石门虎的那些恩怨情仇。 韩民听完这来龙去脉,不屑一顾,甚至还嘲笑丁家父子笨得要命,反倒是江海策听得一愣一愣,心里有着极大的感触,直接刷新了他对丁家父子的认知,对他们的遭遇感到十分同情,于是江海策默默地就把丁家父子从山贼划分到了好人的阵营。 石门虎故意说出了当年的追杀细节,让丁家父子分神,就在这一瞬间,石门虎出刀朝着丁民宇的脸上砍去。 江海策下意识地就冲了出去,眼疾手快地弹到丁民宇身边,把丁民宇推开,结果自己的后背却不小心受了一刀。 也因为这样,丁民宇才会对江海策如此上心。 毕竟长这么大,除了他的父亲,就再没有人对他以身相救过了。 现在听丁民宇如此维护江海策,边上的韩民脸色就更加难看了,这丁民宇的死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江海策个傻子,凭什么要救他们! 江海策被砍了一刀之后,石门虎怒火中烧,举刀就准备灭了江海策这捣乱的家伙,要不是韩民推倒藏身处的稻草,扰乱了石门虎的视线,江海策早就成为刀下亡魂了。 石门虎转而攻击韩民,好在他身手也较为灵活,避开了致命伤,随后丁家父子又及时杀了回来。 韩民这才得空,跑到江海策身边,扛起他的胳膊就准备离开,谁知石门虎连连不敌,此刻跳转目标准备抓人做人质,江海策迷迷糊糊间发现身后突然冲刺而来的石门虎,下意识地就把韩民推开。 韩民的脸颊硬生生地从石门虎的大刀下划过去,江海策则被石门虎一把抓住当了人质。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对峙时间,也就是陶小碗和陈若庭赶到现场时,看到的那一幕。 “石门虎!有本事抓我做人质,你把江海策给放了!”韩民不会武功,平时也只会玩弄人心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现在江海策被石门虎挟持,他竟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 江海策这个臭小子,和他一样,从贵公子变成穷小子,可偏偏他一直保持着本心,就算他怎么欺负,江海策都不曾丢掉真心,而他……在破产的第二天便没心没肺地和街上的小混混一起去欺凌弱小,为的就是混一口饭吃。 江海策那样的人,他最看不惯了! 所以他要折磨他,直到江海策变得和他一模一样。可现在……江海策还不能死! “呵呵……你当人质,丁家父子未必会管你的死活。”石门虎看得清楚,韩民这种人,除了江海策这种烂好人,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他的生死。 陶小碗对此深表赞同,不过她也没想到韩民那样的人会为了江海策做到这个份上。 看到这,她只有一个疑惑:“洛可闻去哪了?” 第654章 还是太年轻 陈若庭笑了笑:“我想……我们大概不用出手了。”他指了指石门虎背后那间茅屋的屋顶。 陶小碗这才发现失踪已久的洛可闻身上披着稻草,露出一颗脑袋,双眼像是老鹰一般专注地锁在石门虎身上。 在石门虎发出嘲笑声的瞬间,洛可闻后脚一蹬,茅草瞬间炸开。 噗通—— 石门虎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洛可闻站在江海策面前,嘴里叼着小树枝,笑得得意,右手掰着大刀的刀尖,石门虎的刀便稳稳地被洛可闻夹住。 确保石门虎晕死过去,刀没有滑到江海策身上,洛可闻这才一甩手,把刀给丢了。 江海策迷迷糊糊,说了句:“多谢……大侠。”然后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不谢不谢。”洛可闻见江海策没什么危险,他顿时就松懈下来,江海策这一倒,他甚至都忘了伸手扶一把。 好在韩民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江海策,不然他这么一倒,背上的刀疤恐怕得再次大出血。 “啧啧啧……”本来想给洛可闻此次突击行动打满分的陶小碗,瞬间表示:“还是太年轻了。卫骑啊,以后洛可闻就辛苦你多多教导了。” 卫骑:“……” 陈若庭笑了笑,显然对陶小碗的决定默认了。 石门虎被洛可闻打晕之后,整个洪山寨的反派角色就差不多被收拾干净了。 江海策被韩民扛起来,由丁民宇父子两带着往寨外走去,洛可闻早就发现躲在边上的陶小碗他们,收拾完这边的残局就过来汇合了。 “怎么样,小爷很酷吧?”洛可闻嘴里的小树枝被叼得上下来回摇摆,跟它的主人一样,得意得紧。 陶小碗没眼看,索性直接无视了洛可闻:“我们赶紧出去吧,估计再一会儿,关大人就该杀进来了。” 陈若庭点点头,几个人就无视了洛可闻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小树枝惊讶地从口中掉落,洛可闻嚷嚷:“怎么回事啊?我刚刚可是击败了洪山寨的寨主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 卫骑路过洛可闻的时候,语重心长地看了他一眼:“唉,果然太年轻了。”然后扶额离去,他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难。 洛可闻满脸问号,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陶小碗他们刚刚从山寨里出来,就看到不远处沸沸扬扬地来了一批人马,为首的人,自然就是关雎子了。 陶小碗往边上让开了道,关雎子看到有人从山寨里出来立刻警惕起来,等走近了发现洛可闻之后,他立刻就跳下了马。 “怎么是你?难道陶小姐也在山寨里?” 此刻陶小碗和陈若庭都打扮成青年男子的模样,关雎子自然没有认出来。 洛可闻抓了抓脸,瞧了一眼乔装打扮的陶小碗,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关雎子见状还以为陶小碗出了什么事,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立刻抓住洛可闻的肩膀,语气不由地重了起来:“陶小姐……” 第655章 满载而归 “关大人……”陈若庭开口,“洛公子不过是此次招聘测试的主考官,所以才会被山贼误抓进来,此次招聘前来应聘的都是男人,你说的陶小姐,我是没有看到过。” 洛可闻这才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陶小碗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啊哈哈哈。” 关雎子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于是立刻收回了手,略带歉意地表示:“不好意思,洛公子,我刚刚失态了。” “刚刚已经有一批人从山寨里跑出来了,他们说现在山寨里出了大事?”关雎子知道洛可闻是陶小碗的护卫,对他是无条件的信任,这会儿也打算从洛可闻那套点消息。 “是啊,山贼们窝里斗呗,关大人你现在进去正好,我都把人处理好了,你直接进去抓人就是了。”洛可闻自豪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陶小碗他们对他的英雄行为没有任何表示,关雎子总有了吧。 “是吗?!”关雎子惊喜一片,朝洛可闻道了谢之后,立刻带人杀入山寨。 “诶……这就完了?!”洛可闻没有收到意料中的称赞和表扬,倍感失落,正准备和陶小碗他们吐槽几句关雎子的迟钝,结果一回头,发现他们都走远了…… “我%¥……我真是太难了!”欲哭无泪的洛可闻还是小跑着追了上去。 …… 关雎子带人进了山寨之后,雷厉风行地直接把整个山寨里里外外都整干净了。 洪山寨共计山贼42人,其中15人,包括丁民宇和丁庞虎,是在丁家两父子送完韩民、江海策后回来自首的,其他27人,不是晕死在地上,就是被人打晕了。 关雎子进入山寨之后的收尾工作十分顺利,石门虎晕得十分彻底,就是被关雎子拿脚踹了十多下都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于是关雎子直接派了囚车,把人关进去。 至于其他几个山贼,围在一起用水浇醒了,关雎子便派人用连环锁把人一个连一个锁上,直接让他们跟着大部分自己走回白居镇。 关雎子今晚来围剿山贼的事情不胫而走,整个白居镇的人都守在家里等着关雎子的好消息,自从关雎子来了白居镇之后,他们的小日子是过得越来越舒心。 这会儿得知关雎子又去剿灭山贼,大家都抱着担心又期待的心思,默默地在替关雎子祈祷。 “关大人回来啦!带着一帮山贼一起回来了!哎哟——” “什么带着山贼回来,是关大人把山贼都抓回来了!” 街道上传来喜报,原本黑漆漆的白居镇,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家家户户点亮了屋内的烛光,纷纷打开家门,视线都默契地投向正从洪山回来的关雎子。 关雎子骑马走在前头,后面长长一条队伍,衙役守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山贼们手上套着锁链一个连着一个。 关雎子没想到大家都是在等他,还以为是自己一回来就把大家吵醒了:“哎嘿,大家都还没睡呢?不会是被我吵醒了吧?” “关大人说笑呢,我们知道你今晚去剿匪,都在替你担心呢!现在看到你安然无恙地回来,咱们才敢放心地去睡啊。” 第656章 连夜赶路 白居镇被刘世元那个贪官荼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清官,白居镇的人真不想关雎子出事。 所以得知关雎子去剿匪,又是担心又是期待的,现在看到关雎子安然无恙回来,众人自然是乐的开心。 “哈哈哈哈,安心睡去吧!”关雎子笑咧咧地和众人插科打诨,等把群众骂回家后,关雎子也不敢耽搁,立刻就把山贼们一个个送进监牢里,好生关押。 等清点了山贼的数目之后,关雎子站在大牢外望着洪山方向若有所思。 其实除了这群山贼,刚刚还有不少从山寨中跑出来的人,虽然看他们的样子确实都不像是山贼,也和陶家酿酒厂应聘人员的名单能一一对的上号,但是…… 衙役清点完山贼,走到关雎子边上:“大人,那些从山寨里救出来的人都已经安顿好了,不过真的不用派人去把那几个人抓回来吗?我看那个人的伤势要是不尽快就医……” “命是他们自己的,既然查清了他们的身份没有可疑之处,我们便不需要再过多地干涉。”关雎子还记得丁家父子把那两人带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男子都已经陷入昏迷了。 不过都陷入了昏迷,嘴里竟然还碎碎念着什么要去送米袋,倒是个真汉子。他关雎子最欣赏的就是这种锲而不舍的人了。 “是,大人。”衙役见关雎子这么说,便也不再说什么。 抬头望着星星点点的夜空,关雎子笑了笑:“有点意思啊,看样子陶家酿酒厂会出些不得了的人物啊。”关雎子略带感慨地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 另一边,陶小碗他们从洪山寨出来之后,也没有回白居镇,而是直接翻过了洪山,去了古花镇。 “不是吧,累了一整天了还不回去,大晚上的去古花镇做什么?”洛可闻双手背在脑袋后面,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美其名曰是保护大家的后方安全,实际上是他怕走在前面,后面的人又悄悄地换了别的路线走,所以他要走在最后面盯紧了陶小碗。 “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回白居镇啊,我可没有强迫你跟过来,只是你瞧瞧人家卫骑,忙活了一整天了,别说抱怨了,就是话都没多说一句,再看看你,啧啧啧……” 陶小碗也是狡猾,拿准了洛可闻喜欢挑战的心态,这个时候搬出来卫骑这座大山,洛可闻更加不会就这样丢下他们离开了。 卫骑被陶小碗夸了一通,心里总觉得不是很对劲,陈若庭含笑地牵着陶小碗的手,走在前面,不管陶小碗做什么,他都觉得很好。 很快,四个人都来到了古花镇。 四根赤红圆柱立在镇门口,一根一座石狮气势磅礴地守着,每只石狮子的胸前还绑着一朵绣工精细的金色大绣球。 “古花镇”三个字高高地刻在牌坊顶端,底下还有一串小字,写着“刺绣之乡”。 “总算到了。”洛可闻直接跑到其中一座石狮子那,靠在边上休息。 第657章 等人 陶小碗环顾了一圈,整个古花镇静谧十分,只有蝉鸣声声,还有似有若无的打更声。 “我们来得还挺快呀。” 陈若庭朝卫骑使了个眼色,卫骑会意便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之中。 陶小碗朝着卫骑消失的方向发出了啧啧称奇的声响,然后用一种“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的眼神,对着洛可闻发起了嘲讽。 洛可闻:“……”他还只是个12岁的孩子啊! “卫骑是去调查周边的情况了吗?”陶小碗鄙视完洛可闻,就问道。 “嗯,我想你现在赶到古花镇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过来吧?” 他们刚刚从山寨里逃出来,陶小碗却不打算回去,反而是来到古花镇,想必是想验收一下这次应聘的成果。 “不过……眼下的情况并不乐观。” 从山寨里出来,就连广延的那几个暗卫都下意识地回了白居镇,根本就忘了还有应聘这回事,而且……陈若庭觉得唯一一个就是从洪山寨死里逃生,也还记挂着送米的人,现在就是想来,也来不了了。 “我看未必。” 陶小碗笑了笑,她本来也是打算从山寨出来之后直接回白居镇的,结果在关雎子大部队那休息的时候,却听到几个衙役说有人向他们借袋子,说是要装米。 想到这群刚刚从山寨里死里逃生的人,还记挂着陶家的这场应聘,陶小碗这才改变了主意,打算直接来古花镇看看,到底是哪位人才,如此锲而不舍,还惦记着这份约定呢。 少女的笑容在这夜幕下,仿佛比那闪耀的星星还要夺目,陈若庭伸手揉了揉陶小碗的头发:“真是拿你没办法。” 然后顺手就把少女的脑袋带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累的话可以眯一会儿,如果有人来了,我叫你。” 陶小碗靠在陈若庭的肩膀上,晚风习习,却吹暖了她的心。 “嘻,我不要。”陶小碗抬起头来,抓住陈若庭的手,笑眯眯地看着他:“难得和相公一起赏月,我怎么能这么不识趣呢?” 陈若庭笑了起来:“若是真的识趣,娘子此刻应该与我在轩阁耳鬓厮磨、缠绵悱恻……” “咦……”陶小碗害羞地直接捂住了陈若庭的嘴,然后不好意思地瞧了眼在石狮子处假装耳聋的洛可闻,“少儿不宜啊,相公!” 陈若庭笑了笑,不再说话。 洛可闻悲催地发现,他应该跟卫骑一起离开才是,这陶小碗和陈若庭婚后是越来越喜欢讲一些少儿不宜的悄悄话了,他一个耳力高超的青少年,不躲得远点很容易被污染的! 陶小碗和陈若庭在古花镇的牌坊下等了一会儿,卫骑就回来了。 “江海策和韩民在古花镇外距离此处大约还有百米来的距离,除了两人之外,暂时没有别人的踪迹。” 卫骑集合了各个暗卫传来的消息,把附近的情况说了一遍。 “哈哈,我就说吧。”陶小碗喜滋滋地看了陈若庭一眼,她就知道会有人来的,只不过……没想到来的是那个被石门虎砍伤的江海策。 至于韩民……陶小碗百分百确信那人是被江海策强拉过来的。 第658章 任务完成 “嗯,娘子最聪明。”陈若庭宠溺地点了点陶小碗的鼻尖,然后问道:“江海策的伤势……恐怕不能保持长时间的奔波吧?” “是。”卫骑回忆起刚刚看到的江海策的模样,补充道:“韩民背着江海策过来的,现在两人正在休息,而且我看江海策的状态不是太好。是否要把苏大夫带过来?” “远水救不了近火,去镇子上找个大夫来吧。” 陈若庭说完,卫骑领了命又再次消失了。 就在卫骑把睡意朦胧但是看到金子瞬间精神抖擞的大夫带到牌坊下的时候,韩民背着江海策到了。 江海策靠在韩民的后背上,嘴里碎碎念着什么,眼睛紧紧地闭着,说不清这状态是睡了还是晕了。 韩民震惊地看着陶淘和陶庭,他没想到除了他们还有人也会赶来古花镇。 “洛可闻,过来帮把手。” 见人到了,陶小碗直接让洛可闻过来帮大夫把江海策从韩民的背上卸下来,结果就这么一卸,韩民一个踉跄,整个人也累倒在地。 那大夫正在给江海策把脉,见到另一个小伙子也倒下来,这才发现眼前的两个兄弟都受了点伤,相比之下,感觉韩民还有得救一点,正准备丢下江海策给韩民把脉。 结果就被韩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麻的,先给他看看。” 大夫一个哆嗦,立刻又给江海策把起脉来:“问题不大,就是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我看伤口原本已经止血,要不是你们大晚上赶什么路,也不至于让伤口再次崩开。” 说着就打开药箱把止血的药抹在江海策的伤口上。 “嘶——米袋……米袋……” 江海策被药膏激得一颤,结果下一秒又挂念起了自己的米袋。 韩民一脸无语,然后拿出两个米袋直接丢到古花镇牌坊下面。 “交货了,别米袋米袋的了,先把你的命管好。” “哦……哦……那就好……” 听到韩民这么说,江海策这才放下心来,终于不再碎碎念,彻彻底底地昏睡了过去。 “你们两挺拼啊。”陶小碗走到韩民边上,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挺有责任心的。” “呵呵……我其实并不想来的,只是那臭小子老是吵,要是不把米送过来,我恐怕得被他念叨一辈子。”韩民碎了一口,从山寨里逃出来之后,他早就把应聘的事情丢之脑后,谁知某人这么有责任心,趴在他背上一直念一直念。 “是吗?”陶小碗笑而不语,“原来你都想和江兄弟过一辈子了。” “你……麻的,说什么狗屁!”韩民一脸震惊,语气都不由地发颤,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真的默认了要和江海策在一起一辈子,就连心都开始慌了。 “呵呵,不过这么晚了,江兄弟和韩兄弟都受了伤,总不能在这牌坊下睡一晚吧?” 陶小碗正准备让洛可闻去订个客栈,大夫却突然发话了:“保险起见,这个人最好晚上睡到我的医馆去。”大夫指了指昏睡在地的江海策说道。 “那我也去医馆吧……”韩民二话不说,自己站起了身,然后把江海策从地上扶了起来,打算背他去医馆。 第659章 收获不错 大夫瞧了韩民一眼,脸上全是对韩民的不信任:“小伙子,你自个儿一身伤的,要是半路晕死过去,你背上那小伙子一摔,这伤口要是再裂一次,我可救不回来了。” 韩民的身子一顿,以他现在的体力,还真的不能保证让江海策安稳地去到医馆。 向来骄傲的他,此刻的眼神里都带着些许颤栗。 韩民撇过头来,看了陶淘一眼:不行,这人长得这么虚弱……指不定比他现在还不靠谱。 然后又看了眼陈若庭…… 病恹恹的,比陶淘还不靠谱,这陶家的男人怎么都这么虚?! 最后他直接把视线落在了卫骑身上。 衣着简单干练,双眼炯炯有神,就是在如此夜晚,也保持着鹰隼一般的敏锐,很好就是他了。 韩民走了两步,虽然心里做了很多功夫,可真的要开口求人了,还是十分别扭:“这位兄弟……咳咳……那个……反正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事情,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忙。” 卫骑看了眼陈若庭,陈若庭点点头,卫骑这才答道:“自然。” 然后利索地接过江海策,帮韩民把人送到医馆去。 等人走了之后,陶小碗望了眼黑得无边无际的远方,伸了个懒腰笑道:“看样子,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了吧。” 这次的招聘测试,说没有收获却也看了不少好戏,说有收获……也总觉得这个收获好像并不靠谱。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江海策对陶家酿酒厂的执着,这样,她也放心能好好地栽培这位江家小少爷了。 而韩民嘛,有能力有手段,虽然吧性格挺别扭的,但是只要韩民对江海策也保持着今晚这般的执着,想来陶家酿酒厂基本上就不用愁了。 虽然这次招聘乱入了山贼窝,但也让她更加看清楚了那些应聘者,陶小碗心里也有了一份名单,等天明之后,她会让洛可闻把名单交给李汉,让他逐一去联系。 总归最后的结果和陶小碗预期的没有多大的差别,甚至这么一闹,她对那些应聘者的真实人格也有了更加确切的认知,也算的上是因祸得福。 “辛苦了。”陈若庭伸手揉了揉陶小碗的头发,看着她脸上的疲色,不由地心疼,“走吧,去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嗯。”陶小碗嘴角一扬,直接牵着陈若庭的手,和他一起往镇子里走去。 洛可闻辛苦了一天,也不打算睡大树了,于是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 第二天,陶小碗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来的时候,陈若庭已经不在屋内,陶小碗揉了揉眼睛直接推门而出。 昨晚他们来到这家客栈的时候,正好只剩下二楼的两间包厢,所以陶小碗和陈若庭一间,洛可闻一间。 这会儿走到屋外,陶小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楼的陈若庭,以及……和他坐在一桌的女子。 陶小碗收回刚刚抬起来打算和陈若庭打招呼的手臂,眯了眯眼打量起那个少女。 陶小碗的位置只能看到少女的背影,但她同陈若庭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撇过头来似乎是在害羞,所以不妨碍陶小碗看到这少女的侧脸。 第660章 难道是错觉 清纯可人、笑容甜美。 这是陶小碗对和陈若庭说话的少女的第一印象。 白纱内搭,手臂间晶莹剔透的肌肤若隐若现,一身石榴红抹胸长裙倾泻而下,既清纯又妖娆。 再反观陈若庭,镇定自若,不管少女抛来多少个眉眼,都被陈若庭无视了。 好一个对牛弹琴。 陶小碗不由地都有点替少女心疼了。 就在陶小碗转过身下楼打算和陈若庭汇合的时候,那少女似乎也觉得无趣了,便起身和陈若庭告辞,陶小碗走到楼梯的拐角处,突然就顿住了脚步。 带着点惊讶地看着少女和她身边的那个丫鬟离开…… 刚刚那个站在少女身边的丫鬟,怎么就这么像柳星儿呢? 陶小碗揉了揉眼睛,再望向少女离开的方向,却已经看不到人了。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之前关雎子说柳星儿逃跑了,后来也派人来说柳星儿查无踪迹,之后好像在悬崖边上搜到了柳星儿的衣物,所以官府的人直接就判定柳星儿在出逃的时候,失足跌落悬崖……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柳星儿没死,也不会这么大胆地跑到离白居镇这么近的古花镇吧……而且柳星儿那么傲气的人,怎么可能跑去当别人的丫鬟? 所以真的是她出现了幻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问题,好像每次牵扯到柳星儿的事情,她都会变得特别敏感…… 陶小碗摸着下巴在拐角处思索得十分专注,专注到陈若庭都走到她身边了,她都没发觉。 陈若庭望了一眼少女消失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他虽然早就从卫骑的口中得知那人的下落,但也没想到刘薇依竟然会出现在古花镇,难道刘薇依是知道了那件事,所以来了古花镇? 陈若庭隐隐有些许的不耐烦。 不过当视线转到陶小碗身上的瞬间,那些烦躁的情绪瞬间消失干净,好像每次看到陶小碗岁月静好地陪在他身边,他的心就会莫名地被安抚。 陈若庭收敛了心思,笑着看向陶小碗,脸上柔情一片,和刚刚那个冷漠对待少女的人截然不同:“想什么呢?” “啊?啊!”陶小碗被陈若庭喊了回神,“哦,没什么。” 柳星儿如果活着,肯定会来找她报仇的,但至今为止,都没有发生什么,可见只是她多心了吧。 陶小碗按下心中的疑惑,笑着挽住陈若庭的手,一幅拷问的模样:“陈若庭,刚刚那姑娘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趁着我在睡觉的时候,跑去撩拨姑娘啦?” 陈若庭弹了弹陶小碗的额头,轻笑道:“想什么呢,人家只是问路罢了。” “是吗?” 陈若庭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肚子饿了吧?” 陶小碗直接睡到了吃午饭的点,怎么可能不饿:“嗯!你不说还好,一说就饿惨了!” 陈若庭宠溺地笑了笑,直接牵着陶小碗去了一楼的小包间,他早就让客栈的人去准备了,等人醒了,热好的早饭直接就端上来了。 “哇,相公真是准备得周全。”看着满桌花样百出的早点,陶小碗觉得再也没有比陈若庭更贴心的好相公了! …… 第661章 随便逛逛 从客栈出来之后,陶小碗就去找了早早安排在古花镇牌坊处的陶家工人,看了下他们的统计册,确实出了昨晚的江海策和韩民,再就只有几个坐了马车到古花镇的应聘者,其他走山路的应聘者,大多都直接忘了这茬。 陶小碗也不奇怪,借了纸笔,就写下她心中的人选,麻烦陶家的人交给李汉,安排后续的聘请和培训。 这份名单上,陈若庭安插的几个暗卫都纷纷入选了,但是却没有郑小洼的姓名。 陈若庭粗略地看了眼名单,会心一笑,陶小碗看人的眼光确实够毒,至少如果换做是他,他的选择也会和陶小碗一致,只是…… “那个郑小洼,你不打算录用吗?” 郑小洼此人圆滑世故,简直就是金掌柜的复刻版本,如果是陈子规,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得力助手。 陶小碗笑得十分神秘:“嘿嘿,陶家酿酒厂不太适合他的。”所以陶小碗要把他挖到醉卧酒乡去,这件事她早上就交代洛可闻了,让他直接把消息带给承欢。 消息虽然是给了承欢,但是最后出面的人,肯定就是聂零一了,所以陶小碗放心的很。 陈若庭隐隐约约猜到了陶小碗的计较,倒也就顺着她的意思,不再问下去,反而提议道:“古花镇乃刺绣之乡,夏阳王朝最出色的绣娘师傅都来自古花镇,娘子若是有兴致,不妨去街上逛逛。” 陈若庭一早起来,就派人把夏阳王朝手艺最好的绣娘请来了古花镇,他想借着这个机会,给陶小碗准备一条嫁衣,一条配得上他心爱的姑娘的嫁衣。 有些事情……早就该做了。 “诶……那我要不要换一身装扮啊?”陶小碗和陈若庭依旧是两个青年男子的打扮,如果就这样去逛街……场面一定十分尴尬吧,虽然她是挺无所谓的,但是陈若庭…… “没关系。” “嗯?!”陶小碗不敢置信,从她第一次遇见陈若庭,她就发现她家的相公表面上温润如玉,待人处事都礼貌有加,其实骨子里对人可疏远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直接都被陈若庭掐断在引爆前。 可现在,不仅提议她去逛街,甚至还不介意她穿男装陪他逛街。 到时候被人指指点点,又或者被大妈大婶取笑调侃,别怪她刚刚没有提醒哦。 “你确定?” 以防万一,陶小碗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古花镇的镇民待客如何我是不清楚,但是爱听八卦肯定是全人类的通病,所以看到我们两个‘男人’手牵手逛街的话,大妈们燃起的八卦之心可不容小觑哦。” “嗯,没关系。” 陈若庭为了证明他的这句没关系,直接就在客栈楼梯的拐角处,牵住了陶小碗的手,十指紧扣,然后举到陶小碗的面前。 “所以……娘子,赏个脸吧。” 虽然贴着苏辞星做的人皮面具,可陈若庭的五官依旧令人着迷,尤其是那双墨黑的瞳孔,隐隐地闪耀着星光,让人忍不住沉沦。 所以陶小碗怎么会拒绝呢? …… 第662章 绣廊 陶小碗和陈若庭从客栈走出来之后,两只手就一直牵着,根本就没松开过,以至于很快陶小碗的预想就成真了。 陈若庭虽然说是带陶小碗随便逛逛,但实际上他的行动十分有目标性,出了客栈他就带着陶小碗走到了古花镇闻名于世的“绣廊”。 这绣廊是一条街,一条直通古花镇南北的街道,街道上除了位于正中央的一间绣坊外,便再无其他店铺,反倒是根据绣品的色彩依次排开,布置了一排的绣品摊位。 放眼放去,几十多张摊子,卖的各种绣品,而且每一个摊位的绣品都各有风格,或是擅长彩绣,或是擅长包梗绣;或是绣的花鸟,或是绣的人形……总之每个摊位卖的绣品都是精品,且各有千秋。 而中间的绣坊是整个古花镇唯一一家关于刺绣的店铺,里面却不卖任何绣品,而是管理古花镇所有绣娘的机构,也是绣坊的人,每日确定哪些绣娘可以在这条绣廊上摆摊。 同时绣坊还会不定期举办各种刺绣的活动,总之古花镇的这个绣坊聚集了来自各地优秀的绣娘,也是夏阳王朝刺绣最优秀的地方。 作为刺绣之乡的古花镇,由此可见一斑。 比起绣工的了得,古花镇绣娘们的热情更是不得了…… 陶小碗和陈若庭刚刚走到绣廊的时候,各种讨论就不绝于耳。 而且这讨论越来越大声,陶小碗和陈若庭就是想假装没听见都不行。 “天呐,这两个小兄弟真的太般配了!尤其是左边那个小兄弟,长得太俊了吧,啊,我流鼻血了!” 喂喂……她家相公要是没有贴人皮面具,这位阿姨你是不是就要原地爆炸了?! “你快捏捏我,我是不是在做梦!我终于知道我要给我堂兄绣什么生日礼物了!” ……等等,作为八卦讨论中心的她,好像也听到了什么八卦。 “他们手牵手诶!十指紧扣诶!青天白日诶!” 拜托,只是牵手而已,请不要用好像白日淫喧的语气说这种话! “右边的小兄弟骨骼较为娇小,绝对是……” 陶小碗没想到古花镇的绣娘们都如此知识渊博,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甚至还公开和众人分享交流…… 她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感觉到紧扣的指间被轻轻捏了捏,陈若庭转过头来。 陶小碗伸出另一只手遮在嘴边,小声地问道:“古花镇……是不是只有女人啊……” 陈若庭笑了笑。 “是啊!” 陈若庭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十六岁模样的小姑娘窜了出来,直接回答了陶小碗的问题。 少女步伐轻盈,一声薄纱青衣穿在她身上都灵动了起来,只见她左边的袖子上绣着飞天舞女,右边的袖子上则对称的绣着一个踏着云彩的战将。 只是粗粗一瞥,那绣着的两人仿佛要从衣袖之上飞奔而出似的。 陶小碗不由地多看了少女两眼。 少女感受到陶小碗的注视,捂嘴偷笑了起来:“这位哥哥,你再这样看着我,你边上的那位怕是要吃醋了。” 第663章 赔礼道歉 陶小碗微微惊讶,转头望向陈若庭,他眼里一片清明,也不可能会吃这个醋,陶小碗顿时发现自己被少女给耍了。 “哈哈哈哈,”少女猛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难怪还手牵着手,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男人……哎哟!”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敲了脑壳:“芬芬,不得无礼。”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从容地走了过来,直接把少女扯到自己身边,然后朝着陶小碗和陈若庭福了福身:“两位公子见笑了,我家徒儿就是这般顽劣,还请两位公子不要见怪。” 女子高雅从容,庄重大方,一身枣红色长袍气质尽显,虽然衣摆上的刺绣比起摊子上的卖品要金贵许多,但是因为少女身上的刺绣过分优秀,以至于相较之下,陶小碗觉得这身的刺绣配不上眼前的女子。 “无妨无妨。”陶小碗摆了摆手,看见站在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对她做鬼脸的少女,再看看眼前仪态端庄的女子,无奈地笑了笑。 谁知陈若庭突然来了一句:“既然你的徒弟如此失礼,不如就由你这位师傅替徒弟赔礼谢罪吧。” 陶小碗略带惊讶地转过身,陈若庭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听不出怒意,反倒是像普通的问候一般。 那女子听了之后,也没有生气或者恼怒的反应,淡淡一笑,回道:“公子所言极是,妾身不过一手刺绣功夫还能见见人,我能否亲自为公子设计一身服饰,以作赔礼呢?” 陶小碗微微惊讶,不过就是被说了两句,有必要上升到赔礼道歉的程度吗?要是这样的话,这条街上的绣娘是不是都得来给她赔礼道歉啊?! 陈若庭无视陶小碗的惊讶,双手搭到陶小碗肩上,把人推到女子面前:“麻烦。” 女子也不惊讶,福了福身,然后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绣坊说道:“辛苦公子与我一起去绣坊量量尺寸。” 说完,女子便在前面带路,陈若庭直接推着陶小碗往绣坊的方向走去。 “诶?诶!” 陶小碗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怎么闹到最后,就变成了这样呢? 同样和陶小碗一样惊讶的,还有那位女子的徒弟李芬芬…… 她师傅可是整个夏阳王朝最有实力的绣娘李玉琪啊!竟然就被这样一个男人碰瓷碰到了一件由她师傅亲自设计的衣服?! 要知道她师傅那件她最看不上的衣服都以一百两黄金的高价被人买走了!现在就这么便宜了两个路人??? 李芬芬觉得不妥,立刻也跟了上去。 陶小碗被推进绣坊后,才发现绣坊里面的结构一点不像是刺绣的,反倒像是个大型博物馆似的,各种精美的刺绣像是作品般一幅幅地挂在墙面上,里面也空荡荡的,似乎没什么人。 但是她们一进来之后,就有个长得和在前面领路的女子十分相似的女子迎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玉琪吗?什么风把你这位神仙给吹来了?”那女子看到李玉琪的瞬间,眉开眼笑。 李玉琪笑道:“姐姐莫要说笑了,我想来借个地方,给这位……小兄弟量一量尺寸。” 第664章 占便宜 李玉琪这么说,曾玉香才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男子,她蹙了蹙眉,李玉琪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就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还是两个男人做衣服,这里面肯定大有讲究。 “干娘!”李芬芬一路小跑直接冲刺到了曾玉香身边,然后紧紧地贴了上来,给曾玉香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哟,好久不见了,我们小芬芬真是长得越发出落了!”曾玉香被李芬芬猛地一抱,笑得合不拢嘴,结果转眼就看到李芬芬衣服上的刺绣,两眼放光:“玉琪,这是你绣的吧,啧啧啧,几年不见,你这水平又更上一层楼了啊。” “是啊,师傅一点都不给我们这种新手活路,手艺本就这么好了,结果还不断地进步!”李芬芬略带自豪地调侃道。 曾玉香刮了刮李芬芬的鼻子,李玉琪失笑地摇了摇头:“芬芬,一点样子都没有。” 然后伸手把李芬芬从曾玉香的怀里扯了出来,让她端正站好,结果李芬芬又是一个熊抱,抱住了曾玉香的手臂:“不嘛,人家好不容易出来玩,师傅你就别老这么正经啦。” 曾玉香也笑着替李芬芬说话:“是啊,玉琪,芬芬难道和我见几面,你就别这么小气了。” “唉,你们真是的……”李玉琪见这干母女如此默契,也只能笑笑,“对了,姐姐,我还要带这位公子去量一下尺寸……” “哦哦,瞧我这记性,你知道地方的吧,随便用。” 以前李玉琪在古花镇的时候,也经常来绣坊,自然知道内室在哪里,于是点了点也不客气,便带着陶小碗进了内室。 “额……”陶小碗走之前还看了陈若庭一眼,听刚刚几人的对话,她也知道这位李玉琪女士,肯定大有来头,陶小碗瞬间就有不做衣服的想法了。 于是陶小碗正准备和陈若庭说,陈若庭便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来了一句:“娘子,你看那女子似乎挺有来头的,我动动嘴皮子就能骗她一件衣服,是不是越来越会过日子了。” 陶小碗:“……”她有一种自己好像把陈若庭带坏的感觉。 可她从来都不坑蒙拐骗的啊,就算坑蒙拐骗了,没理由陈若庭会知道啊!怎么现在陈若庭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就这么一发愣,就错过了拒绝的最佳时间,李玉琪来领人的时候,陈若庭拍了拍陶小碗的肩膀就把她往李玉琪那边推了过去。 于是陶小碗就三步一回头地跟着李玉琪进了内室。 早知道她就该换女装出来的,不然李玉琪给她设计了男装她又不能经常穿,太浪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小碗才发现……果然,这占便宜的事情,陈若庭就是被自己带坏的! “公子这边请……”李玉琪推开一扇门,笑着站在门边上等陶小碗。 “好的好的,麻烦了。”陶小碗点点头,便走进屋内。 “哐”地一声,李玉琪便把内室的门给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陶小碗和李玉琪两个人,陶小碗这才觉得不太对劲啊……她现在是一个男人的身份,李玉琪这门一关,不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她难道不介意吗? 第665章 早就看出来了 “咳咳……”陶小碗咳了两声,“那个……不知道怎么称呼?” 李玉琪倒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熟门熟路地从矮柜里拿出量尺,摆放到桌上,这才转过身走到林逸边上,笑道:“大家都叫我琪娘,公子若是不嫌弃,便这么叫就是了。” “哦哦,琪娘客气了。”陶小碗挠了挠脸:“那个……其实我的衣服也不少了,所以要不……就算了吧……” “嗯?”李玉琪似乎是没有听清楚陶小碗说的话,直接走到陶小碗身后用手比划了几下先,然后拿着合适的卷尺走到陶小碗面前,说道:“衣服脱了。” “啊、啊?!”陶小碗微微愣住,连连后退,结果李玉琪不仅没有停下的意思,还一个劲儿地往陶小碗这边赶…… “诶,你要去哪呀?”李玉琪一把抓住陶小碗,免得她再乱跑。 无奈之下,陶小碗只能连连摆手:“那个琪娘,其实我并不想……” 李玉琪却突然笑了:“这位公子……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姑娘?我好歹也算是个手艺不错的绣娘,公子是男是女,我还分辨得出来。” “啊?”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了。 李玉琪说着就伸手捏了捏陶小碗的肩胛骨:“男人和女人的体格其实差别很大,像姑娘这种身材,我老远瞧着就像是女子,虽然也有不少长得瘦肉的男子体格与姑娘差别,但是这个地方……” 李玉琪拍了拍陶小碗的盆骨两侧,笑道:“还是差得很明显的。所以姑娘别担心,先把衣服脱了我给你量个尺寸。” “哦哦……” 没想到被李玉琪看穿了,不过这样倒也好,陶小碗也就没什么顾忌,便配合这李玉琪开始量尺寸。 量到腰围的时候,李玉琪蹲下身提醒道:“放轻松就好,不用刻意吸气哦。” “哦……”陶小碗索性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李玉琪把收集到的信息写在自己的小册子上,然后报了一串数字给陶小碗,陶小碗一听发现自己魂穿的这个少女倒是和穿过来之前的她的身材挺一致的。 陶小碗穿戴好衣物之后,问道:“不知道琪娘打算给我做一件什么款式的衣服呢?” 李玉琪神秘一笑,她当然不能告诉陶小碗是嫁衣了,不然她们公子肯定要她好看,于是只能说道:“姑娘肯定会满意就是了,不过现在要保密。” “这样啊。”陶小碗抓了抓脸颊,不明就里。反正也是便宜赚回来的衣服,陶小碗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等她和李玉琪一起出去的时候,却听到绣坊大厅处,似乎传来了吵闹声。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我面前撒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女子尖细的嗓音直接透过弯弯绕绕的回廊传到了陶小碗和李玉琪的耳里。 陶小碗和李玉琪相视一眼,听起来就像是来闹事的,于是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等两人到了大厅,才发现前来闹事的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陶小碗甚至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少女就是早上在客栈和她相公对牛弹琴的那个姑娘。 第666章 没有她买不到的 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了早上的女子,陶小碗还以为这姑娘又是冲着陈若庭来的,快了几步走到陈若庭边上,不过……少女的目标人物不再是陈若庭,而是李芬芬。 李芬芬挡在一面墙前,身后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百鸟朝凤的绣品,一针一线穿插有度,多种刺绣手法都在这幅绣品上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只展翅高飞的凤凰,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布匹上脱越而出,引领着众鸟飞向天际。 李芬芬张开双臂,就是不让少女靠近那绣品半步,一幅气呼呼的模样,大声指责道:“绣坊里的绣品都是非卖品,先前谅你是第一次来古花镇不知道绣坊的规矩,现在我都跟你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敢强词夺理!你再这样,我就报官了!” “呵呵,这世上还没有我买不到的东西!不就是一幅绣品,我告诉你,只要我想,就是你们整座绣坊我都买得起!你再不让开,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了!” 刘薇依趾高气昂,她从小到大过惯了娇生惯养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是发生了那样的变故,她依旧被人宠在手心,现在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教训,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她! “你!你这个女人穿得人模狗样,品格却如此恶劣!”李芬芬从未见过如此野蛮无礼的女子,气得直跺脚。 曾玉香和李玉琪自然是认出了眼前少女的来头,此时肯定是以和为贵,于是两人立刻走到李芬芬身边,一人一边站着把李芬芬护在身后。 曾玉香挂着讨好的笑容,对少女说道:“这位姑娘,我们家芬芬年纪小,说话没个分寸,还请姑娘不要见怪,这幅绣品呢是芬芬的师傅,也就是我边上的这位绣娘为了庆祝我们绣坊开业三周年,特意绣制的作品,所以她才会这么在意。” “若不是你刚刚伸手扯了这绣布,芬芬也不会如此大反应,还请姑娘见谅。” 陶小碗听到这,才看到那块挂在墙上的绣布,右下角确实有点褶皱,看样子就是那位姑娘的作为了。 刘薇依听到此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大笑了起来:“奇怪了,这东西挂在墙上还不让人碰了吗?绣成这幅鬼样子,就是给我当洗脸布我都嫌恶心,果然乡下货上不了台面。”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师傅是谁?!你……”李芬芬气得直接跳了起来,半个身子挂在李玉琪阻挡的手臂上,伸出手指直指刘薇依,大吼道:“你自己没什么审美,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装什么有钱小姐,我看你穿得还没有那两位公子来得好!” “你!”刘薇依伸手就要给李芬芬一个巴掌,结果手臂还没挥下去,就被人制住了。 众人的视线,立刻从刘薇依伸手落到了抓住她手臂的陶小碗身上。 刘薇依见自己的手臂被一个陌生男子抓住,整个人气得发抖:“你!哪里来的混账小子,竟然敢抓我的手!你这种垃圾也配碰我!?来人,把他的手给我剁了!” 第667章 自己人 刘薇依话音一落,众人脸色大变。 一个穿着黑锦衣的男子像是一道闪电般地直接杀进了绣坊,陶小碗恍惚间听到佩剑被拔出的飒爽声,那股凌厉的气势直接冲着陶小碗的手臂而来。 她顿时有一种自己仿佛好像又托大了的觉悟。 没想到这小小一个女子身边竟然有如此高手!早知道就不让洛可闻去送信了! 只不过在锦衣男子出手前,陶小碗抓着少女的手猛地用力直接把少女挟持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把少女的手折到身后,直接用少女的身体给她的手做遮挡。 锦衣男子的佩剑硬生生地停在少女腰侧的同时,卫骑的佩剑已经稳稳地架在锦衣男子的脖子上。 有陈若庭在,肯定不会让陶小碗受伤的。 “啊啊啊啊啊!” 场面静止下来的下一秒,就听见少女惨烈的叫声,她的手被陶小碗强行扭转在背后,现在疼得是撕心裂肺,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她远远落在了下风,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发生在她的身上! “你这个贱民,还不快松开我!!混蛋!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刘薇依恶狠狠地诅咒着陶小碗。 而在她面前的锦衣男子,似乎是认出了那柄架在他脖子上的佩剑,他颤巍巍地用余光去瞥站在他边上的男子,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立刻就收起了佩剑,认罪般地跪在卫骑面前:“老、老大,没想到你竟然在此,卫城刚刚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赎罪。” 瞧见卫城如此作为,刘薇依突然静了。 看清楚前来阻止卫城的人是卫骑之后,她脑袋里就没有这个莫名其妙挟持她的贱民,没有什么狗屁的刺绣,不计较现在被人欺负的处境,也忘了要让卫城教训她们,她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卫骑在这里,那是不是就说明,陈若庭也在这里?! 陶小碗站在刘薇依身后,明显地感受到身前少女突然的转变,少女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从嚣张跋扈变得娇羞紧张,好像下一秒要去见她的心上人似的。 陶小碗不解地看了卫骑一眼,难道这个姑娘的心上人是卫骑不成?! 而且看样子……两人确实认识啊。 卫骑本来在卫城面前一副上司表情,很有气派也很冷漠,结果被陶小碗这恶意满满地看了一眼,卫骑顿时发毛,收了剑立刻又把自己的踪迹消抹干净。 刘薇依一急,立刻对卫城吩咐道:“给我追!务必把表哥的下落给我问出来!” 卫城知道卫骑肯定是藏在周围,这是他们暗卫一贯的作风,再加上他本就想去问问卫骑刚刚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出面阻止他,难道抓着小姐手臂的那个男子是他们公子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卫城觉得自己要完了。 于是不等刘薇依把话说完,他也消失了。 “表哥?” 陶小碗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抬眸忘了一眼陈若庭,眼神里写满了“你快给我解释解释,不然我要吃醋的”。 第668章 放过你们 眼前的少女要从卫骑口中打听她表哥的下落,而且不难看出,少女的这位表哥恐怕是备受卫骑保护,说不定就是卫骑的主子,她的好相公——陈若庭。 陈若庭对上陶小碗的视线,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他从看戏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走到陶小碗身边,伸手让她松开了按住刘薇依的手。 刘薇依挣脱之后,下意识地就跑到三丈之外,揉着自己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陶小碗。 但是考虑到她的唯一一个护卫刚刚被自己派去找表哥的下落了,她现在如果真的要教训这些人恐怕也不容易,于是只能放狠话:“你……你们这群贱民,给我记住,我迟早有一天要找你们算账!” “哼,要不是表哥也来了古花镇,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今天你们就是走了大运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然而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在意刘薇依的下落,陶小碗带着质问的眼神紧紧地锁死在陈若庭身上,原本想听陈若庭解释的陶小碗,没等到陈若庭的解释,反倒被陈若庭“强制”放走了那个少女。 陶小碗的笑意越发诡异了。 陈若庭却不打算解释什么,转过身对李玉琪她们说道:“没有问题吧?”问的自然是李玉琪已经拿到了陶小碗的尺寸,那件嫁衣的缝制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明明刚刚他们家公子情绪还挺轻松的,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突然就低气压了呢?! 李玉琪不敢多问,只能点头说道:“没问题的。” “嗯。”陈若庭朝着三人略带礼貌地向三人道别,“如此,我们就先离开了。” 实际上这语气惊得屋内三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唯独陶小碗直接就无视了陈若庭的低气压,甚至还比陈若庭气得更胜一筹,她用余光瞥见陈若庭在和那三人道别,索性双手环胸,打算一会儿就让陈若庭自己离开,她要冷静一下,不打算跟着陈若庭走了! 结果这个决定刚刚下了三秒,陈若庭就转过身,直接把她拦腰扛了起来…… 陶小碗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陈若庭扛到绣廊上,一颠一颠地不知道要被陈若庭扛到哪里去了。 “喂!”陶小碗气呼呼地连陈若庭的名字都不想喊了,“你就这样欺负我?!” 陈若庭淡淡地来了一句:“我若是真的欺负你,现在你应该还躺在床上。” ???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荤话呢! 陶小碗开始挣扎:“死色狼,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陈若庭像是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走着,完全没有要把陶小碗放下来的痕迹。 “陈若庭!” “嗷!” 陈若庭坏心眼地轻轻拍了拍陶小碗的臀部,笑道:“乖点,还在外头嗯。” 陶小碗嘟囔:“你也知道还在外头啊,那还扛着我,放我下来啊!” 然而陈若庭直接无视了陶小碗的这句话,带着她终于不吵也不闹,安心地挂在自己肩膀上的陶小碗往客栈走。 第669章 解释 路上不少大妈大婶大姐对他们两指指点点,指得陶小碗脸上持续不下地挂着两抹红晕,她觉得今天的陈若庭十分的不对劲! 果然是婚后禁欲太久导致陈若庭的间歇性神经了吗?! 陈若庭一路无视了路人的吃瓜眼神,直接把陶小碗送回了客栈,推开门走进去转过身对着空气来了一句:“三尺之内,别让任何人靠近。”显然是说给不知道在哪里的卫骑听的。 陶小碗心里一抽,她觉得……事情好像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陈若庭交代完,扛着陶小碗走进屋内,用脚把门又给砸上,然后走到床边,把陶小碗往床上一丢。 陶小碗还没来得及从床上爬起来,陈若庭直接扯着自己的衣襟压了上来。 “陈、陈若庭?”陶小碗的声音瞬间弱得跟小奶猫似的。 陈若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胸口被解开的衣襟散开,露出那紧致的胸膛…… 陶小碗下意识地就别过脑袋,结果下一秒,陈若庭就伸手把她的脑袋掰回来,直视自己的双眼。 陶小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嘟着嘴开始发牢骚:“我说你!都不给我解释一下刚刚那个什么表妹的事情吗?!难道你是打算凭借美色浑水摸鱼?!” “我告诉你……唔……” 陈若庭突然压下身来,用嘴巴堵住了陶小碗的唇,掰在陶小碗下巴的手沿着下颚线摸到脸颊上,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陶小碗的脸。 陈若庭微微张着嘴,用唇瓣咬着陶小碗的唇,睁眼看着身下少女的眼神从震惊变得羞涩,这才放开这双诱惑的唇,微微俯起身。 等陈若庭的唇离开之后,陶小碗才把她的后半句话说完:“我是不会被你的美色折服的!哼……” 语气里还带着点嗔昵的意思,显然这话说得很没有说服力。 陈若庭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刘薇依的出现猝不及防,在她闹事的时候,他就让卫骑一会儿直接把人带走,没想到刘薇依竟然还敢对陶小碗出手,好在他们家娘子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只是没想到因为刘薇依,陶小碗竟然吃醋了。 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竟然还会吃刘薇依那种人的醋,他陈若庭还没有那么蠢,会喜欢那样跋扈的人。 不过……他家娘子的反应倒是可爱得很,一时之间竟然没忍住就把人给扛回来了,等陶小碗被他压在身下,亲了又亲,他才瞬间清醒过来。 他是打算做什么呢?在这里做吗?那么今天的准备不就都白费了? 陈若庭宠溺地揉了揉陶小碗的脸颊,替她把鬓角的发丝刮到耳后:“陶小碗,我只喜欢你一个。”双眼的柔情都能融化寒冬的冰湖。 这要是刚刚在绣坊说了,陶小碗还可以让陈若庭浑水摸鱼过去。 可惜现在,陶小碗不吃这一套。 “哼。”陶小碗别过脸去,索性不看那双柔情,“那为什么不把你的表妹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呢?难不成是心虚了吗?怕你表妹跟我说什么我不能听的事情?!” 第670章 盖章了 陶小碗可不是傻子,刚刚那个姑娘的转变,可不是对表哥该有的情绪,根本就是少女怀春的爱慕之情! 而且刚刚什么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姑娘嚣张跋扈、无理取闹,如果真的只是表妹那么简单,她这个表嫂出面教训几下有什么关系?!陈若庭为什么要阻止她,直接就放了她,难道是心疼了?! 光是回想到刚刚的场面,陶小碗原本差点被陈若庭撩跑的醋意又唰唰唰地归位了。 “唔……”陈若庭突然翻身倒在陶小碗的身侧,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额头涔涔地冒汗,脸上强忍着巨大的痛楚似的。 陶小碗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就被清理得赶紧,她跪坐在陈若庭边上,两只手不知道要搁到哪里,神色慌张:“陈、陈若庭……你怎么了?不会是旧疾发作了吧?” “我……我现在给你找大夫?还是让卫骑把苏辞星接过来,陈若庭?!”陶小碗的语气越来越着急,甚至乎还带着哭腔。 手忙脚乱地直接准备下床去找人,结果却被人一把拉入,拽如怀中。 本想着装病浑水摸鱼的陈若庭,看到陶小碗紧张的模样就心疼了:唉,不该让他家娘子担心的。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对陶小碗真的是宠溺到了极点,陈若庭只能无奈地笑笑:“我没事,陶小碗……我没事,刚刚骗你的。” 陈若庭恢复冷静,虽然额头上还冒着薄汗,但是确实没有其他痛苦的神色了,他心疼地揽着陶小碗,不住地安慰她。 结果陶小碗气得一拳直接打到陈若庭的胸口上。 “唔……”陈若庭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脸上带着点自讨苦吃的无奈:“娘子啊,这次是真的疼了。” “哼,你活该,好好地装什么病!想吓死我吗?!”陶小碗没有告诉陈若庭,她前世的记忆里,过完了今年的新年,陈若庭就病死了。 可这件事一直都记挂在她的脑袋里,她甚至担心因为她的到来,因为她改变的那些历史,会导致陈若庭的死亡提前,本来这次从青瑶镇回来之后,她觉得陈若庭好像很久没有生病了,还活得健健康康,让她还挺开心,甚至都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去了。 结果刚刚陈若庭这么一闹,这种担心的情绪又被拉到了明处亮闪闪地提醒着陶小碗。 陈若庭感受到陶小碗那股莫名的担心,联想到之前陶小碗给他说的那个故事,略带歉意地把头落在陶小碗肩上,做低姿态:“是为夫考虑不周,让娘子担心了,其实上次见过苏若垚神医之后,我的身体就好多了,你看我这不是很久没有发病了吗?” 陈若庭笑了笑,这辈子,陈若庭会陪着陶小碗长长久久,绝对不会轻易死掉的。 陶小碗动了动肩膀,把陈若庭的脑袋弹开之后,伸手揪住他的脸颊,然后小鸡啄米一般地嘬了一口,:“我盖章咯,所以你要说话算话,你要是做不到的话,以后你一死,我就拿着休书去找男人!一天换一个,不带重复的!” 第671章 小笨蛋 陈若庭手臂一紧,压着陶小碗的腰肢让她靠近自己怀里,语气故带怒意,佯装生气:“你敢?” 陶小碗嘟了嘟嘴:“你要是敢先抛下我,我就敢去找别的男人。” “陶小碗,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陈若庭的语气带着宠溺,他笑着直接坐起身,压住陶小碗的腿,然后伸手直接揽住她的腰肢,挠起了痒。 “啊哈哈……”陶小碗被挠得哈哈大笑,她就想不明白了,明明看上去那么虚弱的陈若庭,可每次真的和他斗起来了,他的力气怎么就这么大呢?她原本捣乱阻止的两只手就被陈若庭的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按在头上,稳稳地扣在一起。 陈若庭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就在她的腰间挠痒痒,简直就是肆无忌惮了! “哈哈哈……别、别……”陶小碗笑得不能自已,眼角都是泪,现场她除了笑,就是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陈若庭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还找不找别的男人了?” “不、不找了……”陶小碗憋着笑意,马上投降了。 陈若庭这才停下手,陶小碗趁陈若庭松懈下来,直接奋起反杀。 咕咚—— 天旋地转了片刻,陈若庭和陶小碗就换了彼此的位置,陶小碗坐在陈若庭身上洋洋自得,撸了撸袖子:“哼哼,现在落在我的手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若庭神色一派轻松,双手索性枕到后脑勺,弯了弯眉眼温柔地看着陶小碗:“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不然……最后吃亏的人肯定不会是我。” 陈若庭嘴角的弧度停在一个暧眉十分的位置,陶小碗垂头看了眼自己现在坐的位置,确实十分尴尬…… 于是她非常胆小地退缩了…… 她可不想装着男装和陈若庭把事情办了,陶小碗默默地从陈若庭身上下来,然后睡到一边,乖巧地躺在陈若庭的里侧。 看着陈若庭脸上那张和本人有几分相似的人皮面具,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陈若庭侧过身,和陶小碗面对面地躺着,看到眉开眼笑的陶小碗没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柔声地问道:“笑什么?” “我在想啊……”陶小碗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男孩子吧,不然怎么会让我们家相公差点没能把持住呢?” 陈若庭失笑地伸手,捏住陶小碗的脸颊,微微用力:“陶小碗,你就是换十多张人皮面具,我都能把你认出来。” “哦?是吗?”陶小碗眉眼弯弯,陈若庭这大话说得,她上次扮成林逸的模样抓他和苏辞星的奸情,他不就没认出他来吗? 一想到以后自己亲自在陈若庭揭穿自己是林逸的身份,他会露出来的震惊表情,陶小碗就乐不可支。 看着陶小碗十分狡黠的笑容,陈若庭的手不由自主地摩挲着这令他心动的少女的脸颊,然后微微弯了弯身子,他的唇就轻轻落在陶小碗的额头上:“是啊。” 不管陶小碗变成什么样,他都会把她认出来的。所以啊……小笨蛋,他早就看穿林逸的身份了。 陶小碗“嘻嘻”笑了两声,顺势就把陈若庭抱住,往他怀里蹭了蹭。 …… 第672章 活下来的柳星儿(上) 另一边,卫城得知刚刚挟制了刘薇依的人正是他们公子身边的那位陶小碗,而他差一点把陶小碗的手砍了之后,吓得差点在卫骑面前自刎谢罪。 好在卫骑说公子暂时没有要惩罚他的意思,只是让他立刻带刘薇依离开古花镇,说完卫骑便离开了。 卫城一个头两个大,他好想和老大吐槽一下,刘薇依这个姑娘是有多么的令人头疼啊! 他算是明白当初为什么没有暗卫愿意从暗处转明,来给这位大小姐当护卫了。 不过最后卫城还是硬着头皮把“陈若庭希望她尽快回去”的消息带给了刘薇依。 不出所料,这位大小姐怒了,气得直接砸了边上的一个书画摊,看的是那小贩都不敢出面阻止这发疯的小姐。 好在陈若庭每个月给的月钱一点也不吝啬,所以卫城面不改色、习以为常地直接掏钱摆平了小贩,随后他再次提醒道:“小姐,公子说了,让你立刻离开古花镇,如果你再不离开……”他就只能强制性把人带走了,说到底,卫城的主子一直都是陈子规,而不是刘薇依。 就在刘薇依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她身边新受宠的丫鬟及时赶到,一脸关切地赶到刘薇依身边,手中的食盒被搁下,她略带心疼地问道:“小姐,你怎么气成这样,是谁!竟然趁我去给小姐买她最爱吃的糕点的时候,欺负我们家小姐!” “星儿,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刘薇依一看到柳星儿,就激动地抱住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星儿伸手在刘薇依的背部轻轻摩挲,以示安慰。 没错,这位近期备受刘薇依宠爱的丫鬟,真是被官府判定跳崖身亡的柳星儿。 那日逃亡的途中,柳星儿没想到被逼上了悬崖,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却发现悬崖下方半米处的地方竟然是一个足以容纳下她的山洞! 于是她直接撕破了自己的衣服挂在悬崖附近的峭壁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躲进了那个小山洞,就这样从官差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 然而等她从山洞里出来,已经是饿了两天之后的事情了,走在下山路上的她直接饿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一个猥琐的中年男子救了下来。 男子救她的企图十分明确,柳星儿为了活下去自然只能答应男子各种要求,谁知道这男人喜欢的花样竟然是带着暴力的色彩,柳星儿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得知这男人正是刘家的管家之后,柳星儿内心报仇的火苗再次燃起。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让她遇到了陈若庭母亲娘家的人。 看样子是老天也觉得她太委屈了,要给她报仇的机会,于是柳星儿一边假意奉承男子,一边怂恿男子把她送进柳家做丫鬟,很快凭借男子的这层关系,柳星儿就被安排到了刘薇依身边。 凭借柳星儿的手段,她很快就受到了刘薇依的喜爱,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救了她的管家诬陷至死。 第673章 活下来的柳星儿(下) 某日,她故意骗管家刘薇依出去游玩,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所以主动邀请管家到刘薇依的房间里和她欢爱,管家本来还在犹豫,毕竟刘薇依的脾气他也是值得的,万一被小姐发现了,他肯定要完,但是最后还是禁不住柳星儿的撩拨,结果就在他像以往那般拿着鞭子抽打柳星儿的时候,刘薇依回来了。 不用柳星儿多说什么,她只要一个劲儿地哭泣,甚至还假装害怕地附和管家说得一切,刘薇依自然会替她做主。 她还记得,那天管家已经被家丁的板子打得血肉模糊,但最后送走管家的那致命一击,是柳星儿。 刘薇依笑着让柳星儿亲自报仇,从那一天起,她柳星儿便成为了刘薇依身边不能惹的上等丫鬟。 柳星儿还记得那天,她的手上沾满了管家的鲜血,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她甚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欺负她的人,都必须是这样的下场,管家是,陶小碗也是! 她相信,老天让她活下来,甚至还让她辗转来到了刘薇依身边,就是想让她接住刘薇依的手,向陶小碗报复! 所以她才会提议刘薇依来古花镇,她现在的身份自然不能去白居镇,也是她才打算来毗邻白居镇的古花镇,企图打听陶家的消息,没想到还真的被她问到了。 陶西竟然把陶家酿酒厂让给了陶小碗! 柳星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半恼怒,一半庆幸。 恼的是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陶家酿酒厂最后多半会是她的,庆幸的是,陶小碗那个丫头根本就没有能力管理好陶家酿酒厂,听说她还举办了什么应聘会,结果害得那些前来应聘的人都被抓到山贼那里去了,可见就连上天都不看好陶小碗! 等柳星儿打听到足够利用的消息之后,她便回来找刘薇依集合了。 刘薇依是陈若庭的表妹,但是奇怪的是,整个刘家的人没一个敢对她不敬,就连刘薇依的娘亲在刘薇依的面前都卑躬屈膝。 虽然很奇怪,但至少这对柳星儿来说就是大大的方便,因为刘薇依宠她,所以她甚至不用看刘母的眼色,在刘家她的地位更胜于当初在陶家的地位。 这让柳星儿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留在刘薇依身边当一个丫鬟的原因。 此刻听了刘薇依说在绣坊发生的来龙去脉之后,她立刻顺着刘薇依的心思说道:“那个野丫头竟然敢这么对我们小姐,我现在立刻就去给她点颜色看看,不把她的舌头拔了,她还以为自己说得都是对的!” 柳星儿这么说着,就撸起袖子准备找李芬芬算账。 卫城扶额,他觉得自从这个柳星儿的进了刘家之后,刘薇依的大小姐脾气是越发糟糕了,现在的重点是她们都必须赶紧离开古花镇,而不是搞什么欺凌。 于是他直接拦住了柳星儿,开口说的话却是对着刘薇依的:“小姐,如果再不离开,公子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 刘薇依一想,本来兴致冲冲的神色,立刻就变得犹豫了起来。 第674章 污蔑 柳星儿见状立刻说道:“小姐,咱们又不是不离开,只是晚点再走,有什么关系呢?” 刘薇依顿时乐了,可惜卫城是不允许公子的命令被歪曲的。 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晕了柳星儿,单手揪着柳星儿的衣领防止她睡在地上引起太大的注意,然后对刘薇依说道:“小姐,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不介意也像这样把你一起拎走。” 刘薇依看了眼昏睡的柳星儿,她知道如果她不和卫城离开,下一个晕在他手上的人,就是她了。 刘薇依一跺脚,满脸写着不高兴,但却只能听卫城的话,和他一起去驿站租了马车,离开古花镇。 …… 坐上马车后,卫城便把柳星儿丢进马车内,他则是坐在车外驾马,往古花镇外驾车而去。 刘薇依立刻就把柳星儿叫醒,然后明目张胆地把卫城骂了一顿,卫城挠了挠耳饰,显然懒得搭理。 见刘薇依骂得累了,柳星儿立刻安抚了几句,刘薇依这才消气。 “小姐,我刚刚在买糕点的时候,听到了点消息,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柳星儿打开一起被卫城带来的食盒,把里面精美的糕点一盘盘地摆在马车的茶几上,然后给刘薇依泡好了茶。 这才欲言又止地说道:“是关于你那表嫂的事情。” 一说到这位表嫂,刘薇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意又暴涨,伸手一扫,茶几上的糕点全数被砸在地上:“别跟我提她!自从她嫁进了陈家,表哥就再也没有来刘家看过我了!这个贱女人也不知道施了什么咒,竟然把表哥迷得不要不要的!” 柳星儿嘴角一勾,刘薇依不喜欢陶小碗,这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便利。 “小姐你还别说,我觉得那陶家小姐可能真的给陈公子下来什么咒!”柳星儿故作神秘地说道,脸上家佯装出一种不敢乱论鬼神的慌张。 这一来二去把刘薇依的胃口都吊起来了:“你到底听到了什么,快说来给我听听。” 柳星儿做了个吞咽口水的动作,这才说道:“小姐,我听镇子上的人说,昨晚陶家酿酒厂的人都被山贼抓了,而且你家的那位表嫂还被山贼老大那什么了……不过当晚就被关雎子救出来了,只是也不知道你家表嫂是不是被山贼……玷污了……” 柳星儿其实只是打听到了陶家招聘会出事的事情,并不知道陶小碗有没有被抓去山寨,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添油加醋,把陶小碗说得丑恶,反正她们现在要回刘家,刘薇依也没有机会去考究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她大可以把这个锅甩到古花镇镇民身上,反正她的消息也是道听途说来的,更何况,以她对刘薇依的了解,她越是把陶小碗说得不堪,刘薇依反而越高兴呢! “啪——” 刘薇依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脸上挂着恶毒的表情:“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要脸,是个贱货!肯定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表哥才会知道我在古花镇,却又没有时间来看我!都是因为那个贱女人!” 第675章 造谣生事 “小姐,别为了那样的女人气坏了自己啊,我听说古花镇上依旧有人花钱在压消息了,估计就是陈公子在帮你的表嫂擦屁股呢。” 柳星儿对陈若庭的态度转变,也是从她进入刘家之后发生的,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白居镇这个没用的二公子竟然出手如此阔绰,给刘薇依送的礼物,每一件价值都可以抵得过一间御酒庄了。 也正是因此,她才更加见不得陶小碗和陈若庭好,她在等!等一个可以插入陶小碗和陈若庭之间的机会,她要像当初从陶小碗手中抢走梁树玉一样,把陈若庭也抢过来,这样,陶小碗才算是彻彻底底地输给她! “哼,那个贱人自己做得出的事情,还不能让人说了,不行,我要派人把这个消息传到白居镇,到时候表哥肯定会休了那个贱人!”刘薇依这么一想,又打算立刻假装肚子痛喊停马车去找人散播谣言。 结果被柳星儿快一步拦下,她贴到刘薇依耳边,小声说道:“小姐,我刚刚给你买糕点的时候,已经把这件事吩咐下去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是小姐做的,就算真的查来了,小姐就说是我自作主张就好了。” 这种散播谣言的时候,有了之前的经验,柳星儿做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而且在经过被自己丫鬟摆了一道的事情之后,柳星儿更是做事不留痕迹,她相信就算有人知道是她做的,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据。 刘薇依得知消息后,两眼放光,一把抓住柳星儿的手,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还是星儿最得我心!你放心,就算表哥知道是你做的,我也会护着你的!” 柳星儿笑了起来:“多谢小姐。”她要的就是刘薇依的这句话,在刘家她就看出来了,陈若庭对自己的这个表妹是真的好,送的礼物都是从各地搜集来的珍贵物件,而且不像是在白居镇消失了十多年,陈若庭就是去神医那看病的几年,都不断有礼物送来给刘薇依。 所以她刚刚那么说,不过就是想让刘薇依保证会护住她罢了。 两人各自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就这样坐在马车上离开了古花镇。 与此同时,另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与她们的马车擦肩而过,往古花镇的方向驶去。 麦田坐在马车内,给夏修夷斟了一杯茶,然后才恭敬地退到边上,俯首静坐。 夏修夷慵懒地支起身子,拿起茶杯微微一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笑容肆意在整张脸上,一半却融入在马车内的阴影圈里,让人看不透:“真是一杯好茶啊。”肆意慵懒的嗓音幽幽传来。 喀擦—— 下一秒,那杯盛满了香茗的茶杯被捏得粉碎,温热的茶水顺着和化为粉末的茶杯融和一体,在夏修夷骨节分明的指间倾泻。 “可惜了,因为一个人,害得我都不能好好地品尝这样的美好,麦田,你说那个人是不是该死?”夏修夷抬眸望向麦田,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中,暗涌浮动,毫不遮掩他内心想要嗜血的欲望。 第676章 被盯上了 麦田垂下眼帘,走到夏修夷面前,恭敬地跪在地上:“扰了公子的心情,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足为惜。” 夏修夷俯下身,逼近麦田,冷笑道:“所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把丁一莲抓住?!甚至还让他跑了?” “公子息怒,丁一莲身边似乎有一股其他势力在保护他,暂时不清楚是丁一莲聘请的江湖人士还是别的什么情况,所以我们的人都只是在暗中行动,虽然现在还没有抓到他,但已经彻底限制了丁一莲的行动。” 夏修夷的人其实早就找到了丁一莲,谁知刺杀的时候却冒出了多个武功高强的暗卫,让他们大吃一亏,也因此打草惊蛇,让那狡猾的丁一莲得知有人要杀他,于是开始长时间的猫抓老鼠行动。 丁一莲逃到古花镇后,他身边的那股势力就薄弱了许多,麦田以为应该是他们这一路打击之下带来的成效,因此现在虽然没有抓到丁一莲,但是可以说丁一莲想要从古花镇逃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麦田恭顺地向夏修夷保证道:“公子且放心,再给我一天的时候,保准活捉丁一莲到您的面前。” 昨日他们的暗卫其实已经发现了丁一莲的踪迹,但是为了防止再出事端,麦田让手底下的人先静观其变,看准时机再一举拿下,经过一天的观察,显然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合适的时机。 夏修夷听罢,这才继续懒散地靠回座位:“麦田,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毕竟你也在我身边有十多年了,我可不想亲手送你一程。” “是。”麦田额头滑落一滴冷汗,但也只能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夏修夷可没有说要让他坐起身,他自然就只能跪在这里,直到夏修夷开口。 …… 古花镇的客栈内。 陶小碗和陈若庭商量了下,直接换回了原本的身份,准备打道回府了。 “果然还是这个样子,我才敢明目张胆地牵着我们相公的手!嘻嘻。”陶小碗从客栈出来,就一直挽着陈若庭的手臂,特别开心地贴在他的身边。 陈若庭宠溺地任陶小碗撒娇,只是……他似乎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不用陈若庭说,陶小碗走了两步,也感受到了奇怪之处。 “为什么这镇子上的人总是看我?”陶小碗回头望了一眼刚刚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一对夫妻,他们总是时不时地朝她瞥来几眼,然后有捂嘴窃窃私语着。 陶小碗蹙眉:“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可是我和古花镇的人也不认识啊?” 再说了,她来古花镇才两天不到诶,她是做了什么坏事能让整个镇子上的人一下子就认识了她啊? “啊。” 陶小碗正在四处观察盯着她的镇民,结果一不小心被匆匆路过、四处张望神色紧张的一个男人撞到。 陈若庭眼疾手快地直接把陶小碗扯到身后护住,那路人抬头的瞬间,陈若庭的眉头挤得就更深了。 怎么会是他?! 那路人瞧见陈若庭一幅病恹恹的样子,没好气地骂道:“长不长眼啊!不会走路别挡着别人的路。” 第677章 敢欺负她 虽然明明是男子先撞上来的,但是他的语气可一点都不知错。 陶小碗听男子的声音十分尖细,很有辨识度,而且虽然脸上贴着胡子,穿得也很一身粗制滥造,可偏偏衣袖露出来的手保养得极好,皮肤出奇地细嫩,非男非女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 听这男人完全不讲道理,还敢骂陈若庭,陶小碗就来气了,直接伸手把陈若庭按住,往自己身后一扯,显然是要替陈若庭出头了。 她刚刚和陈若庭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虽然她确实走神了,但是刚刚明显是这个男人没看路撞到她,怎么现在反倒先贼喊抓贼了呢! “我说你这个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刚刚明明就是你……” 那男子看到陶小碗挺身而出,本是一脸不屑,但是之后又细细打量起来,最后似乎是认出人来了,突然嗤笑了起来:“呵呵呵呵。” 笑声像是提着嗓子鸣出来似的,又尖又利,更是令人不悦。 男子打断了陶小碗的指责,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是你这个小荡妇,真是不要脸啊,做出了那种事情,还敢出门?我要是你早就扯根白绫上吊自杀了。” 男子一脸不屑地瞪了陶小碗一眼,然后视线回到陈若庭身上,又露出了阴冷的笑容:“哟,这位肯定就是你那倒霉相公了吧?真是可怜啊,摊上这么个娘子,我劝你早点休了这荡妇吧,不然以后是要被耻笑一辈子的哈哈哈。” 陶小碗是完全没听懂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她怎么就丢人现眼了?!就算真丢人了,要不要死关这个人什么事情,要怂恿陈若庭休了她!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怎么了,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直接报官抓你!” 听陶小碗说到“报官”两个字,男子浑身一抽,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风,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狰狞起来:“报官!?不行!绝对不可以!” 说完也不给陶小碗留个反应,拔腿就跑,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样子又怪得很,这会儿害怕地跑了,步伐都凌乱得很诡异,反正整个人给陶小碗的感觉就很不对劲。 陈若庭给了卫骑一个眼神,卫骑领命便悄悄跟了过去,打算调查一下这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洛可闻原本打算跟着卫骑一起去,结果被卫骑指派了保护陶小碗和陈若庭的任务,于是洛可闻只能学着卫骑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守在两人身后。 陈若庭走到陶小碗边上,伸手帮她撸了撸被炸毛的手臂,直接就帮陶小碗赶走了那些被男子激起来的鸡皮疙瘩。 陈若庭牵住陶小碗的手,柔声地道:“我们先去驿站,租马车回白居镇吧。” 既然那个人逃到了古花镇……那么毫无疑问,夏修夷也肯定在路上了。 陈若庭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夏修夷对林逸的执着他看得清楚,万一在这里遇到了陶小碗,夏修夷会发现什么吗? 第678章 还是个孩子 陈若庭的眼眸深了深。 不过还好,他的计划也在收网阶段了,只要再过一些时间,夏修夷也不足为惧。 陶小碗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陈若庭立刻恢复平静,含笑对上陶小碗询问的视线:“我觉得在这里耽搁得有点久了,觉得有点不舒服,咳咳……” 说着,陈若庭便按住自己的胸口,轻轻地咳了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装病总是最有用的。 “啊……没事吧?”陶小碗担心地替陈若庭顺了顺气,心道确实得早点回去,现在苏辞星也不在身边,如果陈若庭真的病发了就不得了了,“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租马车,然后直接过来接你?” “没事,我们一起去。”陈若庭咳了一会儿便稳定下来,紧紧地握住陶小碗的手,一刻也不敢松懈,如果夏修夷真的来了古花镇,他可完全不放心陶小碗一个人行动。 “好吧,那我牵着你,我们一起去。”陶小碗笑着半牵着半扶着陈若庭,惹得陈若庭哭笑不得,不过谁让他要装病呢,只能配合陶小碗这照顾病人般的走姿。 两人到了驿站之后,陶小碗直接先把陈若庭送上了空的马车,然后扯了帘布对陈若庭交代道:“相公,你好好坐着,别乱跑了。” “知道了。”陈若庭哭笑不得,但心里还是暖暖的。 得到答复之后,陶小碗再把洛可闻招呼过来,让他坐在马车上准备当车夫:“你给我守在这,别让人来捣乱,我先去付钱,马上就回来。” 洛可闻嘴上叼着的小树枝上下摇摆了两下,表示“没问题”。 结果下一秒,正在摇曳的小树枝就被陶小碗抽走了:“说人话。” 洛可闻郁闷了一秒,然后从陶小碗的手里夺过小树枝重新叼进嘴里,这才说道:“这种小事,还用得着爷拍胸脯给你保证么?!” 陶小碗一个爆栗敲在洛可闻头上:“没大没小的,给我看好我相公,他要是受凉、感冒、掉一根头发,我都要你好看。” “你这是要和老天作对啊!感冒这种事情不由我管啊!”洛可闻反对雇主的无理要求。 陶小碗笑道:“看你表现!” “女人啊……”洛可闻无语凝噎。 交代好洛可闻,陶小碗才拿着钱袋去驿站柜台订车。 洛可闻等陶小碗走远了,这才悄悄地掀开帘布,一幅做贼心虚的模样,逗乐了陈若庭。 洛可闻小声地对陈若庭说道:“你怎么就娶了陶小碗呢?那家伙简直比我爹养的那只白老虎还凶!”语气里又是心疼陈若庭又是替陈若庭抱不平的。 陈若庭笑了笑,伸手就把洛可闻推了出去,然后把帘布放好,这才幽幽地传来他的声音:“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洛可闻挠了挠脸,一脸懵逼:“怎么回事啊,做人不好吗,为什么要做鱼?”而且看陈若庭的样子,他还挺喜欢做鱼的??? 马车内的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第679章 莫须有的侮辱 “老板,我要订辆马车。” 陶小碗进了驿站,直奔柜台,敲了敲桌子,示意那躲在柜台后埋头算账的老板,有客人来了。 “哦哦,没问题没问题!”老板年近五十,精神儿倒是挺好,利落地把算盘放到一边,拿出一块牌子放到陶小碗面前:“小型马车大概可以坐1-2人,10两银子可免费租用2天,超过一天多一两,中型马车……” 原本熟练报价的老板,看清楚来人之后,突然惊了,脸上突然露出了震惊又八卦的表情,老板惊道:“诶,是你!” “嗯?我怎么了?”陶小碗拿出十两正准备直接下单,被老板这么一喊,立刻就收起了银两,大有老板不把话说清楚,她就不下单的意思。 没想到这小小一个古花镇,竟然这么多人认识她,她倒是要听听看,她究竟是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让她一夜爆火了。 陶小碗把银子藏在袖中,单手撑在柜台上,略带套近乎地问道:“老板,你也认识我啊?” “是啊。”店老板语气十分肯定,“咱们这驿站算是消息流通得最快的地方了,你这么有名,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你。” “这么说,你也肯定知道我为什么出名了咯?” “当然啦!不过坦白说,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女子,也算是个人物了。” “哦?”陶小碗是越发好奇了,“那你给我说说,我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还成了个人物了。 “你不就是……”店老板正准备开口,突然又不好意思了起来,“嘿嘿,你这女娃娃真是了不得,这种事情你倒是一点不知羞,比我这老头儿都要厚脸皮。” 陶小碗撇撇嘴,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两个五十岁的大叔都不好意思开口?! “喏,这个给你,你自己看呗。”店老板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告示递给陶小碗,“这是今早官差来咱们这贴的告示,贴了好几张,你刚刚来的时候都没瞧见吗?我这还有备份,那官差说要是再有人问起这件事,就让我拿告示堵住他们的嘴。” “你也是个厉害人物了,竟然连咱们的县令大人都出面帮你澄清。” “唔……” 陶小碗没在听店老板的话,而是把视线投向了那份告示…… “告示:经调查,白居镇陶家小碗被石门虎侮辱一事,实属造谣,希望大家不要再讨论此事,如被发现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必定严惩。” 这告示上的字,陶小碗都认识,可这内容她怎么就觉得莫名其妙呢?!她明明是化了男装去的洪山寨,怎么就被人发现了?而且昨晚的情况,石门虎哪有机会侮辱人啊,当晚丁家父子造反,他就是想要宠幸姬妾都没时间吧,还侮辱人嘞。 所以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鬼啊?!古花镇的县令又为什么贴了这么一个告示出来?是古花镇的县令故意这么做,想要引起大家浮想联翩?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喂老板,这告示上也没我的画像,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陶小碗了呢?”陶小碗把告示递还给店老板,疑惑地问道。 第680章 造谣的人 店老板收起告示,解释道:“不瞒你说,你和石门虎的事情最开始是从咱们驿站传出去的,有个小伙子直接贴了张有你画像的纸在咱们驿站外,除此之外,上面歌功颂德了一番你的好相公,不过今早官差过来已经把把东西销毁了。” “哦……”陶小碗挑眉看着店老板,眼神里带着点不予明说的威胁。 店老板被看得心虚,立刻补充:“喂喂,你别这么看我,我这个人也挺有道德感的,我知道你被石门虎那个啥,肯定是不自愿的嘛,那小子刚刚贴上去的时候,我还给你撕下来了,但是我撕了一张他就贴一张,除了我的驿站他还去别的地方贴,所以后来我就懒得撕了。” 店老板生怕陶小碗不信他似的,直接拉开柜台下的另一个抽屉,里面全是被撕下来的纸张,破破烂烂的,隐约确实有一副女子的画像,看样子这店老板确实撕了不少。 店老板把抽屉里的纸张拿出来整齐摆好:“我本来打算晚点拿去烧的,还好早上事情忙,不然现在连自证清白的证据都没了。” 陶小碗见状,倒也不打算为难这个店老板:“那个来你店里贴这玩意儿的人,你还记得吗?” 店老板仰了仰脖子,视线略过陶小碗直接跳到她身后不远处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数钱的男子身上,然后一脸“你懂的”用眉毛跳起了舞。 陶小碗抿嘴一笑,直接丢了五十两给店老板,转身的时候飘出一句话:“谢了,顺便我要租一辆十两的小型马车。还有……借一张纸用用。” 边走边挥了挥刚刚从店老板那“借”来的被撕破的纸张。 “没问题。”店老板没收钱的时候就挺好说话,这会儿瞧见陶小碗出手如此大方,自然更好说话,甚至还暗暗地表示,如果一会儿陶小碗去暴揍那人一顿,他也绝对不会报官的。 陶小碗幽幽地晃到那个男子身后,那男子完全沉浸在数钱的兴奋中,丝毫没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直到陶小碗藏在袖中的刀片顶到他的脖子上,他才反应过来。 “谁、谁啊?!”脖子上传来被刀片划开的细小的疼痛,男子吓得不敢乱动,整个人端正坐好,就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双手还是老实地放在一叠银票上,虽然怕,但还是倔强地守着自己的银票。 陶小碗从容不迫地从他身后绕到他面前,笑嘻嘻地和男子打起了招呼:“嗨,认识我吗?” “我去,哪里来的臭娘们,有病啊你……”男子一看到来者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女,顿时反应过来,伸手就打算压制陶小碗,谁知陶小碗比他反应还要快。 手上的刀片轻轻一按:“别乱动哦,我准头不好,要是受了惊吓,说不定直接就把你的脖子给划开了。” 少女快很准地操作,让他在一片空白后,才慢慢感受到脖子上的伤口越发疼痛了,男子看见陶小碗眼里丝毫没有害怕、慌乱,他这下才真的怕了。 第681章 不是我干的 “这、这位小姐……你我无冤无仇……你……没必要杀我是吧?”生命受到威胁,男子立刻服软,颤巍巍地开始求饶,“你要是求财的话……我……我其实也可以分你一半。” 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陶小碗冷笑一声,看得出来,这人也只是拿钱办事的小喽啰罢了。 “哦?”陶小碗嘴角一扬,“你我无冤无仇?” 她直接拿出刚刚从店老板那里借来的纸张,猛地一拍,示意男子看过去:“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贴我的画像?造我的谣?” “什、什么?!”男子看到那纸张的时候,脸上一惊,他是完全没认出纸上画的人就是陶小碗,他本来就大字不识一个,收到的任务只是确保把这个纸张贴在最热闹的地方,他也不好奇纸上写的是什么,画的是谁,所以就是到了现在,他也没能把陶小碗和纸上的少女联想到一起。 “呵呵……”陶小碗微微一笑,然后好心地介绍道:“你贴的这个纸上,把我抹黑了一顿,现在整个古花镇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呢,你说我们是不是无冤无仇?” “这……那……那这件事也绝对不是我主使的啊,这位小姐,我只是收钱办事,我甚至连这纸上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你要是要报仇也别找我,找那个给我布置任务的人嘛!” 嗯,至少也没有太蠢,陶小碗继续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又要去哪里找他呢?” 陶小碗本来就没打算找这个小喽啰算账,她只是想查清楚谁是幕后黑手罢了。 造她的谣,还这么不要脸地挂她的画像,这简直就是想毁了她的名节声誉啊,她到底又是得罪了哪位? 陶小碗脑里一闪而过一丝模糊的身影。 难道是柳星儿?之前她似乎也在古花镇看到了柳星儿……可是……明明官府的人说柳星儿跳崖死了啊…… 难不成电视剧里那种跳崖绝对不会是的主角光环掉落到柳星儿身上了?!这也太乱来了吧。 “那个人……”男子支支吾吾起来,努力地回想那个人的样子,最后也只给出了没用的信息:“大概是个女人吧……除此之外,那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我也看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啊。” “……” 陶小碗现在真的有一种直接把这个人活埋算了的心情,不过最后她还是放过了这人,结果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片刚刚被陶小碗收起来,那男子立刻就反扑过来,双手掐在陶小碗的脖子上,恶狠狠地道:“麻的,刚刚很嚣张啊!贱人,我让你……” 滴答—— 一滴鲜血滴到陶小碗的额头上,随后那额头的窟窿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似的,哗啦啦地流出一条血柱…… 男子得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掐着陶小碗脖子的双手却已经松开了了,整个人顿时脱力,直愣愣地朝陶小碗扑来,要往她身上倒。 陶小碗利索地直接往左边跨了一步。 第682章 夏修夷来了 噗通—— 那被人爆了头的男子僵硬着身体迎面倒地。 “我了个天啊……”店老板看到这边的动静,吓得一个哆嗦,手上的笔一抖,在自己的账本上画出了长长的一道黑线。 陶小碗也算是第一次接触死人了,不过鉴于她是个悬疑片的狂热追求者,如此震惊的场面除了让她心跳加快以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副作用。 尤其是事情发生得太快,陶小碗脸上甚至还没来得及出现一丝丝惊讶,急促的心跳就已经平复了。 所以在店老板的角度看来,还真像是陶小碗辣手灭口的感觉。 不过那个真凶很快就来自首了。 “哼哼哼哼……”夏修夷靠在门边上,好笑地看着陶小碗的反应,他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若庭的妻子,而且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所以刚刚他才会好意出手救下此人。 之前只是从暗卫那里得知陶小碗这个存在,此刻看到真人,他倒是觉得陶小碗似乎比暗卫报告上写的,要有趣多了。 陶小碗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另一种直接让她陷入另一种恐惧的笑声……她僵硬地转过身,就看到靠在驿站门边上,双手环胸,一脸邪魅的夏修夷…… 这个世界真奇妙,有时候你越是想避开的人,越是容易出现在你的眼前。 陶小碗看着死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可偏偏望向他的时候,视线里多了一种惊慌的情绪,好像见到不想见到的人的那种惊慌。 所以……他们之前难道真的在哪里见过吗? 夏修夷带着打量的视线,漫步向陶小碗靠近,最后停在她的身前,正准备伸手去掐她下巴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碗……咳咳……” 陈若庭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洛可闻在马车上,直接就感受到了驿站这边浓厚的杀意,陈若庭知道之后,想也没想就直接冲了过来。 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夏修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陶小碗看到陈若庭咳嗽,直接无视了夏修夷,小碎步地跑到陈若庭身边,帮他顺气:“没事吧?怎么过来了?” 陈若庭故意不去看夏修夷,甚至整个人还装得微微颤抖,似乎惧怕夏修夷似的,毕竟在夏修夷和林星瑶眼里,他这个陈若庭只是广延的一个小小棋子罢了。 这些反应在陶小碗看来,还以为是旧疾复发了,吓得陶小碗心都抽起来了。 她担心地问道:“不会是旧病复发了吧?我带你回去,找苏大夫来看看。” 陈若庭一把抓住陶小碗的手,然后附和道:“嗯,我们走吧。” 陶小碗点点头,转过身对店老板说道:“喂老板,刚刚那人不是我杀的哦,你亲眼目睹的哈,杀人的是那家伙,所以我现在走了,你可别说我畏罪潜逃什么的。” 店老板看了眼脸上挂着邪魅笑容却感受不到一丝笑意的夏修夷,心道这小丫头怎么把这么个烂摊子丢给他了呢! 可转念一想,这是他的驿站啊,不丢给他丢给谁啊!! 第683章 那人看着不爽 店老板瞬间有一点懊悔,早知道就不和那小姑娘说贴纸的人在这里了! 陶小碗见店老板在发呆,也就不打算等他的回复,直接带陈若庭离开。 等人都走了之后,夏修夷望着陶小碗消失的背影,突然哼笑起来。 之前林星瑶说陈若庭不过是陈子规安排的一个伪装的身份罢了,为了防止被别人看出陈子规的情况,林星瑶也派了人继续来这里假扮陈若庭。 现在看来,林星瑶派来的人,虽然在陶小碗面前戏演得还挺逼真,但在他的面前,戏演得就未免太差了,要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是金掌柜,恐怕这假货也会露出什么马脚。 这么想着,夏修夷便叫来了麦田。 “公子。”麦田半弓着背,进来的时候看到地上的尸体,立刻道:“我已经派人联系了古花镇的县令,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处理。” “嗯。”夏修夷对此却心不在焉,“你派人去和林星瑶说一声,这白居镇的陈若庭不堪重用,直接杀了。” “如果要重新派人过来的话……”夏修夷冷笑一声,“至少也得派一个见到我也不会害怕到发抖的人。” “是。”虽然不知道夏修夷怎么会关心一个白居镇的小小棋子,但是他这么吩咐了,麦田领了命就是了。 夏修夷吩咐完,这才转身走到柜台处,笑眯眯地看着店老板:“今天的事情,不要透露出去哦,否则你的下场会比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还要惨上几倍呢。” 夏修夷笑得魅惑至极,明明应该是赏心悦目的俊男,可那双眸子却跟吃人的魔鬼似的。 店老板吓得直接跌坐在位置上,连连道:“是……是!” 他是不敢再看夏修夷了,那人笑眯眯的样子,就仿佛看到来自地狱的索命鬼,一对上他的视线,令人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哼哼哼……为什么你们看到我总要露出这么害怕的眼神呢?我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而已啊。”夏修夷嘴角扬起,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敢没心没肺不要命地和他作对。 所以林逸他现在就是隔壁的白居镇上吗? 或许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他也可以去白居镇上逛逛。 …… 另一边,陶小碗带着陈若庭上了马车之后,陈若庭的咳嗽情况就好转了许多。 “还好吧?”陶小碗担心地问道:“我们下次出门,把苏大夫也带上吧。” 省得出现什么着急的情况,找不到合适的大夫。 陈若庭笑了笑:“没事了,让你但心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装病的伪装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好,会让陶小碗产生负面情绪的一切,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包括他的病,包括夏修夷…… 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陶小碗,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陈若庭伸手把陶小碗揽入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 “诶?!”陶小碗还以为陈若庭在说他的病,立刻从陈若庭怀里挣脱,一脸惊喜地看着陈若庭,“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病会好吗?” 第684章 我养你呗 对上陶小碗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陈若庭心里软了一片。 他家娘子啊,总是时刻惦记着他的。 语气里不由地带着点温柔:“不止是我的病,还有很多很多……如果你喜欢的话,这个世界我都可以送给你。” “噗……”陶小碗却突然笑了起来,“除非你要去当什么皇帝,不然就别做什么白日梦了,我只希望你好好地照顾好自己,健健康康地陪我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 喜悦的心情悄悄地爬上了眉梢,陈若庭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心里却像是撒了蜜糖。 “陶小碗,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说你没有野心,你却拿下了陶家酿酒厂……” 还女扮男装去赏酒大会,着手醉卧酒乡的开业。 “可若是说你有野心,你却只求我身体健康,一辈子平安喜乐。” 所以你求的到底是什么呢?不管是什么,我都送给你好不好? 陶小碗闻言,却乐了:“很简单啊,因为钱我会赚啊,所以我不用求啊,可平安健康,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所以要多祈祷祈祷。” 原来他家娘子做这么多,都只是为了养活他吗? 陈若庭轻笑起来,他可真是被小看了呢。 “嗯,娘子说的是,放心吧,我的病……肯定会好的。” 陈若庭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若庭这样的笑容,陶小碗就觉得好像没有问题了,好像他说可以就真的可以,就算陈若庭真的要把世界送给她,她也觉得陈若庭可以做到。 …… “啊——” 阴冷的地窖里传来尖细的痛苦声,一个浑身都是鞭痕的男子被捆在木架之上,另一个衣着精致、面色白皙的男子,拿着鞭子毫无表情地在男子身上抽打。 鲜血顺着一道道鞭痕滑落,每一鞭落在或完好或绽开的肉上,炸开一朵朵红色的鲜花,鞭子上的倒刺勾住肌理,在执鞭人一如既往地抽打中,划开一道道模糊不堪的口子。 哐—— 地窖的门被拉开,还未见到进来的人,就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哼哼哼哼……好久不见了,丁总管。” 夏修夷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目光紧紧地锁在被人鞭打的男人身上。 此人正是不久前在古花镇上,不小心撞到陶小碗的那个白面男子,也就是夏修夷口中的丁总管,丁一莲。 执鞭人看到夏修夷,立刻停手,俯首退到一边,搬来了一把椅子,摆在丁一莲面前,然后这才退到一边。 丁一莲脸上贴的假胡子已经被撕掉,此刻头发披散,十分狼狈,但即便如此,夏修夷看到他的瞬间,还是认出了他。 那位在他父皇身边伺候了十多年的太监总管丁一莲,那位从他眼皮子底下死掉,现在又复活的丁一莲。 “呵呵,没想到还是被你抓到了。”丁一莲碎了一口,把口中的血液吐到地上,这才冷笑地看着夏修夷,“夏修夷,你应该知道,我是不敢背叛你的,你又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第685章 留有后招 “哼哼……”夏修夷笑着走到一排刑具面前,就是不坐在刚刚那个执鞭人给他搬来的椅子上,“丁公公还真是还睁眼说瞎话呢,你现在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不就是对我最大的背叛了吗?” 夏修夷从刑具上拿下来一个面具,然后伸出手摸了摸面具额头上的一个红星点:“丁公公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听说只要把它戴在罪犯的脸上,然后按下这个开关……” 唰—— 随着夏修夷的暗动,面具内部投入刺出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如果此刻有人戴着这个面具,可想而知,那人的脑袋将会被戳陈无数个窟窿洞。 夏修夷再按了一下红点,这些锋利的刀刃又都收进了面具里,他把面具丢给那个执鞭人,然后指着他笑道:“你叫丁辉吧?听说你进宫后,拜了丁一莲为义父吧?” 执鞭人,或者说丁辉吓得立刻跪在地上,连连叩首:“皇上,小的和丁一莲没有任何关系,小的也绝对没有背叛皇上的意思,皇上千万不要听信小人造谣,我与丁一莲没有任何私情。” “哈哈哈……”夏修夷突然大笑起来,“丁一莲,瞧瞧你的义子,多么‘孝敬’你。” 丁一莲别过脸去,他确实曾经收过一个义子叫丁辉,他也确实把那丁辉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只可惜宫中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都自保不暇了,自然也没时间去管那个假儿子。 他出事的时候,丁辉还没长到他胸口呢,现在……抽人都抽得那么狠辣了,他自然是没有认出来的,但是他们这种人,本就见怪了宫里的虚情假意,所以对于夏修夷这种恶趣味,他也没什么感觉。 “你起来吧。”夏修夷对丁辉笑道,“然后用你手中的这个面具,送你义父一程吧。” 夏修夷说完,从容地推到地窖的另一个角落,好暇以整地看着丁辉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拿着面具走到丁一莲身边,原本脸上没有一点感情的丁辉,此刻眼里尽是恐惧,只不过这份恐惧不是因为丁一莲,而是因为夏修夷。 画着笑脸的面具被抬起,慢慢地往活人的脸上贴去……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从额头上倾泻而出,面具随着拿着它的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丁辉身后的墙上多了一颗瓜子大小的暗器,也正是这枚从丁一莲口中射出来的暗器,射穿了丁辉的额头。 “哼哼哼……”夏修夷笑了起来,“看样子丁辉并没有真正地讨到丁公公的欢心啊,你瞧,他连你的绝技都没有学到呢。” 丁一莲不会武功,但是却学了一招,一招足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暗招。 夏修夷如果真的坐到丁辉布置的那张椅子上,现在恐怕被射穿脑袋的人就是夏修夷他了。 所以当丁辉把凳子搬到丁辉射程范围的地方时,夏修夷就不打算留下丁辉这个人,事实证明,丁辉不是和丁一莲联手要害他,只是丁一莲对丁辉留了一手罢了。 第686章 背叛的下场 不过也好,丁辉大概也算是把丁一莲最后的绝招逼出来了,如此一来,他倒是不用担心丁一莲还有后招了。 “夏修夷,你也用不着虚情假意了,我现在算是认命了,要杀要剐你就直说了,给我个痛快吧。”丁一莲原本是打算把最后一枚暗器送给夏修夷,这样他就算是死了,也死得其所。 没曾想,夏修夷竟然知道他的绝招,甚至早有防备,现在他是真的没辙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斗不过夏修夷啊。 背叛了先皇,又背叛了夏修夷,丁一莲本就觉得自己的这条命迟早是要完蛋的。 现在……让他多活了这么多年,呵呵呵,也算是赚了,所以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害怕,他只求个痛快。 “哼哼哼,杀了你多没意思。”夏修夷走到丁一莲边上,随后拿起火盆里的铁钳子,夹住一块木炭就往丁一莲的伤口上烫。 “啊啊啊啊!”丁一莲痛得大叫。 “这样有助于你伤口止血哦,所以不用叫得这么凄惨。”夏修夷笑了笑。 丁一莲忍着剧痛,死死地盯着夏修夷:“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相信夏阳王朝的皇上不会无聊到抓一个早就死掉的太监总管回来,只是为了折磨我啊!” “是啊……我自然没时间来折磨你。”夏修夷把铁钳子丢回火盆,拍了拍手,这才径直坐到那张椅子上,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好暇以整地看着丁一莲:“说说吧,你把夏悠然弄到哪里去了?” “公、公主?!”丁一莲的脸上有一丝的裂缝,虽然转瞬即逝,但也被夏修夷捕捉到了。 丁一莲突然笑了起来:“啊哈哈哈,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抓我,原来是为了公主哈哈哈哈!夏修夷,别说我不知道公主在哪里,就算我真的知道,我也不会告诉……唔……” 夏修夷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光速地贴到丁一莲面前,伸手掐住他的喉咙,直到丁一莲的脸变得青紫,这才松手。 “丁一莲,我劝你老实一点,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原本夏修夷不过是想抓到叛徒再亲手送他一程,但是考虑到夏悠然那个不安定的因素或许与丁一莲有关联,所以他才会大费周章赶到此处亲自拷问。 刚刚丁一莲一闪而过的情绪确实证明了当初夏悠然从皇宫里消失的事情,与他有关,可惜,夏修夷也看得出来,丁一莲确实不知道夏悠然现在在哪里。 所以丁一莲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了。 “哈哈哈,咳咳……夏修夷,咳咳……你谋反篡位,现在才知道怕了吗?”丁一莲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嘲笑夏修夷如今的做贼心虚,当年若不是他帮夏修夷毒害先皇,最后登位根本就轮不到夏修夷! 这几年,他从皇宫里逃出来,也不是没想到要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只不过他没想到夏修夷只用了短短一个月就把朝廷整治得妥妥帖帖,再拖到后面,他就更觉得没有必要说了。毕竟他知道一旦他说出来了,死期只会来得更快罢了。 第687章 早有恩怨 只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最后他丁一莲的命还是落在了夏修夷手中。 夏修夷嫌弃地拿出帕子,擦干净自己的手,然后把手帕丢进火盆里,眼里折射出火焰熊熊的光彩,夏修夷低沉吩咐道:“麦田。” “是,主子。”隐匿在黑暗之中的麦田走到光处,丁一莲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看着麦田笑眯眯的脸庞,顿时想到了当年……先皇还在,他还是一人之万人之上的太监总管的时候…… 有一个小太监经常挂着温和的笑脸,在后宫不拉帮结派,只是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甚至偶尔还会做点好事,即便如此,他还是很神奇地从冷宫里的打扫太监提拔到了御书房…… 靠着各种阴谋手段,见识过后宫各种黑暗上位的丁一莲,自然看不惯这个小太监的一路顺风,他不相信什么好人有好报,他只知道不择手段才能让他走的如今的地位,所以他开始针对这个小太监,诬陷、毒打……不杀他,但却让他活得仿佛在地狱一般…… 他以为这个小太监早就被他玩死了,没想到……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死,现在竟然还成了夏修夷身边的红人…… “丁公公我就交给你了,要怎么处置都随你,死了也没关系。”夏修夷说完便大步离去。 “多谢,主子。”麦田俯首,等夏修夷离开了地窖之后,他才抬起头来,睁开了那双经常眯着的眼,嘴角挂着和善的笑意,整个人却挂着阴冷的气势:“好久不见了,丁总管。” “不、不!” …… 一回到白居镇,陶小碗直接带着陈若庭去找了苏辞星。 走到熟悉的小山道上,陶小碗倒是郁闷了……之前来苏辞星的小药庐是有苏辞星带路,她才从弯弯绕绕一圈又一圈一模一样的道路里找到了小药庐的真身,可是现在…… 当陶小碗带着陈若庭和洛可闻绕了三圈同样的路线后,她终于弃权了:“苏辞星真的只是个大夫吗?我怎么觉得他还学了什么魔法啊!” 洛可闻觉得奇怪,也是直接借助轻功,沿着一棵参天大树直上青云。 “喂喂,洛可闻……” 陶小碗朝着洛可闻消失的地方抬头大喊,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唉,相公,你瞧瞧现在的护卫,小小年纪的,总是不经过雇主的同意就擅自行动,一点规矩都没有。”陶小碗见洛可闻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索性走到陈若庭边上开始吐槽。 陈若庭笑了笑:“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让卫骑来当你的护卫。” “别了。”陶小碗觉得卫骑那死板的性子,倒还不如洛可闻呢,再说了,她还要装成林逸的样子去开酒馆呢,卫骑指不定就把这一切全部告诉陈若庭了,毕竟说到底,卫骑的主子不是她,而是陈若庭嘛。 陶小碗就怕陈若庭执意这么做,于是立刻转移话题:“相公,你之前不是也来过医庐吗?你知道怎么进去吗?我记得之前苏辞星说是在这路上摆了什么障眼法,反正后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弄了一下,就突然多出了一条路来。” 第688章 钓苏辞星 陈若庭确实知道要怎么进去,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来说,还是说不知道的比较好。 陈若庭拍了拍林子中唯一一颗长得还没有陶小碗高的小树苗,笑道:“我虽然不知道怎么进去,但是却知道怎么把苏辞星喊出来。” 陶小碗来了兴致,问道:“要怎么做?” “你身上有没有胭脂水粉?” “有啊。” 陶小碗出门必备物件之一: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和化妆材料,方便她乔装打扮。 陈若庭也是了解陶小碗,知道她喜欢装成各种不同的身份,自然不会少了这些材料。 陶小碗直接拿起被洛可闻丢在一边的包裹,解开之后,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 “这些够了吗?” 陈若庭走到陶小碗身边,和她一起蹲下身,挑了一盒茶碗那么大的胭脂:“足够了。” 然后笑着把胭脂打开,抬了抬手,让林中的微风带走他手中的胭脂。 “相公,你这是做什么呀?” 陈若庭选的胭脂是她备置的胭脂里面颜色最粉,香味最重的那一款,抹在脸上只需要一点点,那香味就足以吸引三丈之内的所有人,现在陈若庭把整盒都释放了…… “难不成……苏辞星闻到胭脂味会出现?” 陶小碗打趣地说完这句话,下一秒,苏辞星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陶小碗瞬间无语…… 陈若庭笑着合上胭脂,然后把东西放回陶小碗的包裹里,重新捆好:“你看,苏大夫来了。” 苏辞星没好气地双手叉腰,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我就说呢,怎么会有漂亮小姐姐跑来深山老林,谁知道一出来就看到你们两个人家伙!” “行了,你别废话了,快给我相公看看,他最近状态好像不太对。”陶小碗直接无视苏辞星的唠叨,把人拽到陈若庭面前,一个劲儿地使催促。 陈若庭看到陶小碗拽在苏辞星衣摆上的手,脸上绽放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视线是望向苏辞星的。 原本苏辞星还想吐槽两句,结果被陈若庭这么一看,瞬间乖巧,而且非常懂事地从陶小碗的魔爪下把自己隔离出来。 “夫人,你往边上站点,别借着我的光!”苏辞星连称呼都立刻换了,然后借口陶小碗挡光,把人支到三米之外,这才安心给陈若庭看病。 陈若庭这才伸出手,让苏辞星帮忙把脉。 陶小碗走得有点远,虽然她不知道苏辞星只不过是把个脉而已,为什么要嫌弃光照不够,但是现在一切以陈若庭为主,她也就谨遵医嘱,按照苏辞星的话,走到三米开外。 瞧不真切苏辞星那边的情况,她只能提高点生意问道:“怎么样,若庭还好吗?” 苏辞星斜了陶小碗一眼,差点就把吐槽陶小碗的话说出去了。 结果就感受到某人威胁的视线,于是瞬间又换上了一幅好面孔,和眉善目地说道:“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山路难走,你们又舟车劳顿了一番,所以才有点身体不适罢了。” “呼,那就好。” 第689章 还有救吗 话虽如此,但是陈若庭体内的毒嘛,总归还是要处理的。 于是苏辞星索性道:“你们既然来了,顺道就去我的医庐做一次热疗吧。” 陈若庭身上傀儡丸的毒虽然控制住了,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能研究出解药,当然,这也是苏辞星最喜欢做的事情。 只不过陈若庭这个大忙人,除非病到神志不清,否则根本不会乖乖配合来做解毒实验,现在正巧有个能管住他的人在,苏辞星肯定是要把握住机会,让陶小碗压着陈若庭去医庐给他好好地研究一番。 果不其然,苏辞星这么一说,陈若庭还没有说什么呢,陶小碗立刻双手赞成:“不错不错,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既然陶小碗都这么说了,陈若庭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推辞了。 苏辞星见到陈若庭如此好说话,心里立刻就对自己的机智点了无数个赞,然后便领着陶小碗和陈若庭去了自己的医庐。 三人踏入阵法之中,很快就没了踪迹。 嗖嗖嗖—— 就在这个时候,从树上跳了下来:“陶小碗,你确定这里有个医庐?我爬上去看了眼,方圆十里没有任何房屋建设啊。” 等回过神来,洛可闻才惊道:“咦?!人呢?” 环顾了一圈洛可闻挠了挠脸,目瞪口呆地看着此处空荡荡的场景,除了树影婆娑,风吹草动的声音,再没有半个人影的踪迹。 “我去,不是吧?见鬼了?!陶小碗!陈若庭?你们都去哪里了啊???”洛可闻用内心震响了山林。 叽叽喳喳—— 林中无数休憩得正香的小鸟们纷纷被惊到,吓得直接东窜西逃。 陶小碗和陈若庭刚刚走到苏辞星的药庐外,就听到这动静,陶小碗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他们似乎落下了一个人。 “哎呀,完了。把洛可闻给忘了。” 陶小碗喊住苏辞星问道:“苏辞星,武功高强的人,能不能直接破除了你摆的阵法,找到这里来啊?” 苏辞星轻蔑地一笑:“那些个半吊子摆的阵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我的摆的阵,就算是江湖第一剑可洛浪都肯定闯不进来……” 苏辞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洛可闻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朝着陶小碗他们打起了招呼:“哎呀,原来你们就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们被什么山中猛兽给吞进肚子里了呢!” 陶小碗和陈若庭相视一笑,显然对于苏辞星被光速打脸的事情,都感到十分的搞笑。 “你怎么进来的!”苏辞星则更多的是震惊,他对自己的阵法有十足的信心,怎么可能别洛可闻给破了,就算他是洛浪的儿子,可没有学过一点摆阵的知识,他怎么可能破阵?! 洛可闻挠了挠头发,一脸懵懂:“我就是走进来的啊。刚刚我在外面吼了声,本来是想让你们给点回应的,结果不小心内力使用过度,把树上的小鸟给震下来了。” 洛可闻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只晕过去的小鸟,递给苏辞星:“诶,苏大夫,你给瞅瞅这鸟还有的救吗?” 第690章 最讨厌武功高强的人了 “天呐,这不是我的灵鸟吗?!”苏辞星听洛可闻说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现在看到自己阵法的关键之物竟然被洛可闻整晕了,实在是心痛不已。 苏辞星抱着自己的灵鸟泪眼婆娑,擦干了眼泪还没忘了瞪洛可闻几眼。 “原来是苏大夫养的鸟啊,那你可得看好了啊,不然我随便喊两声,它就晕死在路边,要不是我身手敏捷,说不定没有晕死,就被我踩死了。” 洛可闻完全没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甚至还觉得要不是遇到了自己,这灵鸟绝对死定了。 “啊哦——” 洛可闻猛地回过神来,他好像不打自招,自己供出了发现灵鸟的真相,于是立刻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笑得一脸无辜:“嘿嘿嘿,反正我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苏大夫你别气我啊哈哈哈哈……” 然后不等苏辞星反应,洛可闻一个后退跃升,消匿了自己的身影。 苏辞星就是再愤愤不平,也找不到出气的对象了。 “瞧瞧你教出来的好护卫!”苏辞星捧着自己的灵鸟,只能把气撒在陶小碗身上,奈何陈若庭在,他这气也不敢撒得太明显。 陶小碗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表态:“我虽然是洛可闻的雇主,但是教他的人可不是我,他的师傅现在是卫骑,你要是不满意的话,直接去找卫骑呗。” 苏辞星那精美绝伦的脸,再一次垮掉:“果然,我最讨厌练武功的人了!” 陶小碗不解地看了陈若庭一眼,陈若庭笑着解释道:“之前苏辞星的阵法也被卫骑破了一次,不过卫骑比较直接,把苏辞星养了三年的灵鸟给误杀了。” “原来如此……”苏辞星真的太惨了。 可怜归可怜,陶小碗还是依旧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的意思:“苏大夫,别伤春悲秋了,快给我相公看病啦!” 苏辞星撇撇嘴:“有事的时候,叫人家苏大夫,没事的时候,就直接喊我苏辞星,呵,女人!” 吐槽归吐槽,苏辞星还是老实巴交地带陈若庭去研究了。 陶小碗跟着两人走进屋内的时候,才发现这医庐乱的像是刚刚被人打劫了似的。 “苏辞星……刚刚莫不是有什么野兽进来了?”陶小碗踩着碎了一地的瓷瓶,一边用鞋子把地上的碎片扫到边上,一边扶着陈若庭让他小心点。 结果小心的话还没说出来,她自己反倒被陈若庭打横抱起,陈若庭直接抱着陶小碗,把她送到一张挂着松被的木桌上,让她坐好。 陶小碗笑了笑,双手环住陈若庭的肩膀,笑道:“相公真好。” 苏辞星看着两人秀恩爱,心里苦。 以前吧,陈若庭也会和林星瑶一起在外人面前秀恩爱,但是他一个旁人都能看出,只有林星瑶陷在其中,真情演绎,陈若庭把自己那股子冷漠藏得可好了。 所以苏辞星也没觉得那个时候的秀恩爱是多么的闪瞎人眼。 但是现在…… 这两人时不时地秀恩爱,就算不光明正大地秀,也在暗搓搓地秀。 第691章 失窃 单身汉苏辞星愤愤不平:刚刚进屋,陈若庭抱陶小碗进来,是怕她踩碎片,这苏辞星也就忍了。 现在呢! 抱也抱好了,陶小碗也安全地落座了,两人还十指紧扣,十分默契又同步地嫌弃这嫌弃那,算个什么鬼?! 这夫唱妇随的样子,简直就是故意来恶心苏辞星的! “咦,那瓶子里装得都是毒药吧?”陶小碗指着一边碎了一地的白瓷瓶以及它周边蟑螂的尸体问道。 陈若庭点了点头,解释道:“应该是普通的老鼠药,不过这和市面上的老鼠药不同,是苏辞星的师弟自己研制的,据说只要闻到气味就能毒死老鼠,而且对人体没有任何害处,只不过会有些许副作用。所以只是拿来给苏辞星用而已。” “奥……”苏辞星真的是太难了,连师弟都欺负他,“不过没想到苏辞星竟然还有个师弟啊。” “嗯,那个房间你别进去,是他师弟的,虽然两个人都是师承上一代神医苏若垚,但是苏辞星医术了得,当世第一,但是他师弟则截然相反,医术只比普通大夫好一点,反倒是毒术练得炉火纯青。”陈若庭指了指一侧紧闭的房门,提醒道。 “这屋子本来是苏若垚送给苏辞星师弟的,因为他那师弟爱捣蛋,总是给苏若垚下毒,气得苏若垚直接送了房子给他让他出来自立门户,结果后来被苏辞星霸占了,不过苏辞星也还算有点良心,给他师弟留了一间房。” 陶小碗乐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呢:“那这师弟的房间里不会是装满了毒药吧?” 陈若庭笑道:“不止,你若是推开那扇门,可能就会被毒晕了。所以你离那远点,虽然苏辞星在这里,但是论毒术,苏辞星真的不是他师弟的对手。” “嗷,相公放心,我就乖乖坐这等你。” “嗯。” 苏辞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插嘴机会,于是立刻说道:“我说你们,能不能关爱一下单身人群!还有啊,我们之前不还在担心我家被野兽袭击的吗?怎么说到最后,竟然说起我的八卦来了啊!能不能分我些许的关心啊!” “哦。”陶小碗会意,很敷衍地问道:“那你的这个小医庐到底怎么了?真的被野兽入侵了?” 苏辞星也不介意陶小碗的敷衍,略带悲催地解释道:“是我弄的。” “哦,自作自受啊,那无所谓了,你赶紧帮我相公看病啦!” “喂!能不能多一点友爱!能不能了!” 陶小碗坐在高处,直接捂嘴偷笑,陈若庭握着陶小碗的手,也能被她的这份喜悦之前感染,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苏辞星扶额,他觉得他真的好多余啊!但这里明明是他的地盘,为什么多余的那个人会是他自己呢?! 陈若庭开口道:“行了,苏辞星,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苏辞星点了点头:“我有一瓶药不见了。翻遍了整个屋子,除了我师弟的房间,其他的地方我都找了,就是找不到。” 第692章 黛翠香 陈若庭敛了敛神色,问道:“什么药?” 苏辞星看了陈若庭一眼,略带心虚,视线又挪到了陶小碗身上,这个药的事情……肯定不能让陶小碗知道啊。 这么想着,他才缓缓开口:“一种药粉,有毒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哈哈哈。” 陈若庭瞪了苏辞星一眼,他立刻正经起来:“我琢磨着应该是被陈家的人拿走了。” “这样啊,那如果真是如此,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找出是谁偷了这黛翠香!”陶小碗想了想,这件事也不算什么难事,她有办法。 苏辞星两眼放光:“你说真的?” 陶小碗点点头:“是啊。” 陈若庭知道陶小碗之前凭借金器沾酸会发黑直接把诬陷她的胡艳梅制住的事情,但是现在这药粉……恐怕不能用同样的办法吧。 他略带疑惑地看着陶小碗,陶小碗见陈若庭和苏辞星的模样,笑了笑,却不开口。 “怎么弄怎么弄,你快说!”苏辞星是个急性子,那药粉丢失的事情可大可小,他径直走到陶小碗边上差点就伸手掰住陶小碗的肩膀“严刑逼供”了。 结果被陈若庭抢先一步拍掉了他的手。 陶小碗抿嘴一笑,对着苏辞星十分神秘地道:“这不,还有十天,就到了陈洪发的四十大寿了吗?虽然咱们和陈家分家了,但好歹也算是若庭父亲,总还是要去表示表示的。” 苏辞星听得认真,连连点头:“然后呢?” 陶小碗咧嘴一笑:“然后等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了我怕被人偷听了去,咱们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苏辞星:“……” 他觉得陶小碗是在鄙视他守口不如瓶。 “你那药粉,不着急吧?” “就这么几天,确实不着急。”就算着急,苏辞星也不能说出来啊。 苏辞星这么说,陶小碗也听过就过去了,也不深究,反倒是陈若庭脸色依旧不是太好,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如常的冷静。 “行了,你现在就专心帮我的好相公看病,我希望在陈洪发四十大寿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好相公!” 苏辞星不知道陶小碗打的什么鬼主意,但是莫名地有点期待那天的到来。 这会儿,他也算是有求于陶小碗,所以也不能吐槽,只能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那苏大夫,先给我去看看病吧。”陈若庭再开口,直接就把苏辞星带到了原先两人看病的小屋子里,陶小碗则是乖乖地坐在屋外静候。 一进到屋内,确保陶小碗不会听到里面的动静,陈若庭这才问道:“怎么回事?” 苏辞星见无外人,神色暗了暗,叹了口气立刻坦白:“黛翠香不见了。” 黛翠香是苏辞星的师弟,刘奇研制的一种毒药,无色无味,基本上没有办法被人察觉。就算是陈子规身上挂着的那块能辩百毒的白玉石,都无法感知。 此毒可溶于任何液体,也可以混入熏香之中,只有达到一定的分量才会毒发,一旦毒发三秒钟内便会心跳停止,死亡之后根本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第693章 白眼狼 刘奇这次把黛翠香送到苏辞星这里来,是为了研制解毒之法,但是苏辞星还没研究出来,这黛翠香就不见了。 苏辞星隐约记得上次带黛翠香出门还是去陈家给陈威看腿的时候,那个时候住在轩阁,他每天都有确认黛翠香一直在他的药箱里的,可回来之后,再打开纸包,里面竟然一颗粉都没了…… 陈若庭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真的听到,还是觉得头疼。陈若庭眉头一锁,语气里却带了一股浓浓的严肃感:“确定弄丢了?还是被人偷梁换柱了?” 黛翠香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夏修夷的,陈若庭觉得毒性太强,他并不想置夏修夷于死地,所以才找苏辞星来控制毒性并且找寻解毒之法,没想到倒是节外生枝了。 如果此次黛翠香丢失是被夏修夷的人发现了……若是不能及时治出解药,恐怕还会害了他自己。 苏辞星仔细思考了一遍,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他拿出那张原本包着黛翠香的纸张递给陈若庭:“上面有一个小洞,不规则,看起来像是被老鼠啮咬的痕迹,所以我有点怀疑是不是被小动物误食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不用紧张,就是怕……” 包着黛翠香的纸张用的是上乘的油脂纸,按理来说不会那么容易撕破,但除此之外,苏辞星实在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我这几日天天忙活着你们陈家的事情!还兼顾轩阁隔离的监工工作,连玩都好久么去玩过了,所以我怀疑这药粉应该不是被夏修夷的人拿走的,极大的概率是陈家的人拿走的。” “陈家的人,偷你的药粉做什么呢?” 苏辞星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和药粉放在一个的说明书,你们陈家的人知道这药粉可以弄死人,你说他们偷去做什么呢?” 陈若庭眼眸动了动,这陈家……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不作其他的思考,陈若庭直接派了卫骑去调查陈家的人,如果有什么可疑的人,直接让卫骑处理了。 吩咐完,陈若庭才算是放下半颗心,接受起苏辞星的治疗来。 苏辞星着手给陈若庭热疗的时候,嘴巴也没停过,顺便就把这几日陈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陶小碗和陈若庭。 原来那日胡艳梅她们从官府出来之后,陈洪发就赶回来了,得知胡艳梅和陈威做的那些好事之后,陈洪发大怒,尤其是在知道成杏竟然给陈威戴了绿帽子,陈洪发直接就把陈威关在陈家紧闭,且撤走了陈威身边所有的丫鬟。 成家与陈洪发素来交好,他不能怪成杏水性杨花,至少现在还不能,他只能怪陈威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妻子,害得他丢脸! 在得知陈若庭和陈家分家之后,还送来了买下轩阁的钱,他更是气急攻心,觉得陈若庭就是个白眼狼,陈家养了他这么久,结果因为陈家名声出了点污点,陈若庭就急着要和陈家划清界限。 不过后来陈洪发发现这几年陈若庭几乎没用过陈家一分一毫,甚至还因为分家给了一笔超过市价的买轩阁的钱,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这个二儿子似乎看上去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无用。 第694章 四十大寿 陈若庭这边虽然疑点重重,但是陈家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杂,陈洪发一时之间也没空来处理陈若庭。 尤其是每日,他与大儿子陈威争执不断,这让陈洪发越发感慨其陈若庭安静的性子是多么的好,只不过他可拉不下面子来去和陈若庭交好,再者陈若庭肯定活不了多久,他也没工夫去笼络这样一个儿子。 这么一想,陈洪发倒是觉得陈若庭分家之举反倒让他轻松了许多。 陈洪发对陈若庭无甚感慨,胡艳梅她们都不行了! 尤其是见陈洪发得知陈若庭分家竟然没有任何举动,她们更是气得不得了。 “娘!爹知道陈若庭分家了,怎么是这样的反应?!难道就这样让那个臭小子离开陈家?!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吧!”陈威的腿在苏辞星的医治下,已经恢复如初,只是现在他还被陈洪发关禁闭,暂时不能离开陈府。 “便宜?哼,他一分钱都分不到,走了反倒好!我就不用怕老爷哪天抽了神经把陈家的财产分给那个病鬼!”胡艳梅对于陈若庭离开陈家,其实还是有一点庆幸的,只是她又觉得陈若庭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离开! 要知道真的算起来,陈若庭才是陈家真正的长子嫡孙,而陈威是在她嫁进陈家之前生下来的……如果陈家的老一辈真的要帮陈若庭撑腰,来讨说法的话,恐怕以陈洪发那个爱面子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所以陈若庭一天不死,她一天就不安心。 “娘,我们此次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你可不能轻易放过陈若庭!还有那个陶小碗!一定要让他们比我更惨!”陈威现在对陶小碗的想法,可远不止非分之想这么简单了,尤其是陶小碗拿着劈柴刀威胁他之后,他现在恨不得将陶小碗碎尸万段。 胡艳梅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和我作对的人,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还有十天,就是你爹的四十大寿,这几日你在家里给我安分点,在客人面前好好表现,别丢你爹的脸!尤其是要好好照顾那些远道而来的贵客!” 胡艳梅眼里闪过一次狠厉,她知道这次陈洪发的大寿请了不少商场上的朋友来,其中就有一个比陈洪发大了两岁的方登方老板,此人虚伪至极,最喜欢玩女人,而且癖好特殊,他身边每一个女人能活过24岁,据说都是被他玩死的。 如果陶小碗在陈洪发四十大寿的晚宴上被方登玩弄致死……那么以陈洪发和方登的交情,以及陈洪发死要面子的性格,肯定会低调处理这件事,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这陈家的二少奶奶从此便查无此人了。 到时候,只要她在向方登泄露一点陈若庭要给陶小碗讨说法的意思,自然会有人替她除掉陈若庭这个眼中钉。 “哈哈哈哈……”胡艳梅笑容里藏不住的恶毒。 陈威并不知道胡艳梅的打算,但至少也从他娘那吃了一颗定心丸,从胡艳梅的西园离开之后,径直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走进屋,少女清香的体味扑面而来。 第695章 互相欺骗 林琳早就等在陈威的房间里,见到人一回来,她的身子就贴了过去,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滩棉花,抱住了陈威挤进妩媚:“大少爷~” 女孩子娇羞的声音,喊得陈威按奈不住,心急火燎地就开始撕扯林琳的衣服。 林琳半推半就,爬上了陈威的床。 那天陶小碗威胁陈威之后,林琳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待在陶小碗身边了,正巧陈威回府被陈洪发关禁闭,林琳假意送吃食,一来二往,就拿下了这位被禁欲多时的大少爷。 一番云雨之后,林琳趴在陈威身上,含羞地问道:“大少爷,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啊……我可以等,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及了!” 和陈威有了一次之后,林琳就一直在试探陈威,但是他似乎根本就没有要娶她的意思,无奈之下,林琳只能骗陈威她怀有身孕。 不出林琳所料,得知她怀孕之后,陈威这才重视起她,甚至允诺会在孩子生下来之后,就马上迎娶林琳。 林琳一怀孕,本来就没什么主见的陈威立刻就去找了胡艳梅,把自己和林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胡艳梅。 胡艳梅听完了,本想大骂陈威一顿,毕竟眼下陈洪发对陈威本就十分不满,陈洪发把陈威身边的丫鬟都赶走便是对陈威的警告,让他少在陈家院子里搞男女关系,可陈威倒好,不仅不知悔改,还把人肚子给搞大了!这不是摆明了和陈洪发对着干吗! 但转念一想,成杏那个女人肯定是不会替陈威生孩子了,既然现在有个现成的,倒也就省了麻烦,所以最后胡艳梅还是按住了内心的怒火,就默认了陈威和林琳的关系。 当即,胡艳梅便亲自去找了陈洪发,陈洪发得知此事,自然是火冒三丈!他们陈家怎么可以弄出来个私生子,传出去真是太丢脸了。 不得不说,胡艳梅真的是十分了解陈洪发,她立刻提出林琳的孩子是出生之后,会直接当成是成杏的孩子,而林琳至始至终都是不存在的。 陈洪发瞪了胡艳梅一眼,也就当是默认了。 林琳的下场,只有胡艳梅和陈洪发知道,在整个陈府里,大家都默认林琳是第二个大少奶奶,于是对她极尽奉承,让她享足了少奶奶的气派,为的也只是让她好好养胎罢了。 此刻,听到林琳又在问这个问题,陈威略带一丝不耐烦:“林琳,你现在在咱们陈府里,都已经是公认的大少奶奶了,这吃穿用度,我可没亏待你吧?就是那成杏,都没能像你这样得到本少爷如此多的关爱,你怎么还这么贪心呢!” 林琳撒娇地贴在陈威的胸膛上,语气带着点委屈:“大少爷,林琳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爱慕虚荣的女人吗?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没名没分,被别人骂是野种!” “我陈威的儿子,谁敢说他是野种!”陈威一听林琳的语气,就知道不对劲,立刻问道:“你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谁敢这么说我的儿子,瞧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 第696章 他们的家 林琳哼唧了两声,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这才为委婉道来:“我那天……亲手坐了糕点,打算送去给成杏姐姐吃,谁知她不仅把我的糕点推翻了,还骂我是勾三搭四的贱人,本来我是抢了大少爷,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姐姐骂我也是应该的,可偏偏她还要骂我的孩子,呜呜呜……” 林琳越说越觉得委屈,泪珠子啪嗒啪嗒地落在陈威的手臂上,砸得陈威心疼。 “又是那个贱女人!”陈威握紧成拳,“自己才是水性杨花,在外面勾三搭四!竟然还好意思来说你!你别理她,我迟早是要休了她的。”陈威抱住林琳,手抚上她的肩膀,安慰着安慰着就又睡到一块儿去了。 一顿交流之后,陈威总算是心满意足地躺着了。 “大少爷,”林琳的手指搭在陈威的手臂上,一点一点地摩挲着,“成杏姐姐似乎不是很喜欢我,我总是怕……我的孩子没办法安然出生……” 陈威正睡得舒服,迷迷糊糊地敷衍道:“哎呀,你别烦了行不行,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说完直接翻过身,背对着林琳。 林琳脸上较弱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狠的犀利。 她恶狠狠地盯着陈威,她怎么会不知道陈威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前途,而且对女人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过,玩玩就算了,要不是她骗陈威有了身孕,陈威根本就不会要娶她! 可现在如果她不抓住陈威这根救命稻草,陶小碗迟早要对付她的。 林琳紧紧地攥着被角,一切都是因为陶小碗,不然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陶小碗也没几天可以蹦跶了!就等陈洪发四十大寿之后! 林琳的眼里闪过得意的神色,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等陈洪发四十大寿之后,她就再也不会被陶小碗掣肘了。 …… 白居镇,轩阁。 从苏辞星那里得知轩阁已经从陈家彻底隔离出来之后,陶小碗和陈若庭便直接回了轩阁。 陶小碗敲了敲轩阁外的围墙,再过去大约一米的位置,就是陈家的墙壁,没想到就短短几日,广延的工匠们竟然就这么把轩阁给隔出来了。 而且看这做工,绝对没有偷工减料,实打实的啊。 “啧啧啧,广延能富成如今这样,确实很有实力啊!”这样的能力,不让广延富,陶小碗都觉得不合理。 陈若庭走了一圈,如今的轩阁,和他回陈府之后的那个孤零零的轩阁大相径庭,虽然眼下的轩阁还没有青瑶镇鹤庭轩一半那么大,可偏偏他就爱上了这个小小的一方之地,因为这一切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几乎都是出自他娘子的手笔。 而且,在这里,还有他爱的人。 陈若庭转过身,就看到陶小碗对着轩阁的围墙敲敲弄弄,十分可爱。 嘴角不由地扬起一个弧度。 从此以后,这里便是他和陶小碗的家了。 “小姐!” 小佩和张嬷嬷原本在屋内嗑瓜子,听到屋外的动静还以为是什么人来了,结果一出门就看到陶小碗和陈若庭。 第697章 不像某些人 两人立刻就跑了过来,小佩年轻,跑得自然比张嬷嬷快,而且她从官府那回来之后就没见过陶小碗了,这会儿更是一点主仆之分都没有,直接扑进了陶小碗的怀里。 小佩醒来之后,得知陶小碗竟然为了她拿着劈柴刀去威胁陈威,心里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以前小姐对她也很好,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小佩才真的意识到,她们小姐是把她当亲人对待那样的好! “怎么回事啊?”陶小碗失笑地抱着小佩,差点被扑得一个踉跄,要不是陈若庭走到她身后,把手扶在她背上,她肯定摔得四脚朝天,“跟个饿虎扑食似的啊哈哈哈。” “小姐!”小佩看到站在陶小碗身后的陈若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端正地站好之后,这才说道:“我这不是想你了吗?小姐你也是的,我刚刚从官府回来,就听说你回陶家了,你怎么都不等等我呢!” “你倒是挺有活力的啊?刚刚经历过那么大的事情,还有精力跟着我到处乱跑啊?”陶小碗捏了捏小佩的脸,打趣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让你休息这么久了,那也正好,咱们陶家酿酒厂最近接了新的单子,忙得不得了,你明天和我一起去陶家酿酒厂,我给你安排份工作。” “啊!小姐,你认真的吗?我可不像你有酿酒的天赋,我要是一不小心毁了酿酒厂的设备,那可不得了啊!你就是把我卖了,我都不一定赔得起。”小佩倒是不怕酿酒厂的工作忙,她就是怕她粗手粗脚,给酿酒厂的人扯后腿,不然她家小姐有需要的话,让她扛着劈柴刀去打劫,她都不介意。 “还挺有自知之明。”陶小碗捂嘴窃笑,“所以你就乖乖帮我管好轩阁就好了。” “嘻嘻,那必须的。这几天我和张嬷嬷可是把里里外外又都打扫了一遍,保准小姐住得舒服,还有你酒坊里的熏香,林琳也给你买好了,不过小姐,说到林琳,你肯定不知道,她竟然和大少爷好上了!” 小佩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抓去陈武那里,都是因为林琳,现在得知林琳和陈威好了,也只是当林琳是攀龙附凤,贪慕虚荣的人:“我早就说她这个人心术不正,我琢磨着,她可能一开始就是冲着咱们姑爷来的,不过好在我们姑爷刚正不阿,才没有被她的美色所吸引,所以她才对大少爷下手的。” 小佩说这话的时候,正巧苏辞星从屋里走出来,陶小碗意味深长地瞧了苏辞星一眼:“是啊,还好我们相公为人正直,绝不像那些花花肠子,轻而易举就被漂亮的小姐姐蒙骗了双眼。是吧,若庭?” 陈若庭笑了笑,自然回道:“是。” 苏辞星翻了个大白眼,他一张嘴,说不过这夫妻两张嘴!哼,所以他忍。 苏辞星从医庐搬来轩阁,也是之前陶小碗和陈若庭商量下的决定,一来方便苏辞星每日给陈若庭调养身子,二来也方便苏辞星去隔壁调查一下到底有没有人偷了他的药。 第698章 已经火了 对于苏辞星的药粉被窃一事,陶小碗倒是没有苏辞星那么着急,她并没有意识到这药有多么的危险,也没有联想到这会与她有什么关系,所以她在想好对策之后,便没有把这件事挂在心上,直到十日后的寿宴当晚,她才产生了后悔的情绪,如果早一点发现,或许事情的发展会变得不一样,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 第二日一早,陶小碗把陈若庭交给苏辞星之后,便直接去了陶家酿酒厂。 那日陶家酿酒厂的应聘结束之后,陶小碗给了李汉一份名单,李汉按照那份名单,不出意外,李汉已经把上面的人都聘请回来了,毕竟陶家酿酒厂开的月钱够高,被选中的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人到位后,李汉便根据陶小碗纸上给出的信息,分别把每个人安排到了合适的岗位上。 今天陶小碗去陶家酿酒厂,一来就是看看这些新人是不是适应陶家酿酒厂的工作,有没有必要再进行什么岗位调整之类的,二来也是打算看看那些基酒的酿制情况。 没有意外的话,醉卧酒乡下个月就能顺利开张了,所以鸡尾酒的这几味基酒肯定得早早准备了,除此之外,其实她还有写给酿酒厂不少的订单,也都是会在调酒上用到的红酒白酒等。 这些对于陶家酿酒厂来说,都是从未酿制过的酒种,能不能按时交货她心里也有点虚。 除此之外,她倒是没什么要担心的了。 醉卧酒乡会成功这件事,陶小碗其实是有把握的,只是她没想到,醉卧酒乡还没开张,就能火成这样。 陶小碗现在走在大街上,都能听到不少人在讨论醉卧酒乡的事情,甚至还有不少外地人赶来白居镇就为了等醉卧酒乡的开业。 果然把醉卧酒乡宣传的事情交给聂零一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啊! 这人也不愧是陈子规的左膀右臂,确实很有手段啊。 考虑到怕被竞争对手偷配方什么的,所以陶小碗给聂零一的宣传素材只字不提她的酒,只有“酒枯子是顾问”这一个信息,而聂零一仅凭这一点就引爆了三个热点。 最先他散播出去的消息是醉卧酒乡要请来神秘大咖助阵,大家好一顿猜测引起热议之后,聂零一故意放出假消息,说请的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师。 众人疯狂吐槽觉得醉卧酒乡也不过如此而已,在这种负面情绪达到第二个爆点的时候,聂零一再公布了酒枯子的加盟……瞬间就把醉卧酒乡的热度又推到了一个新高度。 与此同时,聂零一还联系了京城、青瑶镇等地的赏酒大师,提前品尝了醉卧酒乡即将推出的新酒,他们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但却对酒本身只字不提,吊足了好酒之人的胃口。 这一手反转玩的是极其娴熟,以至于现在去翠玉楼喝酒的人里面,都混着不少仰着脖子张望对面醉卧酒乡的好奇之人。 如此一来,醉卧酒乡开业第一天的流量问题,陶小碗是一点也不担心了,只要把鸡尾酒的基酒都酿好,就等开业那天,让整个夏阳王朝的人见识一下她的调酒技术吧! 第699章 交给这个女人 这么想着,陶小碗已经到了陶家酿酒厂。 结果还没进厂,就看到韩民和江海策站在屋外似乎在争执什么。 “喂喂,你有没有搞错,李汉让你当总管,你就当啊,干什么要拒绝他?这么好的机会你都要拒绝,你是不是疯了?难道你是想在陶家酿酒厂铲一辈子的米吗?”韩民双手叉腰,脸上大大地写着“恨铁不成钢”五个字。 反观气炸了的韩民,江海策倒是一脸无所谓:“没有啊,我也不算是拒绝李掌柜的提议,我只是想等我再熟悉一点陶家酿酒厂再考虑这个事情,你知道我的,我来陶家酿酒厂也才一年而已,要我当总管,怎么可能啊!恐怕就是你都未必会听我的话吧?” 江海策笑得人畜无害,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看着韩民。 韩民微微一愣,别过脸去,嘟囔了一句:“我去。” 结果就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陶小碗。 韩民蹙了蹙眉,径直走来,指着陶小碗大声嚷嚷:“哪里来的丫头?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韩民撸了撸衣袖,他只觉得这个女人长得有点眼熟,完全不记得陶小碗就是之前陪陶夫人一起来的那位陶小姐。 陶小碗接管陶家酿酒厂后,李汉也没有正式介绍过她,再加上她以往就不爱往陶家酿酒厂这边跑,所以整个酿酒厂除了李汉,基本上没人认识她这位陶家大小姐。 更不用说现在陶家酿酒厂已经大换血了,认识陶小碗的人只会更少。 江海策因为曾经和陶小碗说过几句话,后来被李汉告知陶小碗的身份,所以对她印象深刻,此刻自然是认出了陶小碗。 江海策二话不说,立刻抱住韩民正揉得嘎嘣脆的拳头,小声提醒道:“韩大哥,这是陶小姐,也就是我们现在的老板!” 韩民挑眉,上下打量了陶小碗几眼,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难怪你不想当总管了,没想到陶家酿酒厂的老板竟然是这么一个女孩子,我看这陶家酿酒厂应该干不了多久了,不当总管确实是明智之举。” 韩民的语气里自然带着点对陶小碗的不敬。 原本陶西管理酿酒厂的时候,不少订单都是看在与陶西的交情上下来的,现在换成了陶小碗……一个长得还有几分姿色的小丫头,人脉关系什么的,韩民是肯定没指望了,那其他…… 呵呵呵…… 韩民冷笑了起来,陶家金贵的大小姐,难道会低声下去地为了订单,去和那些供应商、酒家老板把酒言欢吗? 如果做不到的话,陶小碗能给陶家酿酒厂带来什么呢?不等着倒闭还能怎么样。 “喂,韩大哥!”江海策扯了扯韩民的袖子,想要提醒他这样说话未免太过分了,虽然江海策也不知道陶老爷为什么要把陶家酿酒厂交给陶小碗,他也确实看不出陶小碗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他原因相信。 毕竟陶老爷救了他一命,还教给了他很多酿酒、做人的道理,他相信陶老爷的决定是不会错的。 第700章 我很吓唬人吗 “怎么了,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陶家酿酒厂开了也有三四十年了吧?我倒是想问问,这位陶家大小姐一共来过酿酒厂几次呢?算上今天,大概也不会超过五次吧?” 韩民伸出自己的手掌,五根手指和它们的主人一样,似乎在嘲笑着陶小碗。 “嗖”地一声,洛可闻突然出现在陶小碗身后,嘴里叼着标志性的小树枝,脸上挂着几分不屑:“我其实不是很想打不会武功的人的……” “咦!”江海策被突如其来的洛可闻吓得一个踉跄,要不是韩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可能就要摔了。 韩民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正是洪山寨那晚,给石门虎致命一击的那个青年。 韩民的视线从洛可闻身上绕回到了陶小碗身上,额间不由滑落一滴冷汗。 听青年的语气,他和陶小碗是什么关系呢?难道是保镖?刚刚他得罪了陶小碗,如果陶小碗要让青年出手教训他的话,他绝对不是对手的。 这么一想,韩民立刻赔笑地道歉:“啊呀,刚刚真是我失言了,还请陶小姐千万不要见怪,我还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人跑来酿酒厂捣乱呢,这才出言不逊,陶小姐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这种小工人一般计较的吧?” 洛可闻嘴里上下摇摆的小树枝顿住,他是从未见过认怂认得这么快的人,哦,陶小碗是一个。 洛可闻略带好笑地把视线挪回到陶小碗身上,只见陶小碗眼睛眯起,看韩民的样子像是猫盯着老鼠似的。 咦—— 洛可闻一个寒颤,他刚刚怎么会冒出“陶小碗有危险”的念头呢?!明明就是眼前这个人要糟糕了才对吧! 这么想着,洛可闻又默默地消匿了自己的身影,他和卫骑别的没学透,就是这来无踪去无影的本事,轻而易举就拿了满分。 “诶诶诶!?”江海策见洛可闻青天白日的,又突然消失,像是见了鬼似的,吓得脸色都青了。 韩民心中惊异,才算是发现,这位陶家大小姐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否则……身边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陶小碗笑着走到韩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韩民是吧?” 听到陶小碗喊自己的名字,韩民又是一惊,刚刚江海策只是喊了他“韩大哥”,可没有喊过他的名字啊,可陶小碗怎么会知道他的全名?!难道陶小碗对他早就有所图谋了?! “陶小姐,不知道有何吩咐。”韩民知道洛可闻的存在,自然不敢造次。 “你刚刚说陶家酿酒厂交到我手上,就不行了?” 陶小碗眉眼弯弯,语气也温和得不得了,可偏偏在韩民听来,就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江海策还以为陶小碗要找韩民算账,立刻替韩民解释道:“陶小姐,韩大哥他不过是……” “诶,江海策你现在是韩民的代言人了吗?”陶小碗扭头瞥了江海策一眼,他吓得立刻不敢吱声了。 韩民走到江海策身前,挡住了陶小碗的视线,说道:“陶小姐,一人做事一人当,江海策对你们陶家可是忠心耿耿,你没必要这么吓唬他。” “哦?我很吓唬人吗?”陶小碗挠了挠自己的脸,笑得十分灿烂。 第701章 分析得很好 藏在边上大树上的洛可闻饱受陶小碗的荼毒,此刻听到陶小碗自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再看向江海策,都因为抱有些许同病相怜的遭遇,露出了惺惺相惜的模样。 韩民自然不会回答陶小碗的这个问题的,毕竟现在陶小碗是他的老板,没理由当着老板的面说老板的坏话。 反倒是把之前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了:“先前陶家酿酒厂的订单大多数是因为陶家的口碑而来,可惜污蔑事件发生后,虽然陶家口碑回升,但是陶老爷似乎无心酿酒厂的事业,错过了重新晚会订单的大好机会,以至于现在陶家酿酒厂几乎除了别人给的人情,就没有别的订单。” 韩民看了陶小碗一眼,见她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他才继续说道:“如果按照这个情况下去,陶家酿酒厂迟早倒闭。除非……” 韩民又瞥了陶小碗一眼,这除非的意思,他说了也不知道陶小碗会不会动怒,这么想着,他已经开口了:“请问,陶小姐是否会为了拿下订单,与那些油腻的酒家老板把酒言欢?甚至他们如果看上了你身边的丫鬟,你是否愿意亲手送上?” 陶小碗抿嘴一笑:“不会诶。” 韩民轻蔑的笑容又深了些许:“那么陶小姐是否家财万贯,就算陶家酿酒厂一辈子不酿酒也能养得起我们这些员工呢?” 陶小碗抓了抓脸:“怎么可能呢?” 韩民笑了笑:“那么……陶小姐以为,这样下去,陶家酿酒厂还能开多久?” 陶小碗点了点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看上去陶家酿酒厂好像真的迟早要倒闭了呢,不过啊……” 嘴角扬起一抹不容忽视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少女那自信从容的气魄耀眼得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我找到了一个大靠山,嘻嘻。”陶小碗竖起一根指头,笑道:“一个足以令陶家酿酒厂赚一辈子的靠山。” “靠、靠山?” 惊讶过后,韩民回过神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哈,陶小姐果然是未经世事的温室花朵,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人是靠得住的,你所谓的靠山就算能让陶家酿酒厂倚靠一时,你又如何能保证日后他不会抛弃陶家酿酒厂,另觅合作伙伴呢?” “这个嘛……”陶小碗歪了歪头,“我不打算告诉你哈哈。” 她总不能说醉卧酒乡也是她开的,只要她活着一天,醉卧酒乡的订单就只会发给陶家酿酒厂,而且开价多少也完全都随她定。 陶家酿酒厂目前的局面,陶小碗也是知道的,她的打算就是想让陶家酿酒厂垄断醉卧酒乡的所有订单,目前醉卧酒乡还未开业,订单自然不多,等醉卧酒乡开业了,韩民恐怕连找江海策吵架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你这……”韩民完全不知道陶小碗这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到底是从哪里跑来的,不过他现在倒是更加确信,陶家酿酒厂肯定开不了多久了,看样子是该好好地找下家了。 “喂,韩民,你不会又在想跳槽的事情了吧?” 陶小碗略带玩笑的来了这么一句,吓得韩民差点把脑袋里想的事情脱口而出。 第702章 总管人选 对于韩民的反应,江海策疑惑地问道:“韩大哥,陶家给我们的月钱远比外面任何一家店铺要高的多了,每个月如果工作量超出平均,还会有绩效奖金,你之前不还说要赖定了陶家酿酒厂不走了吗?怎么你又打算……唔唔……” 江海策企图把韩民更多的小心思暴露,韩民直接伸手把人抓紧怀里,用手掌狠狠地捂住江海策的多嘴。 韩民连连赔笑,企图掩盖江海策刚刚说的一切:“哪有哪有,陶家酿酒厂的福利这么好,我是打算在这里干一辈子的。” 陶小碗笑笑,也不戳穿:“嗯,我刚刚还在想,打算提拔你做总管呢,现在听到你如此忠心耿耿的表态,我就更放心了。” 说完这话,陶小碗直接略过江海策和韩民,往厂内走去,留下韩民一个人微微发呆。 刚刚……陶小碗说了什么?打算提拔他当总管?! 江海策也听到了,现在激动地在韩民怀里手舞足蹈,不过比起恭喜韩民,他现在只希望韩大哥赶紧把他放开啊,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陶小碗自顾自地直接走进酿酒厂,刚刚在门口瞧见韩民的时候,她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现在走进来才明白…… 嗯,她们家酿酒厂好像一直没有聘请保安护卫之类的人啊。 以后等醉卧酒乡开业,肯定有不少人会打配方的主意,如果陶家酿酒厂还是像现在这样,任何人都可以自出自入的,肯定不行啊。 这么想着,陶小碗已经巡视完一圈酿酒厂,发现比起之前第一次来看到的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现在的陶家酿酒厂才是一个合格的酿酒厂该有的样子嘛。 看到这些新员工适应得还不错,陶小碗便直接走到最里边的房间里,找到了李汉。 “哎呀,小碗你来了!” 原本李汉是对陶小碗没什么信心的,但是谁想的到,陶小碗一来,就带来了醉卧酒乡的大订单,后来又给厂内来了个大换血,现在整个陶家酿酒厂都一派生机勃勃,他看了也是震惊啊。 “是啊,李叔,这新招进来的员工还可以吧?” “可以!太可以!尤其是这五个人,据说是从青瑶镇那边过来的,酿酒能力极高,要不是他们亲口说的,我都要怀疑他们之前是不是在广延旗下的明居酿酒厂干过了。” “是吗?”陶小碗对这五个人倒是没什么印象,只当是捡到宝了,她来找李汉倒是有话要说,“李叔,我打算提拔韩民当总管。” “韩民?”李汉蹙了蹙眉,韩民在陶家酿酒厂的地位其实挺高的,只不过这都是在陶家酿酒厂大换血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大换血之后,厂子里基本上都是新人,认识韩民的人本就不多,再加上……之前闹事的时候,韩民也没少出力啊。 尤其是之前厂内罢工的事情,都还是韩民撺掇起来的,李汉对他的印象可不好。 “小碗,那个韩民……不太靠谱吧?” 第703章 不靠谱也有不靠谱的好 “是挺不靠谱的。”陶小碗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不过能力也很强。”能煽动酿酒厂老员工陪他一起罢工,这嘴炮能力肯定不低了,再加上刚刚在屋外的那番分析一针见血,韩民此人确实可用。 “不靠谱,那你还提拔他?这当上了总管,以后要是再背叛咱们酿酒厂,损失的……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啊。” 李汉对陶小碗的这个决定是更加不解了,有能力的人就怕他人品不好,爬得越高越怕他受不住诱惑背叛啊。现在韩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背叛最多也就是人跑了,不至于出什么大事,这要是当上总管,指不定带着整个酿酒厂的人跳槽呢。 陶小碗笑了笑:“放心吧,李叔,我相信韩民会好好地留下来工作的。” 只要陶家酿酒厂成为整个白居镇最有前途的酿酒厂,趋利附势的韩民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至于他的忠诚心,有江海策在,陶小碗相信韩民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陶家酿酒厂的事情。 “对了,江海策就派做是韩民的助手就行。李叔原本不是想提拔江海策当总管的吗?把他放在韩民身边,也能让他多学习学习。” 陶小碗这么一说,李汉眼前一亮:“我懂了,原来小碗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如果江海策能把韩民身上的都学到了,到时候我再让江海策取代韩民,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是吧。”江海策能不能取代韩民,除了看江海策的成长,这也是对韩民的一个测试,如果韩民安分守己愿意为陶家酿酒厂奉献,做到不背叛的话,陶小碗也不介意让韩民爬到更高。 “还有啊,李叔,我打算聘请一些护卫,以后咱们陶家酿酒厂出入都需要进行身份验证,如果不是我们酿酒厂的人,绝对不能轻易放他入内。” “啊,是了是了!之前醉卧酒乡的那个负责人,向东是吧,他就说过,给他们醉卧酒乡酿制的酒水绝对不能被任何人泄露出去,我当时就想说咱们酿酒厂的安保问题还是很大的,现在你这么一说,正合我意,我立刻着手去调查一下白居镇上合适的人物。” “那麻烦李叔了,我这边也会注意一下的,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我让他们直接来找你。” “没问题。”李汉把这件事记下之后,想起了什么,又对陶小碗说道:“对了,那醉卧酒乡酿制的酒已经出了成品了,那向东说酒酿好之后直接让我送到轩阁一份,得到你的首肯后,再开始大批量的酿制,那今天给你送去?” 李汉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这酒一定要得到陶小碗的首肯才可以继续酿,可惜问了向东,他也不知道,只说是他们东家林逸的要求。 李汉可不记得陶小碗有什么追求者或者认识的人叫林逸啊,所以这份疑惑他也只能搁在心里了。 陶小碗点了点头:“可以啊。” …… 从陶家酿酒厂出来,洛可闻就正大光明地跳到陶小碗边上。 “怎么突然又变出来了?”陶小碗不解地问道。 第704章 有个想法 本来陶小碗是习惯洛可闻活生生地站在她边上的,但是洛可闻说他最近从卫骑那学来了销声匿迹的本事,得多练练才是,于是陶小碗也就懒得说什么了,结果她刚刚从陶家酿酒厂出来,洛可闻就迫不及待地现身了。 “嘿嘿,听说你要给陶家酿酒厂招护卫啊?” 陶小碗挑眉,打量了洛可闻一番,笑道:“怎么?你难道还有和你一模一样,武功高强的亲戚要介绍给我吗?” 洛可闻眉头乱窜,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我们家就出了我这么个旷世奇才,你暂时没有这么好运再捡到另一个。” 不得不承认,洛可闻说得真的很有道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事轻而易举地落到她头上来啊,陶小碗也只是逗逗洛可闻,她是真不觉得自己真有这么好运,可以找到第二个洛可闻。 “所以有什么事情快说吧,瞧你一脸憋不住的样子。” 洛可闻这次这么主动地跳出来发言,肯定有什么主意吧? “嘿嘿。”洛可闻一脸得意,他确实有了主意,“其实……我觉得丁家父子可以啊。” “丁家父子?” “对啊,就是那个洪山寨的丁家父子,我之前不是和他们一起联手对付石门虎吗?我试过,他们两武功不弱的,尤其是那个丁民宇,虽然他功夫没有他爹好,不过他善用机关,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洛可闻向来识英雄重英雄,那日被丁民宇抓回去之后,了解到丁民宇和石门虎之间的恩怨,他就觉得丁民宇其实也挺惨的,再者,他确实欣赏丁民宇的身手,丁家父子也有心走回正道,所以当他在屋顶上听到陶小碗和李汉的对话,他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人选就是丁民宇。 “怎么样?可以考虑考虑吧。”洛可闻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绝对是一等一的! 陶小碗摸着下巴思考着:“如果丁家父子能来自然是好的,但是……他们现在应该都在官府里吧?那天我从洪山寨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古花镇,也不知道关雎子到底怎么判的那些山贼。” 想起那日在洪山寨与丁民宇的交流,陶小碗觉得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只不过……虽然丁家父子算是被蒙骗当上山贼的,但是真的算下来,他们肯定也要关个几年吧。 她总不能为了等丁家父子,愣是几年不招护卫吧?太不实际了。 “那我现在去查查?”洛可闻立刻自告奋勇。 “也好。”陶小碗点点头,“到时候查到了什么消息直接回轩阁吧,我这边要去承欢那看看,如果你先回去,若庭他们问起来,你就说我……” “诶,这么麻烦,我直接等你回来了,我再回去好了。”洛可闻可不想找什么借口,他总觉得陈若庭这人……不是那么好骗的,还不如直接避而不见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又是陶小碗,又是林逸的,累不累啊?”洛可闻光是看着陶小碗,都觉得累了。 “还好啊,就是老是瞒着若庭挺不好意思的,嘿嘿。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吧。”陈若庭都知道她是魂穿过来的了,双重身份什么的,肯定更容易接受吧? …… 第705章 先见之明 和洛可闻分开之后,陶小碗换上男装,就直接杀去了醉卧酒乡。 走在路上,她发现通向醉卧酒乡的这条街道似乎比平时最热闹的时候,还要拥堵上几分,而且大家都很默契地在路过醉卧酒乡的时候,把视线投向那座红瓦青砖、古色生香的酒馆。 没错,那酒馆就是按照陶小碗设想搭建起来的醉卧酒乡。 只不过要放招牌处的地方还空着,虽然不少人已经知道这里是醉卧酒乡了,但是这个招牌的设计,陶小碗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 其实主要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上辈子没怎么好好练习书法,自然也不认识什么字写得好看的书法家,要是直接随便找个书法家题字,又怕人家嫌弃醉卧酒乡没什么名气,毕竟文人嘛,不一定会希望自己的作品和酒馆什么的搭上关系。 “诶!林公子!” 出门备置纸笔的方向柱刚刚回来,就看到林逸站在醉卧酒乡外发呆,立刻笑着跑过来打招呼。 他这一喊,直接让整条街道上的人都齐刷刷地朝陶小碗投来炽热的眼神! “林公子?!” “方掌柜喊那人林公子?!难道就是醉卧酒乡的老板林逸?!” “他是不是就是赏酒大会上连赢三场的那个林逸啊!” “天呐,难怪酒枯子前辈会来这里的,肯定是赏酒大会的时候就看中这小子了!” “天呐,林公子长得好英俊哦!怎么办,他这么有才华,还这么有钱,好喜欢他!” “人家已经有娘子了,也是在赏酒大会期间发生的。” “瞧瞧人家成功人士,爱情事业两手抓,羡慕死个人哦!” 陶小碗听着大家毫不介意本人在此的热议,略带尴尬地回了方向柱一个礼。 方向柱这才一拍脑袋,自觉刚刚的举动是有点鲁莽了,于是立刻把陶小碗迎进了醉卧酒乡,然后光速地把门带上。 “哎呀,是我疏忽了,聂掌柜说这几日醉卧酒乡很招人注目,叫我小心点,结果一看到你,我就乐得抛诸脑后了!”方向柱一进来就解释了为什么这街道上这么热闹的原因。 他沏了壶热茶递给陶小碗之后,这才缓过气来。 方向柱和陶小碗进了醉卧酒乡后,还有几个好事之人打算一起跟进来一窥究竟,结果一脚踏进醉卧酒乡地皮范围内,下一秒就被人拎着衣领丢了出去。 “诶?!”陶小碗看着悄无声息出现的高手,一脸冷漠地守在醉卧酒乡外,惊奇地问道:“这人是我们的人?” 方向柱点点头:“是啊,聂掌柜给林府安置护卫之后,索性就聘请了几个高手当醉卧酒乡的护卫,我本来还觉得多余,毕竟咱们不是没开张吗?谁曾想,聂掌柜就是聂掌柜,考虑事情十分周全。自从酒枯子前辈的事情宣传出去之后,隔三差五的,就有几个不怕死的企图溜进来捣乱。要不是聂掌柜有先见之明,可能今年年过了,醉卧酒乡都不一定能开的了业。” 第706章 激动的酒枯子 不过短短十几日,方向柱已经对聂零一佩服得五体投地,聂零一果断又利落,直接从陶小碗的计划书出发,完善了醉卧酒乡的周边设施,还给方向柱提了好几个意见,所以醉卧酒乡才可以这么快顺利地开业。 “唔……”没想到聂零一已经考虑这么多了,不愧是陈子规的左膀右臂啊,能把他拐到醉卧酒乡来实在是太好了! 走进醉卧酒乡之后,陶小碗顿时就有一点恍惚…… 整个醉卧酒乡的装修基本上是按照她在现代的酒吧来的,聂零一请的工匠也不知道是什么神仙级别的艺术家。 把古代的古色铜香和现代的纸醉金迷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整个醉卧酒乡给人一种“对立的美”,光与影的交汇处,屋内的修饰也截然不同,但却不会给人突兀的感觉,反倒是有一种游离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迷离感。 “厉害啊。”陶小碗不由地发出感慨,这个酒馆造起来,本身就是很大的话题了好不好,就算有人不是来喝酒,而是来感受这种迷离感的,陶小碗都觉得完全理解啊! 方向柱笑了笑:“是吧,我第一次看到也吓了一大跳呢!没想到聂掌柜认识的人都这么厉害,看到你图纸上的一切,我原本还担心无法还原,但是没想到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我相信醉卧酒乡绝对会成为整个白居镇,哦不,是整个夏阳王朝,独树一帜的存在。” 陶小碗抿唇一笑:“真期待醉卧酒乡开业的那天。” 一直以来,穿越到这个异世界,作为现代人的林逸总是有一点的陌生感。 虽然白白获得了陶小碗身上的酿酒知识,但是她更熟悉的还是调酒啊!现在,看到醉卧酒乡的时候,她才找到了一点点的归属感,在这里,才是她的主场。 啊,突然好想调酒呢。 陶小碗的手痒了起来,一想到李汉已经派人把鸡尾酒的基酒送到轩阁,她就想立刻冲回家。 “啊呸呸……这酒味道不对!” 一道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算了陶小碗的思绪,下一秒,酒枯子拿着一瓶酒,骂咧咧地从调酒处走了出来,看到林逸的瞬间,两眼放光:“诶!你回来了啊!正好正好!你给我尝尝,我按照你说的配了酒,为什么和你给我喝的味道还是不一样?!” 酒枯子虽然答应做醉卧酒乡的顾问,但是却没打算一直留在这里直到开业,直到陶小碗随后给酒枯子调制了几杯鸡尾酒。 酒枯子喝过之后,整个人像是被刷新了三观似的,对酒的认知产生了新的认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不同的酒水根据不同比例,使用不同配料,可以调配出全新的味道。 陶小碗随手调配的几杯酒足够让他留下来好好研究了。 他按照陶小碗当天使用的哪几种酒水和配料,研究了整整三天,可味道怎么调都不对,昨天直接拉着向东来和他一起研究。 两人眼神迷离,跟在酒枯子身后的向东还哈欠连连,显然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了。 第707章 有信心 “啊!林兄!”向东支起一个勉强还算有精神的笑容,朝林逸挥了挥手。 实际上心里欢喜得很,现在林逸来了,他总算可以解脱了。 向东站在酒枯子身后,朝林逸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立刻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借了一间房,好好补个觉。 现在有了林逸,酒枯子自然就不管向东的死活了,他满脸的精神,直接拿着自己调配的酒来了:“你喝喝,这味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陶小碗笑了笑,她直接闻味道就知道酒枯子哪里弄错了:“酒枯子前辈,你应该是夏长酒加的比例过多了,里面的酸柠汁放的少了些,如果需要的话,我其实可以直接把配方写给你的。” “别!”酒枯子直接拒绝了陶小碗,“你直接给我配方,多没意思!我就是要自己亲自研究出来!再说了,说不定我多研究研究,还能弄出新的口味呢。” 陶小碗深以为然:“前辈说的是,那期待前辈的研究成果。” “哼。”酒枯子装模作样地直接回调酒处,按照林逸说的开始重新调制。 “方掌柜,我去找一下向东,之后醉卧酒乡的事情,还麻烦你和聂掌柜了。”陶小碗见醉卧酒乡一切都如常进行着,她就等着正式开业之后,大展手脚了。 “放心放心。”方向柱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林公子,你决定哪天开业呢?目前醉卧酒乡的施工已经完成,现在正在招聘阶段,目测用不了半个月,人员问题也会解决,虽然对外宣传是下个月开业,但具体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还有开业当天除了酒枯子之外,还要请什么人吗?” “也是啊……”陶小碗这才想到其实她一直都没有想好开业那天要做弄呢? “聂掌柜说他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可以出面邀请。”方向柱拿出一份名单,递给陶小碗。 “哇塞……”陶小碗粗略地看了一眼,官场的有,商场的也有,书画圈的也有,就连哪些躲在深山老林的大神都有……一个个的,她也都只是在说书的嘴里或者哪些书册的著作人那一栏看到罢了,没想到这聂零一的人脉关系还涉猎挺广泛的,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广延的行业涉及广泛,聂零一能做到陈子规的左膀右臂,认识的人也不会少啦。 陶小碗自然不知道,这份名单……其实都是陈子规的人脉,聂零一最多只是个中间介绍人罢了。 只是陈子规的这份好意,直接被陶小碗给拒绝了:“不过都不用了。”陶小碗把名单递还给方向柱。 “啊?!”方向柱以为这名单上的人,任一来一个都能让醉卧酒乡的身价上升一个档次,怎么林逸说拒就拒了呢? 陶小碗笑了笑:“咱们醉卧酒乡用不着这些虚的,我相信等客人来这里喝过我的酒之后,这名单上的人迟早都会一个个上门来的。” “……” 坦白说,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在方向柱面前说这样的话,方向柱肯定会嘲笑那人心比天高,根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可偏偏这话从林逸口中说出来,他就信了。 于是方向柱合上那份名单的手,也坚定了几分。 第708章 别小看了啊 陶小碗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虽然人是不请了,但是活动还是要搞的。这样吧,开业当天我会当场调制一杯玛格丽特,如果有谁能调制出一杯一模一样的酒水,以后他来醉卧酒乡的消费全部减免。” “而且这个活动不限时间哦。” 陶小碗可不觉得有人可以在当天立刻就调制出玛格丽特,再者真的有这样的人,她绝对会挖过来好好栽培的。 “嗯,这个活动倒是有点意思,等聂掌柜来了,我和他研究一下怎么把这个活动宣传出去。”方向柱一听就觉得这个活动是个很大的噱头,确实比起那些有名气的人,宣传有机会一辈子吃白食肯定更加受大众喜好。 “不过……玛格丽特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酒?” “嘻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以后啊,咱们这醉卧酒乡只卖这种古里古怪的酒。” “哈哈哈,我懂了,这才是我们醉卧酒乡最强大的竞争力。” “是了。” 和方向柱交代完,陶小碗就上楼找了向东。 “向东,别睡了,找你有事。”陶小碗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敲了二楼唯一一个上了锁的门,喊人。 敲了一会儿,向东直接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一脸怨气地出来见林逸。 “林兄啊,你不知道,我昨天一个晚上都没睡觉啊!所以有什么时候,我们不能晚点再谈吗?”向东揉了揉他的黑眼圈,显然精神不济,脚步都浮虚了。 “嘿嘿,不能。”陶小碗一点也不体谅向东,直接递给他一本册子:“向兄,这是我写的调酒册子,这几日呢,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好好研究研究,里面有几款经典的鸡尾酒的调制方法,你好好学学。” 陶小碗把向东挖过来,可不只只是让他来打工的,她还想让向东学会调酒,本来她是想教给酒枯子,结果她之前和酒枯子说这件事的时候,酒枯子就给拒绝了,他素来喜欢挑战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调酒之法简直就是为酒枯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才不要走捷径,他要自己调! 所以酒枯子直接让陶小碗定一个主题,其他的都由他自由发挥。 顺便,酒枯子怕陶小碗不死心,直接把向东拉来当挡箭牌,让向东去跟陶小碗认真学习,不过酒枯子也指出只要陶小碗提点提点就行,不要手把手教得太细。 陶小碗深以为然,于是索性写了本秘籍,丢给向东让他自己琢磨算了。 向东见到这秘籍,才想起来之前被自己师傅卖了的事情,本还带着点小情绪,可当他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眼睛顿时就亮了,再翻看下去,就越翻越精神,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情绪之中:“天呐,林兄,这是你写的?!这简直就是……你确定要给我!?这……” 向东没想到调酒竟然如此有学问,而且对于任何一个酿酒师来说,都知道,这配方就好比是一个酿酒师的身价,可现在,陶小碗直接把她所有的身价都送给向东了,他怎么能不惊讶呢? 第709章 好学 陶小碗笑了:“向兄,你可别小看调酒这回事,它和酿酒区别可大了去了,虽然我配方都写在这,但是你看了也未必会调。” 配方只是基本,调酒还将就手法的配合等一系列技巧,可不是这本小册子能教的完的,不过陶小碗也没打算一下子全部教给向东。 “这本册子的内容你先消化消化吧,就先学血腥玛丽的调制好了,酒水的材料明天大概就会送来醉卧酒乡了。” 陶小碗从陶家酿酒厂离开之前,直接品了现成的鸡尾酒,确定口味无误之后,已经让李汉安排明天送货了。 “好!”向东这会儿精神奕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这册子上说的调酒了。 “嗯,那你现在可以去睡了。” “诶!?”可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啊! 向东被陶小碗的一本调酒秘籍弄得睡意全无,陶小碗索性趁着这个机会,教了向东几手花式调酒,只不过鸡尾酒的基酒都还没有送过来,所以向东现在只能拿着灌了水的杯子练习。 “翻瓶,这是基础动作,左右手都要熟练掌握。”陶小碗一边拿着灌水的调酒壶熟练地转了起来,一边解释道:“这是手心横向、纵向转酒瓶,可以锻炼手腕控制酒瓶的力度。” 陶小碗左手横向装瓶,右手拿起第二个调酒壶纵向装瓶,然后两手同时抛掷酒瓶一周半—— 咕咚咕咚—— 调酒壶里的水流畅地倒入搁置在桌上的两个小杯子中。 等小杯子中的水被倒满之后,陶小碗才停止动作,把调酒壶搁置回桌上:“刚刚教你的这几个都是基本动作,一定要掌握到闭着眼睛都能转起来的程度。” 向东看的是目瞪口呆,他原本以为调酒秘籍上那几种酒水混合能产生无数种口味的全新“酿酒”模式已经足够让他大吃一惊的了,现在看到陶小碗的花式调酒,更是不敢置信。 “我……真的从没有想过,原来酿酒也能酿得这么好看啊……” 陶小碗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实际上呢,我教你的不是‘酿酒’,而是调酒,酿酒是利用酒曲生产含有酒精浓度饮料的过程,调酒则是以酿出来的酒为基础,添加果汁等辅料通过一定的比例和方法调制出的新口味。” “两门是不同的学问哦,酿酒的内容你应该比我懂吧?”好歹也是酒枯子的徒弟,这酿酒知道肯定只多不少,所以陶小碗就着重介绍了调酒的知识:“调酒就和酿酒截然不同,它的关键在于正确的操作、正确的配方、正确的杯具、优质的材料和漂亮的装饰。” “配方你有了,操作你在学,杯具我已经找人去定制了,材料和装饰则会根据不同的调酒师风格,有各自的特色,这点呢,就得靠你自己练了,毕竟审美这种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给你培训出来的。 “嗯嗯!”向东一脸求知若渴,立刻拿出纸笔开始把陶小碗的话记下来,之后好好琢磨,“啊,那个血腥玛丽!如果调好的话,大概会是怎么样的呢?” 第710章 被关禁闭的小姐 “像血一样咯。”陶小碗笑了起来:“相传有一为叫玛丽的女王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杀了很多与她价值观相悖之人,血腥玛丽就是为了纪念那段充满血腥暴力的历史而产生的鸡尾酒哦。” “咦……”向东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种东西真的会有人要喝吗?” 陶小碗歪了歪嘴角,语气略带神秘:“小朋友啊,永远不要低估禁忌对人类的诱惑。” 向东做了个吞咽动作,总觉得眼前的林逸和平时所见的好好先生大相径庭,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可偏偏这股危险却又那么的吸引人……让他想要去探索,而不是逃离。 向东好像有点懂林逸的意思了。 …… 另一边,京城刘家。 哐档—— 椅子被抛到大门上,木头之间的碰撞产生了令人心惊的撞击声。 哐嚓—— 屋外的人冷漠地守着,对屋内传来各式各样掀桌砸瓶的动静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放我出去!” 闹了一早上,都不见任何人来回应她的刘薇依怒极攻心,直接走到门边疯狂地拍门:“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关我!是不是都不要命了!” 从小就照顾刘薇依的曾嬷嬷端着食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刘薇依在里面大发雷霆。 卫城朝曾嬷嬷微微行礼:“嬷嬷又来送饭了?里面那位恐怕还是没有食欲。” 曾嬷嬷一连五次送来的饭菜都是被刘薇依砸掉的,卫城实在不明白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会挨饿?难道真的是气饱了? 曾嬷嬷脸上挂着几道略显智慧的皱纹,就是听到屋内的大喊大叫,也没有任何惊吓或者奇怪的地方。 “算算时间,小姐应该是肚饿了,放心吧,今天的饭菜,小姐肯定会乖乖吃下去的。” 卫城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放曾嬷嬷进了屋。 吱丫—— 门一被打开,刘薇依二话不说就直接往外冲,结果下一秒就被曾嬷嬷推进屋内,等两人进了屋,卫城毫不客气地直接有把门给锁上了。 “曾嬷嬷,你就让他们这样对我!我可是刘薇依,陈子规的表妹,我什么身份你知道的,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刘薇依指着屋外的方向,大吐苦水,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关禁闭过!这次她不过是跑去古花镇玩了一圈而已,凭什么一回来就罚她禁足?!以前她偷偷溜出去玩都没事的,为什么这次! 曾嬷嬷对刘薇依的抱怨习以为常,她自顾自地走到屋内,把被刘薇依掀翻的桌子扶正,然后把饭菜从食盒里端出来,一盘盘地放好。 啪—— 刘薇依双手猛地拍在桌上,她直愣愣地看着曾嬷嬷,这个从小把她带到大的曾嬷嬷,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话呢?!为什么不回答她,难道连曾嬷嬷都不清楚她的身份吗?竟然敢这样对她。 “小姐,请用餐。”曾嬷嬷把筷子双手递给刘薇依。 刘薇依看都不看,直接伸手。 啪—— 哐档—— 曾嬷嬷手中的筷子被刘薇依一巴掌拍落到桌上,敲着陶瓷碗被弹落在地。 第711章 惩罚(上) “曾嬷嬷,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我现在还有心情吃饭?我看你们这群下人是脑子坏了吧?你们竟然敢……” 喀擦—— “曾、曾嬷嬷……” 刘薇依的视线挪向刚刚被摔落在地上的筷子,此刻这双她特属的玉质金筷,被曾嬷嬷踩在脚底。 等曾嬷嬷笑着抬起脚,重新从食盒里拿出一双一模一样的筷子再递给刘薇依的时候,她清晰地看到那双筷子在曾嬷嬷的脚下变成了粉末。 是啊,她都快要忘了。 曾嬷嬷可不止是个嬷嬷那么简单,这个女人……教会了她要隐忍,教会了她要如何杀人于无形…… “小姐,请用餐。”曾嬷嬷的语气态度依旧,似乎刚刚踩碎了那双筷子只是她不小心、且根本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而已。 但是刘薇依知道,曾嬷嬷照顾她这么多年以来,从来就没有出过一次错误。 面对刚刚一模一样发生过的场景,这次刘薇依不敢再拍走曾嬷嬷手上的筷子,她略带惊恐地接过筷子,乖巧地坐在曾嬷嬷搬过来的椅子上,吃了起来。 曾嬷嬷一直站在刘薇依身侧,亲眼看着她把今天送来的饭菜一口一口地吃下肚,最后才心满意足地收拾了碗筷,带着食盒离开。 曾嬷嬷离开之后,刘薇依顿时泄了力一般地颓坐在地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曾嬷嬷身上那股来自地狱般的恐惧了。 “哇塞,厉害啊,曾嬷嬷。” 卫城虽然站在屋外,但听觉灵敏的他,自然知道刘薇依不但没有砸了这食盒,还乖巧地把饭都给吃干净了,此刻见到曾嬷嬷功成身退,立刻佩服起来。 曾嬷嬷笑了笑:“不过是你和我接到的指令有所不同罢了。” 卫骑被陈子规安排在刘薇依身边,是为了保证刘薇依的人身安全,同时也大限度地让刘薇依可以横行霸道。 而曾嬷嬷的存在,则是让刘薇依收敛锋芒,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威胁刘薇依,让她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身份和地位,并不容许她的任性妄为。 “唉,也不知道这任务什么时候到头,我这几年帮小姐做的坏事加起来都够我去地府走好几趟了,而且任务没有一点难度,太没意思了。”刘薇依的小姐脾气就是在京城都是小有名气的。 但凡有人惹了这位大小姐不开心,第二天那人就会失踪,报官也差不多任何踪迹,大家都说刘薇依是恶魔化身,会直接带走她不爽的人,实际上呢,都是卫城连夜把人抓了处理掉。 “辛苦了,卫侍卫,不过我觉得……应该很快,你就可以离开了吧。”曾嬷嬷笑了笑。 别的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却清楚,陈子规为什么会罚刘薇依关禁闭呢。 “承嬷嬷吉言啊。” 曾嬷嬷从刘薇依那里回来之后,就径直去了小柴房。 曾嬷嬷把食盒放下,伸手在稻草堆里摸了摸。 哐—— 稻草堆对面的墙壁突然拉开,曾嬷嬷悄悄地走进去之后,那山石墙立刻便恢复原状。 石墙里是一条长长的走道,每隔五米墙上亮着点点烛光,反倒衬得整条走道更加幽暗神秘。 第712章 惩罚(下) “啊啊啊——不要……滚开,你们……额……” 越往深处走,越能听到黑暗深处传来的痛苦和挣扎。 啪嗒—— 曾嬷嬷点燃走道深处的烛光,照亮了牢饭里的一片惊悚。 “啊啊啊!不要点灯……” 三四个污浊邋遢的男人围在柳星儿的周围,像是野兽啃噬肉物一般地盯着柳星儿,其中一个人疯狂地举着柳星儿的手臂咬啮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似的。 “曾嬷嬷……求你放过我……星儿知错了,呜呜……” 柳星儿身上的血,沿着身躯滴落在地,将地上干涸的血迹又一次染红。 曾嬷嬷点亮了屋内所有的烛光,将柳星儿狼狈不堪、又恶心的样子照得一览无余。 灯光下,柳星儿再次看清楚了那些男子的模样…… 他们的眼珠子都被挖掉,每一个人的耳朵几乎都是残破不堪的,用曾嬷嬷的话来说,这些人都是背叛刘家被挖眼砍耳的罪人。 而此刻,柳星儿就在被这些卑劣、恶心的怪物虐待。 一连两天,这群怪物只要休息够了就会来折磨她,以男人的身份,以肉食动物的身份,不断地凌辱柳星儿,让她疯到恨不得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上。 曾嬷嬷眼里没有一丝情绪,直愣愣地盯着唯独脸依旧完好无损的柳星儿,曾嬷嬷冷冷的声音响起:“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柳星儿痛苦地回答:“星、星儿不应该私自带小姐出去……” “呵呵。”曾嬷嬷要听的,显然不是这种应付的回答,“柳星儿,如果你再在这里待上一天,恐怕只会变成下一个和这些人一样的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偶尔也许还会恢复意识。” “你知道的,疯了的人并不惨,惨的是疯了之后突然清醒,怎么样,你也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吗?” 曾嬷嬷的语气就和普通的老嬷嬷一般,和善温和,可此刻说的字字句句却宛若毒蛇吐信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能咬穿人的脖子。 柳星儿遭此大辱,只要能及时医治,至少还能保持健全的身体,可如果要变成和这些男人一样的东西,她……她宁可死掉。 “不,曾嬷嬷……求你救救我,我不想……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我不要当怪物,我……” “那就要看星儿你……到底有没有诚意了。”曾嬷嬷冷笑一声,公子传来的消息,早就把柳星儿在古花镇做的事情,都查得一清二楚。 柳星儿的胆子可真是够大啊,竟然敢打夫人的注意,要知道当时陈子规与林星瑶宣布婚讯的时候,陈子规都没有过任何表示,可就在林星瑶给陈子规下毒,公子重新恢复陈若庭身份的那一天,所有广延明面上和暗面上的人,都收到了他们公子的亲笔密令。 一份肯定了陶小碗身份地位的密令,一份足以让陶小碗成为这个夏阳王朝最有权力的人的密令。 只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不怕死的人,竟然敢对他们夫人下手。 曾嬷嬷走近了些,将让烛光盖在柳星儿那张妖艳的脸上。 这个女人有几分姿色,心计也颇深,知道利用刘薇依对他们公子的感情来对付夫人,甚至还让刘薇依对她死心搭地。 这样的女人,真是留不得啊。 第713章 机会 曾嬷嬷不喜欢柳星儿,她觉得这丫头在刘薇依身边,只会助长刘薇依的嚣张跋扈,只可惜公子传信来,罚归罚,可不能让人就这么白白死了,所以她还是给了柳星儿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只是要看这柳星儿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我……我说。”柳星儿犹豫了许多,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准备把她对付陶小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 在她被抓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小黑屋里,不,应该是更早,在她知道陈若庭能在京城给自己的表妹安置一个家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陈若庭不是表面上陈家二少爷那么简单的人物,她应该知道的! 柳星儿懊悔不及,为什么陶小碗总是这么走运,遇到的人都这么爱她,甚至还都这么有能力! 柳星儿心里恨,她和陶小碗明明没有区别,她甚至比陶小碗要更努力,为什么最后凄惨的那个却总是她。 不行!她绝对不可以让自己的人生就在这个鬼地方划上句点,她要活下去,至少要活得比陶小碗更久! 柳星儿开始把自己和陶小碗的恩怨一五一十地交代。 随着柳星儿的坦白,那些伏在她身上的男人被曾嬷嬷用特殊的声音喝退,等柳星儿把她在古花镇做的事情交代完了之后,那些男人已经退到隔壁的牢房里。 曾嬷嬷眸光冷漠地打开了柳星儿牢房的门,丢了一件外套给她,不屑地说道:“柳星儿,这次的事情可以就这么算了,日后你且在小姐身边安分守己当个丫鬟,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可你若是再敢起什么异心,公子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柳星儿咬咬牙,用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她现在真的是一眼都不敢看自己的身体……那原本白皙诱人的肌肤上,都是咬痕伤疤……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找大夫给她医治,也许她的身体还可以恢复如初…… “你身上的这些伤疤,是肯定不会好的。” 曾嬷嬷不冷不淡的一句话直接把柳星儿打入十八层地府。 “这些男人的饮食都是特制的,所以他们的唾液里都带着毒素,一旦被他们咬过,你身上的伤疤,一辈子都去不掉的。”曾嬷嬷冷笑道,“所以你就感激吧,我们公子特别嘱咐了,不能咬到你的脸哦。” 曾嬷嬷俯下身,摸了摸柳星儿脸颊上的泪水:“柳星儿,这是公子对你的惩罚,也是他对你的警惕,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你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任何人,但同时,你自己要谨记于心,千万不能再做出什么令公子不愉快的事情,知道了吗?” 曾嬷嬷的手从柳星儿的脸颊上抽离,柳星儿失魂落魄地点头道:“知道了……” 她已经失去了可以和别人谈条件的身体,如果还想对付陶小碗的话,就只能好好地利用刘薇依了。 “我一定会好好伺候在小姐身边,绝对不会再有别的不该有的念头。” 曾嬷嬷转身的瞬间,柳星儿的眼里迸射出令人战栗的狠毒。 …… 第714章 黑心家伙 白居镇,醉卧酒乡。 吱丫—— 承欢兴高采烈地推开了醉卧酒乡的大门:“林公子!” 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反倒是看到了屋内三个男人尴尬地望着她。 她环顾了一圈,不见林逸。 嗯,就是晚来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她想见的人,已经走了。 “诶……林公子已经走了吗?”承欢瞬间落寞了起来,跟在她身后本就不怎么高兴的聂零一看到承欢这幅模样,就更加不高兴了:“哼,林逸那个家伙,果然一点都不靠谱,承欢你赶紧休了他吧。” “噗。”聂零一一张嘴,就把承欢逗笑了:“说什么呢,聂大哥,我怎么可能休了林逸嘛,再说了,她肯定也很忙吧。” 一个女孩子,既要打扮成男子模样来开辟事业,又要换回女装……在承欢的脑补里,林逸换回女装之后,肯定是回去相夫教子的,说不定还过着被婆婆打压的悲惨日子。 所以承欢才会多希望林逸来醉卧酒乡,而不是回去受什么家里人的气。 直到很久之后,承欢这个想法都没有被人掰正过来,以至于承欢对陈若庭一直有一种看衣冠擒兽的错觉,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 陶小碗从醉卧酒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等她换好女装回到轩阁,正好就闻到熟悉的菜香。 一推开门,就看到陈若庭端着两盘香喷喷的菜往院子中间的石桌那走去,再顺着香味看过去,石桌上做好的菜就有三盘了。 洛可闻离开之后,广延的暗卫就自动地补上去保护陶小碗了,所以不久前暗卫来报,说陶小碗快回来了,陈若庭这才开始准备饭菜,看样子时间掐的是刚刚好。 “回来了?”陈若庭看着陶小碗满脸的笑容,不用问暗卫,就知道陶小碗今天的收获应该不错吧。 “嗯。我们家相公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陶小碗笑嘻嘻地走到石桌边上,“哇塞,都是我爱吃的!相公你真好啊!” 陈若庭走到这边,陶小碗就抱住他狠狠地吧唧了一口:“相公,你真的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啊!简直就是绝世好相公!” “嗯。”陈若庭把菜搁置到桌上,才腾出手来点了点陶小碗的鼻子:“那也要多亏了我们家娘子在外面赚钱养家,相公我才能如此悠哉安心地在家给你做饭吃。” “哇,相公啊,我发现你身边有金光在blingbling诶?你是不是什么神仙转世啊?怎么就这么耀眼呢?” 就是搁21世纪,女强男弱的家庭模式,都未必能得到男方真心的感激吧,可偏偏在这个异时代,就给她找到了呢! 陈若庭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你可能不知道,这抹光底下,藏着的是一颗黑无边际的心。它努力发出光芒,不过就是想留住在它身边随时可能被它吓走的温暖罢了。” 陶小碗琢磨着陈若庭的话,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这好像是陈若庭第一次在他面前,坦白自己的内心吧?虽然她一直都知道陈若庭这个人并不简单,但是…… 第715章 都喜欢 不过没琢磨多久,陶小碗就“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我是个黑心的坏家伙’说得这么文艺呢。” 陶小碗一把抱住陈若庭,见自己的脑袋只能贴在某人的胸上,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蹲下来点吧。” 陈若庭失笑地蹲下身,陶小碗总算顺利地把自己的脑袋搁在陈若庭的肩膀上,然后她贴到陈若庭的耳边,悄声地说道:“陈若庭,我不会跑的,就算知道你是个黑心的家伙,我也不会跑的。” “我喜欢你,好的你,坏的你,只要是你,我都喜欢。”陶小碗悄悄地在陈若庭的耳边落下一吻,然而笑嘻嘻地松开手,径直往自己的小酒坊跑去,“等我会儿哦,晚饭这么丰盛,怎么能少了好喝的呢?” 陈若庭留在原地,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垂,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倏忽地笑了起来。 陶小碗蹦跶地来到酒坊后,一直躲在酒坊暗中观察的小佩正乐不可支把之前备置的熏香拿出来点上。 陶小碗一进来就看到小佩点着熏香,笑得一脸猥琐。 “小佩啊,你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这么奇怪……你明明还是个如花的小姑娘,怎么笑得和青楼的老鸨似的!”陶小碗伸手捏住小佩的脸,一顿揉搓。 “嘿嘿嘿……”小佩依旧傻笑着:“我就是觉得小姐和姑爷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咱们迎接小少爷的日子就更近了嘛。” 陶小碗耳尖一红:“我说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鼻尖传来沁人心脾的熏香,陶小碗动了动鼻子猛吸了一口:“今天的熏香……好像和之前的有点不同诶。” “有吗?”小佩也吸了吸,“我闻着倒是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呢,要不给小姐重新换一批?” 陶小碗又嗅了嗅:“没事,这个味道也挺好闻的。对了,今天陶家酿酒厂的人,应该又送酒过来吧?” 小佩点点头,把陶小碗带进酒坊里,指着桌子上两大包裹说道:“我都放这了,每个瓶子上还贴着对应酒的名字,不过都是些听都没听过的酒,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陶小碗打开盒子,里面的酒果然按照小佩说的,每瓶上都贴着各自的名字:朗姆酒、金酒、龙舌兰、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 “啊,都是老朋友了。”看到熟悉的字样,陶小碗心里说不出来的舒服,没想到这些酒竟然真的被她给整捣出来了,不得不说,这也得多亏了这异世界的快速发展啊。 “对了,小佩,你去厨房帮我拿一些新鲜的番茄、柠檬、芹菜根……还有辣椒粉。” “诶?好的。”虽然小佩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还是乖巧地按照陶小碗的吩咐去厨房把食材拿了过来。 陶小碗把小佩支走之后,撸起了衣袖,准备大干一场。 穿过来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的调酒呢,也不知道这宝刀会不会生锈了。 陶小碗吐了吐舌头,还好之前教向东的时候,她又找回一些手感。 第716章 血腥玛丽 这么想着,陶小碗就拿起新鲜的番茄放进一个大罐子里,然后拿起捣药的石棍,一通乱搅,把番茄搅成汁水后,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摇酒壶,往里面依次倒入伏加特、番茄汁和辣椒粉。 因为考虑到陈若庭不能喝酒也吃不得辣,陶小碗调配的血腥玛丽酒量很少,选的辣椒粉都是味道刺激但不是特别辣的辣椒粉,但同时为了酿造出刺激的酒味,陶小碗还加重了柠檬汁的酸度。 把冰块放入摇酒壶中,陶小碗盖紧盖子上下摇晃了约莫二十次,这才打开酒盖,把鲜红的血腥玛丽倒入玻璃杯中。 那红彤彤的液体最后一滴落入玻璃杯中的时候,仿佛榨干了人身上的最后一滴血,陶小碗抿嘴一笑,把剩下的柠檬切成片,卡在玻璃杯上,然后插入一根芹菜根,一杯简单的血腥玛丽就调好了。 玻璃杯中的红色充满了一种禁忌的感觉,鸡尾酒必须用玻璃器皿装置的好处就在此处,可以将鸡尾酒的色彩和藏匿其中的欲望无限地展示给所有看到它的人。 一杯成功的鸡尾酒,不仅是味道上的刺激,更多的还有视觉上的震撼。 “完成。”陶小碗拍了拍手。 小佩一直守在屋外等候陶小碗的好消息,这会儿听到屋里的动静,立刻推门而入,好奇地往酿酒的桌面上一望。 “啊啊啊!” 小佩这一喊,差点没把陶小碗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了?”陶小碗稳住小佩,疑惑地问道。 “小姐你干嘛把血滴在杯子里啊!”小佩一边指着血腥玛丽,一边捂住自己的脸不敢看。 陈若庭快步赶了过来,看到陶小碗一脸错愕地盯着小佩,再顺着小佩的视线看到那两杯鲜红色的饮品时,他才松了口气。 “什么血啊,是酒。” 陶小碗举起自己面前的两杯酒,吐了吐舌头对陈若庭说道:“没什么事情发生啦,我只是调了两杯酒,小佩这丫头一惊一乍的。” “啊!是酒吗?”小佩这才喘了口气。 陈若庭失笑地帮陶小碗把酒端到餐桌上,陶小碗则是把大惊小怪的小佩安慰了一番,见她没有啥事,立刻丢下她跑去和陈若庭汇合。 陶小碗坐到位置上的时候,陈若庭正好奇地打量着血腥玛丽:“看上去倒是很像血,不过闻着味道确实不是。” 陶小碗:“嗯哼,下次时间充裕的话,我还可以买一些香料,到时候可以让它闻起来都像血液哦。” 陈若庭笑了起来:“你倒是不怕我看到了会害怕吗?” 陶小碗歪了歪头,笑道:“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陈若庭拿起眼前的玻璃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玻璃做成这样的杯子,透着月色,杯中鲜红的汁液隐隐透着光泽。 一股藏着极大诱惑的危险,让人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品尝一番的冲动。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我确实很喜欢。” “嘻嘻,酒精浓度很低哦,几乎都是番茄汁,不过口感会与番茄汁截然不同。” 有伏加特在,血腥玛丽的口感只会更加柔顺丝滑,再加上各种刺激性辅料的味道,初品此酒,会产生一种微辣刺激的感觉,这会令舌尖和齿间微微发颤。 第717章 没你的份了 “那么,尝尝?”陶小碗举杯,轻轻地碰了碰陈若庭的酒杯,脸上带着点期待的神色,在月光下尤其耀目。 “嗯。”陈若庭举杯,一饮而尽。 丝滑柔顺的液体顺着唇齿间的隙缝,畅快地涌入喉间。 无与伦比的口感,随之相伴的则是纠缠悱恻的刺激。 甜、酸、苦、辣四味俱全,一种痛并快乐着的口感。 陶小碗期待地等着陈若庭的反馈,虽然今晚的血腥玛丽做得比较简单,但是口味却十分正宗,只是不知道陈若庭会不会真的喜欢这种味道。 陈若庭放下酒杯,就看到少女微红着脸期待地看着他。 “很好喝。” 陶小碗看着一滴不剩的酒杯,笑了起来:“也不觉得醉吧?” “嗯。”说是酒,却没有一丝酒精的冲击,说是番茄汁,却又充满了酒该有的劲度,真是……神奇得很。 就算没有他,陶小碗迟早也会成为第二个陈子规的吧。 “我家娘子真是厉害。”陈若庭笑了起来,“苟富贵,勿相忘。” “噗。”陶小碗捂嘴窃笑,“我可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这辈子都会死死拴紧你的!” …… 美酒佳肴,一顿饱腹之后,洛可闻便回来了。 小佩从小酒坊里把还没喝完的血腥玛丽拿出来,就吓得洛可闻连退三步。 “不是吧,小佩……小佩怎么喝这种东西?”洛可闻觉得他和陶小碗出去见了不少世面,结果还没有一个窝在后院里的小丫头玩得狠。 小佩嘲笑道:“哈哈哈,小姐,你瞧瞧这小子的反应,还是个男孩子呢,怎么这么胆小啊。” 洛可闻:“我又不是你这种变态,我当然会害怕啊!你不会是听了什么喝血可以养颜美容的狗屁秘方,搞这种东西给你们家小姐喝吧?我告诉你,这都是骗人的!” “去你的,这是我们小姐调制的新酒,叫什么……血腥玛丽来着,是番茄汁做的,可好喝了!” 陶小碗吃完饭之后,就利用剩下的食材,人手一杯分掉了。 张嬷嬷和小佩一开始是十分拒绝的,不过喝了一口之后竟然也爱上了这种味道,因为陶小碗给每个人调制的血腥玛丽根据他们各自喜好的口味做了微微的调整,就比如小佩的,甜味比较重,张嬷嬷的则是辣味重一点,给卫骑的,就多放了些伏加特。 然而现在洛可闻回来了。 “可惜你来得晚了,”陶小碗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只剩下番茄汁了,你要喝吗?” 本来鸡尾酒的基酒送来的就不多,院子里的几个人喝了几杯就用的差不多了。 洛可闻:“……”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区别对待了,但是他一点也没觉得这样不好。毕竟他暂时没有“饮血”的准备。 “不喝不喝,我才不稀罕呢,对了,我今天去找丁家父子了,你要不要听消息?”洛可闻大手一挥,直接拒绝了番茄汁,讨论起他感兴趣的事情了。 “你说,我听着呢。”陶小碗双手支在下巴上,一脸惬意地等着剥瓜子的陈若庭投喂,余光都没舍得分给洛可闻一点。 第718章 看情况而定 洛可闻翻了个白眼,他才十二岁,这对夫妇,能不能不要总在他面前秀恩爱,他还是个孩子啊! “丁家父子现在还被关在大牢里,听关雎子说的话,虽然他们是被骗才当上山贼的,但是按照律例,也得关上个半年左右。” 嫌弃归嫌弃,洛可闻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今天调查所知的内容说了出来。 “这么说的话,请他们来当陶家酿酒厂护卫的事情,还是挺不靠谱的。”陶小碗嚼着相公剥的瓜子,满嘴都冒着甜蜜,这会儿请不到丁家父子,也不足以破坏她的好心情。 “不过……”陶小碗疑惑地问道:“你听关雎子说?难道你去找关大人了?” 洛可闻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走正规程序找关雎子的人,难道他…… “没啊,我是在他房顶上偷听到的啊。” 陶小碗:我就知道…… “洛可闻,那里可是县衙啊,你就不怕被抓起来,然后丢进大牢关上个几个月的?”陶小碗语重心长地教育起了洛可闻,他毕竟只是个12岁的孩子,陶小碗可不希望他美好的童年生活里会混进去一些奇怪的回忆。 “哎嘿,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被县衙的人发现,再说了,就算被发现了,他们的大牢也关不住我的。我们行走江湖的,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还怎么混啊。” 啧,真是万恶的江湖理论。 “言归正传,”洛可闻见陶小碗不再纠结他是不是踩了县衙的房顶,于是继续汇报道:“那日在洪山寨的,有一个叫郑小洼的人,你还记得吗?” “郑小洼啊。”陶小碗想起那个和她一样,当起了山贼狗腿的少年,“记得啊,他不会也被抓进去了吧?” “不是,他是自愿进去的。” “哈?”陶小碗疑惑,“怎么个自愿法?”郑小洼又不是山贼,关雎子不能抓他进去的。 “他好像在县衙找了个差事,专门给大牢里的犯人准备伙食的。”洛可闻想起来看到郑小洼的时候,他正在给大牢的人送吃的,“我本来想跟着他混进去找丁家父子的,不过他没答应让我混进去,我说明了来意之后,他说会帮我去问问丁家父子的意见。” “喂喂,我可没说要招丁家父子啊,你别瞎给我带话啊。”陶小碗觉得洛可闻好像自作主张了。 “啊?你不是打算招了丁家父子当护卫的吗?我都已经让郑小洼去问他们的意思了。” “……”陶小碗扶额,“如果丁家父子没有吃官司,可以立刻被放出来的话,我当然愿意招了他们啊,可是现在,你也说了,至少得等半年吧?半年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指不定陶家酿酒厂的护卫尽职尽责,根本就不需要再增加人手了呢。” 陶小碗毕竟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她可不会为了帮助别人融入社会,平白地增加负担。 “不是吧……”洛可闻斜了陶小碗一眼,“你也太小气了,不就是多了两张嘴吃饭吗?至于吗?” 第719章 等消息 陶小碗回瞪了洛可闻一眼,年轻人不知道经营一家酿酒厂的难处,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所以,丁家父子给了你什么回复?” “嘿嘿,你不是说不要丁家父子的吗?怎么,现在又想要人家了?”洛可闻见林逸对此似乎挺兴趣的,立刻就乐了,这一乐,就得意过头了。 陶小碗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说可能……洛可闻,我觉得你有必要再去书院读几天书。” “……”陶小碗还是很懂洛可闻的痛点在哪里了,这一开口直接让洛可闻憋了老半天没想出来要怎么回答,最后只能来一句:“我觉得你在公报私仇。” “呵呵,那你有本事回去找你爹啊。” “我爹被你爹拐出去旅游了!” 这下轮到陶小碗无语凝噎了,这么想来,好像确实……她爹跟着洛浪他们一起去旅游了,所以她帮洛浪带带儿子,好像也挺应该的…… 就在陶小碗和洛可闻争执的时候,陈若庭手心捧着一对剥了壳的瓜子倒到陶小碗的手心,然后喊了一声:“卫骑。” 躲在一边的卫骑立刻出现:“在。” “说说你调查的结果吧。”陈若庭继续嗑起了瓜子,不过照样,壳他丢了,瓜子肉他留着囤到一堆了再分给陶小碗。 “是。” 卫骑说之前还特意看了洛可闻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学着点”的师傅气势:“郑小洼为了救出丁家父子特意去县衙找了份短工,如果进行得顺利的话,郑小洼应该可以找到切入口,可以让丁家父子以功抵过,不出十天,丁家父子应该就会放出来了。” “洛可闻的提议,丁家父子十分感激,并且表示如果不用坐牢的话,倒是愿意来试一试。” 卫骑简单明了地把事情交代清楚,交代得陶小碗连连鼓掌,朝着洛可闻丢了好几个“你看看人家”的视线。 洛可闻撇撇嘴:“和我调查得也没差嘛,我就是还没告诉你而已。” “人家可比你会分主次,逻辑清晰多了,小朋友好好学习啦。”陶小碗不吝惜对卫骑的表演,听得卫骑都自豪了许多,果然奉承话永远都不会嫌多的。 “不过那郑小洼是找到什么办法,能让丁家父子戴罪立功?”没想到郑小洼还挺会混的,山贼的狗腿也能当,县衙的伙食也能负责,这本事不挖来帮她,都觉得亏。 “这我知道。”洛可闻直接举手发言,在学堂别的没学透,这举手发言他倒是清楚得很:“就是石门虎好像曾经抢了一批官银,官府的人一直都找到那批官银的下落,如果丁家父子能从石门虎那里套出消息,就可以以功代过了,不过石门虎抢劫官银的事情,丁家父子根本就不知道,所以能不能套出话来,还不一定。” “原来如此啊。”陶小碗想了想,醉卧酒乡下个月开业,陶家酿酒厂给醉卧酒乡酿酒的事情,现在传出去了,也不会引起什么大事,所以只要丁家父子能赶在醉卧酒乡开业前出狱,她还是可以等的。 “那我就等郑小洼他们的好消息吧。” …… 第720章 隆重的酒枯子 接下来的几天,陶小碗就窝在自己的小酒坊里研究起了各种各样的鸡尾酒。 偶尔她也会去看看陶家酿酒厂和醉卧酒乡的进展。 陶家酿酒厂自从大换血之后,酿酒厂的工作效率一下子就提上来了,再加上醉卧酒乡大批量的订单需求,每次陶小碗抽空过去,都看到大家忙得团团转,连李汉都抽不出空来招待她,虽然忙,但是看着众人的神情,依旧神采奕奕的,陶家酿酒厂也算是走上正轨了。 醉卧酒乡那边更是令人放心,有聂零一在,陶小碗基本上只要担心向东能不能学好调酒这件事就行。 意外的是,陶小碗来醉卧酒乡检查向东功课的时候,他身边多了一个酒枯子。 “额……”陶小碗不明所以,酒枯子不是一直都窝在他的房间里搞研究吗?怎么突然跑来大厅了? 陶小碗坐在柜台前,向东一本正经地站在柜台后,桌上摆放着调酒的各种器皿和材料。 今天的酒枯子非常的不正常,按照他以往的作风,他应该是一头不加修饰的飘逸白发,一身五花八门的补丁布衣。 可现在呢?站在向东边上的酒枯子,胡子还是花白的,但是难能可贵地把小胡子扎成一根根小辫子,头上原本无比肆意的白发也被捆了起来,还捆出了一个小丸子,露出他那张矍铄的脸庞。 除去脸上那明显岁月的痕迹,如果只看酒枯子一身新的布衣,陶小碗肯定以为这人是向东的兄弟,而不是比向东大了好几辈的酒枯子。 “酒枯子前辈,你这是……准备去求亲还是怎么的?突然穿得这么隆重?”看到酒枯子这个样子,陶小碗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原因了。 “什么跟什么嘛!”酒枯子吹胡子瞪眼,“我这么大年纪,求什么亲!再说了,成亲有什么意思,徒惹烦恼罢了。我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特意换洗了一番,所以一会儿你绝对不能拒绝我。” 向东在一边默默地叹了口气,显然林逸来之前,他已经劝了好久了,但是没用。 陶小碗看了向东一眼,又把视线挪到酒枯子身上:“我?” 她能有什么事情,让酒枯子求她的啊?酒枯子还特意为了今天换了自己的风格,总觉得事情很不简单啊。 “酒枯子前辈,你有话就直说吧。”陶小碗可不想猜来猜去的。 “嗯,我也是这么个意思,所以向东你别再拽我衣角了,信不信我揍你。”酒枯子说着就一拳假意打到向东脸上,向东吓得立刻捂住自己的脸,结果没有感受到预期的拳头砸脸,向东这才崩开食指和中指,露出两个大眼睛,发现他师傅就是在吓唬他,这会儿眼里根本没有他了。 向东这才鼓足勇气又劝道:“师傅啊,你都多大岁数了,这……成何体统呢。” “呸,你小子懂个屁,我这是求知若渴。算了,不和你说了,你这个娃娃就是死脑筋。”酒枯子直接放弃说服向东,随手拿过来一个茶壶,往茶杯里倒了杯茶,然后推到陶小碗面前。 第721章 收徒 “林逸,我瞧你这小子挺不错的,所以收我做徒弟吧。” 酒枯子底气十足,一派从容地端着茶递给林逸,瞧那一本正经、理所当然的模样,不像是求林逸收他为徒,反倒像是林逸求他来当自己的徒弟似的。 陶小碗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最后只给出了一个:“哈?”的反应。 她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当酒枯子的师傅,毕竟她那一身功夫也是学来了,可不是像酒枯子向东想的那样,是她自己研究的,所以这拜师,她还真的不太好意思。 酒枯子蹙眉:“我堂堂一个酿酒大师,要拜你为师,你怎么就这种反应,喂喂,我要是当了你的徒弟,这以后醉卧酒乡的名气肯定会打得更加响亮的。” “嗯……”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她有什么好教给酒枯子的呢?难道…… “酒枯子前辈,你莫不是想学调酒的技术?”陶小碗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咳咳……”酒枯子咳了两声,显然是被陶小碗说中了,“那天吧,我不小心翻看了你给向东的那本调酒秘籍,那书上所写的一切都是我从未探索过的领域!没想到酒水之间的搭配还能有这么大的学问!上次你在明居酿酒厂给我喝的,恐怕也是你调制的什么鸡尾酒的一种对吧?!” 酒枯子谈到那本调酒秘籍,两眼放光,简直就像是见到了宝藏似的,陶小碗都有点被这种眼神吓去了。 “那其实……酒枯子前辈也没必要拜我为师的,你瞧,向东就也没拜我为师嘛……” “没错,所以!向东!”酒枯子一把扯过向东,伸脚一踹,向东猝不及防地就跪在地上:“快给你祖师爷刻个响头。” 陶小碗:…… 向东:…… 吃瓜的方向柱:…… “等等等等!”陶小碗扶住了向东,“我怎么就成了祖师爷了?酒枯子前辈啊,怎么看,咱们这几个人里面,最像祖师爷的人也不是我,是你啊!” 祖师爷什么的,算了吧!她才二十多岁而已!而陶小碗,二十岁都不到啊! 酒枯子拍掉陶小碗搭在向东肩膀上的手,一脸嫌弃地说道:“哎呀,不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嘛!再说了,只有那些对某一行业做出巨大贡献,或者是某一行业的创始人,才能称得上是祖师爷呢!我瞧你自己研究出来的调酒,就是一门大学问,配得上一声祖师爷!” 陶小碗突然好想告诉酒枯子,调酒的创始人根本就不是她,她也只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典型例子而已,实在是称不上“祖师爷”这一称号啊。 “师傅啊,你拜了林兄为师傅的话,我最多叫他师公就是了,祖师爷……人家肯定误以为林兄是个一百多岁的人瑞了。” “别……”叫师公难道就不像是一百多岁的人瑞了吗?!尤其是叫她师傅的人还是酒枯子这样的老前辈?! “行吧行吧,反正就是一个称呼,师傅,话不多时,快开始今日的调酒课程吧。” 第722章 姜的还是老的辣 称呼什么的,反正都不是重点,酒枯子现在就当林逸是默认他拜师的事情了,心里满足得很,已经开始嚷嚷着要师傅开课授业了。 陶小碗扶额,无奈归无奈,但是酒枯子想学,她自然没有理由不教。 仔细想想,收下酒枯子这个徒弟也无所谓,反正她教向东,本来就是计划等醉卧酒乡生意稳定之后,开班授课,多培养几个调酒师的。 到时候,如果有酒枯子前辈来帮忙,也省心多了。 于是陶小碗继续坐好,敲了敲桌:“那……向东你先来吧,我之前教你的几个调酒的几个基本动作,都练得熟悉了吧?” 向东和酒枯子的酿酒知识毫无疑问是不用陶小碗担心的,所以她把调酒的一些理论知识都写在了册子上,那些内容不用她多说,向东和酒枯子肯定会自己消化的,所以她对向东和酒枯子的教学重点就摆在了调酒的操作上。 向东点点头:“没问题。” 向东拍了拍胸脯,然后就按照之前林逸所教的,开始调配血腥玛丽。向东捣碎了番茄,将汁水倒入调酒壶,然后依次倒入伏加特和其他的配料,最后按照陶小碗教的手法进行摇制。 咕噜咕噜—— 红色的液体从调酒壶中倾倒而出,染红了整杯玻璃。 “完成。”向东笑着把血腥玛丽推到陶小碗面前。 不得不说,向东也确实有天赋,配料、操作、装饰都很流畅地完成了。 陶小碗举杯微抿一口:“嗯,不错,味道也可以。之后可以尝试增减一些作料的用量,调制出不同辣度、甜度的血腥玛丽哦。” 向东得到满意的成绩,退到一边继续研究去了,酒枯子则是跃跃欲试,直接站到了向东的位置。 “不知道酒枯子前辈学到哪里了呢?”陶小碗不清楚酒枯子的学习进度,打算先问上一嘴。 结果酒枯子摆了摆手,笑道:“嘿嘿,你看了就知道。” 说着直接拿过一颗番茄,用手指挤爆了把汁水倒入调酒壶中,然后极尽骚气地各种花式招展地开始炫技,比起向东的平平无奇,酒枯子这调酒的花样真的是暴力多了。 而且巧妙的是,酒枯子的动作看起来都是毫无章法地在吸引眼球,实际上调酒的基本动作一个没少。 “啪——” 最后调酒壶被酒枯子一个倒扣,砸在桌上。 酒枯子十分得意地表示:“尝尝。” 然后打开酒壶盖,把里面的血腥玛丽倒进玻璃杯中。 陶小碗笑了笑,酒枯子做得都很到位,不用喝她就知道味道不会错。 不过她还是举杯唱了一口。 酒水入喉,果不其然。 师傅就是师傅,酒枯子真的比向东厉害多了。 “很好喝。”林逸朝酒枯子竖起了大拇指。 “哇塞,师傅,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瞅着你刚刚是在耍武功,还以为你的血腥玛丽会做出来很难喝呢。”向东不明觉厉,林逸之前一直没教他花式调酒,他以为调酒只能是循规蹈矩,按照步骤一步一步来,哪里想到还能向酒枯子这样又玩又调酒的。 第723章 老徒弟 酒枯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双手叉腰:“嘿嘿,我为了今天,天天跑去看杂技,我容易吗我。” “唔……”原来是把杂技融入了花式调酒啊,酒枯子果然很有天赋啊,林逸对酒枯子又刷新了认知,不得不说这酒枯子真的是活到老学到老的典范啊。 “酒枯子前辈……” “喂喂,师傅大人,喊什么前辈啊,我是你徒弟!你别搞错了尊卑啊。”酒枯子提醒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眼里可没有什么世俗的约束,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现在就想当林逸的徒弟了,师傅怎么能喊弟子为前辈呢。 “咳咳……”陶小碗一时没转过来,只能假装咳嗽,然后改口,“那么……老徒弟……” “诶?老徒弟?”酒枯子听到这称呼,觉得还挺新鲜,“哈哈哈哈,这个称呼不错,从今天开始,我就叫老徒弟了,你们别在喊我前辈什么的了啊。” “师傅,那我呢?”向东总不能也喊酒枯子叫什么老徒弟吧,那可真是大逆不道了。 “随你喊。”酒枯子是无所的。 向东那肯定还是选择:“那我还是喊你师傅咯。” 酒枯子现在倒是想听听他的师傅对他有什么谆谆教导:“小师傅,说说咱这杯血腥玛丽如何?” 陶小碗挠了挠脸,老徒弟和小师傅,还挺有意思:“嗯,老徒弟你的这杯酒呢,味道倒是多了自己的特色,就比如辣味偏重,我想如果我想要一杯甜度偏高的,你也调的出来吧?” 酒枯子笑了:“不愧是师傅啊,这都能尝出来。” 陶小碗笑了笑,酒枯子这花招式多,但是重点的调酒也完全没有忘了,他现在应该已经掌握只有调配血腥玛丽口味的能力了吧。 “所以呢,你接下来的练习就和向东不一样了,我决定教你花式调酒!” 向东性格内敛,花式调酒对他来说恐怕过了点,但如果是酒枯子的话……绝对可以成为醉卧酒乡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的。 “花式调酒?什么玩意?”酒枯子疑惑。 陶小碗解释:“嘿嘿,其实和你刚刚那样调酒没有什么区别,就是通过调酒动作拉进你与客人之间的距离,简单来说就是你不仅要调酒,你还要把调酒的过程当做是一种表演,比如你刚刚那耍杂技般的身手就算是其中的一种,再高级一些的,你可以尝试略带魔幻的互动游戏。” “就是将你调酒的过程,演变成你与客人之间的互动。除了你调制的酒水,你本身的表演也是一种价值的体现。” 如果换做是别人,陶小碗还会补一句,除了酒水的收费以外,客人愿意给调酒师的小费,她都不会要求上缴的,不过显然,这金钱诱惑对酒枯子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她直接就闭嘴了。 酒枯子摸着下巴揣摩了几番:“这种想法倒是有点意思,难怪你这调酒过程都是直接搬到这大厅里来,完全都不藏着掖着,原来调酒本身就是一种表演了啊。” 第724章 好娘子 陶小碗点了点头,本身调酒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是啊。” 不过酒枯子能想到这点,思想觉悟也是挺高的嘛,。 而且一点就通,接受能力很强啊。 陶小碗现在已经非常好奇,接下来酒枯子前辈能把花式调酒玩到什么程度了。 “相公!” 陶小碗刚刚和酒枯子他们交代完新的练习任务,就听到了承欢欢悦的声音。 “诶!承欢呐,好久不见了。”陶小碗吐了吐舌头,直接接住承欢热情的拥抱,她真的是好久没见到承欢了,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上次没能逮到你,这次总算是来得及时了。”承欢笑了起来。 陶小碗发现这丫头似乎开朗了很多呐,就这么抱着承欢,她瞧见了紧跟在承欢身后的聂零一。 哦……肯定是眼前这位的功劳咯。 陶小碗笑了笑,拉着承欢往二楼走:“我和你聊两句。” “好啊。”承欢没有一点心计,直接就跟着陶小碗上了楼。 聂零一站在楼下,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实际上一直在磨牙。 这林逸消失了老半天,结果一回来就拉着承欢进房间里,鬼也知道做的什么坏事了啊!简直就是渣男!渣中巨渣! 聂零一气得一拳砸在木桌上。 喀擦—— 木桌上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哎哟,聂掌柜,你怎么了?”方向柱一直都觉得聂零一为人稳重可靠,怎么今天见了林逸,突然就暴走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试试这桌子的质量行不行,现在看来果然不太行,我得好好地和这供货商聊聊了。” 方向柱不由地打了个冷颤,聂零一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啊,怎么突然……给他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难道是因为桌子质量太差,引起的不满吗? 啊,聂掌柜对完美的追求真的是令人佩服佩服。 陶小碗带着承欢上了二楼的包间后,便拉着她走到屋内坐下:“这几日在白居镇过得可还习惯?” 承欢笑着点点头:“习惯的,聂大哥一直带着我,挺好。” “那就好,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及时出面,多亏了你帮我处理。”醉卧酒乡这边大大小小的事情,其实也不少,不过陶小碗直接放话交给聂零一处理了。 但是方向柱觉得聂零一始终是外人,于是陶小碗索性提议让承欢在边上盯着点呗,于是很多原本该是她这个当相公的人做的事情,就落到了承欢的肩膀上。 “没事啦,这些事情都很杂碎的,让你来处理,我反倒觉得大材小用了。”承欢笑道,“而且有聂大哥在,我其实只是过去签个字而已,完全就不累的。” “倒是你,真的放心交给我和聂大哥吗?就不怕我和聂大哥一起把你的财产都抢了啊?”承欢打趣道。 “哈哈哈,坦白说,如果说是聂零一这么跟我说,我还会有点担心,你的话,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陶小碗对承欢还是很信得过的。 承欢抬手抿嘴微笑:“你这人倒是有自信。” 第725章 休书 “还行吧,不过言归正传啊,你和聂零一处得怎么样啊?要不我和他说一下我的情况吧?不然他现在每次看我,都跟看个大猪蹄子似的,我可真是怕他一气之下,直接拿刀劈了我这‘渣男’。” 陶小碗算是发现了,这聂零一每次撞见她,怒气值都能飙升到新的境界,她琢磨着是不是该把事情告诉聂零一了?反正现在在白居镇,聂零一不至于会把她的事情告诉陈子规吧? “你真的要说嘛?”承欢犹豫了片刻,“我自然是想和聂大哥坦白一切,但是你的身份,合适吗?说出去的话,会不会被你家里人知道呢?他们会不会……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开什么酒馆,不好呀?” 在承欢的认知里,陶小碗女扮男装来开酒馆,肯定就是因为她的家里人不同意,所以无奈之下,她只能女扮男装,隐匿身份出来的。 “我的家里人啊。”陶小碗想了想,陈若庭知道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吃惊的吧,毕竟她都和陈若庭假扮过好几个别人了,当过兄弟,当过母子的,陈若庭才不会介意她是不是有个假身份呢。 之前陶小碗女扮男装,只是不想让陈家的人有什么闲言碎语罢了,现在都已经和陈家分家了,自然就没有这种顾虑了,她就是大摇大摆地出去开酒馆,陈家的人也管不着她。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你找个合适的时间,和聂零一说清楚就是了,如果需要休书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写给你,不过……在你告诉聂零一在真相之前,你可千万别把休书拿给聂零一看,不然我怕他真的提刀来砍我。” 这么说着,陶小碗直接就拿出纸笔,写起了休书。 承欢坐在陶小碗边上,笑了起来:“我瞧着,怎么你比我还急呢?你是不是要和你的心上人成亲了,所以怕他知道你在外面还娶了个娘子啊?” “啊?”陶小碗的手一抖,坦白说,她最近确实有向陈若庭坦白自己开了醉卧酒乡的事情,她知道陈若庭对此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但是如果陈若庭知道她以林逸的身份娶了个娘子的话…… 嗯,陶小碗总觉得会被陈若庭教训一顿,所以在坦白事实之前,陶小碗决定先把自己和承欢的关系重新定位。 “嘻嘻。”承欢窃笑,“被我说中了吧?看样子,你的心上人,也挺会吃醋的啊,我一个女孩子,他都不放心吗?” 陶小碗支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换位思考的话,如果我家相公娶了一个男扮女装的假媳妇,我自然也会担心的,所以嘛……以防万一。” “噗,林公子,我现在倒是真的很好奇,你的心上人究竟是何人物了?” “嗯……也许日后有机会,我会带他来见你,嘿嘿,不过都先等醉卧酒乡开业之后再说吧。” 在醉卧酒乡开业之前,陶小碗还要借陈洪发那四十大寿,好好地和陈家算算账呢,等解决了陈家,这以后,她就可以真的和她的好相公自由自在地过小日子了。 第726章 休书还有别的作用 嘻嘻。 承欢瞧着林逸发自内心的笑意,也止不住地笑了起来,自从遇到林逸,她的人生总算是有了些色彩,没有了身份的威胁,没有了欢场的虚情假意,她好像也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为自己争取幸福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因为她,她才有这样的机会。 “林公子,多谢你了。”承欢眼角微微湿润,看着林逸发自内心地感谢她。 “咦?怎么突然这么感慨了?”陶小碗把写好的休书递给承欢,“瞧瞧,我这么写可好?” 承欢看了一遍,突然笑了起来:“你倒是不怕吃亏的,字字句句都在为我说好话呢,还有啊,这每个月给我的赡养费是什么呀?其实你没必要的……” “诶。”陶小碗打断了承欢的话,“说是赡养费,其实呢就是你的月钱,我琢磨着承欢的账写得漂亮,所以打算聘请你做咱们醉卧酒乡的首席会计师,以后咱们这的账簿,就都交给承欢你了。” 承欢虽然是武将之女,但是从小就知书达理,再加上明月楼丝毫没有怠慢过承欢的功课,所以承欢记账之类的技能都是点满的。 这几日,陶小碗虽然不在醉卧酒乡,但是能这么快地掌握醉卧酒乡的情况,也都多亏了承欢每日寄来的账簿,有如此才能,陶小碗更加不会放过承欢啦。 不过直接拿着休书把人留住的办法,林逸倒是头一个。 “可这一个月一千两……我可从来没见过有这么贵的记账师傅呢。”承欢笑道,“你要是真的要聘请我,那就得按市面上的月钱来给。” “那我不是还有点私心吗?若是哪日我心情不好,我还盘着承欢给我抚琴一曲呢。所以你不仅是我们醉卧酒乡的记账师傅,你还是我的私人助理,这月钱给得绝对只少不多。” “林公子,我是真的说不过你。”承欢无奈笑了笑。 “所以你就安心收着就是了。” …… 距离陈洪发四十大寿还有三天的时候,轩阁突然来了客人。 咚咚咚—— 轩阁的大门被敲响, 陈若庭和陶小碗在白居镇上素来没有什么朋友,小佩也不知道会是谁来,就怕给耽搁了,她立刻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地过去开门。 吱丫—— 门从里被拉开,一个少女穿金戴银,左手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右边站着一个小厮模样的护卫,派头十足。 小佩看到来人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掉了。 “林琳?你怎么来了?” 自从林琳给陈威当了同房丫头之后,小佩和张嬷嬷都十分的不屑,觉得这是林琳对二少爷的背叛,当然,小佩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窃喜的。 因为她知道林琳一开始是对她们姑爷意图不轨的,现在林琳跟了陈威,小佩反倒觉得蛇鼠一窝,正好,也省得林琳在轩阁,总是觊觎她们姑爷。 小佩不知道的是,就算林琳没有跟了陈威,陶小碗也会把她赶走的,毕竟敢动她身边的人,这林琳没死就算不错了。 第727章 牙尖嘴利 林琳瞧见来迎接她的人是小佩,冷哼一声,嘴都懒得动一下,轻蔑地看了自己身边的丫鬟一眼,那丫鬟立刻机灵地说道:“林琳小姐是来找二少爷和二少夫人,你一个丫鬟愣在门口是做什么,难道你家小姐没有教过你,见到主子得先好好把人迎进去吗?还看什么看啊,还不赶紧把林琳小姐请进去!” 林琳虽然跟陈威好了,但是一直都是无名有实,可即便如此,陈家的人也不敢怠慢了林琳,尤其是这林琳现在肚子里还怀了陈威的孩子,于是府里的下人就称呼起了她为“林琳小姐”。 而为了更好地照顾好林琳肚子里的长孙,胡艳梅直接让陈威把这两个下人派给了林琳,美名其曰算是大少奶奶的待遇,实际上只是给了林琳一点甜头,省得她总是没日没夜地问陈威,什么时候给她个名分。 小佩听这丫鬟一口一个“林琳小姐”,顿觉好笑,不过就是个偷晴的小丫鬟,还在这里装什么气派,小佩双手插在腰间,索性往门边上一站,挡在两人面前:“你来找我们家小姐姑爷,怎么连个拜帖都不递呢?哦,我知道了,毕竟是个野丫头,你肯定是不知道这拜帖该怎么写吧?” 小佩捂着嘴笑了起来:“你让我想想,以你的身份,拜帖要怎么写才比较好呢?是写陶家小丫鬟林琳前来拜访好呢?还是写陈家与大少爷偷晴的小丫鬟好呢?唉,林琳你也真是厉害,这才来了几天啊,就搞出这么多名号来,别人都羡慕不来呢!” 林琳气得脸色发青,可她现在是身份地位可不同往日了,她才不能和小佩这种贱丫头说话,降了她的格调,于是她只能狠狠地拧了边上丫鬟的胳膊。 那丫鬟疼得龇牙咧嘴,但也不敢喊,知道林琳什么意思之后,立刻驳斥道:“哪有丫鬟这么和主子说话的,林琳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大少爷的人,你不过就是二少爷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说话客气点,不然……” “不然怎么着?”陶小碗在酒坊里,就听到一阵吵闹,想来和之前敲门的人有关,于是就出来看看情况。 这会儿陈若庭正在苏辞星的房里修养,她可不希望一些无谓的人,炒到了她的相公。 林琳看到陶小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走姿特别骚气地故意显摆着她身上的首饰,她这一身,可比现在的陶小碗要金贵得多了,果然选择陈威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虽然陈威人不怎么样,但是给女人花钱还是很大手笔的,哪里像陶小碗,身上的首饰加起来还没有她的手镯贵吧。 小佩不让林琳进来,林琳身边的小厮立刻抓着小佩,逼她把路让出来。 结果那小厮的脚刚刚踏到轩阁的门槛上,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洛可闻收了脚,把小佩往屋内一扯:“小丫头躲开点,小心被我凌冽的脚法误伤了。” 瞧见那小厮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小佩心有余悸,默默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下脚之前就不能喊一声,我要是被踢了,小姐肯定把你送回家。” 第728章 眼神不好 洛可闻一脸愤愤不平:“最毒女人心啊,我刚刚还救了她,她就开始想着怎么整治我了,陶小碗,你评评理,凭良心说,这次是不是小佩她太过分了?” 小佩“哼”了一声,直接躲到陶小碗后边去。 陶小碗笑了笑:“行了,这不还有两个给你出气吗?别欺负小佩了。” 陶小碗指了下一边的林琳和她的丫鬟,那两个才是外人,随便洛可闻怎么欺负都行,至于洛可闻和小佩吗,内部矛盾就自己解决去,别找她来当仲裁。 洛可闻听到陶小碗的话,直接一脸懵逼。 他欺负小佩???有吗?! 洛可闻郁闷地回过头去,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神直接把林琳和丫鬟给喝住了。 两人停在轩阁的门外,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走进去了,可偏偏,她们都不敢走了。 “陶小碗!”林琳吼道,“我可是代表陈家来找你的,你就这么对我?说出去,就不怕白居镇的人,觉得你冷血无情吗?” 陶小碗挠了挠脸:“代表陈家?怎么着,是陈洪发死了,还是陈威死了吗?竟然派你来代表陈家?” “你!”林琳气指陶小碗,“你竟然诅咒公公和相公,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恶魔。” “是吗?只是你的举动实在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陶小碗笑了两声,“说吧,有什么事情,没事的话,就麻烦直接离开,我实在是没时间和你废话。” 林琳正准备骂回去,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她突然笑了起来:“呵呵,陶小碗,酒坊的熏香很好闻吧?那可是我亲自给你买回来的熏香呢!” “哦?你没必要总是提醒我,你曾经给我当过下人的。”陶小碗笑笑,心里倒是开始怀疑起来,林琳突然提到这熏香是有什么意思吗?难道熏香有什么问题?可是有问题的话,她都用了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都没反应呢? “你!哼,我是来告诉你,三天后,公公四十大寿,你和陈若庭虽然已经和陈家分家了,但是名义上,你们还是陈家的人,所以到时候别忘了来出席!还有,也千万别丢了公公的面子。” 林琳说完,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大概是因为太生气了,那走路的动静特别大,身上的首饰碰撞的清脆声叮铃哐当地扰的人心烦。 林琳一走,小佩立刻就去把门给关上了。 “诶,这人真是讨厌死了,小姐你以前对她还这么好,真是忘恩负义。” 陶小碗笑了笑:“我以前对她其实也不好。”至少见到林琳的第一时间,她就给她下了个下马威,可惜啊,林琳最后还是走偏了。 洛可闻挠挠头:“这丫头怎么变得这么嚣张了,我救她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小佩双手环胸,一幅长辈的模样:“你们男人啊,都是眼神不好,连好坏都分不出去,林琳那种女孩子最会骗人了,尤其是骗你这种没什么经历的男人,一骗一个准。” “我怎么就眼神不好了,我这一眼可以看到……” 第729章 看个病 小佩和洛可闻叽叽喳喳地又吵了起来,陶小碗走到苏辞星的房间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没多久,苏辞星就推开门出来了。 “没打扰到你们吧?”陶小碗生怕自己吵到苏辞星给陈若庭看病了,颤巍巍地问道。 “没事。”苏辞星合上门,“反正我就是在边上盯着,也没啥事要做,咋了,你找我?” “哦。”陶小碗瞥了屋内一眼,然后小声地说道:“我想你给我把把脉。” “嗯?”苏辞星眼里露出了一种“超速开车”的神色,“你们……不会吧?这么快啊?” 陶小碗翻了一个白眼:“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给我把个脉看看。” 陶小碗就怕林琳在熏香里动了什么手脚,与其自己瞎猜,还不如直接让苏辞星确定一下呢。 “好吧好吧,我看看啊。” 陶小碗伸出手,苏辞星直接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嗯,没有喜脉,身体也好着,没啥毛病。” “真没毛病啊?” “真没啊。”苏辞星收了手,“怎么了?你还盼着自己有毛病啊?怎么着?是有什么病症了?说来我听听?” 陶小碗搭了搭自己的脉搏,虽然她怎么也摸不出来:“也没什么病症,我就是最近头发掉得多了,怕自己秃了。” “哈哈哈哈,你放心,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没有见到过女的秃子,所以你不会这么不幸成为第一个的。”苏辞星没心没肺地嘲笑了起来。 陶小碗撇撇嘴,直接无视他。 熏香的事情,就被撂在一边了,陶小碗接下来想的就是陈洪发四十大寿的事情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就是陈洪发那位商场好友方登方老板来到白居镇的日子了吧。 之前说要送给陈威的大礼,总算是排上期了。 “洛可闻。”陶小碗招呼了洛可闻,两人直接走到一个小角落。 洛可闻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又要做坏事了?” 陶小碗一个爆栗敲在洛可闻额头上:“怎么说话呢!我这是替天行道!我是那种老做坏事的人吗?真是的。” 洛可闻揉着自己的额头,嘀咕道:“啧,女人啊,就是爱睁眼说瞎话。” “别念叨了,有正事呢。”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嗯,一会儿啊,你去咱们镇子上的客栈,找个人。好像是个叫纯儿的姑娘吧?”陶小碗回忆了一下,“喜欢穿白色的裙子,年纪大概也就刚满十八。” 根据原主上辈子的记忆,这个方登是个彻头彻尾的色老头,是个真变态,玩女人的手段十分暴戾,几乎被他玩过的女人不出三天,非死即伤。 而且他还喜欢自己养成,这次来白居镇,他带来的这个纯儿就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就等她到十八岁的时候,准备好好玩上一番呢。 结过方登还没来得及得手,就被陈威得手了。 事发之后,陈威和纯儿都一致表态说是陈若庭做的好事,偏巧这陈洪发最近和方登谈一笔大买卖,现在可得罪不起,相较之下,陈洪发就直接把陈若庭拉出来顶罪。 第730章 是做好事 不过最后事情弄来弄去,好像只是死了一个陈若庭的护卫,至于那个人是不是卫骑,陶小碗是没有什么印象。 上辈子的陶小碗对此没有什么感觉,也和大家一样,觉得受害者纯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但是现在来看…… 陈若庭怎么可能会去招惹女人?!除非被下药了,而且既然是陈若庭做的,为什么后来纯儿却成了陈威的小妾呢? 显而易见的,这纯儿就是和陈威联手污蔑了陈若庭! 上辈子的事情,她管不到,这辈子谁都别想打她相公的主意。 “找这个女人做什么?你不会又想娶什么娘子了吧?”洛可闻觉得陶小碗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娶了一个承欢不说,现在又开始打起别的女人的主意,比他那花心老爹还会玩啊。 “……”陶小碗一瞬间无语,“我觉得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洛可闻疑惑:“有吗?没有吧。” “算了,现在不讨论这个,反正到时候你见到那个小姑娘,就说你是陈威派去的。” 算算时间,方登现在应该已经带着纯儿去陈家拜访了,纯儿肯定已经认识陈威了。 “然后你就说,陈威看上了纯儿,打算从老变态方登手里把她救出去。”陶小碗掏出一百两交给洛可闻,“这就是陈威给纯儿的诚意,你交给纯儿,如果纯儿愿意和陈威离开的话,你就让纯儿亲笔写一封信交给陈威,如果纯儿不同意的话,你就别管了,回来跟我复命就是了。” 陶小碗相信,有一根救命稻草在,纯儿肯定会同意的。到时候人证物证具在,她倒要看看陈威还怎么跑。 上辈子的,这辈子的,就让陈威一次性还个够吧。 洛可闻收起一百两银票:“还说不是做坏事呢,我瞧着就是。” “那你觉得陈威是好人吗?” “他?呵呵。” “那我欺负他算是做坏事吗?” “……” “我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知道不?你瞧瞧你这遣词造句的能力,还真的不太行,所以我说啊,你得去学堂好好地上课。” “不说了,我这就去办!” 洛可闻一个翻身就消失不见,陶小碗嘴角一扬,拍了拍手表示:“小样,还在我这开什么辩论会呢。” 陶小碗交代完事情,就沿着走道,摸到了特别给苏辞星准备的一个医庐迷你版的屋子前,敲了敲门。 “苏大夫。”陶小碗压低了声音,就怕吵着里面的调养。 吱丫—— 苏辞星一脸得意地拉开了门,双手环胸挡在门前,严防死守不让陶小碗的一抹余光溜进去。 也就每天陈若庭在他这调养的时候,他才能享受到陶小碗如此尊敬的敬意了,所以现在不摆谱,更待何时? 陶小碗撇撇嘴,刚刚一瞥,她就发现苏辞星摆了好几道屏风挡着呢,别说是陈若庭了,就是陈若庭的影子都瞧不见。 “你这样,有意思吗?” 苏辞星点点头:“有啊,我这是尊重病人的隐私,你懂不懂。” 陶小碗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在公报私仇,别给自己找借口了。再说了,若庭是我的相公,他的病情如何,你应该坦白告诉我吗?遮遮掩掩的算什么嘛。” 第731章 不冲突 苏辞星竖起一根手指头,摇啊摇:“非也非也,陈若庭的病情,我可从来没有瞒过你啊,我只是不给你看我的治病过程罢了,好歹我也算是个神医,万一你偷学了我几招出去害人,我的名声不就毁了。” “呵呵。”陶小碗懒得搭理苏辞星,说了声告辞,就回自己的小酒坊去了。 “嘿嘿。”苏辞星凯旋,关上门,走到正在泡药浴的陈若庭边上,笑道:“今天又是完胜的一天。” 本是闭目养神的陈若庭,闻言才抬起一只眼皮:“苏辞星,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哎嘿,我这可是为你好啊,这几日难得能逮着你给你好好治病,我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阻止的!” 当然他也绝对不会错过趁机摆谱的机会。 “那你应该知道,我会在这里,都是因为陶小碗。” 苏辞星当然知道,陈若庭会这么乖乖听话,配合他治疗,都是因为陶小碗,但是这与他要摆谱并不冲突嘛。 “哎呀,陈若庭,你瞎操心个啥?难不成我还会把你家娘子毒死了不成!” 陈若庭瞪了苏辞星一眼,苏辞星立刻捂上自己的嘴,果然,碰到陶小碗的事情,就连玩笑都开不得。 “公子。” 正聊着呢,卫骑突然窜进屋内,满脸写着有事情要报告的样子。 苏辞星长叹一声:“唉,我说了要静养,你倒好,一点不耽搁时间。” 陈若庭直接无视苏辞星,开口问道:“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卫骑:“按照公子的吩咐,表小姐已经被禁足三日,柳星儿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今日已经被曾嬷嬷放出来了。” 陈若庭点点头,在得知柳星儿是被刘薇依救下之后,他不是没有动过杀心,只是没想到柳星儿的手段真是高明,短短几日的时间,就成为了刘薇依的贴心丫鬟。 若只是刘家普通的一个丫鬟,杀了也就杀了,奈何刘薇依天天指明要柳星儿作伴,两人的关系好得不得了,陈若庭一直以来,对这位表妹都是百般依从,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因为刘薇依的缘故,柳星儿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陈若庭也找人暗示过柳星儿,只要她安分守己,他也不会对柳星儿做什么,可惜,柳星儿竟然还打算利用刘薇依来污蔑陶小碗。 直接踩到了陈若庭的底线,所以他也不介意让曾嬷嬷给柳星儿一个教训,他可以不杀柳星儿,但也有办法让柳星儿生不如死。 “嗯,让曾嬷嬷那边看紧点,刘薇依最近……也确实玩得有点过了。”陈若庭不是不知道这位表妹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对刘薇依是真的没有一丝丝男女之间的情谊。 甚至陈若庭对刘薇依的表哥之情,都是他演出来的罢了,要论真心,他这辈子也只给过陶小碗,一个看穿他那假惺惺伪造出来的“温润假象”的陶小碗。 卫骑俯首:“是,公子。另一边,关于黛翠香失窃的事情,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林琳去了陈威那之后,倒是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只是伪造了自己怀孕的事实。” 第732章 解药 苏辞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是悟到了些什么,出言问道:“原来你是怀疑黛翠香是被林琳偷走的啊?可她一个小丫鬟,要那玩意儿做什么,就算真的是她偷走的,可我估计她根本都不知道黛翠香是干什么用的吧?就算拿走了也没什么用。” 陈若庭眼眸深了深,如果林琳只是误拿那也就罢了,如果是故意而为之…… “在陈家,与你接触最多的就是林琳,此女心思活络,估计你不用说什么,她也能猜到黛翠香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用来做什么……” 现在他和陶小碗已经从陈家搬出,总归应该不会伤到他们。 苏辞星眉头紧蹙,回想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有段时间啊,这林琳经常往我那跑,我好像确实提过那么一嘴,让她小心别碰到黛翠香……” 陈若庭瞥了苏辞星一眼,那一眼里尽是寒彻入骨的冷意。 “哎呀,你别这么看我,卫骑不是说了吗?那林琳不像是偷了黛翠香的模样,人家现在忙着拴住陈威的心,才没工夫下毒害人。”苏辞星只能给自己找个安心的理由,他就怕林琳冷不防地拿那东西来害陶小碗。 林琳要是拿了黛翠香是对付陈家的人,就算陈家全死光了,陈若庭估计都不会哼一声,可若是不小心伤到了陶小碗…… 他这个丢失黛翠香的人,肯定就完了。 陈若庭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也不想往不好的方向去想,但是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一样,是林琳偷走了黛翠香,估计这黛翠香迟早会被拿来对付陶小碗。 “黛翠香的解药研究得怎么样了?”以防万一,还不如先想办法把解药研制出来。 苏辞星叹了口气:“那有这么容易,刘奇的能力你也不知道,他救人马马虎虎,可这炼制毒药的能力举世无双啊,更何况黛翠香的毒,我这会儿也找不到活人来试验,你叫我怎么研究解药嘛。” 陈若庭瞪了苏辞星一眼:“尽快吧。” “我努力。” 卫骑见陈若庭和苏辞星聊完了,这才继续说道:“公子,还有一件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就是凑巧路过听到的,不是故意要去查的……”卫骑知道陈若庭不喜欢派人去打听陶小碗的事情,可刚刚他来找陈若庭的时候,就碰巧,把陶小碗和洛可闻的对话听了个全。 虽然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总归还是有点风险的,也不知道要不要和他们公子说。 “关于陶小碗的?”能让卫骑如此犹豫,陈若庭也猜到估计是关于陶小碗的事情了。 “是。” “可有危险?” 卫骑想了想,有危险的恐怕不是陶小碗,而是陈威。 “夫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陈家的人……”卫骑分析道,“估计会引起陈家的大动荡,如果陈洪发处理不好的话,陈家会破产也说不定。” 方登可是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据说他背后依靠的可是夏修夷,所以陈洪发才会与方登交好,不就是为了让陈家能在京城也占有一席之地吗? 第733章 有他罩着 陶小碗酝酿的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方登肯定会和陈洪发撕破脸皮,以方登的实力,到时候陈家恐怕就完了。 嘴角轻轻扬起,陈若庭笑了笑,他家娘子每次总是会给他带来点惊喜啊,而且似乎只要是他家娘子出手,总是能掀起轩然大波啊。 不过有他在,肯定会护着就是了。 “无妨,只要不会影响到小碗,随她玩吧。” 卫骑猜测他们公子也是这么个态度,反正只要陶小碗不把天给掀翻了,他们公子都能罩住。 于是卫骑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苏辞星看到陈若庭脸上的温情,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刚还对着他各种吓唬威胁,现在说到自己家媳妇的时候,笑得多么灿烂温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白居镇,客栈。 洛可闻按照陶小碗的吩咐,悄悄地溜进了客栈。他走到二楼的时候,正巧看到一个肥腻的中年男子,揽着一个白衣女子,走他身边走过。 方登的手揽在纯儿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勒得少女眉头紧锁,可却不敢吭一声。 方登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怒意:“刚刚在陈家,你和那陈家大少爷眉来眼去的,看起来很是开心啊?” 纯儿吓得一身惊,脸上立刻装出委屈的模样,往方登身上靠了靠:“老爷,你说的什么话啊,纯儿只是想,你今个儿来白居镇,哪个姐姐都不带,就带纯儿来,纯儿是绝对不能让老爷丢了面子的。所以才努力地和陈家的人打好关系,你却这样误会纯儿,纯儿真是……呜呜呜……” 说着便抬起衣袖,擦起了泪水。 方登眯了眯眼,盯了纯儿许久,见她柔柔弱弱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撒谎,这才勉强相信了她的话,搭在纯儿肩膀上的手松了松,好言道:“纯儿乖,是老爷不对,误会了纯儿,我们纯儿在哭就成花猫子了,老爷可就不喜欢了。” 纯儿听罢,立刻止住了泪水:“老爷你别开玩笑了,你要是不喜欢纯儿,纯儿还不如死了算了。” “哈哈哈,哪能啊,我还等着纯儿十八岁那晚,和纯儿好好地快活快活呢,怎么舍得纯儿死掉呢。” 纯儿看着方登笑得满脸都是肉褶子,联想到那些被方登玩死的女尸,从她面前被推车拉出去的画面,别提有多恶心了,可她也只敢装作感动,做低姿态,贴在方登怀里。 “再过两天纯儿就十八了,纯儿也很期待呢。”纯儿只希望那两天能来得迟一点,她甚至觉得或许她这辈子都会被留在白居镇了,以死亡的状态。 方登见自己教养了几年的小丫头长得越发水灵,现在还如此乖巧地窝在自己身边,和那些他从别人家直接抢回来,一番折腾的女人相去甚远,心里别提多满意了,甚至已经开始计划从白居镇找另一个小姑娘带回去继续玩养成了。 洛可闻假装路过,实际上耳朵尖着呢,把那两人的对话都听了个全,现在已经非常确定这方登就是一个死变态,那纯儿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第734章 速战速决 洛可闻掂了掂手上陶小碗交给他的信封,瞧见刚刚纯儿与方登的甜蜜劲儿,他现在有点怀疑纯儿会不会像陶小碗说的那样,看到信就直接丢下方登去和陈威私奔了。 虽然洛可闻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像陶小碗说得那么顺利,但他也至于临阵退缩。 洛可闻按照陶小碗的吩咐,先是在客栈周围摸起了鱼,叫几个小菜喝几壶茶,就等方登按照陶小碗猜测的那样,从屋内走出来,出了客栈去找乐子之后再行动。 洛可闻等了约莫一刻钟,见方登还赖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索性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大吃一顿。 结果洛可闻闻着菜香,刚刚拿起筷子动口的时候,方登就满面春风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洛可闻撇撇嘴: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么巧!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假意喝茶,视线则是锁在方登身上。 直到方登离开客栈,洛可闻立刻撂下茶杯,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楼上,敲响了纯儿的房门。 咚咚咚—— 纯儿还以为是方登去而复返,衣服都没穿好就直接赶过来开门。 “啊!” 看到洛可闻的瞬间,她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方登确实有喜欢玩18岁以上的女人的习惯,但这不代表18岁之前的女人,他不会碰。 纯儿开门的瞬间,洛可闻就瞥见她若隐若现的衣衫里,浑身的乌青……洛可闻目瞪口呆,他还在想呢,方登对纯儿这么好,纯儿刚刚的举动,也显得两人恩爱十分,结果…… 方登竟然虐待少女?! 洛可闻咂舌,难怪陶小碗说纯儿肯定会相信这份信上的内容,现在洛可闻也信了。 哐—— 洛可闻胡思乱想之际,纯儿已经关上门,在里面重新打扮了。 洛可闻又敲了敲门,这次没忘了及时自报家门:“纯儿姑娘你好,我是陈家的小厮,我是代我们大少爷来给你送点东西的。” 吱丫—— 纯儿一边打着衣领的结,一边立刻打开了门。 她朝屋外四周围瞧了一眼,发现没有方登的踪迹之后,立刻把洛可闻扯进屋内。 “诶……我不进女人的房的……”洛可闻根本没时间秉持他一贯的原则,人已经被拉进屋内。 喀擦—— 纯儿紧张地把门又锁上了,这才换上一抹柔情的笑脸,恭敬地走到洛可闻边上,给他倒了杯水。 “没想到是陈威陈大少的人啊,这位小哥别见外啊,请坐。” 纯儿倒了水放在洛可闻面前,然后拉开椅子示意洛可闻坐下。 洛可闻可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按照他爹的教导,在女孩子的房间里待久的话,是会出事的,所以他速战速决,直接拿出陶小碗给他的信和一百两银子,放到桌上。 “纯儿小姐,这是我们大少爷写给你的信,说是你看过之后,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希望你千万不要辜负了我们大少爷。” 洛可闻十分生硬地把陶小碗交代给他的台词念完,然后不等纯儿反应,他就自顾自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735章 私奔 “诶,这位小哥……”纯儿本还想多问几句陈威的意思,结果见洛可闻走得这么急,她嘴角扬起,陈威的意思怕是十分明了了。 纯儿先是打开洛可闻留下的包裹,看到那齐刷刷的一百两银子,她立刻两眼放光。 “没想到陈家的大少爷竟然……这么看重我。”纯儿笑意炎炎地拆开了那封信,越看信,她脸上的笑意就越深:“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会和那些姐姐一样,最后的结局都是被方登弄死!没想到上天眷顾,竟然给了我一条活路。” 纯儿开心地把信纸贴在自己的胸口:“我原本还以为陈威不过就是个色胚子,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胆量,我如果现在和陈威私奔了,方登就是再气,这怒火也撒不到我的头上来,如果陈家能躲过方登这一劫,以后等我怀上陈威的孩子,我们还可以带着孩子回来继承陈家的家业……” 这么一想,纯儿如果答应和陈威私奔的话,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于是二话不说,她立刻收拾起了包裹。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客栈的后门溜了出去,守在客栈外大树上的洛可闻看到小鱼上钩了,得意得摇了摇脑袋:“有本小爷出马,果然马到功成!” 纯儿走了之后,洛可闻立刻去客栈前找了方登留下来守候的下人,他假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然后对那些下人说道:“哎呀,你、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家少爷啊!” 方登的手下没有见过洛可闻,一个个面面相觑,还以为是来捣乱了,没好气地推开洛可闻准备打发他走。 洛可闻立刻嚷嚷:“诶!你们不认识我了啊,我是陈家大少爷陈威的小厮啊!” 听到这介绍,那些下人,这才收了手,立刻赔起了罪:“哎呀,没想到是大少爷的人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哥千万别见怪啊!” 洛可闻一个激灵,他明明比眼前的这些人都要小好不好,喊他大哥,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戏还没有演完,洛可闻拿出另一封信,一脸急切地说道:“哎呀,你们有没有看到我们家大少爷!” “什么?”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啊,陈大少……不是刚刚还在陈家招待我们老爷的吗?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 洛可闻:“哎呀,不见还是小事,主要是……唉,我实在是说不出口,你们自己看吧!” 洛可闻把手上的信纸交给了那几个下人,下人接过信纸之后就念了起来:“爹,孩儿不孝,今日方老板登门拜访,儿子亲自接待,谁曾想,我竟然与纯儿姑娘一见钟情,不瞒爹你说,在你与方老板书房会谈的时候,我已经与纯儿姑娘私定终身了,我知道纯儿姑娘是方老板的人,但是我对纯儿姑娘的爱也是发自内心的,为了不让爹你为难,我决定带纯儿姑娘私奔,船都已经订好了,孩儿不孝……就此别过!” 第736章 顺利进行 “这这这……” 看完了这封信,几个下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然而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以至于他们现在群龙无首,这些个下人拿着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洛可闻一把抢过那信,按照陶小碗教的,假装着急地问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找纯儿姑娘了吗?不知道你们纯儿姑娘有没有看到我们大少爷啊!哎呀,这要是耽搁得越久了,指不定我们大少爷逃得就更远了啊!” 洛可闻这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于是立刻一拥而上,冲进客栈,直接上了二楼准备找纯儿来问清楚。 嘭嘭嘭—— 众人心急火燎地敲着门:“纯儿姑娘,你在吗?” “怎么这么久没回应啊!纯儿姑娘不会也和陈大少……私奔了吧……” “不会吧!纯儿姑娘肯定在里面啊,我们一直守在客栈外,没见到纯儿姑娘出去过啊。” 见屋内迟迟没有反应,几个人围成一圈又开始碎碎念。 洛可闻翻了个白眼:“纯儿姑娘要是真的和陈威私奔了,这会儿还等着你们上门来问罪吗?肯定从后门跑了啊!” 洛可闻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再不等了,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进去找了一圈没发现人后,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完了完了,纯儿姑娘真的和陈威私奔了!哎呀,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们忘了陈大少在信上写了船都订好了吗?他们私奔肯定走水路!咱们赶紧去那抓人!” “诶,不对不对,兵分两路,你们三去抓人,我去找老爷,这件事,肯定要告诉老爷的啊!” “对对对,就这么办!” 几个下人,在洛可闻时不时地点拨下,总算是开了窍,三两下的就分好工,然后丢下洛可闻,利索地行动去了。 洛可闻拍了拍手,嘴角挂着一个胜利在望的笑容:“完成!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咯。” 洛可闻从客栈回来之后,就直接去找了陶小碗,把自己的壮举一一汇报,说完了还不忘自夸一番。 “你老嫌弃我,现在有了比较,你算是知道,我洛小爷是多么的靠谱了吧!至少我可绝对不会放跑任何一个受监视的人,哪里像方登的那些手下,太差劲了。” 陶小碗笑了笑:“你有本事和卫骑比去,跟那些人比有什么成就感啊。” 洛可闻撇撇嘴:“卫骑现在是我师傅,师傅是不能拿来比较的。”显然,洛可闻心里清楚,他和卫骑比起来,确实还差了一大截,虽然他的武功其实和卫骑不相上下,但是当侍卫这件事上来说,他确实没有卫骑厉害。 “呵呵。”陶小碗挤了个“我就知道”的笑容给洛可闻,然后自顾自地又准备回酒坊去。 “诶?你不去看大戏吗?”洛可闻疑惑了,陶小碗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现在收网了,她难道一点也不好奇结局吗? 陶小碗转过身,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反正知道陈威和纯儿肯定没什么好下场就够了。” 不出陶小碗的意料,陈威和纯儿确实惨了。 第737章 东窗事发 方登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一掀桌,直接拿出一叠银票,招了十几个壮汉,由前来报信的手下带着,一路杀去渡口逮人。 陶小碗敢把地点选在渡口,自然是知道陈威以他的名义在这里包了一条船,本来这船就是陈威带着丫鬟们出去游湖欢乐的,一直停在渡口,大家都知道这是陈威的船。 所以纯儿来的时候,随口提了句陈威,众人当纯儿是陈威的新丫鬟,直接就把她领到那船里去了。 方登气势汹汹地赶来的时候,直接吓得渡口的路人纷纷远离,方登随手揪着一个瘦弱的男子,恶狠狠地问道:“陈威和纯儿那个小贱人在哪里!” 路人不认识纯儿,但是知道陈威啊,于是就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一艘小船。 方登把人甩在地上,招呼了一声,带着人直接杀了过去。 方登的人杀进船内的时候,纯儿正惬意地坐在船头幻想着她日后和陈威的好日子,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方登和他身后气势汹汹的十多个人,纯儿竟然直接吓昏了过去。 方登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人立刻会意,冲了过去把纯儿架了起来,方登撸起衣袖,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 “啊啊……” 纯儿被打到痛醒,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她才意识到直接不是在做什么噩梦,而是恶魔真的就在她眼前,纯儿二话不说立刻想要跪地求饶,奈何两只手分别被架着,根本动弹不得。 方登捏着纯儿的下巴,恶狠狠地盯着她:“好啊纯儿,我对你真是太好了啊,你现在翅膀硬了,还学会和别人私奔了?” 背叛、恼怒的情绪一股脑冲上头,方登原本是真的疼他的这个丫头啊,毕竟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本来他还想说自己玩够了定要给纯儿找个好人家,现在倒是好了,这纯儿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好人家啊。 方登腾出另一只手,用力地拍在纯儿娇嫩的脸颊上:“那陈威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竟然想和他私奔?嗯?” 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砸在方登的手上,纯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真的是怕极了。 “老爷……老爷你听我说,这件事……这件事不是这样的……”纯儿吓得魂不守舍,现在她只想着自己要活下去,根本顾不上陈威了,于是索性把一切都推脱到陈威的身上。 “老爷,是陈威他哄骗我,我、我本来就没打算答应他的,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没有背叛老爷,老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是陈威……他说我如果不来的话,他就要污蔑我与他有染,我现在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和陈威说清楚我对他没有兴趣,也不想和他私奔!真的老爷,我……我对陈威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纯儿激动地替自己辩解,藏在袖子中的书信因为她激烈的动作,从袖子中掉了出来。 纯儿立刻表示:“老爷,不信的话,你看这封信,上面都是陈威写给我的情话,是他说要带我私奔,是他说仰慕于我,我可完全没有回应过他的!” 第738章 让她走 方登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狗腿地把信捡起来,毕恭毕敬地递到方登面前。 打开信封,方登粗粗浏览了一遍,等看到最后一句时,他气得直接把信纸撕得粉碎:“陈威算个什么狗东西,竟然也敢觊觎我的东西!” “老爷!您也看到了,一切都是陈威的主意,我……我断然是不敢背叛老爷的啊。”纯儿哭得那叫一个可怜,泪水吧嗒吧嗒地掉,娇小的脸颊倍显可怜,那两个一边一个束缚着纯儿的男人,都看得心疼,不过方登没开口,他们可不敢瞎做主。 方登转过头来,冷笑了一声:“呵呵,纯儿,老爷我年纪大了,可没功夫、也没精力陪你玩游戏。” 方登伸出手,三两下就撕破了纯儿的衣服,他脸上挂着暴戾的笑容,原本他在纯儿面前,还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那股子暴力,可现在……呵呵,没必要了! 纯儿扭捏着身子,想要挣脱,可惜都是徒劳。 “不、不……老爷,纯儿知道错了,纯儿……啊啊!” 船上传来女子尖利的叫声,船身被震得猛烈颤抖,水面上荡起了阵阵涟漪,隐约还可以从湖水的映照中,看到男人宛若恶煞的狰狞笑容,和少女绝望的神情。 不多时,方登整理完衣物,便从船里走了出来,可方登虽然出来了,那女子的尖叫声却没有停止过,只是这叫声越发地轻微,直到方登最后一个手下满面春风地从船里走出来时,女子才终于停止了痛苦的叫声。 “老爷,这纯儿……” 纯儿被他们几个玩弄过后,几乎半条命都没了,要是就这样留在这里,恐怕剩下的半条命也就呜呼哀哉了。 下人拿不定主意,只能恭敬地站在一侧,小心翼翼地询问方登的意思。 方登冷哼一声:“她不是想和别人私奔吗?好啊,我就成全了她,把锚收起来。” “老爷的意思是……”收锚的话,船可就会随着河流飘走了啊,那船上没有吃喝的东西,纯儿恐怕不是饿死就是失血过多而死…… 那下人看了方登一眼,方登投来一个“还用问”的眼神,下人立刻颤巍巍地俯下身,点头道:“小的知道了。” 然后立刻走到船边上,把锚收起来之后,还猛地一脚踹到船上,让船往外飘去。 “老爷,都按您说的吩咐好了。” “嗯,接下来,该让陈家的那个狗崽子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了,你,去查一下,陈威现在身处何处!找到人之后,直接给我押去陈府,我要让陈洪发给我一个说法!”方登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陈威敢玩他的女人,他就让陈威知道他的厉害。 “是。” …… 洛可闻把看到的一切说给陶小碗听的时候,陶小碗正在嗑瓜子。 “啧啧啧,你是没看到啊,那姑娘的两只手都折了,浑身上下都是血,那方登可真是变态,还随身携带着鞭子。咦,不能再想了,不然晚上要做噩梦了。”洛可闻打了个冷颤,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回忆。 第739章 狠毒吗 洛可闻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然后墨者下巴表态:“不过话说回来了,陈威是个大坏蛋,欺负你、又欺负陈若庭的,你要对付他我可以理解,可那姑娘对你做了什么坏事啊?你至于这么下狠手吗?死前还得让那姑娘遭罪受,太惨了。”在洛可闻心里,纯儿在湖上乱飘,就等于是死了没差别了。 洛可闻对于纯儿的遭遇还是有点惋惜的,毕竟人家没私奔之前,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谁曾想,短短一个时辰,就遭了难,保不住身子,保不住命的。 “我说你没事跑去看那个干啥,少儿不宜的。”陶小碗对于此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洛可闻不应该去的。 至于这纯儿的下场,陶小碗倒是觉得没什么,上辈子这姑娘可是和陈威联手污蔑了陈若庭,最后不仅没有被方登处理,纯儿还喜滋滋地嫁进陈家当了小妾,这辈子这么悲催,就当是把上辈子欠下的债一起还了吧。 洛可闻瞧着陶小碗一脸不在乎,甚至还对他去围观的举动有一点不满,还不乐意了:“哎嘿,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坏事,我能不去看看结果吗?” “怎么着,你还打算去救人?” “那倒也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太狠了,对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做出这样的事情。”洛可闻实话实说。 “我家娘子怎么就狠了?”陈若庭笑着走到陶小碗身边,微笑地从她手里接过瓜子,驾轻就熟地开始了剥瓜子的工作,然后把瓜子肉一颗一颗地往陶小碗的手心里送。 洛可闻见陈若庭来了,又皮里扒拉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强调了三次:“这是陶小碗指使我去做的,不是我的本意啊,虽然我对那陈威也看不惯,但是我可不会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 陶小碗啃着瓜子,露出一副“你胆子真肥”的表情,恶狠狠地盯着洛可闻! 这小子可真敢说啊!这种事情能告诉陈若庭嘛!万一她相公误以为她是个恶毒的女人怎么办啊!这洛可闻真是欠揍了! 洛可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就是陶小碗的坏话,一脸要和这件事撇清关系的模样,陶小碗心虚地朝陈若庭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陈若庭听了之后,是怎么看她的。 总不能现在要退货了吧?反正陶小碗是坚决不让退货的! 陈若庭感受到陶小碗略带心虚的眼神,时不时地朝他瞥来,顿觉好笑。 其实陶小碗这么做,多半是为了他。 毕竟这次的事情,陶小碗明显是针对陈威,就算没有陶小碗从中作梗,纯儿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在方登身边的女人,就没有一个能安然无恙地活过30岁。 所以听到这件事,陈若庭不但没有什么感觉,反倒还觉得挺开心,他家娘子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事,能不开心吗? 不过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他来做就好了。 陈威这种人,不值得陶小碗为他弄脏了自己的手。 第740章 一片苦心 把手里攒着的瓜子肉,一股脑地倒在陶小碗的手心里后,陈若庭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幽怨:“唉,真是可怜了。” 洛可闻感同身受:“是吧,你也觉得那姑娘可怜吧?” 陶小碗这一紧张,直接就伸手挽住了陈若庭的手臂,显然是不准备让人跑了。 陈若庭笑了笑,腾出另一只手轻轻安抚陶小碗紧紧搭着的手:“我是可怜我家娘子的一片苦心,被你倒打一耙。” 陈若庭瞅了洛可闻一眼,显然对洛可闻的话,十分的不认同,洛可闻目瞪口呆。 陶小碗“噗嗤”地笑了出来,然后整个人就挂到了陈若庭的胳膊上:“哎呀,我们相公果然最懂我了!我果然没有嫁错人。” 陈若庭笑着继续给陶小碗剥瓜子,洛可闻看着陶小碗和陈若庭黏糊在一块儿,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个人家伙肯定都是切开黑! 这么想着,洛可闻就默默地往边上退了两步,他一个纯洁好少年,绝对不能被污染了才是。 “不过以方登的性格,他肯定不会亲自动手处理陈威的。”陈若庭喂了陶小碗一颗瓜子肉之后分析道:“如果娘子是打算要让陈威从此一蹶不振的话,恐怕现在还得去陈家添把柴。” “嗯?”陶小碗从陈若庭身上坐直了,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上辈子的记忆里,因为纯儿和陈威的指证,方登可是直接派人上陈家找陈洪发要说法,陈洪发当时二话不说就把陈若庭交出来,任由方登处置了。 这辈子,他们是没办法把锅子扣到陈若庭头上来了,但以方登的性格,也肯定不会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的。 陈若庭笑了笑:“方登此人报复心极重是没错,但是他倒也算是个识大局的人。”不然也不会成为夏修夷在京城商贾中的眼线了。 “陈威呢又是白居镇首富陈洪发看重的儿子,方登绝对不会对陈威动用私刑,如果陈洪发不惜拿陈家做礼,赔礼道歉的话,方登甚至还会放过陈威。” 早在方登来白居镇之前,陈若庭就已经查清楚了,方登此行前来,一是为了庆祝陈洪发的四十大寿,二也是夏修夷新下达的命令,想派人在白居镇安插眼线,为的就是调查林逸,显然,夏修夷对林逸是真的上心了,现在他还不知道林逸就是陶小碗的事情,等方登的人进来之后……那可就不一定了。 方登想要在白居镇做什么,最快速地切入口就是从陈洪发下手,如果现在陈家有把柄捏在他手里,方登想要借用陈家的势力,那不就更加顺利了吗? 所以方登才会对纯儿下如此狠手,却没有第一时间对陈威动用私刑,正是因为他打算借陈威来逼迫陈洪发。 不愧是夏修夷的人,行事作风也和夏修夷如出一辙,其实只要方登说明自己背后那人的身份,陈洪发恐怕自己就舔着脸冲上去求合作了,可偏偏方登就喜欢抓人把柄,和夏修夷真是一模一样。 第741章 娘子疼你 “不是吧……”陶小碗咂舌,她知道陈洪发和方登是商场的老朋友,可上辈子陈威他们污蔑陈若庭的时候,陈洪发都不吭一声,最后还是陈若庭身边的侍卫护住了陈若庭,怎么现在变成了陈威,陈洪发就愿意拿陈家来赔礼了呢? 这陈洪发偏心过头了吧。 陶小碗略带心疼地张开手臂,朝着陈若庭拍了拍自己的肩头:“来,你爹不疼你,娘子疼你。” 陈若庭笑了笑,索性配合地靠进了陶小碗的怀里:“谢谢娘子。” “乖。” 洛可闻直接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觉得比起纯儿那姑娘的少儿不宜,这里的场面更让他觉得少儿不宜。 “不过话说回来,方登对陈家感兴趣吗?”陶小碗听陈若庭的分析,倒是抓到了关键,方登和陈洪发不是向来交好吗?听陈若庭的意思,方登似乎对陈家也有所图谋啊。 “也不算是感兴趣,毕竟方登的家业远比陈家要大,只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方登想在白居镇做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由陈家出面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样啊……” 陶小碗本还想说如果方登要对付陈家的话,她不如添把柴火,让陈家毁得更彻底点,反正她和陈若庭现在已经从陈家分出来了,陈家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他们了。 与其等陈威出事,陈洪发再重视起陈若庭,还不如直接让陈洪发过上一穷二白的苦日子,亲自上门来求陈若庭呢。 不过见陈若庭这么说,陶小碗也知道,陈威出了这事,方登也不至于要陈家破产,充其量是把陈家收做自己的势力,陈洪发照样能过现在得意的日子,就是陈威的地位,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相公,你刚刚说要陈威从此一蹶不振,还得我去陈家添把柴是什么意思啊?” 既然不能把陈家连根拔起,那毁了陈家的大少爷,也是不错的收获。 陈若庭揉了揉陶小碗的头发:“你这么不喜欢陈家吗?” 陶小碗思考了片刻,笑道:“我是不喜欢对你不好的陈家,我可不允许有人敢欺负我的好相公。” 陈若庭笑了笑,刮了刮陶小碗的鼻子,满脸的宠溺“你啊……不过既然娘子都开口了,为夫自然要谨遵娘子的意思。那么,一会儿陪你走一趟陈家就是了。” …… 白居镇,陈家。 方登带着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直接去了陈家,陈洪发得知方登来了,立刻亲自出迎。 “哎呀,方老板!有失远迎啊!早上你来咱们家拜访的时候,我正巧出去谈生意了,没遇上你,正准备下午去客栈找你好好赔罪呢,没想到您亲自来了,是我怠慢了啊,来来来,里边请。” 陈洪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方登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那,这会儿他笑脸相迎,也没见方登脸上的表情有什么缓和,陈洪发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于是等把人领进门,带到大厅后,陈洪发立刻屏退了陈家的下人,就怕出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被下人们听去。 第742章 求情 陈洪发一脸赔笑地在方登身边点头哈腰:“方老板,怎么瞧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难不成是早上,我那愚儿陈威惹了方老板不开心?” “呵呵。”说到陈威两个字,方登脸色的笑容就更加诡异了,陈洪发心尖一颤,果然这件事和陈威有关系。 陈洪发也不打算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赔礼道歉了:“方老板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和我儿一般见识,他那人吊儿郎当,正事不会做,混事一大堆……” “老爷。”方登身边的手下突然走了进来,贴在方登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一点面子也不给陈洪发,可陈洪发又能说什么呢?方登家大业大的,他讨好都来不及,哪里敢得罪,所以现在就是被一个下人无视了,陈洪发也只能干站着。 方登听完下人的汇报之后,冷笑一声:“来得可真是时候,把人带进来。” “是。”那下人俯首退了出去,陈洪发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严重啊。 “这方老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威儿怎么得罪了您?我立刻让他出来亲自给您赔礼道歉。”陈洪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怎么让方登息怒,就算是要他磕头认罪,都没问题。 方登从走进屋来,第一次正眼瞧了陈洪发:“陈老板急什么,等你的好儿子来了,让他亲自跟你说吧。” “威、威儿?” 陈洪发还在思考方登这话是什么意思,结果就听到自己儿子的叫喊声由远及近…… 循声望去,陈威被两个大汉一边一个紧紧扣着手,强行拽拉到了方登面前,陈威不服气地各种挣扎,嘴里各种难听的话都喊了出来。 “你们都是什么人,竟然敢绑架我!要不要命了!爹,爹你在家啊!这些混蛋,竟然敢绑我,你快……” 啪—— 陈洪发一个巴掌就拍到了陈威的脸上,吓得陈威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敢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洪发。 陈洪发气得手指都在颤抖,他指着陈威,狠狠地骂道:“你这个臭小子,平时作天作地也就算了,再过几日就是你爹我的四十大寿,你倒好啊,一点没收敛,还尽给我惹麻烦!” 陈洪发说着又一巴掌打了下来…… 陈威原本嚣张的气势,彻底被陈洪发的巴掌打得荡然无存,此刻要不是还有两个大汉架着他,陈威肯定要摔在地上了。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孩儿……孩儿做错了什么吗?” “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说说,我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好招待方老板。”陈洪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坐在一边看好戏的方登,随后又把枪头对准陈威:“你倒好啊,嘴巴上答应得快,实际上呢!” “我……我确实有好好招待方老板啊我!”陈威是有苦说不出,他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更何况今天早上方登走的时候,还笑意盈盈的,怎么现在突然来找他的麻烦了呢! “你还敢狡辩,我……” 陈洪发挥手就是一巴掌,陈威吓得闭上眼睛准备硬吃这一巴掌,结果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反倒是被人拦下了。 第743章 妇人之见 陈威睁开眼睛,看到胡艳梅挡在他的身前,眼里迸射出惊喜的神色:“娘!娘你来得真是时候啊,你快和爹说说,我今早是不是好生招待方老板了?!我根本就没有惹方老板啊,怎么爹现在不分青红皂白,来冤枉我啊!” 早上方登来的时候,胡艳梅也是全程陪着的,毕竟方登这么个大人物,真的只交给陈威来接待,陈洪发也不放心,所以就让胡艳梅一起在边上看着。 胡艳梅知道这次是她表现的好机会,当然不会怠慢方登,明明早上方登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怎么过了才几个时辰啊,方登就变了个人似的。 胡艳梅暗自心惊地看了一眼方登,他坐在大厅正位上,瞧着陈洪发如此对待陈威,眼里一丝情绪都没有,反倒是嘴角挂着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那神色,仿佛像是在说:在他看来,陈威已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死人了。 这一认知,让胡艳梅心惊胆战,她可只有陈威一个儿子,如果陈威出事的话,她现在又失去了陈家主母的地位,以后在陈家还能仰仗什么啊! 于是原本在角落里看情况的胡艳梅,再也按捺不住,就是要得罪陈洪发,她也得出面了。 “老爷,威儿早上确实没有得罪方老板,这我可以作证,整个陈家的人都可以作证啊,你……不能这样对威儿。” 陈洪发冷哼一声,猛地一甩手,直接把胡艳梅抓着他手臂的手甩开,胡艳梅连退三步,要不是有嬷嬷护着,她肯定摔得不轻。 “妇人之见!”陈洪发怒指胡艳梅,“就是你平时太娇惯威儿,才害得他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他,这以后还不得反了啊!” “来人,上家法!”陈洪发洪声一震,吓得陈威腿软,连连求饶道:“爹,爹!孩儿知错了,你可千万别上家法啊,孩儿的脚才刚刚好,大夫都说了,孩儿需要静养,你这家法一上来,孩儿……孩儿还不死定了!” 胡艳梅也是害怕啊,她“噗通”一声直接给陈洪发跪下了,连连求情:“老爷,威儿可是你的儿子啊,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难道还指望着那个病秧子给你送终吗?” “你!”陈洪发一想到这件事就来气,陈若庭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这么多年了,几乎没有给他惹什么麻烦,陈威倒是好啊,平时小麻烦不断也就算了,以前还能拿银子让刘世元帮忙摆平了,现在竟然还敢得罪方登,这个大儿子身体健全,还不如身体不健全的! 陈洪发一脚猛地踹在胡艳梅的胸口:“贱人,你给我闭嘴!我现在还活地好好的,你就在想给我送终了?合着我这四十大寿,给你办成了葬礼了?!胡艳梅啊胡艳梅,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这种贱民了,满口胡话,简直荒唐!” 胡艳梅为了给陈威求情,形象都顾不上了,现在又被陈洪发戳中弱点,再加上胸口被他一踹,一口气提不上来,支支吾吾地喊了两个字“你、你……”就气死过去。 第744章 认错 陈洪发越看胡艳梅,越觉得这女人不愧是低贱出身,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家里要是出了什么大事,她不仅不能帮忙,反而尽是拖后腿! 于是气得大手一挥,直接让下人把胡艳梅拉回西院,好好守着! 陈威见自己的亲娘气晕了过去,他更是慌张不已,以前每次他犯事,胡艳梅来说几句好话,他爹也就蒙混过去了,可是现在…… 陈威顾不上他那大少爷的架子了,愣是从两个大汉手中挣脱,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认错。 “方老爷!陈威有眼不识泰山,如果有所得罪,还请方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陈威以后定不敢再犯。求你!饶了我吧!”陈威哭得声泪俱下,磕的头砰砰作响。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的事情,方登只要不开口,陈洪发就和他没完,所以求陈洪发,还不如求方登。 陈洪发见陈威难得开窍,心里的怒火稍微熄灭了些许,然后顺着陈威的话说下去:“方老板,我这儿子实在是不重用,你说说,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他?” 方登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满脸鼻涕眼泪的陈威,哼了一声:“我真是搞不懂,纯儿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要没本事没本事,要没骨气没骨气的,也就这张脸还能看看,可若是纯儿看到你现在这幅模样,恐怕也不会被你的臭皮囊骗去了吧。” “纯、纯儿?”陈威愣愣地问道……他似乎是明白了方登现在闹的是那出了,他确实对那纯儿有点意思,甚至还想着让陈洪发帮他把纯儿求回来呢,可他这点心思都还没来得及和陈洪发说呢,方登更不可能会知道了啊! 陈威立刻解释:“方老板,我和纯儿清清白白的,我绝对没有做过什么越矩的事情啊!要是你家纯儿看上了我,你可不能怪我啊!我……我绝对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啊!” “呵呵。”方登冷笑了两声:“是啊,所以我只是罚了纯儿,还没有对你出手啊。” “您、您把纯儿怎么了……”陈威隐隐觉得纯儿可能已经死了,可偏偏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陈洪发气得一脚猛踹到陈威身上:“混账!纯儿是方老板的人,她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情?你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管别人!” 他这个儿子混,做什么事情都混,尤其是关于女人的事情!现在这个时候,是他该关心纯儿的时候吗?本来方登就怀疑陈威和纯儿的关系,他还不怕死地在方登面前关心纯儿! 陈洪发真是恨不得直接把这陈威拉回去家法伺候算了,至少他出手还能保证陈威的这条命,可要是落到方登手上……陈威就算不死,他这辈子也就等于没有这个儿子了。 “呵呵,陈老板急什么呢?我今个儿来找陈威,也就是想和他说一件事的。”方登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陈威面前,他蹲下身,脸上挂着虚情假意的笑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顿时迸射出威胁的目光,仿佛直直扼住陈威的脖颈,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745章 亲笔书信 “我家的纯儿啊,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今天早上从这陈家回来之后,竟然自己悄悄地整理了行囊,上了你威少停靠在渡口的船,说什么要和你私奔呢。”方登眯了眯眼,带着笑容地说着,“可惜了,她还没来得及和自己的情郎见上一面,就被突然闯入船中的流浪汉们给玷污了。” “纯儿也是个傻孩子,身子脏了就脏了呗,我想威少这么喜欢纯儿,肯定不会介意她身子脏的是不是?”方登拍了拍陈威的脸颊,脸上的笑容带着杀气,“不过我这么想,纯儿却不这么想,她啊,投河自尽了呢。” 陈威听到纯儿的下场,已经吓得胆战心惊,尤其是听到纯儿竟然上了他的船,在他的船上出了事……难怪方登会这样对他……方登肯定是怀疑纯儿做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了! 也许那些流浪汉……也都是方登安排的…… 这么一想,陈威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羔羊似的,双眼露出怯意,浑身战栗地缩成一团,跌坐在地上。 “呵呵。”方登看到陈威的反应,笑了起来,“别怕啊,威少,纯儿虽然投河自尽了,但这不是还没来找你吗?慌什么啊。” “啊啊啊啊……你别说了!方、方老板,你要信我,我和纯儿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渡口,为什么要上我的船,我真的不知道啊,早上你们离开陈家之后,我就和陈五去赌场了,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找陈五和赌场的人作证啊,我绝对没有再去找过纯儿……” “呵呵。”方登不再理睬陈威,站直了身子,走到陈洪发边上,嘲讽地说道:“陈洪发啊,你这儿子我确实看不上,一方面写信给纯儿骗她去私奔,一方面又因为害怕我,吓得不敢与纯儿私奔,可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怎、怎么会!”陈洪发不敢相信陈威竟然会写情书给纯儿骗她私奔!他这儿子竟然这么混账吗!如果真的如方登所言,这陈威……他可真是保不住了! 方登哼笑一声,朝着下人示意一番,那下人立刻会意拿出那封送纯儿身上搜来的书信,递给陈洪发。 “陈老板,我来之前可是找过你儿子的大作,对比过上面的字迹了,你倒是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冤枉了他?”来陈家之前,方登就得知陈威一早上就赖在赌场没离开过,他原本也是怀疑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于是才找了陈威的作品来核对字迹。 显然这书信上的字迹没有半点不同,确实是出自陈威的手笔,方登一开始还是觉得有诈,所以才来陈家,一开始他只字不提,就是想看看陈威会有什么反应,结果这一试,还真让他看出来了。 陈威这个杂碎,虽然看上了纯儿,甚至冲动之下写信准备带她私奔,可静下来想了之后,又害怕他的势力,所以故意撇清关系,故意不去和纯儿汇合。 可惜啊,千算万算,漏了这封信。 第746章 一条舌头 陈洪发看着那份出自陈威手笔的信,气得是浑身颤抖,最后他猛地把信纸一捏,砸在陈威身上:“好啊你,真是了不起了,你平时混账,玩丫鬟什么的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方老板小妾的身上!甚至还想带着她私奔!真是有本事了啊!” 陈威目瞪口呆地捡起地上的纸团,摊开来仔细看了一眼,字迹确实是他的字迹,可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写过这玩意儿啊! 陈威当即就意识到自己被人陷害了,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抓着信纸的手颤抖着把它捏成一团,面露怒色地对方登说道:“方老板,这绝对不是我写的!真的,虽然上面的字迹和我的一模一样,但是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写的!你相信我啊!” “哎哟。” 陈威还没来得及再多说几句,方登的手下猛地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陈威腿一软立刻又给跪下了。 这膝盖猛地砸在石转上,陈威隐隐觉得自己的骨头都碎了,可他现在可没功夫关心自己的骨头,要是不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他小命都要没了。 “方老板,你信我啊!我虽然对纯儿真有那么点意思,但是我绝对不会背着你来啊!再说了,方老板你想啊,我堂堂一个陈家大少爷,要什么女人没有啊,至于为了一个纯儿得罪你吗?!”陈威立刻替自己辩解,甚至开始诋毁起纯儿来,“而且,方老板,我虽然喜欢玩女人,但是我对纯儿可是规规矩矩绝对没有一点越矩的行为啊,我知道那是你的女人,没有你的同意,我怎么敢乱来呢!” “我猜这封信,肯定是纯儿伪造的,就是想给自己逃跑找借口!你看啊,我们谁知道你会把人玩死,要不是这信里写了,我都不知道您原来玩得这么猛啊!你说,除了纯儿知道您这么隐秘的事情,还有谁会知道呢?所以这封信肯定不是我写的!”陈威自以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谁知方登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陈洪发气得恨不得撕烂了陈威的嘴,他这个儿子怎么会这么蠢!果然和他娘一个德行。 “呵呵,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方登突然转过身来,那恶寒的眼神直接让陈威背脊出汗,“我这样隐秘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对我的口碑可不好啊!这陈老板与我是旧交,我相信他的人品,不会随便乱说,可威少……我对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放心啊。” 陈威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拍胸脯保证道:“不,不!方老板,我绝对会守口如瓶,我也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我……” “呵呵,那这样吧,我可以不计较你和纯儿的事情,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方登俯下身,歪着嘴角说道。 “答应,答应!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都没问题。”只要能抱住他的这条小命。 “呵呵,别答应的这么快,你还不知道我提的条件是什么呢。”方登笑了笑,“我要你的一条舌头,如何?” 第747章 看你的诚意 “什、什么?!”陈威不敢置信,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结果还没有方登手下的动作快,他们一边一个按住了陈威,另一个手下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朝陈威走来,一把掐住他的下巴,似乎马上就要把他的舌头切下来似的。 陈威太害怕了,他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啊!就是之前被陶小碗威胁,他也没有感觉到像今天这般的绝望。 “不、不!方老板!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绝对不会乱说话的,我……” 方登看了陈洪发一眼,显然这舌头割还是不割,还得看陈洪发的意思。 陈洪发自然懂方登这眼里的意思,他其实本来就想投靠方登,方便日后陈家在京城展开事业,他还做梦日后能和方登平起平坐,可惜今天这么一闹,他这辈子都要受制于方登了。 没办法,谁让陈威是他的儿子呢。 “方老板……咱们也算是多年的老友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在看我的面子上,放威儿一马,我保证……这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是啊是啊!方老板,你饶过我吧,你饶过我,咱们陈家以后都唯命是从,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吩咐,我陈威绝对是第一个响应的!求你别和我这种人一般见识了。”陈威立刻附和道,他可不想做个残缺的人,好不容易治好了腿,现在又想让他当哑巴,堂堂一个大少爷,怎么受得了这种罪。 方登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打量着陈洪发这话里的真心,最后笑道:“我自然也不想让这点小事,破坏我们之间多年的友谊,不过……总归是你的好儿子先得罪了我,要是我不作为,这传出去了,别人都以为我好欺负呢,你说是不是陈老板?” “是、是!”陈洪发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能顺着方登的意思说下去。 “呵呵,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这件事最后到底要怎么处理,主要还是得看陈老板你能给多少诚意了。” 陈洪发内心暗暗咒骂方登一句,不过表面上立刻伸手,引着方登去往书房:“方老板,这边请,我们仔细详谈。” “爹,爹!你可一定要好好和方老板谈谈啊!儿子的命可就捏在你手里了,我要是没了舌头,我就不活了,你……” “闭嘴!”陈洪发真是怒不可遏,气得又是一脚把陈威踢翻在地。 “呵呵,陈老板,你这儿子可比你差的远了。” “让方老板见笑了。” 就在陈洪发和方登准备去书房的时候,陈家的下人立刻又来通报。 “老、老爷……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来了,说是要见你,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和你说。”那下人气喘吁吁的样子,似乎十分急切。 陈洪发回头看了陈威一眼,下意识地就觉得是陈威又闯了什么祸。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陈洪发疑惑地问道。 陈威立刻没好心地嚷嚷:“哼,肯定是来落井下石的,爹,你别管他了,赶紧和方老板去商量商量,你儿子我现在还跪在这里呢!” 第748章 火上浇油来了 “闭嘴!”陈洪发喝止陈威,转头看了方登一眼,“方老板,你看……” 陈洪发自然觉得陈若庭没有陈威来得重要,不过现在方登在场,还得看他的意思。 陈洪发原以为方登也会比较着急和他谈事情,谁知方登却笑了起来:“不急,不如先看看你的二公子找你到底什么事情吧。”他虽然可以因为陈家放过陈威,但这不意味着他不会给陈威一点教训。 方登算是看出来了,陈洪发之前在他面前做戏做得太真了,可每次下手都没有真的要伤到陈威,就连那喊了老半天的家法,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所以方登才打算让陈洪发先接待陈若庭,也好让这陈威多跪上些时日。 “好。”陈洪发看了满脸不忿却又不敢反驳方登的陈威,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也只能按照方登说的,把陈若庭他们叫进来了。 陈若庭和陶小碗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人押着,跪在大厅里的陈威,此刻陈威见了陈若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傲气,还故意挺拔了背脊,好似自己跪在那里都要比陈若庭高一等似的。 陈洪发坐在主位上,看到陈若庭进来,便开口了:“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语气里尽是不耐烦,显然陈洪发现在可没工夫和陈若庭磨叽,他只想快点和方登解决了之前的事情。 陶小碗听到陈洪发这语气,就觉得不爽。 不过表面上的客套,她还是得装的。 陶小碗笑了笑,十分客气地说道:“陈老爷,我和若庭来得可是时候啊,您一定是未卜先知,知道我和若庭是来找大公子问罪了,所以现在直接把人押着啊。” 既然已经和陈家分家,陶小碗也没理由喊陈洪发“公公”,喊陈威什么“大哥”了,称呼上自然得要多疏离客气就多疏离客气的。 “你!你刚刚喊我什么?!”陈洪发自然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陶小碗挽着陈若庭,和他并排并地坐下,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陈老爷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哼,没问题,随便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只要你别后悔就成。”陈洪发知道陶家酿酒厂最近生意不怎么好,想陶小碗现在如此嚣张也不过是仗着陶家酿酒厂罢了,等陶家酿酒厂败落了,迟早有她后悔的一天,所以现在也懒得和陶小碗计较。 “你们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赶紧离开。”陶小碗一点面子不给陈洪发,陈洪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摆了摆手连正眼都不瞧陶小碗一眼。 “哦,对了。”陶小碗想到了今天前来的目的,立刻笑道:“我还以为陈老爷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不然怎么就把大公子给押上了呢。” 陈洪发斜了陶小碗一眼,视线也就顺便瞥到了陈若庭身上。 他的这个的儿子,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与其说是冷漠,倒不如说是有一种看不上他们的意思在里面。 尤其是如今,陶小碗坐在陈若庭的边上,陈洪发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深刻,好像稳坐在一边的陈若庭,在包容着陶小碗肆意妄为似的。 第749章 没得商量 事到如今,陈洪发反倒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是这样的。”陶小碗继续说道,“今天早上呢,有一个男子来轩阁找陈家的少爷,我推门一看,那男子可真是惨,脸上乌青,浑身是伤,我这立刻就请了大夫来给这个男子看病。” “等那男子喘过气来,病情稳定了之后,我才问他是谁,来找若庭做什么,谁知那男子竟然说自己叫什么林逸,说是之前在青瑶镇和陈家的少爷结下了梁子,结果他一来到白居镇,就被陈家的少爷派人打得半死。” “我当下就急了啊,我们家若庭一直在家养伤,从来不会与人结怨,怎么突然就被扣了这么大个锅子了呢?于是我立刻找若庭问了清楚,谁知那男子看到若庭后才说,原来派人谋害他的并不是我家的这个陈家少爷,所以……” 陶小碗的视线,笑嘻嘻地落到了陈威身上,余光却落在了方登身上,果不其然,她一提到林逸,方登的脸色就大变,在听到林逸被打得半死之后,方登的脸色更是好看极了。 没想到陈若庭说的还挺管用,只是……陶小碗怎么不记得她和方登有什么交情,为什么陈若庭说如果方登知道陈威敢打林逸的主意,就肯定不会放过陈威了呢? 陈威听闻立刻澄清:“我不是!你别污蔑我!我回来之后,也一直在家养伤。我怎么可能会去害人。”话虽然这么说,但陈威心里还是挺开心的,那林逸他认识! 不就是在青瑶镇害他腿瘸了的贱民吗?没想到他竟然来了白居镇,好啊,活该被打,那人就是欠揍! 陈洪发看到陈威的表情,别人可能不了解,但是他再了解不过了,显然陈威是认识这个叫林逸的,恐怕林逸出事这件事,和陈威还真的有点关系。 陈洪发只能出言:“那林逸的……可是死了?” 陈洪发这话一出,反倒是坐在一边的方登手紧紧地握住椅柄,仿佛要把手嵌进去似的,脸上十分紧张。 陶小碗没有错过方登的神色,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快了吧,恐怕熬不到今晚了。” “这……”陈洪发确实有点急了,现在白居镇的县令可是关雎子啊,要是陶小碗他们把人送去县衙,让关雎子来处理,陈威不死也得关进大牢。 陈洪发还没想好要怎么办,结果方登先一步开口了:“好啊,陈洪发,你这个儿子可真是好啊!害了我的纯儿不说,竟然连一个路人都不放过!今天我要是饶了他,我家纯儿岂不是要死不瞑目。” 陈洪发没想到方登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生气了,明明之前还说有的商量啊…… “方老板,这……” “娘子,看起来,今天不是我们来得巧。”陈若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站了起来,陶小碗见状夫唱妇随地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 “既然陈家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就不便打扰了,这林逸的事情,我想还是直接交给关大人处理好了。”陈若庭说着就要告辞。 陈洪发哪里会让陈若庭走,关雎子知道此事,陈威还有活路?! 第750章 没得救了 陈洪发立刻拦住了陈若庭,结果就这么往前迈开了几步,方登立马向手底下几个人使了眼色,那些人会意,随手抄起陈家大厅的桌子就往陈威头上砸。 “啊啊!爹……” 哐档—— 伴随着陈威的惨叫声,还有桌椅砸碎的嘈杂声音,等陈洪发回过神来的时候,陈威已经晕死在地上。 这一晕,却没阻止那些下人的手脚,他们依旧发了狠地对陈威拳打脚踢,似乎是真的要去了陈威的半条命才甘心。 陈洪发当即惊恐无比,撇下陈若庭冲到方登面前,神色瞬间苍老了许多,颤栗的手抱拳向方登求情:“方老板,咱有话好好说啊,这件事不是还有的商量,你怎么……” 方登却完全不在乎陈洪发是个什么反应,冷笑一声说道:“呵呵,你这儿子,我看你就当从来没生过吧,得罪我不要紧,他今天做的事情如果传到了我上头那位的耳里,别说是陈威了,就是你和我,这条小命也别想要了!” 方登的语气带着嗤笑和狠绝,本来陈威在青瑶镇被那位踢瘸了的事情他就有所耳闻,现在陈威竟然还敢动那位看中的人,如果林逸真的死了,估计整个白居镇都要给林逸陪葬。 陈洪发和方登说悄悄话去了,陈若庭侧过身子,遮住陶小碗的视线:“别看,脏了你的眼。” 陶小碗乖巧地闭上了眼,然后挽着陈若庭的胳膊,笑道:“嗯,我才不看呢。” 陈若庭笑了笑,便牵着陶小碗的手,拉着她离开。 两人走得庭院的时候,正巧撞见要进前厅的林琳,林琳正准备摆摆架子,陈若庭眼眸一抬,那寒彻入骨的视线直接冻住了林琳的所有企图。 当陈若庭牵着陶小碗从林琳身边走过的时候,林琳甚至不由自主地俯首垂眸。 走出陈家之后,陶小碗好奇地问道:“奇了怪了,林琳看到你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这么老实?我原本还以为她会跑过来显摆一番呢。” 陈若庭笑:“大概是急着去看她的男人了吧,陈威一死,林琳能仰仗的就只有她肚子里那个莫须有的孩子了。”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有必要去和陈洪发说一声,他们陈家只有你一根独苗苗了。” “陈家的东西,我还不稀罕。” 陈若庭淡淡一笑,他最稀罕的珍宝啊,已经在他手里了。 …… 陈若庭和陶小碗走了之后,林琳一咬牙,也没工夫去细究陈若庭身上的那股子唬人的劲儿,她提着裙摆,立刻冲进了大厅,结果入目就是一滩血迹,而倒在血迹中央、浑身是血的正是陈威。 “天呐!大少爷!”林琳冲了过去,可那一地的鲜血让她硬生生地停在了陈威三米之外干净的地方。 “这……老爷,大少爷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就放陶小碗她们走了呢!她们敢来陈家闹事,你一定要报官啊!” 林琳原本在陈威的院子里好吃好喝,听到陈威被人押了回来,她立刻就赶了过来,没想到就看到陶小碗她们笑意盈盈地离开,于是直接就把陈威出事联系到了陶小碗身上。 第751章 放弃了 一踏进院子,她乍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陈威,看着她的男人半死不活变成这幅鬼样子,林琳除了一开始有所惊讶之外,便再无任何其他的情绪,她甚至也没指望陈威还能救回来了。 毕竟她对陈威也没有什么感情,陈威死了就死了,只是……他的死必须要死得有价值,如果能让陶小碗因此入狱就更好了。 林琳这么想着,立刻走到陈洪发面前,挤出几滴眼泪,卑躬屈膝地哭诉道:“老爷,威少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了,你可一定要替他做主啊!你堂堂陈家的一家之主在这里,陶小碗都敢对威少如此作为,这以后……她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了!”林琳越说越来劲儿。 陈洪发面如土色,陈威这个儿子也算是他用心教养了二十多年了,可现在呢!娶回来的妻子和他面和心不和,现在陈威瘫死在这里,成杏指不定在哪里看笑话!自己找的女人呢,就算怀了他的孩子,这颗心也未必真的挂在陈威身上。 瞧见林琳这火上添油的说辞,陈洪发自然看出林琳她想要借他的手来打压陶小碗的意图了。 “你给我住嘴!没看到有客人在这里!还有,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丫鬟而已,有什么资格敢在这里废话!陈三打!把人给我带下去,关进柴房。”陈洪发大手一挥,要不是看在林琳肚子里还有陈威的孩子,陈洪发才不会轻饶她! “老爷,我……”林琳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已经被陈三打捂住嘴巴拖了下去。 陈洪发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陈威,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可方登都把那位搬出来了,他陈洪发就是再有本事,也玩不过堂堂夏阳王朝的天子啊! 林琳被陈三打强行拖走,她是断然没有想到陈威这口气还没断呢,陈洪发对她的态度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可此时,她也不敢反抗,陈威现在这个样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王牌,她可一定要好好利用!于是便不再挣扎,温顺地跟着陈三打离开。 陈三打把林琳带走之后,陈洪发这才对方登说道:“不好意思,方老板,让你见笑了。” “呵呵,陈老板,你这个小小的后院,事情倒是不少,只能说你这个一家之主做得可真够失败的,也不知道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到底能不能办好。”方登没想到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老油条,后院竟然会乱成这个样子。 陈洪发也是恼啊,以前没时间打理陈家的事情,交给了胡艳梅,结果就搞成了现在这样,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要说陈威是被谁害死的,那肯定就是胡艳梅! “方老板见笑了,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绝对会办好,只是我这威儿……还得请方老板多担待担待。” 方登也算是给面子,虽然陈威浑身是伤,但至少还有一口气,如此教训,那位应该也会满意的。 陈洪发知道自己的儿子得罪了那位,现在也只能安慰自己:这以后就算是个残废在家养着也比一命呜呼了强。 第752章 不安分的成杏(上) 方登瞥了眼半死不活的陈威,提醒道:“那就最好不过了,你这儿子……以后别让他在上街了,否则那位知道的话,呵呵……你知道的。”方登虽然留了陈威一口气,但是陈威这伤筋动骨的,四肢恐怕都不会像正常人那边麻溜了,只要他以后安心在陈家做个废人,别去招惹不该惹的人,这条命总算是能保下来的。 “是、是……”陈洪发自然也是这么个意思,立刻连连点头。 把话都说开之后,陈洪发恭顺地把方登送了出去,这才立刻派人请了大夫回来给陈威治病。 在西院的胡艳梅醒来之后,得知发生的一切,立刻就赶到了陈威的院子里,结果看到浑身是血,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陈威,再次晕厥了过去。 整个陈家愁云惨淡,倒是成杏,听到陈威被打得半死,开心得不得了:“这就是报应,让他玩女人,要我说,直接断了他的根就够了,像陈威那种贱人,就该让他享受生不如死的滋味。” 正在给成杏捶背的红儿,见自家小姐开心她也开心,附和地说道:“小姐说的是,现在总算是有人教训了大少爷,这以后等林琳把孩子生下来,挂到小姐名下,这陈家不就是小姐的了吗?” 跪在地上,刚刚从陈威那跑回来的翠儿瑟瑟发抖,她是亲眼瞧见陈威那浑身是血的模样的,着着实实地被吓到了,这会儿就算是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着,她也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是被成杏派过去故意与大少爷交好,以方便监视陈威的一举一动,可回想起陈威血肉模糊的模样,她是真的吓坏了:“小姐……翠儿觉得这陈家实在是太恐怖了,接二连三地出事,翠儿总觉得不安心啊,要不咱们还是回老爷夫人那去吧。” 翠儿口中的老爷夫人,自然是成杏的亲爹亲娘,翠儿红儿本来就是成杏的陪嫁丫鬟,现在陈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翠儿可不想再待下去了。 成杏轻蔑地瞥了翠儿一眼:“我说翠儿啊,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这才多大点事,陈威不是还活着吗?慌什么?” 红儿附和道:“是啊,现在大少爷惨了,咱们小姐的好日子才真正地开始呢,你瞎操心什么啊。” “还是红儿懂我的心呐。”成杏脸上闪过一丝恨意,“要不是胡艳梅那厮,那日在御酒庄与那个胡家那个渣滓的事情也不会传出去,白居镇上的人也不会嘲笑于我,害得我这几日不得不在陈家安分守己,大门都不敢多迈一步!” “呵呵。”成杏一想到刚刚翠儿说陈威的事情,这口怒气才算散了大半,“好在老天有眼,现在陈威元气大伤,胡艳梅恐怕再难翻身了。这以后,陈家还不是我的掌中之物?” 今天的事情一出,陈威就是不死,也别指望再在陈家作威作福了,就算陈威还有个儿子,可那孩子现在连个形都没呢,在这个儿子长大成人之前,成杏可有大把时间在陈家嚣张呢。 “小姐英明。”红儿在一旁奉承道,“小姐之前不还觉得那轩阁改造得挺好看,要不如趁现在……” 第753章 不安分的成杏(下) “轩阁?”成杏想起那座大肆动工后,变得比陈家还有格调的轩阁来,嘴角扬起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你说的不错,唉,我这已经安分了好几天了,是时候该去和我的小叔子笼络一下感情了。” 以前,她因为顾忌着陈威,不敢对陈若庭表现得太明显,现在陈威出事,陈洪发也没精力来管她,那么陈若庭还不是随她拿捏了?呵呵…… 成杏从见到陈若庭之后,就对她这个小叔子十分感兴趣了,现在没了障碍,向来任性妄为的她一刻也等不住了。 只要陈若庭识相,愿意配合她,成杏不介意提拔他,让陈若庭在陈家也风光风光。 红儿看到成杏脸上略带媚气的笑意,立刻明白她们家小姐的意思,径直走到衣柜前:“小姐你说是穿罗裙好呢,还是纱裙?” …… 陶小碗和陈若庭前脚刚刚回到轩阁,后脚成杏就跟来了。 “若庭~” 成杏的声音略带娇嗔,喊得陶小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熟悉的嗓音和调调,不用回头,陶小碗就猜到身后这人是谁了。 陶小碗侧过头,朝陈若庭露出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神情,然后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就甩开陈若庭的手,径直回了房。 成杏看到陶小碗如此自觉,自然是乐得自在,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了陈若庭边上,原本陶小碗站的位置,故作柔弱地说道:“若庭啊,我这几日病着了,刚刚你回陈家,我都没来得及和你见上一面,知道你已经离开了,我这就赶紧来找你了……” “我啊,刚刚路上赶得急了,现在头还有点晕呢。”成杏说着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假意晕眩,往陈若庭身上一靠。 陈若庭大步往前一迈,这成杏就靠了个空,要不是红儿扶持着,这会儿肯定摔在地上了。 陈若庭丝毫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顺便还很客套地说道:“轩阁与陈府不过一墙之隔,嫂嫂赶得再急也不至于会弄得头晕目眩,再者,我瞧嫂嫂面若桃红,弄粉调朱,倒是与我印象中的病人,相去甚远。” “如果嫂嫂没有别的事情,只是为了见若庭一面,如今也算是见到面了,若庭就不多送了。”客套疏离之意毫不掩饰。 成杏却全然没听出来,径直往轩阁里走,直接忽视了陈若庭紧蹙的眉头。 “哎呀,这许久不来轩阁了,没想到现在轩阁都变得这么有模有样了。诶,这池子里的睡莲我怎么好像没见过啊,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呢?可别是什么路边摘采来的假睡莲呐。” 成杏这攀比炫耀的腔调一起来,整个轩阁的人都被她酸出来了。 张嬷嬷和小佩瞧见成杏,就没什么好气,小佩性子直,直接反驳道:“你知道什么啊,这睡莲都是活的,而且被送过来的时候,那工匠大哥都说了,这睡莲珍贵得很,整个夏阳王朝也只有十株罢了。” 成杏轻蔑地瞥了小佩一眼,一个丫鬟,呵,真是没见过世面。 第754章 睡莲 成杏走到池边,指了指那合苞的睡莲:“还整个夏阳王朝只有十株?你这丫鬟也太好骗了吧?真要按那工匠的话说,你们这小小轩阁里就躺着四五株,难不成这里住的还是皇帝?” “你!”虽然当时小佩也有所疑惑,但是那工匠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坏意,再加上这睡莲也确实好看,现在被成杏这么一说,小佩也略带心虚,她扯了扯张嬷嬷的衣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轩阁修葺的时候,都是小佩过来看着的,张嬷嬷只是每日掐着点来送菜送饭,自然连工匠说那话的事情,她都不清楚,现在面对成杏的质疑,她也不知该作何回答。 倒是被成杏吵出屋外吃瓜的苏辞星,靠在柱子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心里嘲笑那没见过世面的成杏。 这紫蓬莱确实整个夏阳王朝只有十株,陈子规送了那夏修夷两株,鹤庭轩里种了三株,原本还有五株一直被种这玩意的人当着宝贝小心翼翼地护着呢,谁曾想,陈子规一句话过来,直接就全给送来这小小的轩阁了。 要苏辞星说,这整个轩阁加起来,恐怕还没有池子里的一株睡莲来得金贵。 只是……陈若庭不说,苏辞星也不敢开口啊。 毕竟这要是说出来,被有心人听去了,肯定就能猜到陈若庭的身份了,陈若庭现在可没有要暴露自己身份的意思,苏辞星没必要做这个出头鸟。 陈若庭实在是懒得搭理成杏,瞧见她自顾自地去了池子边,他便直接抬步准备回房哄哄他的好娘子,结果成杏瞧见陈若庭的举动,又立刻跑到陈若庭边上,一点也不客气地一把抓住陈若庭的手腕,把人留住。 “哎哟。”苏辞星觉得成杏要完了,立刻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转身回房,继续睡大觉去。 小佩觉得成杏实在是过分了,她家小姐不在,那么她家姑爷的清白就只能交给她来守护了! 只不过小佩还没来得及表现,卫骑已经挡在陈若庭面前,成杏原本企图抓着陈若庭的手,结果就抓到了卫骑的手。 卫骑的脸色很不好看,显然他长这么大了还没被人这样“抓”过。 成杏一抓到人,她自己整个人就侧着身子贴了过来,等她看清楚自己贴在了卫骑身上,而不是陈若庭身上之后,成杏立刻惊恐地甩开了卫骑的手,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拍到了卫骑的脸上。 啪—— 随着巴掌的响起,还有成杏的怒斥声:“你这个下贱的护卫,竟然也敢碰我?!” 卫骑一脸懵逼,脸上的那点疼痛完全不算什么,但是成杏这莫名其妙的态度才是让他头疼的,明明主动的人是成杏好不好?现在还来怪他?! 难怪他们家公子最讨厌的陈家人是这个大少奶奶了,现在卫骑算是明白为什么了,这么一对比,陶小碗简直就是天使了。 “陈若庭,你怎么也不管管你的下人,怎么就让他……”成杏说着就绕了一个圈准备缠住陈若庭,结果不管她怎么绕,卫骑都能巧妙地挡在她和陈若庭面前。 第755章 来当小妾吗 成杏气不打一处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主子和主子在说话,有你这样无礼的吗?”说着抬手就准备再来一巴掌。 只是这次巴掌没落到卫骑脸上,就被陶小碗拦住了。 陶小碗单手用力抓着成杏高举的手,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成杏的脸色就更加好看了,她是断然没想到陶小碗的力气竟然如此大,而且还敢这样对她的! 陈若庭看到陶小碗从屋里出来了,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笑意。 陶小碗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耳朵:“我说,你好歹也算是个大少奶奶,能不能不要跟个泼妇似的,跑来别人的家里闹啊。” 陶小碗本来是想在屋里吃瓜,看看她家相公面对送上门来的肥鸭子,会有什么举动,谁知这只肥鸭子实在是太聒噪了,她家相公都这样表现了,这只肥鸭子还呱呱大叫,看样子不亮出她这把杀猪刀是不行了啊。 成杏的手被陶小碗紧紧掐住,脸上露出了吃痛的神色:“你、陶小碗,你快放开我!你也知道我是大少奶奶,不管是按辈分,还是按年龄,你都不可以这样对我!” 陶小碗乐了:“怎么着?我们都已经和陈家分家了,你还打算用陈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来压我啊?还有呐,敬老爱幼这四个,可没一个适用在你身上啊!除非你承认你自己实际上是一个已经五六十岁的老妖怪了,那么我还真的不好意思对你动手呢。” 说着,陶小碗甩掉成杏的手,拍了拍自己的手,笑嘻嘻地看着她。 红儿立刻扶住成杏,主仆两人恶狠狠地瞪着陶小碗,成杏还揉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腕。 “哼,陶小碗,你这样对我,以后有的你后悔的!”成杏长这么大,可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她转向陈若庭,“若庭,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以后还想在陈家混下去的话,我劝你现在立刻让陶小碗对我赔礼道歉,然后再好好招待我,否则的话……” “别否则了。”陶小碗扬扬手,直接打断了成杏的话,“我算是明白了,大少奶奶你这是看陈威快一命呜呼了,准备给自己找下家啊?可惜了,我们家若庭已经有我了,难不成你是打算来这当小妾吗?” “那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陶小碗笑了笑,“但是呢,当小妾可没有当大少奶奶那么轻松的,你来了之后不仅要伺候若庭,还得伺候我,这以后,我是大的,你就是小的,我让你端茶递水给我洗脚,你都不能有半分怨言的。” “什么?!我给你端茶递水洗脚!陶小碗!你做梦!”成杏指着陶小碗怒不可遏,“就是你给我端茶递水洗脚,我都嫌弃你不够格。哼,红儿我们走,轩阁这群人简直就是不讲道理的混账,以后他们要是上门求见,你都给我拦住了,我一个都不见。” 成杏说完,就骂咧咧地带着红儿离开了。 陶小碗朝着成杏离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陈家还真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 陈若庭走到陶小碗边上,笑道:“不气了?” 第756章 该出手了 陶小碗瞥了陈若庭一眼:“本来是想气的,但是后来发现这成杏脾气太差了,你要是看上她了,那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所以就不气了。不过……” 陶小碗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故作霸气地说道:“我刚刚说的,你直接给我忘掉,不管是谁,你都别指望我会让你娶小妾,你这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知道吗?” 陈若庭笑了笑,听着陶小碗的宣誓主权,心里满当当的:“好,我这辈子只有你。” …… 成杏这一闹,没让陶小碗放在心上,倒是让陈若庭记上了。 陶小碗在得到陈若庭满意的回答之后,便迈进了小酒坊,准备策划醉卧酒乡开业的活动,陈若庭这边就把卫骑招呼进书房。 “公子,可有吩咐?” “陈家留着始终碍眼,我们这边该行动了。”陈若庭眸光中闪过一丝狠厉,“斩断陈家在白居镇的所有人脉关系,最好让方登和陈洪发狗咬狗,让夏修夷出面除掉陈家。还有成杏的娘家,让金掌柜把这些年收集到的关于成家为了抢占地契害死的那些人命,统统交给关雎子。” 卫骑俯首站在一侧,心里腹诽:这要是没遇到陶小碗之前,他家公子可是吃苦耐劳,就算被陈家下人欺负都不吭一声,怎么现在突然想要对付他们了?果然是怕陶小碗被陈家的气到了,才终于要对陈家下手了吧! 卫骑摸到了陈若庭的心思,立刻点头答道:“是,公子。不过,那陈洪发……”陈洪发毕竟是陈若庭的亲生父亲,如果真的由夏修夷出手,陈洪发绝对死定了,卫骑可拿不定主意,他们家公子对陈洪发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陈若庭抚了抚腰间的白玉,沉默了片刻,最后轻笑了两声:“父不父、子不子,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不用管,只要确保方登和陈洪发狗咬狗就行,最后陈洪发落得个什么下场,就看老天的意思吧。” 卫骑点点头:“是,不过公子……如果真的让夏修夷插手此事,恐怕你是陈若庭的身份,要瞒不住了。” 之前驿站和夏修夷见了一面,林星瑶就派了人来杀陈若庭,虽然让卫骑他们蒙混过去,让林星瑶误以为换了新的人来替代陈若庭,可长此以往,肯定不是个事啊。 现在他们家公子甚至打算直接引夏修夷来白居镇,那陈若庭的身份迟早暴露。 陈若庭对此却没有一丝意外,视线略过卫骑,直接投向远处,陈若庭笑道:“我本就打算在白居镇,和夏修夷做个了断。” “公子的意思是……让那边下手?” 陈若庭眼眸深了片刻:“嗯,不过……我打算换个方式。” 谈话间,洛可闻的脑袋突然从窗口探了出来:“咦,你们似乎在计划什么有趣的事情。” 卫骑大惊失色,他竟然没有注意到洛可闻的靠近!刚刚公子的话,难道全被洛可闻听到了?! 卫骑犹豫着是不是要杀人灭口,结果陈若庭已经含笑地走到窗边上,把洛可闻招呼进来了。 第757章 入伙了 看到洛可闻的出现,陈若庭倒是没有什么惊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看洛可闻已经出师了,是不是?” 陈若庭笑着看向卫骑,卫骑总觉得毛骨悚然,不过不可否认,洛可闻能出现在这里并且没有被他察觉,确实是青出于蓝咯,卫骑不由地再次感慨洛可闻真是个武学奇才啊。 洛可闻鬼灵精地转了转眼珠子,视线从陈若庭身上跳到卫骑身上,然后倍感好笑地往后一跳,一屁股坐在矮柜上:“我发现你和陶小碗真是绝配。” 洛可闻摸着下巴,给出评价:“你们两夫妻都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装得楚楚可怜,实际上心黑的要命,说杀人就杀人的,啧啧啧,太配了。” 虽然洛可闻没猜出陈若庭的另一个身份是什么,但是既然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挑拨陈家和夏修夷的关系,来头肯定不小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这陈若庭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一个二少爷啊。 陈若庭笑了笑,倒也不介意被洛可闻揭穿:“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打算瞒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与夏修夷之间的事情,还有些复杂,我不希望牵扯太多的人进来,尤其是小碗。” “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若是把小碗牵扯进来,她要是有什么损伤,我怕是也不想活了。” 陈若庭的语调突转,压低着嗓音,嘴角挂着的笑容也似乎笼上了一层阴影:“所以……洛可闻,我可以相信你吗?” 一双冷若寒潭的双目,直视着洛可闻,饶是见过不少风浪的洛可闻,被这么盯着,都有点心里发憷。 作为练武之人,本能地感知到了危机,洛可闻估计他的这个回答要是让陈若庭不满意了,恐怕他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这还是洛可闻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害怕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普通人。 “诶,别这样看我,我保证守口如瓶行了吧!”洛可闻乖乖地从矮柜上跳了下来,下意识地走到卫骑边上,和他学着乖巧地站直了身子。 卫骑感慨:果然还是个孩子啊!但如果真的惹怒了他们家公子,他也护不住洛可闻的。 见洛可闻这么回答,屋内压抑的气氛这才疏散开去。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卫骑你也可以安排着让洛可闻去做。”既然洛可闻是陶小碗的护卫,有些事情,也该从现在开始接触了。 …… 距离陈洪发四十大寿还有一天,白居镇人来人往地似乎热闹了起来。 前来参加陈洪发大寿的客人陆续来了个齐,镇子上的人,都知道这白居镇的首富陈洪发要过大寿了,御酒庄也搭配着老板的寿辰,展开了各种卖酒活动,好不热闹。 整个陈家也被布置得红彤彤的,外面的人都道是蹭了陈家的热闹,实际上,红彤彤的陈家,完全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 西院胡艳梅所处之地,经常传来女子的哭声,延绵悠长,尤其是深更半夜之时,吓得连夜猫都不敢靠近,那是胡艳梅的绝望。 第758章 大寿前的准备 南边的春阁院,则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陈威自从那日被方登的手下暴虐之后,就剩下一口气,靠着各种味道难闻的药水吊着命,林琳被迫与陈威住在院子里,没日没夜地伺候着陈威,几乎每次都要被那股药味激到呕吐。 原本还带着点洋洋自得的清风阁,在成杏莫名其妙地病倒之后,便也沾染了一点颓败之气。 跟在成杏身边的丫鬟,红儿翠儿一边伺候着成杏,一边也惶惶不安。 “翠儿姐姐,之前没听你的,都是我的错啊!”红儿原本还不信翠儿的话,还以为陈威倒霉之后,她们家小姐的好日子就该到了,谁知道她们家小姐说病就病了…… 难道陈家真的向翠儿说的一样,是撞了什么邪吗?怎么……突然之间有一种颓败的迹象? 翠儿这几日天天发噩梦,每次都梦到陈威死不瞑目,拖着残缺的身子在陈家四处飘荡,翠儿甚至还去街上问了看相的先生,结果那先生就说陈家闹鬼,让她尽快离开。 可偏偏她的话,她们小姐都不不听。 结果这几天,成杏就病倒了,这一下,翠儿就更加惶恐了,就连噩梦都做得就更加频繁了。 “怎么办啊,红儿,我琢磨着陈家真的是待不下去了,要不……咱们去找老爷夫人,让他们找个借口把小姐接回去?” 红儿闻言连连点头:“明日不是陈老爷的四十大寿吗?老爷夫人肯定会来拜寿的,到时候,咱们找个机会,去老爷夫人面前说上几句,就说小姐在陈家备受冷落,老爷夫人体谅小姐,肯定会把咱们接回去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 红儿和翠儿想到了办法,脸上总算是挂着一丝笑意,收拾了东西立刻就回了院子,没有注意到身后摇得不太正常的树叶。 等红儿和翠儿离开,林琳这才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成杏要回娘家?”林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一阵猛乐,“那可真是太好了,成杏一走,这陈家不就是她的地盘了吗?呵呵,这几个丫鬟也真是够胆小的,陈威现在吊着一口气,就算真的变成鬼了,也根本没本事和他们四肢健全的人相提并论,我才不会怕这种东西。” 林琳脸上露出看欣喜的表情,她知道一切都在往有利于她的方向走去:“现在就只差我的肚子了,等过些日子,我再去黑市找个孕期相当的孕妇,等她的孩子出世再夺了过来,这陈家不就是我的了吗?!”林琳眉眼一弯,这几日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呵呵,对了,明天……明天还有一件大喜事哈哈哈,哎呀,这以后,我林琳就会成为白居镇最厉害的女人了。” …… 陈洪发四十大寿的当天。 陶小碗好好地拾掇了一番,给自己和陈若庭挑选了最完美的装扮。 “瞧瞧,我们家相公长得可真好看,这么一走出去,怕是要迷倒整个白居镇的女子咯。”陶小碗看自家相公是越看越满意,这几日苏辞星把陈若庭的身体调养得越来越好,陈若庭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特别精神。 第759章 叔公 苏辞星靠在门边上,一脸的不耐烦:“我说,你们都拾掇了快一个时辰了,不累啊?!” “还有啊,陶小碗,你不是说,陈洪发大寿的时候,要帮我找回那丢失了的药吗?现在能和我说说,你打算怎么找了吗?那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你可别诓我啊。” 苏辞星说的药,自然就是黛翠香,这么多天了,陈家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到现在都没有查出黛翠香的下落,苏辞星总觉得心慌慌的。 “放心啦。”陶小碗帮陈若庭把衣领捋平了,这才走到苏辞星面前,说道:“一会儿你和我们一起去陈家,你就找丫鬟最多的地方,告诉他们……” 陶小碗悄悄地把计划说给苏辞星听,原本还忧心忡忡的苏辞星,立马就乐了:“哎嘿,你这小丫头倒是挺聪明的!这办法确实可行!我这就去准备!” 苏辞星听完计划,立刻就开溜了。 陶小碗笑了笑,回身挽住陈若庭的胳膊:“相公,那我们出发?” 看着少女明媚的笑容,陈若庭的心也就软了一大片:“好,我们出发。” 其实现在陈若庭和陶小碗已经和陈家分家了,这陈洪发大寿,礼到人不到也没什么,毕竟现在陶小碗和陈若庭是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不过……陶小碗偏偏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陈家走一遭,为的就是借着今晚的机会,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们已经从陈家分出来了,以后这陈家和陈若庭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而且离开了陈家的他们,过得比在陈家要好上千倍、百倍。 吱丫—— 陈府的门被推开。 陈三打瞧见来的人是二少爷和二少夫人,立刻把人迎了进去,脸上一副殷勤的模样:“少爷、夫人,今个儿老爷的寿辰,他交代了,大少爷的事情,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所以……” 陶小碗说呢,陈三打怎么突然态度这么好了?原来是陈洪发早就有交代了啊。 “没问题啊,我和若庭本来就不是多嘴的人,只要你们别乱说话就是了。”陶小碗笑盈盈地和陈若庭走了进去。 陈家整个布置得极其喜庆,一走进屋就能听到欢庆的奏乐,屋内灯火通明,再往里走几步,陈洪发还请来了白居镇的戏班在里面唱大戏呢。 院子里坐满了不少陈家的亲戚,只不过陈若庭一直在外求医,这些亲戚没一个认出他来的,见到陈若庭和陶小碗来了,还以为是陈洪发生意上的伙伴,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诶,这……不知道是哪位公子小姐啊,真是郎才女貌。”一个和陈洪发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看到陶小碗就两眼放光,主动地过来打招呼了。 陈三打略带尴尬地介绍道:“陈叔公,这是二少爷陈若庭,是您的侄子。” “侄、侄子……”陈叔公脸色一滞,嘀咕道:“那个病秧子陈若庭?……那小子还没死呢?” 陶小碗神色一僵:这陈家可这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啊,都盼着她家相公病呢? 第760章 怕传染 陈叔公立刻换上套近乎的表情:“哎哟,是若庭啊,这……咱们也有十多年没见了吧,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说着伸手就想拍一拍陈若庭的肩膀,拉进彼此的关系,结果陶小碗直接拍掉了陈叔公的手,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陈叔公,别套近乎了,咱们跟你不熟。” 陶小碗今天还算是客气,毕竟是陈洪发的寿辰,她虽然确实很想大闹一场,不过在这个地方闹事情,最后理亏的还是她们,要对付陈家,她还不屑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招数。 陈叔公本以为陶小碗是个好说话的,谁知这小丫头片子一开口就这么蛮横,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陈叔公脸一黑,气就来了:“哎嘿,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长辈啊,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就不怕……” “咳咳……”陈若庭咳了两声,略带虚弱地说道:“娘子啊,我们快些进屋吧,我这病要是传染给了别人就不好了。” 陈叔公一听,气也不敢气了,直接吓得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连退三步,捂住自己的口鼻,一点也不客气地指责道:“哎呀,你这病没好就别出来晃悠了,今天来参加你爹寿辰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被你传染了,说出去了,多不好听!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一点不让人省心呢!” 陈若庭看也不看这陈三叔一眼,只是装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瞧着陶小碗,暗中还伸手轻轻地拉了拉陶小碗的衣袖,意思不言而喻了,他才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陶小碗撇撇嘴,她现在算是知道陈若庭为什么一直不澄清他的病其实并不会传染了。 “唉,你总是这么替别人着想,我要是你啊,我就把这病传染给所有人,这样也省得他们畏畏缩缩的,像个缩头乌龟。”陶小碗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瞪了陈叔公一眼。 陈叔公没想到这女娃长得还挺好看,心肠竟然如此歹毒,早知道就不过来打什么招呼了,于是甩了甩袖子,自己就大步跑了。 “走吧,相公。反正他们也不待见我们。”陶小碗带着陈若庭便往里屋走。 陈三打抹了抹额头的汗,这二少奶奶的脾气可真是一点没变啊,从她嫁进陈家来的那天,他就知道陶小碗这人了不得啊,现在就是面对陈家的三叔公,陶小碗也没在怕的。 陈三打怕有什么节外生枝,立刻领着陈若庭他们往人少的地方去。 结果走到一半,就遇到了林琳。 “陈总管。”林琳看到陈三打就甜甜地打了个招呼,她能在陈家如鱼得水,也正是因为她的性格圆滑,在这些下人面前很少摆主子的脾气,毕竟现在大少奶奶的位置还没抢到手呢,可不得拉拢人心嘛。 陈三打微微俯身:“是林琳小姐啊。” 林琳瞥了陈三打身后的两个人一眼,眼珠子一转,立刻笑道:“这不是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吗?林琳之前承蒙二少爷的照顾,都没有机会好好报答二少爷呢,不如就让我带二少爷、二少奶奶去里屋吧?” 第761章 没良心 “这……”陈三打自然是不想和陶小碗有太多的接触啊,他之前被陶小碗折断手指的疼痛还历历在目呢,林琳能提出这样的提议简直太好了,只是……他哪里敢做主哦。 陈三打略带惶恐地看了陶小碗一眼,陶小碗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既然林琳这么客气,就不劳烦陈总管了吧。不管怎么说,这丫头以前就伺候过去,现在让她重操旧业,陈总管总归不需要担心的。” “多谢二少奶奶。”陈三打一听,额头涔涔冒汗,这二少奶奶以前说话也没这么刺人啊,怎么今日见到林琳说的话就各种暗讽她的身份了呢? 不过他现在可不敢做出什么反驳,毕竟林琳地位不稳,他也没必要为了林琳得罪了陶小碗,于是立刻拜谢了陶小碗,然后把要去的里屋位置告诉了林琳,便利索地溜了。 林琳虽然气得牙痒痒,但是表面上还装作温柔和善的模样,笑了笑,伸手引路:“咱们陈家啊,就是地方太大,这屋子大大小小的四五十间,要不是有人带着,二少爷你们肯定得迷路。” 林琳走在前头带路,像是陈家的主人似的,边走边介绍起了这路边的建筑和摆设。 陶小碗瞅了陈若庭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要搞事的神色,陈若庭宠溺地笑了笑,显然是随便陶小碗要做什么了。 陶小碗得到陈若庭的默许,也不沉默了,开口就是一句:“林琳,作为一个丫鬟,你算是我见过的最称职的了,我们家小佩啊,就是在这陈家住了一个月,都没能把陈家里里外外的地都给记住了,你就不一样了,天生的丫鬟命,才来了陈家多久啊,连这屋子有什么历史你都打听清楚了,我们主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懂事的丫鬟了。” 不是想在她面前装主子吗?一句话直接把你打回原形。 林琳得意的语气戛然而止,咬着牙差点把手里的帕子给拧断了,等再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的恨意藏得干干净净,她笑道:“二少奶奶真是说笑了,其实只要有心,谁都能做到我这样的。毕竟现在很多人虽然有钱,但是那心肠……可就不好说了。” “你瞧,今日咱们公公四十大寿,威少虽然重病在床,可还是为他爹准备了一份厚礼,就是我这个小丫鬟,为了公公的寿辰也是出钱出力啊。” 林琳随手指了指陈家屋檐到处挂着的灯笼:“瞧着红绸布灯笼,可是我前几日亲赴古花镇,花了大价钱,请了一位绣娘帮忙赶制的呢,公公见着了可喜欢了,还夸我来着。” “公公难得过一次大寿,咱们这做儿子儿媳的,自然要好好表示一番,二少奶奶,你说是不是?”林琳可看清楚了,陈若庭和陶小碗来陈家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呢。 陶小碗也听懂了,这林琳是变着法子地在说她和陈若庭没良心呢。 也不知道这林琳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凑巧,他们这会儿跟在她后边,正巧就路过了陈家收礼的库房。 第762章 人比人气死人 这一路过,隔着道墙,倒是把下人们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几个小厮聚在墙角,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陈洪发的贺礼。 “天呐,你们知道吗?方登方老板给咱们老爷送了什么寿礼吗?” “什么啊!瞧你一惊一乍的,给别人看去了,给咱们老爷丢脸。” “你知道啥啊!那方老板送了一颗东海夜明珠啊!刚刚我偷偷地开了盒子,哎呦那光彩,差点没把我亮瞎。你看,就是这个——” 那小厮估计是直接拿出东海夜明珠给别的小厮看了,因为很快墙那侧就传来了几个小厮的惊呼声。 “方老板果然大气啊!” “看了这玩意儿,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值了。” “呦呵,那算什么!我这还有份礼物,只写了是姓夏的客人送来的,也不知道是谁,也跟方老板的礼一道来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啊?” “呵呵!黄金一千两!可惜这黄金没能放在咱这,老爷第一时间就给送到钱庄去了!要是隔这,你们一个个的还不得吓死。” “黄金一千两?!天呐,这么厉害,这人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咱们老爷认识什么姓夏的友人啊?” “是不是陈子规的人啊?可是咱们老爷好像也没有和陈子规的人有什么交情吧?” “鬼知道,总归说到底,都是咱们老爷牛皮啊!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给老爷送上这些稀罕玩意儿。” “是啊,今年咱们老爷的寿辰可真是了不起,派头十足的,我可算是见了世面了,你们知道吗,就是咱们大少爷,这次出手也是大方啊。” “大少爷不是还躺在病床上吗?怎么也送礼了?” “你们不知道啊?现在大少爷的钱财都归林琳管呢,这次老爷的寿辰,林琳真是出钱出力,精心操办啊,大少爷送的这份礼,虽然用的是大少爷的名义,但实际上谁不知道是林琳的意思。” “林琳确实厉害,本来咱们陈家因为大少爷的事情,死气沉沉的,倒是她厉害,不仅鼓励咱们,还一手扛起了陈家,老爷都会林琳竖大拇指呢。” “嘿,不像那二少爷,不送礼也就算了,竟然直接和陈家分家了,也不知道弄走了陈家多少财产,我看啊,这二少爷就是个白眼狼。” “那病秧子,心肠这么恶毒,难怪活不久。” 林琳故意放慢了脚步,好巧不巧,一墙之隔,陈若庭和陶小碗把这些话可都听了个全。 陶小碗冷哼一声,直接准备隔墙对骂了,陈若庭笑了笑,直接把陶小碗按下了。 “你脾气可真好,换了我,说不定直接把墙拆了去教训人了。” 陶小碗被陈若庭按下,可还是发自内心地替他打抱不平。 看到自家娘子如此护着他,陈若庭就像是泡进了蜜罐里似的,甜极了。 “无妨,外人说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在乎的人只有你一个。” 陶小碗耳尖一红,戳了戳陈若庭的手,也算是被他安抚了情绪。 林琳做作地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问道:“二少爷、二少夫人,怎么了吗?突然停下来,可是身体有所不适?” 第763章 20多件稀世珍宝 陶小碗瞪了林琳一眼,还不都是她林琳干的好事。 “身体好着,就是心里不爽。”陶小碗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似乎是故意说给墙那边的下人听的:“我和若庭从陈家离开的时候,可一分一毫都没有带走,还有啊,若庭这些年在外求医,可没用过陈家一毛钱,今天呢,陈洪发大寿,我和若庭过来呢,确实有庆祝之意,但是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还清这些年陈家对若庭的恩,彻底和陈家撇清关系!” 事情就是这么巧,随着陶小碗的这话落下,库房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天呐!”一个小厮急忙忙地从收礼处激动地飞奔了进来,朝着在库房清算贺礼的小厮们大吼道:“你们!绝对不敢相信,我刚刚看到事情!” “咋了咋了?把气捋平了再说话!” “瞧你这模样,见鬼了?” “什么嘛,都不是!”那冲进来的小厮喘了口气,立刻大声吼道:“陈、陈若庭!我们那病秧子二少爷!今天竟然也给老爷送来了贺礼……” “切,这又什么稀罕的?至于你这样吗?” “哟,这么多年,这二少爷总算是送了一次贺礼啊?大概也是觉得过意不去了吧?” “不会是什么寒酸的东西把你吓着了吧哈哈。” 这帮小厮自然是听到刚刚陶小碗的话了,只是就算知道墙壁外站着二少奶奶陶小碗,他们也丝毫不介意啊,反正这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在陈家本来就没有什么地位,更何况现在已经分家出去了,他们更没理由要怕了,于是完全不掩饰自己对陈若庭的嘲讽。 “去你们的!想什么呢!如果真是这样,我有必要这么惊吓吗!”那慌张跑来的小厮咽了咽口水,脸上依旧是震惊难平的表情,宣布道:“你们肯定都不敢相信,这次啊,咱们二少爷一次性送了二十多件贺礼!” “什、什么!”有几个小厮确实被这个数量吓到了,不过更多的则是嘲笑道:“二十多件?以量取胜啊?哈哈哈。这贺礼又不是越多越好的,指不定这二十多件加起来还没有一个寿包那么贵呢!” “什么以量取胜!每一件贺礼都是当世之宝啊!”那小厮一脚踹到那插科打诨的小厮屁股上,随着他一句一句地介绍那些贺礼,库房里也迎来了陈若庭送的二十三件贺礼。 “比方老板那夜明珠大一个拳头的南海珍珠、曜变天目茶碗、姑苏卧游图、金缕玉衣……” 二十多件稀世罕见的宝贝啊,一下子就把陈家这偌大的库房衬托得渺小起来。 前二十二件当之无愧的稀世珍宝搬进来之后,那些小厮都已经过了震撼的阶段,甚至开始拿着陈若庭送的几件宝攀比起来,完全忘了他们刚刚还在嘲笑陈若庭呢。 “这卧游图还是那张字帖贵,毕竟那字帖的大书法家已经过世了啊!” “我觉得最贵的应该是这金缕玉衣!这一片片的薄金,价值连城啊,还缝制成衣服……” 一墙之隔的陶小碗听到这动静,脸上挂满了疑惑。 第764章 有点黑啊 陶小碗蹙了蹙眉,抬眸望向镇定自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的陈若庭:他是什么时候背着她准备了这么多贺礼的?明明陶小碗说了,今年陈洪发的寿礼,她只送一个大寿包,一个大街上随处可以买到的大寿包。 怎么不知不觉地就被陈若庭换成了这些她听也没听过的宝贝?而且听那些市侩的小厮的话语,这些东西简直就是稀世罕见啊。 疑惑间,墙壁那边又传来了动静。 “是不是还差一件啊?对啊对啊,还剩最后一件呢,什么礼物啊。” “来了来了,这最后一件……是个大寿桃。” 陶小碗听到这,脸色微微有些变了,眉宇间添了些许的不好意思,尤其是对上陈若庭微微一笑的神色,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隔壁隐约传来盖在寿桃上的布料被掀开的窸窣声,下一秒隔着墙传来了小厮们目瞪口呆的惊讶声。 “这……这什么啊?圆圆滚滚的,好真的就只是个寿桃啊?” “额……我捏了下,就是寿桃,大街上一两银子一个的大寿桃……” “这真的是二少爷送的?没搞错吧?”比起那前20多件宝贝,这压轴的寿桃真的没眼看啊。 “这前面可都是货真价值的宝贝啊,这最后一件礼物……呵呵,还挺接地气的。” 陶小碗撇撇嘴,把视线转向陈若庭,略带审问地问道:“陈若庭,老实交代,怎么回事啊?你背着我做了不少事啊?” 陈若庭笑了笑,撒娇似的牵住了陶小碗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反正是好事,我保证。而且这也不算背着你,只是在你的礼单上多添了几件寿礼罢了。” “多添了几件?!”陶小碗气笑了,那一件件的,每一件都抵得下好几个陈家了,“陈若庭,你哪来这么多稀世珍宝啊?” 陶小碗一脸审问犯人的模样瞧着陈若庭,陈若庭略带宠溺地看着她,笑道:“不过是一些没用的东西,放在我那也是占地方。” “没用的东西?”陈若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她怎么从来没在轩阁发现过这些价值不菲的没用的东西? “陈若庭,你莫不是背着我去抢劫钱庄了吧?”以卫骑的实力,陈若庭若是真的想去抢劫钱庄,也是不成问题的,但是……这是让她以后跟他亡命天涯啊? 陈若庭被陶小碗一脸严肃的模样逗笑了:“没有抢劫钱庄,都是正当得来的,不用担心。” “我看你这小子有点黑。”陶小碗别过脸去,甩开陈若庭的手,双手环胸,一幅不打算搭理他的样子。 她第一次发现,她家的相公好像……藏得很深啊,瞧这送礼的气魄,完全不像是一个长期被陈家打压的二少爷该有的水准啊。 陈若庭,你是不是还瞒着我很多事情啊? 陶小碗总觉得心底有一个答案要呼之欲出,可偏偏那个想法过于离奇,她的理智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 陈若庭宠溺地笑了笑,绕到陶小碗面前,蹲下身做低姿态:“生气了?” 第765章 改观 陈若庭刮了刮陶小碗的鼻子,好笑道:“别气了,等今晚回去之后,我便把我的小秘密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你,好不好?” 陶小碗挑眉,将信将疑:“你有秘密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毕竟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但是!前提是你的这个秘密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夫妻关系!知道吗?” 所以如果陈若庭说他傍上了一个富婆,陶小碗绝对会大义灭亲,手刃亲夫的! 似乎是猜到了陶小碗在想什么,陈若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出了声:“别想太多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陈若庭重新牵起陶小碗的手,十指紧扣:“不过可以提前预告一下,我的秘密不是什么大秘密。也不会对我们现在的关系产生任何的影响。” 只是……陈子规的身份好解释,林星瑶的事情,恐怕有点难了,不过到时候他相信陶小碗会理解他的。 陶小碗和陈若庭在这边打情骂俏呢,林琳站在他们边上,被隔壁传来的小厮的尖叫声刷新了认知…… 怎么会…… 陈若庭……竟然这么有钱?! 原来陈家最有钱的不是陈洪发,也不是陈威吗? 她……她竟然错过了陈若庭!委身给了陈威?!明明这一切,她也是唾手可得的啊! 林琳无比震惊地呆立在原地,隔壁传来小厮们的讨论声,仿佛在打林琳的脸似的。 她果然不应该放弃陈若庭,她应该紧紧抓住陈若庭,在陶小碗没有回到竹居的时候,她就应该拿下陈若庭的。 林琳内心无比懊悔,转眼一看到陈若庭和陶小碗的琴瑟和鸣的样子,那股懊悔之前便化作嫉妒、憎恶和恨。 陶小碗,你也只有现在可以笑得这么开心了。 林琳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陈若庭和陶小碗,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冷静,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一如往常地招待着陶小碗和陈若庭。 只不过经过库房的那一段插曲之后,林琳再带着陶小碗他们去往里屋,便安静了许多。 等三人刚刚到里屋,陈洪发也赶了过来,原本对陈若庭爱理不理的陈洪发,现在看到陈若庭,简直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大金主似的,脸上皱纹挤出来的笑容都显得多出了几分真心。 “若庭!我的好儿子啊!”陈洪发热切地迎了过来,说着就要握住陈若庭的手,结果陈若庭毫不留情地直接避开了。 陈洪发落空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陈若庭自从回来之后,对他一直都是这么个态度。 “哎呀,瞧我真是糊涂了。”陈洪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今天为夫过寿,做儿子的怎么能在这歇着呢?来,若庭,我带你出去,今个儿陈家来了好多亲戚,都吵着要见你一面呢。” 原本陈洪发是怕陈若庭这个病秧子给他丢脸,所以直接派人安排陈若庭在这个偏厅安稳地待一个晚上就算了,可收到陈若庭的那些厚礼之后,别说是陈洪发了,就是那些宾客都忍不住要见一面这位大财主啊。 于是陈洪发立刻赶了过来,打算把陈若庭带出去。 第766章 再无瓜葛 陶小碗觉得好笑,不久前,陈家的三叔公才嫌弃完她相公呢,那个时候怎么没见着陈家的亲戚跑出来求相见呢?现在陈若庭的贺礼送到了,陈家的亲戚不怕被传染了?还吵着要见陈若庭了? “陈老爷,你们陈家的亲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前,我们刚刚和你分了家。”陶小碗可不想再和陈家搭上什么关系,瞧见陈洪发这字字句句不离亲父子的,她听得直犯恶心。 陈洪发闻言,脸上的神色一滞,心里自然知道陈若庭提出分家之后,他其实是默认的,这会儿又想挽回这段父子情,确实有点不知羞耻了,但是……他都已经低声下气了,怎么着,这两个小辈还敢有意见?还敢给他脸色看! 更何况,她陶小碗不过是陈家的一个媳妇而已,她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废话? “陶小碗,你怎么说也算是我们陈家的媳妇,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还有,这是我们父子两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插嘴做主,你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陈洪发端着一家之主的姿态,直言指责道。 陶小碗一听,差点没笑出声,这陈洪发可真不是一般的大男子主义啊。 见道理说不过了,就打算用身份来压她了?那好啊,她就和他说道说道。 陶小碗正准备撸起袖子好好地陈洪发理论一番,陈若庭突然开口:“陈老爷,何必这么虚情假意。” 一个称呼,就把自己的立场摆明了。 陈若庭走到陶小碗身边,直接把人护在身边:“在我们家,小碗的话就是我的话,小碗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我既然已经与陈家分家,这以后还请陈老爷不要与我攀亲戚。今日这二十三份礼,算是这23年,我作为你儿子,补偿给你的回礼,从今日起,你我两不相欠,再无任何瓜葛。” 听到这,陶小碗才发现,为什么陈若庭送了23件礼,原来是因为从他出生之后,陈洪发过了23次生日啊…… 不过这礼拿来送给陈家,可真是浪费极了,陶小碗还是心疼!更何况真要算下来,陈若庭中间好多年都在外求医,应该再扣下几件礼物才是。 想着想着,陶小碗越发觉得自己真的很奸商诶。 不过千金散去还复来,今天他们相公想要显摆一回就让他显摆一回!毕竟看到陈洪发现在脸上的表情,陶小碗觉得值了! 哼,陈若庭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就该让陈家的人都追悔莫及! “若、若庭……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身上流的可是我的血啊……”陈洪发还想做垂死挣扎,他虽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什么本事能赚到那么多钱,可那22件宝贝可都是货真价实啊!他就是今天关了御酒庄,只靠那22件宝贝,都能潇洒活好几辈子了。 林琳站在一边咬牙,她知道陈洪发收到那些寿礼之后肯定会有转变,这要是万一陈洪发为了讨好陈若庭,打算把陈家的家业都交给他的话,那陈威岂不是就没戏了? 第767章 赶人 林逸暗自懊悔:她这么辛辛苦苦地在陈家塑造贤妻良母的形象又有什么作用?! 林琳的视线直接跳到了陶小碗身上,那双瞳孔里迸射出无尽的恶毒。 没错,只要陶小碗死掉!不管陈家最后是落到陈威还是陈若庭的手上,只要陶小碗死了,她就有机会把一切掰正! 这么想着,林琳收敛了自己的心思,朝着陈洪发福了福身,装得谦逊大方地说道:“老爷,外面的客人还需要有人去接待,林琳……就先告退了。” 林琳这一开口,陈洪发才发现屋内还有第四个人,他立刻调转态度,又换上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点了点头:“嗯,你出去吧!在外面千万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林琳会意:“老爷放心,林琳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陈洪发满意地看了林琳一眼,这陈家几个不省心的女人里,就属这个林琳最和他的心意了。 林琳离开之后,陈洪发便开口:“瞧瞧人家一个丫鬟,都比你这个二少奶奶懂事的多,若庭现在在气头上,才会说这种胡话,你这个二少奶奶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和若庭一起捣乱。你这样的女子娶进陈家,可真是丢了我们陈家的脸!” 陈洪发现在可不敢随意欺骂陈若庭,于是只能拿陶小碗开刀。 可惜,他要是骂了陈若庭反倒没什么关系,可偏偏这个大男子主义根本没有意识到陶小碗在陈若庭心中的重要性。 陈若庭冷笑一声:“陈老爷,小碗是我的家人,与你并无关系,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还有没事的话,请你离开,我和娘子都不太喜欢见到生人。” “生、生人?!”陈洪发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被气死:“我是生人,陈若庭!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卫骑。”陈若庭觉得麻烦,直接喊卫骑了。 下一秒,卫骑就出现在这小小的里屋里,拎着陈洪发的衣领直接把人拽到了屋外。 陈洪发狼狈地被拖了出去,等卫骑一松手,陈洪发理了理衣冠,虽然气急败坏,但还是不死心地企图进屋理论,结果腿还没迈开呢,卫骑就双手环胸,直接守在屋外,仿佛陈洪发再进一步,他就要拔剑似的。 “好、好啊!你这个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陈洪发不敢迈腿,只是指着屋内破口大骂,最后骂咧咧地甩袖而去。 陶小碗瞧见陈洪发气急败坏的模样,乐不可支:“若庭啊,其实我刚刚想提醒你来着,咱们现在在陈家,可不是你的地盘,所以其实你让卫骑把人请出去,总归是不太好的。” 陈若庭却一点也不介意,笑道:“我在哪,哪便是我的地方,所以无所谓。” “噗……”陶小碗笑了起来,“你现在真像一个暴发户!” …… 另一边,苏辞星按照陶小碗教他的,在陈家丫鬟的聚集处,散播着谣言。 “啊啊啊,苏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太吓人了。”几个小丫鬟不经吓,已经抱做一团。 第768章 看手的大夫 苏辞星一脸严肃地靠在石墙上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我在轩阁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我那包药,仔细想想,这几天我也就来你们陈家照顾过你们大少爷的腿脚,所以很有可能我的药就掉在陈家了。” “你们这群小丫头没见过世面,闻到我那药粉的味道,说不定以为那是什么香粉,要是真的拿回去擦拭了,可了不得!” 丫鬟们一听立刻翻出自己的手掌仔细检查,有些不放心的,还伸出手给苏辞星看。 “苏大夫,我这手最近也有点痒,虽然我不记得我是不是有捡到过什么药粉,但是你也给我瞧瞧啊!我可不想最后手脚溃烂成脓,化成一滩烂肉死掉。” 陶小碗的办法也简单,直接让苏辞星想办法让陈家的人手痒,再编造一个谎言,说是碰了他那药粉的人,过了一定的时间后就会手脚发痒,最后皮肤溃败,整个人都会化成浓水而亡。 但是只要立刻来找他拿解药就不会有事了,所以苏辞星直接就坐在这石墙边上,等着一个一个丫鬟心急火燎地跑来他这看病。 这手痒的毒呢,也是苏辞星一大早过来,随手是撒在他见到的第一个丫鬟身上,这毒毒性很小,不会伤人命,只会让人手痒,且传播性极强,只要与中毒之人有肢体接触就能传染到第二个人身上。 苏辞星下完手就开始编故事。 不得不说,丫鬟们的嘴跑得可真是够快的,苏辞星只是在这里待了半刻钟吧,已经把陈家所有的丫鬟的手都看了个遍。 苏辞星握着小丫鬟的手,翻来覆去倒不像是在检查,像是在欣赏似的:“没捡到我那药粉,就不会有事,你们这都是心理作用,我告诉你们,碰了我那药粉也不会这么快发作,大约要过上十天,手上才会慢慢发痒。” 十天前,正巧就是苏辞星药粉不见的那天,苏辞星知道陶小碗这个计划之后,就直接在这痒痒粉上加了点工,只有那偷走黛翠香的人,沾染了痒痒粉,会触发另一种没有任何效果——从指尖开始,整只手会逐渐变黑。 “所以如果你们只是手痒,但手没有变黑,那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只是普通的手痒而已,我估计都是你们自己的心理作用,第二天肯定就没事了。” 苏辞星给陈家人下的痒痒粉,药效很浅,痒起来虽然难受,但也不至于影响日常生活,不管它的话,差不多第二天就会好了。 所以苏辞星也懒得立刻给人解毒,不然这三十多双纤纤玉手,解毒也得累死他。 “苏大夫,那是黑到什么程度算是有问题了啊?我这手最近也黑了不少……你确定我真的没事吗?”其中一个丫鬟看着自己被晒黑了些许的手,略带担忧地问道。 苏辞星一把握住说话的丫鬟的手,显然这个丫鬟的长相很符合苏辞星的审美,再加上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所以苏辞星还有心情调嬉一番。 第769章 下毒 苏辞星小心翼翼地把姑娘的手捧在手心:“你这只是被太阳晒黑了,不用担心,我保证没事!喏,顺便送你一瓶我亲自调制的膏药,擦在手上,就算天天暴晒都不会黑。” “哇!苏大夫你好厉害啊!”丫鬟蹦蹦跳跳地各种夸赞着苏辞星,苏辞星乐呵呵地也就收下了。 “对了,也许捡到我这药粉的是护卫小厮呢?你们要是见到了他们,也记得和他们知会一声啊。”苏辞星在这坐了一会儿,才发现来得全是姑娘,这才意识到好像哪里出错了。 “这样啊,可咱们陈家的护卫都不擦药粉的,就算真的看到了,我估计也不会捡吧?”丫鬟们表示道。 “额……”苏辞星挠了挠脑袋,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他找的其实是小偷啊,小偷又不分男女:“哦,虽然这样,也可能他们见到药粉,会当垃圾给捡了扔了也说不定嘛!反正你们要是看到了什么护卫小哥的,也记得问一嘴啊,不然要是闹出人命来了,我可过意不去。” 丫鬟们心想也是这个理,于是立刻点头,很快这个消息也就传到了陈家小厮护卫的耳里。 …… 林琳从里屋那离开之后,就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间,把从苏辞星那里偷来的黛翠香拿了出来。 她还记得翻到这毒药的时候,边上还写着它的使用说明。算算日子,陶小碗酒坊里的香料应该已经用完了,只要今晚这剩下的分量再给陶小碗下下去,呵呵…… 林琳拿了黛翠香之后,立刻去了厨房。 今晚的寿宴来了不少人,只要她把黛翠香下在这饭菜里,别的人会因为吸入的分量不足,不会有任何影响,可陶小碗……却会因为吸食的这点分量和她体内早有的分量相互作用,心脏猝停而亡。 林琳把剩下的所有黛翠香都倒进了锅内,刚刚盖上盖子,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林琳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啊?大少爷正在找你呢。”那丫鬟刚刚给陈威去送饭菜,陈威一醒来就把饭菜全给砸了,他现在除了接受让林琳伺候,谁也不见,今日林琳忙着陈洪发寿辰的事情,倒是忘了去给陈威送饭菜。 虚惊一场,林琳立刻放下心来,笑道:“哦哦。” 她把下了毒的饭菜盖上,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那丫鬟笑道:“我这不是才刚刚想起来,威少还没吃饭吗?所以来厨房找点吃的给他送去。” 那丫鬟对此倒是一点都没怀疑:“唉,林琳小姐,也就你能忍受我们大少爷那暴脾气了,你瞧我刚刚给大少爷送去的饭菜,全给他砸了,你等一会儿,我把备用的那份饭菜给你端出来哈。” 那丫鬟也估计自己的饭菜要被砸,所以早就准备了两份,正巧林琳现在来了,她也不用再去受罪了,直接把热着的第二份饭菜重新装进饭盒里,递给了林琳。 “麻烦了。”林琳笑着拿起饭盒,转身离去。 那丫鬟松了一口气,便开始准备把今晚寿宴的饭菜盛出来,招呼人端出去。 第770章 抢了风头 林琳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端着食盒漫步走到陈威的院子里,她虽然不能亲眼看到陶小碗身亡的一幕,但是这样也好,不在现场的话,她就可以完美地洗刷掉自己的嫌疑。 陶小碗死掉的时候,她可一直在照顾陈威呢,这事情怎么也冤枉不到她的头上来。 这样的话,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取而代之,可以和陈若庭…… 这么想着,林琳嘴角的笑容就越来越深。 在林琳洋洋自得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小拇指指尖,正在渐渐发黑。 …… 陶小碗和陈若庭一直在里屋待到晚宴开始,这才在陈家丫鬟的引导下走到晚宴的地方。 院子里摆了十多张桌子,没一张桌子上都挂着一条绣纹精致的红布,主位桌上坐着陈洪发和方登,以及其他穿得明显就很富贵的客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陈洪发父亲辈的长辈。 陈洪发身边还有一个空位置,陈若庭和陶小碗来到这里的瞬间,不少陈家的亲戚朋友就涌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若庭吗?你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可是来陈府……” 陈若庭微微蹙了蹙眉,卫骑直接亮出自己的佩剑,把这些热情洋溢的亲戚们都挡在了一米之外。 “唉,这若庭怎么长大了这么见外啊,还是小时候可爱啊。” “真是的,见了长辈怎么这个态度啊,太没礼貌了。”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还摆架子?真是的,他爹都没这么过分!” 这一挡,众人口中的陈若庭就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过他们的话都不敢说得太难听,毕竟指不定以后还有事求着陈若庭呢。 今晚原本风头最劲的陈洪发,被陈若庭抢走了风头,可偏偏他一点都不觉得气,这陈若庭可是他的儿子,陈若庭要是发了,不就等于是陈洪发发了吗? 所以他今晚特意把自己身边的这个位置留给了陈若庭。 见陈若庭和陶小碗来了,他立刻起身,往陈若庭那边走去。 方登抿了口酒,视线望向陈若庭的方向:“呵呵,没想到这陈家还有个这么厉害的角色。” 方登看着陈洪发殷勤的背影,心里嗤笑: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等找到林逸的下落,陈洪发也留不得。 方登本来是不把陈洪发放在眼里的,所以也不介意把他引荐给夏修夷,可刚刚陈若庭送来的那22件贺礼,他也看到了,有了这份厚礼,以陈洪发的能力,如果能好好利用,他在京城的那点势力说不定都不够陈洪发看的。 到时候,夏修夷眼里还会有他吗?!方登心里隐隐动了杀心,只不过面上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 陈洪发笑脸迎人地走到陈若庭边上,指了指他的主桌位:“若庭,为夫给你安排好了,来,跟我过去。” 陈若庭冷冷地瞥了陈洪发一眼,冷笑道:“陈老爷是打算把主位然给我们夫妇两人,自己站在一边伺候吗?” “噗。”陶小碗一点面子不给,直接偷笑了起来。 第771章 就是不给面子 陈洪发这人可真是够大男子主义的,主位桌和临近主位桌的三张桌子,全部都是男宾,女宾直接被安排在了最偏僻的几张桌子上,刚刚她也是亲眼看着陈洪发从直接的主位上站起来的,也就说那主桌空出来的两个位置,一个是陈洪发的,一个是陈洪发留给陈若庭的。 可到了陈若庭嘴里,陈洪发的位置就成了陶小碗的。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陈洪发哦。 可就是这样,陈若庭才是她喜欢的陈若庭啊。 陈洪发蹙了蹙眉,视线挪到坐在陈若庭身边,巧笑倩兮的陶小碗身上,毫不避讳地露出了十分不满的脸色,直接指责道:“她一个女人,坐什么主位,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坐着就行了,若庭,你是我的儿子,今日我过寿辰,你哥哥来不了,你身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儿子,总得表示表示吧,来,跟我过去。” 说着,陈洪发伸手就想抓人,卫骑及时地挡在陈洪发面前,阻止了他的行动。 “哎嘿,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好心好意来请你,你怎么总让下人来拦我?!”陈洪发指着卫骑,气不打一处来。 陈若庭笑了笑:“客气了,陈老爷。你我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你的寿宴,从今以后,我陈若庭便与你陈洪发再无任何关系。” 陈若庭的声调虽然清清冷冷,但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直接引爆了晚宴的深埋的八卦炸弹。 就连坐在主位桌的方登他们,也都听见了陈若庭的话。 “你!你这个臭小子……”陈洪发虽然气急,但是碍于面子,现在又不好意思发作,立刻转过身,安抚众位来宾:“哈哈哈,各位,我这儿子就是喜欢开玩笑,大家千万别当真啊哈哈。” 陈洪发生怕再和陈若庭说下去,这人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索性也懒得理他,直接回了直接的主位,开始说起客套话。 陈若庭淡淡地看了正站着发表寿宴感言的陈洪发,眼里没有一丝情绪,他以为他会难过的,没想到在说出断绝关系的话之后,他反倒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这也得多谢这么多年来,陈洪发对他的不闻不问吧。 陶小碗突然握着陈若庭的手,陈若庭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回眸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陶小碗。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陶小碗弯了弯眉眼,紧紧地握着陈若庭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捂得热一点,至少要和陶小碗一样热才行。 陈若庭笑了笑,眼里总算有了些许流光:“谢谢娘子。” 陈若庭牵着陶小碗随便找了个没有人的桌子坐下,有几个不长眼的亲戚想过来套近乎,直接被卫骑喝退了。 整个晚宴似乎从陈若庭这张桌子蔓延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气氛。 陈洪发那边共举杯痛饮,热闹中夹杂着各路人马的虚情假意;陈若庭这边执筷小饮,清冷中透露着彼此的关切和真心。 陶小碗和陈若庭互相为彼此夹着菜,有说有笑地吃得别提多开心了。 今天之后,他们的生活肯定会过得越来越好的吧。 第772章 中毒 陶小碗和陈若庭,看着彼此眼里的笑意,无不想到了这般美好的愿景。 苏辞星猛地乱入到陶小碗那桌里,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就是一顿乱夹,然后很不讲究地狼吞虎咽了起来。 “哎呀,累死我了,你们不知道啊,我今天看了至少有百来双的手了。”苏辞星一想到那些护卫和不知名客人的手掌,这会儿真是欲哭无泪了。 先前看丫鬟们的手,他还能带着点赏心悦目的心情,后来扩大了范围,他只觉得累感不爱,陶小碗简直就是故意找他麻烦。 “可这一百多双手,就没一个是咱们的目标人物!真是的,到底偷了我药粉的人,是不是在陈家啊!” “喂喂,苏辞星,你有点眼力见好不好啊,没看到我和我家相公在吃晚饭吗?你能不能低调点?”陶小碗撇撇嘴,觉得气氛完全被苏辞星的乱入给搅混了。 苏辞星乐了,嘚瑟道:“嘿,我苏辞星就是这么高调,你咬我啊?” 陶小碗郁闷:“不过话说你现在就过来吃饭,万一有人去找你怎么办?说不定你就错过了那小偷了呢。” “不会,我让人在那替我站岗了,要是再有人来,手还是和你一样黑的,那人会让他直接来这找我。” 啪嗒—— 苏辞星说完这话,他手里的碗突然摔在了桌上,拿着筷子的手指着陶小碗右手的小指头颤抖着:“陶、陶小碗……你的手指……” 陈若庭猛地抓住陶小碗的手,一眼就看到那根发黑的小拇指。 “诶?!我的手指、怎么黑了?”陶小碗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怕不是沾了什么脏吧?”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小心沾上去的,可是擦了擦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陶小碗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内心浮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没记错的话,苏辞星今天研究出来的那个药粉,好像是可以检测到那毒粉的…… 而且这症状就是她现在这样的。 陶小碗手腕上,被陈若庭紧紧抓着的地方,也越来越紧。 陶小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似乎是在安慰陈若庭,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我说……苏辞星不小心弄丢的那个药粉……有什么毒性来着?” 看到陈若庭脸上惊慌失措的模样,陶小碗只希望她刚刚只是想错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然而看到苏辞星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陶小碗就知道……她想的一点没错。 “苏大夫!” 就在这个时候,林琳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苏辞星的手,整个人利落地跪在地上:“苏大夫,你救救我,我的手……我的手全黑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林琳原本在清风阁照顾陈威,可照顾着照顾着,她突然觉得指尖泛痒,仔细一看她发现自己整只手都黑了,手擦不掉,水洗不掉,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痒痛。 这时候,正巧一个丫鬟来清风阁给陈威送新的床单,瞧见林琳的反应,立刻把苏辞星今天过来说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第773章 有解药吗 林琳当即就慌了,她努力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变成一滩脓肉的,所以她想也没想直接冲到了晚宴,看到陶小碗还活着,林琳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陶小碗没事,她就有机会! 她当即冲了过来,扒着苏辞星的衣袖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苏大夫,是我一时想不开,拿了你的药,我知道我错,这药我只用在了陶小姐身上,我瞧着陶小姐现在也没什么大碍,你们……可以怪我,但是也别要了我的命啊!求您高抬贵手,救救我吧!” 林琳这一闹,陈洪发的寿宴顿时就热闹了起来,一群群暗暗关注着陈若庭举动的宾客,瞧见林琳的出现,好奇心都蹦出来了,这一听到林琳对陶小碗下毒,再也坐不住了,全部拥了过来。 这会儿不等陈若庭有什么表示,卫骑直接一扫千军,把人都拦住了,卫骑的剑还未出鞘,就光是站在那里,整个陈家都没一个敢往前走一步的。 于是就连陈洪发,都被拦在了一圈外,眼巴巴地看着陈若庭这边,气急败坏。 他好歹也算是陈家的当家之主,在自己的家里都被限制了行动,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尤其是现在还有这么多亲朋好友,简直丢脸丢大了。 陈洪发气归气,但是却暗自心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这个不起眼的二子,已经变得这么强大,强大到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圈外的人眼巴巴地想探听圈里的八卦,圈里的人则是胆战心惊,感觉人生快要终结。 苏辞星听林琳这么坦白,他的心一惊一惊的,根本没脸去看陈若庭的反应…… 黛翠香的毒没有解药,林琳只是下毒,所以与苏辞星今日下的痒痒粉产生的反应,只是让她的手掌变黑,这变黑的程度远没有陶小碗手指来得严重。 这就意味着陶小碗体内黛翠香的分量已经足以让她毒发了……如果苏辞星没有猜错的话,不出一刻钟,陶小碗就…… “陈、陈若庭……”苏辞星现在可没工夫搭理林琳啊,陶小碗会变成现在这样,追根溯源,都是因为他没有保管好黛翠香,让林琳有机可乘!可以说,是他,间接地害死了陶小碗。 “哎呀呀,我这……是不是中了苏辞星那药粉的毒了?”陶小碗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隐约记得苏辞星提过一嘴,他弄丢的药粉好像就是叫什么黛翠香? 那么既然是苏辞星的毒药,终归是会有解药的吧。 “苏大夫,给我解药呗?” 陶小碗还没有意识到这黛翠香是没有解药的,虽然心脏跳得极快,但其实她对于死亡是没有任何意识的。 陶小碗笑嘻嘻地向苏辞星伸手要解药,可瞧见苏辞星那一脸的惶恐,她看不太明白,转过头,顺着苏辞星的视线看去。 陈若庭脸上一片惨白,眼眶微红,血丝布满眼白,那双宛若星尘的眸子顿时失色,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容,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憔悴了下来。 第774章 一起走吧 “怎么了呀?”陶小碗不明所以,看着陈若庭的模样,她就心疼了一片,伸手贴在陈若庭的脸颊处,小心翼翼地摩挲:“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哪里难受吗?” 陈若庭抬手覆在陶小碗的手上,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再开口嗓子都哑了大半:“陶小碗,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陈若庭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陶小碗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像是在抓住他最后的幸福。 陶小碗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下来,笑了笑道:“好啊,不过……你想要去哪啊?”和陈若庭在一起的话,去哪都可以的。 陈若庭含笑地抚了抚陶小碗的头发,如果陶小碗活不下去,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便一起去赴死,也没有关系。 小时候,日日夜夜以泪洗面的母亲难得在陈若庭面前绽放一次笑容,却是她亲手给自己、和他喂下毒药的时候。 长大了,他好不容易抓住了自己的幸福,以为从此以后可以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死神来临前的一点怜悯罢了。 既然老天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他所有的幸福,那么便再多送老天一条命又如何? 陶小碗觉得陈若庭好像有点不对劲,眼角怎么突然湿润了呢?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陈若庭突然抱住她。 “怎么了啊?若庭?你在担心我的毒吗?这个不是苏大夫的毒药吗?肯定有解药的呀?我不会有事的,你……” 苏辞星双手握紧成拳,“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陶小碗面前:“陶小碗,你身上的毒药……没有解药……” “诶?!”陶小碗被陈若庭紧紧抱着,苏辞星的话音刚落,陈若庭的拥抱就更加紧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死了吗?”陶小碗讷讷的,她觉得自己现在和平常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啊?能吃能喝能呼吸……一点也不像中毒的样子啊,哦,除了手指变黑了。 陶小碗抬起手,猛然发现这下不止是指尖变黑了,是整个手掌都黑了,而且和林琳那点开了透明度的黑比起来,她这手掌简直就是被墨水冲了一遍似的。 不过奇怪的是,陶小碗知道自己要死了,却没有一丝丝害怕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她已经死过两次了吗? 陶小碗失笑地摇了摇头:第一次是21世纪的林逸,被车撞了;第二次就是陶小碗前世被浸猪笼的记忆了。 比起前两次死得如此惨烈,这第三次倒是来得挺温和的,而且她还能死在自己心爱的人的怀里,好像……也挺不赖嘛。 肩头似乎被一滴泪水打湿,陶小碗伸手抱住陈若庭,轻声地安慰道:“陈若庭,没关系的,人总归是会死的嘛,我死了也会在地府等你的,所以你不要着急?” 她现在听懂了陈若庭的“一起走”是什么意思,可她怎么舍得呢?再说了,她家相公体弱多病的,多活一天是一天嘛!完全没必要玩什么殉情。 第775章 留了好多麻烦呢 陶小碗从陈若庭的肩上挣脱,看着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的男子,她伸手捧住陈若庭的脸颊,温柔地笑着说道:“陈若庭,你可不要太急着来找我啊,你看啊,我走了以后,陶家酿酒厂就是你的了,你得帮我好好运营啊,可不能让我爹娘小看了我,你一定要把陶家酿酒厂做得有模有样哦!还有……” 陶小碗嘿嘿笑了起来,“相公啊,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 “我知道……”陈若庭抱紧陶小碗,他不想听陶小碗说这些,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他不想听,“我都知道,所以你别说了,小碗,别说了。” 陈若庭把头靠在陶小碗的肩头上,紧紧地抱着她,他不想让她一个人离开,他要和她在一起,不管是生还是死…… 多少年了,他的眼泪干了多少年?从他的母亲把自己毒死之后,陈若庭便再也没有哭过了,他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强,丢掉所有不必要的感情,可为什么到了今天,他足以颠覆整个世界了,可还是抓不住自己的幸福呢? 陶小碗用脑袋蹭了蹭陈若庭的脖子:“对不起,陈若庭,没能陪你走下去,但是我死了之后,也会变成幽灵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所以你一定要继续给我好好地活下去,你以后也肯定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姑娘……” “虽然我可能会吃醋,嗯……不,我绝对会吃醋,但是只要你幸福就好了。”陶小碗笑嘻嘻地说道。 “不会的……陶小碗!不会的!”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如果你敢自杀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下辈子也绝对不要和你在一起了,知道吗?” “我……” “我不管,你只能选择答应我,否则的话,我会死不瞑目的。” 陶小碗回抱住陈若庭,她略带固执地说道:“所以你要给我好好活下去,就算是长命百岁也可以!知道吗!” 陈若庭没有回答,陶小碗知道他会听她的话的。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她才发现,原来比起死亡,她现在更害怕的是陈若庭会受伤、会难过、会活不下去啊。 还好,她真的有留给陈若庭很多事情要做呢。 “对啦,告诉你哦陈若庭,翠玉楼对面即将开张的那个醉卧酒乡,也是我的哦,我背着你悄悄地以林逸的名义干了不少事情呢,我走了以后,你得帮我处理这些事情哦,到时候忙起来你肯定没时间去找什么小姑娘的哈哈。” 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没想到就这样说出来了。 陶小碗叹了口气,她还真是在交代后事了,不过有这些留给陈若庭,他以后肯定会过得好好的吧。 “陈若庭,要活下去哦。”陶小碗笑了笑,“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故事吗?也许在这里的我死了,下一秒我就会在别的地方活过来呢?所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嘛?只要我还活着,我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第776章 死回来了 总归给陈若庭留一个念想,才能彻底打消他求死的念头,于是陶小碗便随口捏了个谎就说了起来,这穿越重生的事情多罕见啊,这辈子能在她身上发生一次已经算是奇迹了,她可没指望还能有第二次,这么说不过也就是安慰陈若庭罢了。 嘶——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抽痛,直接疼得让陶小碗晕眩过去。 “陶小碗!”陈若庭感知到怀里的女孩突然泄了力,整个人战栗了起来。 魂儿都飞了一半的陶小碗猛地被陈若庭喊了回来,勉强地睁开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在陈若庭脸上看到如此绝望的神情,陶小碗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陈若庭脸上干涸的泪痕,语气恹恹地苦笑道:“对不起啊,陈若庭,给你留了那么多事情,嘻嘻,你要加油……” 手无力地从陈若庭的脸上滑落,陈若庭还没来得及给陶小碗一个答复,她的眼睛已经沉沉闭上。 …… 意识一片混沌,耳边却突然响起“滴——滴——”稳定有规律的机器声。 “医生,302床的病人好像有反应了?是不是要给她做个测试?” “哟,护士小姐,这车祸的姑娘躺了快一个月了吧?!我看她刚刚眼皮动了好几下呢!你瞧,她这手还捏成拳头了呢!是不是快醒了啊?” “张姨,你自己悠着点啊,你那心脏搭桥手术才刚刚做完,别老管别人的闲事,现在你得静养,别搞这么大动作的。” 医生?护士?心脏手术? 怎么回事?是回来了吗?所以……出了车祸的我……没死啊…… 等等……那陈若庭……一切都只是我意识失散时候的一场梦吗? 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冰凉的触感搭在眼皮上,下一秒,感觉眼皮被撩开,一道强光打入眼中,林逸难受地转了转头,避开了亮光。 “哟,还会反抗了呢。”林逸听出来了,这是刚刚做完搭桥手术,在吃瓜的那个张姨。 “302恢复得不错,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吧,不出三天应该就会醒了。”医生检查了林逸的瞳孔之后,在病历本上稀稀拉拉地写了一大串,然后对着护士吩咐道。 真回来了啊…… 刚刚被医生强行撑开的眼皮,除了一道强光,还隐约漏进来一些病房、白大褂的光景。 渐渐明白了自己现在回到了现代,正睡在病房里养伤的事实,可是心里却空落落的呢。 因为在这里,我没有家人啊。 知道自己在现代没有死,甚至还活过来的林逸,可真是……一点开心都提不起来啊。 没想到她一语成谶,真的“死”回来了。 可是……在这里要怎么找到陈若庭啊! 我不想留在这里!不对,应该是我不能留在这里。 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珍惜的一切,都在夏阳王朝,我要回去! 我必须回去! 滴—— 耳边传来刺耳的鸣叫声,不多时,医生护士便急急忙忙地赶来。 “医生!302号床的心跳突然停止了!” 耳边传来护士紧张的声音,还有心跳检测仪像是警报一般的滴声—— 第777章 这是哪啊 就在林逸头疼欲裂的时候,就要睁开眼的时候…… 轰—— 一瞬之间,世界变得安静……林逸猛然有一种像之前心脏抽痛后的空旷感,仿佛被吸入了黑洞之中,任凭她怎么努力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张嘴想要大喊呼救,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无尽深处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 不……不可以就这样结束!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 “我要回去!”林逸猛地坐直了起来。 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不在医院病房了,顿时欢呼:“嗯?嗯!!耶!我真的、真的回来了!” 起初的喜悦过后,林逸冷静下来。 她定睛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入目即是破乱不堪的小破屋,自己身上还披着几根稻草,在往边上瞅去,那扇折了的窗上还挂着撕了一半的剪纸,被呼呼而来的晚风吹得窸窸窣窣直响。 林逸打了个寒颤,所以……她真的回来了吗?还是说只是从医院被搬到了半山腰丢弃了呢? 虽然觉得现代医学员工不至于会把病患丢到山林里来让她自生自灭,可现在的一切也看不出是什么年代,所以是不是真的回来了,还真说不准。 而且吧……这深山老林的,也看不出什么年代来,难不成又给她穿到奇奇怪怪的年代去了? 不行,得去找个问问才是。 林逸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哎哟。 这一动,她才发现自己的屁股特别的疼,仿佛被人踹了好几脚似的。 林逸只能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揉着自己的屁股,再观察了一圈,才发现她睡的所谓的床不过就是被稻草堆垫起来的罢了。 林逸扶着自己的腰,低头打量起自己的穿着来,一身粗布麻衣,确实不像是现代的行头。 然后又抬起衣袖,摸了摸衣料,穿的布衣倒是和夏阳王朝的布衣的质感差不多……说不定真的穿回来了? 林逸环顾了小破屋一眼,发现不远处有一缸水,便走过去准备接点水煮煮。 结果看到水中的倒影,她叫了:“我天!怎么回事!” 林逸猛地扑向水缸,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伸手摸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 这水中的倒影,映出来的人不是陶小碗,而是林逸,是她自己! 是那个应该躺在病床上被医生叫家长来接出院的林逸。 “怎么回事啊?难道我是梦游了,从医院里自己跑出来了?”陶小碗从破旧的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周围全是一片深林,看不出这到底是在21世纪,还是夏阳王朝。 “穿得衣服倒是挺像在夏阳王朝的,可这脸、这身子……”林逸撸起衣袖,果然看到手肘的地方有一颗长得像蚂蚁的痣。 “就是我林逸本人啊。难道因为陶小碗死了,所以我自己穿越过来了??” 看着屋外当空的明月,林逸撇撇嘴:“得,等明天早上,再去附近探探路,要是能找到人问问就好了。” 哐档—— 金属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稚嫩的童音。 “神仙!你醒啦!” 第778章 神仙 神、神仙? 林逸猛地一转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灰的小孩兴高采烈地看着她,一双幽黑布满伤口的小脚就停在刚刚被摔到地上的破碗后。 小孩目光纯真,看起来不过8岁样子,一身邋里邋遢,再加上那摔在地上的破碗里还搁着几文钱。 不是来了个小神仙,是来了个小叫花。 林逸环顾了一圈,确定屋内只有她和这个小孩子两个人,再对上小孩欣喜中又带着点敬畏的眼神…… 得了,这神仙原来说的就是她啊? 林逸揉了揉自己有点难受的臀部,她要是真的是神仙,还会受这皮肉之苦吗? 尴尬地笑了笑,林逸走到小孩面前,蹲下身,解释道:“小朋友,我不是神仙,我就是个普通人。” “啊?不,姐姐你就是神仙!”小孩摇了摇手,坚决认定林逸就是个神仙,他努力地仰着脖子认真地看着林逸:“我亲眼看着神仙你从天上掉下来的!除了神仙谁会从天而降啊!” “而且神仙你一来就解决了一个坏蛋呢!就今天我运气好,乞讨了一天,要到了一两银子呢,然后回来的路上就被一个乞丐叔叔盯上了……” 小孩回忆到此,就有点难受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那个叔叔的力气可真大,一脚踹到我肚子上,疼得我摔倒在地上,浑身不能动弹。” “干爹教我的功夫,我都没来得及试出来,就被那乞丐叔叔打趴了,我还以为我今天赚回来的钱都要被抢走了呢!”小孩说着两眼突然放光,看着林逸的样子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偶像似的:“谁知这个时候,神仙你就从天而降,真的是直接从那白云里窜了出来,然后把那乞丐叔叔给砸晕了!” “啊,这样啊……”林逸挠了挠直接的后脑勺,难怪她屁股这么疼,合着她是从天而降屁股落地啊。 诶?!这么说的话,她就不是从医院里梦游跑出来的咯? “而且神仙,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在瓦瓷镇乞讨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比你更漂亮的人了。” 小孩眼里闪着点点星光,看着林逸根本不就舍得挪开视线,仿佛林逸在发光发亮似的。 “诶……”没想到这小朋友还挺有眼光哈哈。 被小孩夸了几句,林逸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刚刚那小孩说了瓦瓷镇,这个瓦瓷镇,是她印象中的瓦瓷镇吗? 之前林逸女扮男装以男林逸身份出没的时候,她给自己编的故乡不就是瓦瓷镇吗? 所以她真的带着本人穿越到了夏阳王朝吗? “喂,小朋友,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 “现在是夏阳王朝吗?” “是啊。” 听到小孩的回答,林逸的心这才落实了!她开心得跳了起来:“天呐!太棒了!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不过……林逸拍了拍自己的身体,这次直接把本人穿过来了,如果再死掉,就是真的死透了吧…… 回想到那三次死亡体验,林逸一个激灵,抖了抖一声的鸡皮疙瘩。 第779章 下凡历练来了 “神仙,你和那些台上演的神仙可真不一样。”小孩瞧着林逸活灵活现的模样,一点神仙疏离人间的样子都没有,顿觉亲切,笑咧咧地看着林逸,灿烂地笑道:“神仙,你这样好亲切啊!而且穿得也不像那些演的神仙一样仙气飘飘的。” 咳咳,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她穿越过来,分文没有,身上只有一套跟小孩同款的叫花装,就是拿去卖也赚不了几个钱吧。 林逸笑了起来,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小朋友,姐姐呢,真的不是什么神仙,和你一样,我也是个普通人。” “诶?可是……” 咕唧—— 话说到一半,林逸的肚子饿得呱呱叫了起来。 那小孩微微愣住,随后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姐姐你一定是下凡历劫来的,我看那台上的神仙都是这么演的,你现在一定是凡人之身,所以还会肚子饿。我刚刚出去摘了些果子,我分给你一半。” 小孩喜滋滋地从口袋里拿出四个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小果子,递给了林逸两个。 小小的一双手上尽是各种各样的小山痕,有些似乎还是刚刚划去的。 看着小孩自力更生,身上又带着各样伤疤,林逸不由地心疼起了这个孩子。 想当年她这么大的时候,身上也经常会有和孤儿院的小朋友打出来的伤疤呢,只是比起她的那些荣耀,眼前这孩子的伤口才真的是“讨生活”的历练啊。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牛头山?” 林逸带着小孩走到稻草堆起来的小床边上,让他先坐着,林逸拆了那扇破窗,折了几根木头,便捡起屋内的火石堆了个小火堆,随后才走到小孩边上,和他并排坐着。 火光下,小孩脏兮兮的脸被照得一闪一闪的,渐凉的夜晚总算是有了一丝温暖的人气。 “我……以前大家都叫我小叫花子,我是一个叫花爷爷带大的,不过爷爷一个月前去世了……”几串泪珠子从小孩的眼眶里落下来,小孩不吭一声默默地把泪水擦干,继续说道:“后来我攒够了钱把爷爷葬了,就一边乞讨一边晃悠,不知不觉地就到了瓦瓷镇。” “前两天,我在路边遇到了我干爹,他给我取了个名字,嘿嘿,我现在叫夏之奇。”小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还挂着泪痕,就咧着嘴笑了起来。 林逸揉了揉夏之奇小朋友的头:“你干爹对你应该挺好吧。”这小孩虽然没有亲生父母,但一路走来运气倒也不错,不然也不会健健康康地长到这么大了,就是瘦弱了点。 “嗯,干爹对我可好了,他还教我练武功。” “这样啊。” 林逸原以为夏之奇的干爹也和他爷爷一样是个叫花子,可现在这么听来,倒像是个武林人士了。 夏之奇撩起自己的衣袖,把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露出来给林逸看:“这些都是我干爹给我的。” 第780章 留下来给我当娘吧 夏之奇像是在炫耀什么似的,指着自己手臂上一道道的伤疤说道:“这是大前天和干爹比试的时候,被他打的,干爹说有了这道伤口才能证明我是他的好徒弟;还有这个伤口,是干爹用一颗小石子唰地一下射过来,划伤的,干爹说等我再跟着他学个几年,才能像他这样随手拿起小物件就能当暗器……” 夏之奇说着握了握拳,一幅兴致满满的模样:“我还得继续努力,才能赶上干爹的脚步啊!” 如此往复,一边崇拜着自己的干爹,一边介绍了他手上各种新伤的来历。 林逸越听脸上的疑惑越多:这夏之奇的干爹怕不是什么虐待儿童的大坏蛋吧,练武归练武,有必要把这么小的孩子当靶子来练吗? 林逸向夏之奇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等夏之奇走到身边,林逸蹲下身,拉住夏之奇的小胳膊,往那乌青的伤口上指了指:“这些……你不痛吗?” 夏之奇歪了歪脑袋,笑着说道:“痛啊,但是干爹说,伤口是男人的荣耀,我只有挨过这些苦头,以后才能有甜头吃。” 这算是苦尽甘来的全新解释吗?!吃苦也没必要玩虐待吧!?夏之奇的干爹……真是个奇葩啊! 林逸伸手轻轻捏了捏那已经泛成紫黑的伤口,就这么轻轻一碰,夏之奇就疼得龇牙咧嘴,但依旧是咬着牙不吭一声。 “疼就叫出来,你这是有淤血了,我给你揉揉,会好得快一点,一会儿我再给你烧点热水,热敷一下,明天应该就会好了。” 林逸轻轻地给夏之奇的小胳膊按摩,一边按还一边询问夏之奇痛不痛。 夏之奇一边狰狞着做着各种表情包,一边咬着牙就是憋出泪了,都不吭一声,乖乖地坐在林逸边上,就这么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鼻子酸酸的,他和爷爷一起出去乞讨的时候,看到那些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身边总有一个疼他们的娘亲。 他也问过爷爷,为什么他没有娘亲,爷爷却只是揉着他的头发告诉他,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的。 夏之奇点了点头,此后再看到这样的场景,他都不会再问这个问题,只是那眼里的羡慕却从未没有消退过。 而现在……他捡了个神仙回来,这个神仙现在就像娘亲一样,再帮他揉手诶…… 夏之奇的小脸,被一旁的火堆烧得通红,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他鼓足了勇气,颤巍巍地开口:“神、神仙……你……留下来当我的娘亲好不好啊?” “诶?!”林逸一个不小心用力过度。 “哎哟。”夏之奇吃痛地叫了起来,林逸立刻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下手重了点。” “嘻嘻,没关系的。”夏之奇懂事地笑了笑,“我刚刚说的……也只是开玩笑,神仙你别介意啊。”夏之奇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这么多年的乞讨经验,让他比一般的小孩都会看人脸色。 刚刚林逸的反应明显就是不乐意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把神仙气走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有娘亲的好,他……很贪心,想把这样的感觉留得再久一些。 第781章 当娘不行 不过夏之奇毕竟是个八岁的孩子,虽然很会看人脸色,但是还没有学会掩藏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所以很明显的…… 夏修夷现在垂着头,小嘴撅起,眼眶里的泪珠子一个劲儿地打转,衬托着嘴角的笑意都显得委屈极了。 林逸明显地捕捉到了夏之奇浓厚的失落感,轻轻叹了口气,就忍不住伸手抚摸夏之奇的头发。 夏之奇伸手擦了擦湿润的眼睛,笑得像个没事人似的:“神仙,已经晚了,你快歇着吧,我给你铺的稻草床睡得还舒服吗?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再给你垫点稻草。” 说着,夏之奇就站了起来,走到那一堆小金山一般的稻草前拍了拍,示意这里的稻草还多着呢。 陶小碗笑笑,这孩子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啊。 “夏之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啊?” 林逸迟早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夏之奇呢?如果不带他一起走的话,也许他会在这里当一辈子的小乞丐,既然她和他这么有缘,不如就带着夏之奇一起离开吧。 虽然她现在身无分文,但是总比让夏之奇待在他那个可能是暴力狂的干爹身边好吧。 “诶?!”夏之奇突然惊慌,小碎步跑到林逸边上,一把就抓住了林逸的衣摆,火堆下,他那双伤痕斑斑的小手和林逸干净的衣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之奇一个心惊,又把手猛地收了回来,结果收到半路,林逸突然握住了他那双小小的手,笑着拍了拍:“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林逸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夏之奇齐平:“还有啊夏之奇,我叫林逸,不是什么神仙,也没什么本事,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都可以跟着我。” 林逸揉了揉夏之奇的头发,虽然只是短暂相处了一会儿,但是林逸是打心眼地喜欢这个小孩。 啪嗒—— 眼眶里的泪珠子不断地掉下来,夏之奇抿着嘴怎么忍也忍不住,伸手拼命地去擦,泪水反倒涌得更加激烈了。 林逸失笑地替夏之奇擦拭泪珠,然后又补充道:“当你娘,我觉得不太行。”毕竟她还准备去拿下陈若庭呢,怎么能平白多个儿子。 “但是我可以当你姐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夏之奇猛地点点头:“不嫌弃不嫌弃,呜呜呜……我好开心!”夏之奇擦了擦脸,以前爷爷也好,现在干爹也好,都叫他做个坚强的男子汉,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林逸,他就想哭,还想扑进林逸的怀里哭。 可是…… 夏之奇双手垂在身侧,揪着自己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嘟了嘟嘴。 他以前都不觉得自己哪里邋遢了,可现在,他第一次意识到如果他这样钻进林逸怀里,会弄脏她的衣服的。 林逸轻叹了一口气,直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令人心疼呢?” 夏之奇惊讶地靠在林逸怀里,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林逸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吸引了,这股莫名令人心安的香味淡淡的,却比酒馆里飘出来的酒香还要醉人。 第782章 懦夫 起初的惊讶过去之后,夏之奇颤巍巍地伸手揪住林逸的衣角,感受着他人生第一次的拥抱。 “逸姐姐,你真好。”夏之奇窝在林逸的怀里,吸了吸鼻子,带着点奶萌奶萌的语调说道,“我哭了,你都没骂我。” 林逸“噗嗤”地笑了出来,揉了揉夏之奇的头发,笑道:“伤心难过的时候,谁都想哭啊,这没什么的,我为什么要骂你?” 夏之奇突然抬起头,双眼含泪地看着林逸,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林逸心里是柔软了一片。 “可是我干爹说……我要是哭了,就别认他做干爹了。”夏之奇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强装坚强地说道,“干爹不喜欢我哭的,他说只有懦夫才会哭。” 林逸伸手替夏之奇擦去眼角的泪水,夏之奇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温柔的触摸,他长这么大,就没有遇见过像逸姐姐这样对她好、不嫌弃她的人。 鼻头一酸,夏之奇又想哭了。可一想到干爹的教导,夏之奇立刻就甩了甩脑袋,想把眼泪憋回去。 林逸笑了笑:“阿奇啊,眼泪只是一种情绪的表达,并不能定义你的人生,决定你的人格,要逸姐姐说的话,我觉得真正了不起的人,应该是那些在痛哭之后,还懂得微笑的家伙。” 夏之奇歪了歪头,不是很懂林逸的意思,不过他喜欢林逸,也愿意听林逸的,所有虽然听不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阿奇知道了,那以后阿奇在逸姐姐面前想哭的话就可以随便哭,但是在干爹面前我一定会憋着不哭的。” 林逸被冒着鼻涕泡的少年的“歪理”逗笑,打趣道:“那万一我和你干爹都在,你又想哭了,那你怎么办啊?” “这……”这个问题着实难道夏之奇了,他咬着手指搜肠刮肚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解决办法。 “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到时候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啊。” 夏之奇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点懵,不过已经笑逐颜开了,挂着两行泪痕又笑嘻嘻的模样,倒是让林逸有点哭笑不得。 …… 晚上,陶小碗把那张稻草床让给了夏之奇,自己随便找个干净的地方,扫了扫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林逸悠悠转醒的时候,就感觉到手上好像多了点什么。 睁开眼,才发现原本睡在稻草床上的夏之奇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睡到了她的身侧,一只小手还紧紧地攥着她的袖子,好像是怕她半夜跑路似的。 林逸失笑了片刻,便把夏之奇叫醒了。 “逸姐姐你醒啦!我去给你摘果子!”夏之奇一醒来就想着他们两的温饱问题,擦了擦惺忪的眼睛,立刻爬起身准备出门。 林逸一把拽住他:“我跟你一起去吧。” “啊?”夏之奇歪歪头,“可是爷爷和干爹说,这准备吃食都是小孩子的责任,你们大人不可以随便出去抛头露面的。” 嘿,看样子,她对夏之奇的爷爷和干爹认知出现了偏差啊!合着这两个大人根本就是在占夏之奇的便宜啊。 第783章 工具娃 林逸语重心长地把夏之奇拉到身边,然后柔声说道:“阿奇啊,你把之前学到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我忘了,这以后,我重新教你认识这个世界。” 林逸是不知道夏之奇的干爹和爷爷是怎么教育他的,但是从夏之奇的如此举动里可见一斑,那干爹和爷爷估计都是把夏之奇当工具人在利用着呢。 林逸揉了揉太阳穴,坦白说,她也没养过孩子,也未必能把夏之奇培养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把洛可闻培养成了一个勉强合格的侍卫?但总归应该比夏之奇的干爹和爷爷要靠谱一些吧? “啊,好。那……逸姐姐要和我一起去摘果子算是第一课吗?”夏之奇乖巧地听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爷爷和干爹认识的时间比较长,可他就想听林逸的话,大概这就是神仙的魅力吧。 虽然林逸再三强调好几次,但夏之奇一直觉得林逸是下凡来历劫的神仙,只不过林逸不承认,夏之奇也就不说了。 “嗯,你带我过去?”这牛头山,林逸是真的不熟,只能让夏之奇带着她去逛逛,再思考一下要怎么从瓦瓷镇赶回白居镇去。 “好的。”夏之奇自然乐意,牵着林逸的手就带她出去。 牛头山山路崎岖,弯弯绕绕的小路一条又一条,到处都有人来人往的痕迹,路上的树丛越往东越是密布丛生,人行走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甚至走到深处,还有人造的道路,越往西则越是稀疏,人迹罕至。 夏之奇带着林逸在东边的小山包上捡了不少果子,之后就带着林逸直接往西边走去。 直到夏之奇带着林逸翻了一座小山头之后,林逸算是见识到了作为夏阳王朝和海外衔接边界的风采了。 从小山包往下走去便是连接大海的海岬,岩壁俊俏,一片海苔贴在峭壁之上迎着海水的拍打。 入目之处只有各种歪七扭八、奇形怪状的岩石。 “阿奇,来这摘果子吗?”林逸可不觉得这个地方会有什么果子,等她开口问夏之奇的时候,却发现这小子走得可快了,已经离她有十米之远了。 夏之奇像是来过这里很多次,沿着一条隐藏在岩块之中的路线,蹦蹦跳跳直接走到了悬崖边上。 林逸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也不知道夏之奇怎么会来这里,这边的岩石说硬也很硬,说脆也很脆,要是一不小心走错了路,指不定就把地给踩塌了。 “逸姐姐,我给我干爹送点吃的,你在那等我啊。”夏之奇走到目的地,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个林逸,立刻回过身,朝着林逸的方向招了招手大声喊道:“逸姐姐,你别过来啦,这里的路很奇怪的,你就站在那等我就好啦,我马上过来。” “诶?!你干爹住这啊?”林逸环顾了一圈,正准备再走一步便停下来,谁知这一脚就踩在了一块儿脆得不能再脆的岩石上。 喀擦—— 隐约似乎听到了岩石碎裂的声音,林逸一个没注意,脚一崴,就跌坐在地。 第784章 没想到是熟人 “逸姐姐!”夏之奇看到林逸摔倒,慌里慌张地立刻按照过去的路线跑了过来,可还没来得及赶到林逸身边。 哗啦—— 林逸周边坐着的岩石猛地松动,整块地往下坠落…… 而坐在正中央的林逸毫无疑问的……视线随着岩石的坠落猛然下沉……再看向朝她奔来的夏之奇,他整个人都摇晃着浮上云朵了。 不对!是她整个人在摇晃,然后随着岩石的坠落在下沉…… 林逸正准备立刻起身跳离,结果没来得及做什么,身下的大石头突然裂成了两半,脚一踩空,没有了支点,林逸整个人就往下掉。 “逸姐姐……” 在掉下去的时候,她还能听见夏之奇撕心裂肺地叫声。 不是吧,这才刚刚复活第二天呐,她又要一命呜呼了? 林逸绝望地闭上眼,结果手突然被人拽住,整个人直接撞到了裂开来的侧壁上,虽然脸颊有点疼,但至少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掉,人已经被拉了起来。 再睁眼抬眸,就看到一个男人背着阳光,抓着她的手腕,把她从裂缝间拉了出来,再往上提了点,她听见了夏之奇的欢呼声。 “干爹!你来啦!太好了!逸姐姐有救了!” 林逸迎着阳光被人拉起来,眼睛被刺痛得开始眨巴眨巴,等整个人安然无恙地被甩在地面上,她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海面上的阳光真是够毒的啊。 “逸姐姐,你没事吧。”夏之奇立刻就扑了过来,关切地蹲在林逸边上嘘长问短。 结果下一秒,夏之奇就发出了难受的呜咽声:“额……干爹,我……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被夏之奇称之为干爹的男人单手掐着夏之奇的脖子,把人提高到和他视线齐平的位置,发出阴冷的笑声:“夏之奇,我说过吧,你要是把外人带过来,我会亲自送你一程。” 咦,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 林逸没来得及细琢磨,一抬眼皮,就发现夏之奇两只小脚扑腾地在挣扎,双手缠在男人掐住他脖子的手上,想要掰开那双手,可怎么努力都毫无反应。 林逸猛地站了起来,一口咬住那只掐着夏之奇的手臂。 “嘶——”男人吃痛猛地一甩手,连带上夏之奇,和林逸一起被甩到地上。 夏之奇的干爹,绝对是个暴力虐待狂! 林逸默默就在心里给这个干爹定型了。 “咳咳……”夏之奇捂着直接的脖子拼命咳嗽,林逸直接挪到他身前,张开手就把人护在身后。 “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阿奇天天给你送吃的,你还想掐死他,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林逸的话在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样貌后,戛然而止。 夏、夏修夷?!他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男子,一头长发散乱地迎风摇摆,脸上和夏之奇一样布满了灰尘,额头上似乎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痕,身上穿得不是什么墨袍锦衣,而是破破烂烂的布衣,可即便如此,还是难以掩饰此人身上那股子妖媚的邪气。 第785章 真像啊 尤其是那双狭长入眉的丹凤眼,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这不是夏修夷,谁是啊! 林逸十分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这个人绝对就是夏修夷,那个高高在上、应该坐在皇宫里享受人生的夏修夷,可现在…… 他为什么会变得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而且看起来,身上似乎还带着伤,完全不像是之前在青瑶镇见到的富贵模样。 难道她不在的这几年,夏阳王朝还发生了谋朝篡位的事情?所以夏修夷流落到这里来了? 夏修夷注意到女子的打量,冷哼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哼哼哼,夏之奇,这就是你说的神仙?我还道是长得有多么天仙下凡。” 夏修夷突然靠近,俯下身,掐住林逸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对视着他的视线:“不过也就是个普通姿色嘛。” 可就是这一眼,夏修夷突然愣住了。 这双眼睛,长得和那个臭脾气的林逸可真像啊。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 夏修夷派方登去白居镇安插眼线,结果就收到了林逸被陈家那个愚蠢的大少爷找人打死的消息,气得他连夜赶到白居镇,可谁曾想这竟然是陈子规的阴谋…… 到最后林逸的仇没有报,还害得他沦落至此……呵呵,陈子规啊,你可真是好手段呢。 夏修夷想到了那个忍辱负重在陈家装了这么多年病弱二少的陈子规,怒意打心底就踊了出来,于是手上的力道也微微发狠,林逸猛地有点难受。 “你到底是谁?”夏修夷蹙起了眉头,浑身令人畏惧的凌厉气势陡然飙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逸恶狠狠地回瞪夏修夷,丝毫没有胆怯的模样,一边的夏之奇缓过神来,立刻扑了过来,抓着夏修夷的手,害怕地求道:“干爹,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带逸姐姐来这边的,你别怪她,你要打就打我吧。” 夏修夷狠狠地瞪了夏之奇一眼,手上突然传来一道劲风,直接把夏之奇弹了出去,与此同时,夏修夷身子一晃,嘴角流出一道鲜血。 感觉到脖子上,夏修夷的手似乎松了松,林逸眸光微动,夏修夷的状态好像不太行啊。 就这么一出神,脖子上的手又发力,那股难受窒息的感觉又冲击上头。 “哼哼哼,虽然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要掐死你,对我来说,也是易如反掌的。”夏修夷似乎看穿了林逸的想法,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笑道:“现在是不是该介绍一下你的身份了?你到底是陈子规的人,还是夏悠然的人?” 林逸嘴角一扬,果然引起了夏修夷的疑惑,就趁着这么一瞬之间,她猛然捡起地上的石头,挥手砸了过去。 夏修夷抬手震碎了那颗石头,与此同时一大口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林逸立刻从夏修夷的魔爪下挣脱,蹲下身,避开这血的喷射…… 噗通—— 夏修夷力竭,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躺在地上望着天,神经似的发笑:“哼哼哼哼哼哼……没想到我都躲到这鬼地方来了,还是逃不掉死亡的结局。只是……” 第786章 父子情深 夏修夷抬了惨淡地自嘲了一番,然后抬起脑袋,不冷不热地瞥了林逸一眼,最后像是在和林逸,又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似的,喃喃道:“死在你这种无名无姓之人的手上,我可真是不甘心啊。” 夏修夷双手握紧成拳,隐隐冒出几根青筋毫不掩饰他那股子的不服输和不甘心。 林逸翻了个大白眼,也不知道夏修夷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大概是因为夏修夷树敌太多,连他自己也觉得遇到个人都会想踩他一脚吧。 “干爹!你没事吧!”夏之奇看到夏修夷一脸颓废的模样,吓得直接扑到他身上,小手搭在夏修夷的胸口,拽着他本就破旧的衣衫扯了扯,紧张地问道:“干爹,你的旧伤是不是又复发了啊,我昨天给你买的药你吃了吗?大夫说,干爹你这种病症得去医馆看看才是,不能总躲在山洞里自己疗伤的!还有啊干爹,药要是不够吃的话,我现在马上去街上乞讨,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应该还能讨到十几文钱,这点钱应该还可以给你再买一副药回来,干爹,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夏之奇冒着鼻涕泡,强忍着泪水不敢掉,干爹最不喜欢他哭了,他绝对不能在干爹面前哭。 夏修夷被夏之奇叽叽喳喳吵得耳朵疼,瞪了这臭小子一眼,嫌弃道:“臭小子,要不是你把人带来,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枉我英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就收了你这个小叛徒当干儿子。” 话里虽然全是对夏之奇的埋怨,但是动作上呢,夏修夷十分别扭地伸手替夏之奇揩掉了脸上的泪痕,最后交代后事似的地说道:“夏之奇,我死了之后,如果没被五马分尸的话,你就放把火把我给烧了吧。” “不……干爹,你不能死呜呜呜……”夏之奇再也忍不住,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林逸轻叹一声,她其实对夏修夷也没有什么敌意,但是夏修夷这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她真的不想和他一起上路啊,可她又和夏之奇说了要带他一起走的,看现在这个情况,夏之奇对夏修夷的感情还挺深厚…… 唉,谁能想到一个路边的小乞丐,竟然有一个当皇帝的干爹呢? “逸姐姐,求你救救干爹。”夏之奇一个八岁的孩子,实在是没什么见识,还以为夏修夷吐了几口血就要驾鹤归西了,现在只能拉着林逸这位神仙的衣角,希望她能施施法什么的。 林逸蹲下身,替夏之奇擦了擦脸:“别哭了。” 夏修夷听到林逸语气里的温柔和安慰,竟然有一丝丝的恍惚……他略带疑惑地看了过来,眼前的女子面生得很,长得虽然不是倾国之颜,但越是看着她,越是会沉迷。 夏修夷眉头一锁,他很确定,在此之前,他绝对没有见过此人,而且看她的模样,也根本不像是会武功,那么她究竟是什么来头呢? 是广延的人?可找到他却没有任何举动。 自然也不可能是夏悠然的人了,否则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死了,而且夏悠然的人也不会好心到去安慰一个孩子。 第787章 想什么呢 夏之奇止住了哭泣,这才糯糯地地问道:“逸姐姐,我干爹会不会死掉啊?” “你干爹不会有事的。” 林逸这么一说,夏之奇的心情总算是由阴转晴,神仙这么说,肯定不会错的。 他蹦蹦跳跳地回到夏修夷身边,咧开嘴笑道:“干爹,你不会有事了,逸姐姐说的肯定不会错。” 夏修夷挑眉,他现在身受重伤,一动真气就会大损,如果现在不动手杀了他,以后他绝对不会给这个人第二次机会的。 林逸站起来,走到夏修夷身边,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站着,俯视着一身狼狈躺在地上的夏修夷,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他为什么落到如此下场呢? 难不成是谁谋朝篡位了不成? 虽然好像是很大的八卦,可惜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一点都不关心。 不过既然要和夏之奇一起离开,总归还是得和这位“干爹”好好聊聊。 林逸蹲下身来,守在夏修夷边上,一脸淡然地说道:“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来杀你的,但是这些都没关系,反正你刚刚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所以我也就原谅你的无礼了。” 即便林逸这么说了,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杀伤力,但是夏修夷脸上依旧是深深的疑惑,在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后,他就不会再信任任何人了。 看到夏修夷脸上的神情,林逸也知道,他根本就不信她,不过也无所谓。 林逸继续说道:“听阿奇说,你是他干爹,那么和你打个商量吧。” “我打算出去创一番事业,阿奇呢,我挺喜欢的,所以我准备把他一起带走。”林逸指了指夏之奇,然后又指了指夏修夷:“我看你呢,应该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吧,所以你就继续留在这里,我也不会把你的下落告诉任何人,你之后的事情便与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了。当然,如果以后阿奇想回来找你,我也不会拦着他。” “哼哼哼……”夏修夷突然笑了起来,那双邪魅的眸子带着点打趣的意思,魅惑地看着林逸,“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我们两个正在闹合离,你在和我商量这孩子以后归谁管似的?” 林逸直接伸手一个拳头落在夏修夷的脑门上,虽然没怎么用力,但是足以让伤上加伤的夏修夷咳个两声了。 夏修夷惊讶地瞪着林逸一眼,气得直接半个身子坐直了起来:“你!” 林逸没安好心地伸手一推,夏修夷又直愣愣地摔倒在地上。 啧啧啧,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吗? 林逸自问没有这样的大本事可以把夏修夷推倒,只能以此推断夏修夷的伤确实很严重。 “瞧瞧你现在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敢这么嚣张呐。”难得遇上夏修夷虚弱的时候,林逸都觉得夏修夷这个强撑起来的模样甚是好笑。 夏之奇看看夏修夷,又看看林逸,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一个是他的干爹,一个是他的逸姐姐,好像帮谁都不对,不帮谁也都不对。 第788章 各怀鬼胎 林逸拍拍手,站起身来,牵住夏之奇的手,两人一大一小站在夏修夷面前,画面十分融洽。 林逸看了眼夏修夷,对他说道:“既然你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那么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所以现在,我要带阿奇走咯,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做深山老妖的了。” “逸姐姐……”夏之奇显然是不放心把他干爹一个人留在这里,伸手扯了扯林逸的手,似乎是想留下来。 林逸直接狠心无视夏之奇的举动,她可不想冒险和夏修夷待在一起啊。 “阿奇,你干爹都没有异议了,你该听他的。而且啊,你干爹他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修炼成精,我们和他在一起反而会影响他练武功呢,所以我们离开才是最正确的。”林逸笑眯眯地随手编了个谎说给夏之奇听,还好这孩子遇到了她,不然真的要夏修夷一直利用着,长大了指不定歪成什么样呢。 林逸牵着夏之奇的手,见夏修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松了口气,牵着夏之奇正准备离开此处,结果刚刚迈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夏修夷微弱的声音:“我和你们一起走。” “嗯?!”林逸受到惊吓,猛地转过身,夏修夷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欠揍的笑容。 他果然看穿了她的心理啊啊啊!夏修夷这家伙,果然从始至终都一直这么的可恶啊! 夏之奇闻言,开心地直接挣脱了林逸的手,一路冲进夏修夷的怀里,把夏修夷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身体又一次压垮。 夏修夷被夏之奇扑倒在地,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反而露出狡猾的笑容,死死地盯着林逸。 “太好咯,干爹和我们一起走!以后我们三个人一直一直都不要分开!” 夏之奇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很开心,他左手牵着他神仙下凡的逸姐姐,右手拉着他虽然严肃但对他也挺好的干爹,走在路上都觉得迎面出来带着腥味的海风都是香甜可口的。 8岁的小朋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脸上是什么心里就是什么,只不过他身边的两个人成年人,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复杂多了。 林逸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如何让夏修夷知难而退,别跟着她和夏之奇。 夏修夷虽然确定边上的这个女人不是陈子规,也不是夏悠然的人,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也得想个办法把这个女人处理掉,以他现在的伤势,至少还得静养大半个月,如果没有夏之奇给他跑腿,他实在是静养不起。 走着走着,三人就回到了牛头山的小破屋里。 夏之奇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内奇怪的氛围,他自顾自地把摘来的果子分好之后,便依次分给了夏修夷和林逸。 走到夏修夷面前的时候,夏之奇把自己分到的果子匀出来一个递给夏修夷:“干爹,你还有内伤,你要多吃一点。” 林逸撇撇嘴:瞧瞧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被夏修夷给骗了呢? 第789章 别妨碍孩子 夏修夷笑眯眯地接过果子,朝林逸递来一个挑战的眼神,然后特别欠揍地当着林逸的面,拿着果子,大大地咬了一口,之后再顺手揉了揉夏之奇的头发,用一种明明很阴冷却故作温柔的口气说道:“好阿奇,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嘿嘿。”夏之奇被夏修夷夸奖了,开心得不得了,拿起果子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拿起被他搁在窗边的破碗:“干爹,逸姐姐,我要去瓦瓷镇乞讨了,你们在家等我回来啊。我觉得我今天可以讨到不少钱呢。” 因为心情好,夏之奇就觉得自己今天走大运,会乞讨到好多钱。 夏修夷对此习以为常,他本就需要夏之奇乞讨而来的钱买药贴,于是大手一挥:“嗯,去吧。回来的时候,记得按照之前的药方给我买一副药。” 夏之奇点点头,十分乖巧:“知道了,干爹。” 林逸的果子吃了一半,便索然无味,她把果子撂下,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阿奇,我陪你一起去。” 夏修夷挑眉:“你去?哼哼……”夏修夷吃着果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林逸一番,“你去乞讨,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谁会把钱给你,更何况,以你这身打扮,你往乞丐窝一站可真的一点不像乞丐啊,要我说……哼哼哼,你这模样,大概也只能去青楼才能赚到钱了,只可惜我想以你的臭脾气,没有一家青楼会收留你,所以,你还是乖乖在这里,不要妨碍阿奇乞讨。。” 瓦瓷镇人口复杂,可不是一个女人可以随便闯荡的地方。 林逸又气又笑,真是恨不得直接暴揍夏修夷一顿。 不过……她突然发现这夏修夷真的是能屈能伸的很啊,之前天天恨不得让那麦田背着他走路似的各种富贵瘫,现在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他一点没觉得自尊心被踩,还挺怡然自得地享受一个8岁孩子乞讨所得的劳动成果。 比她的脸皮都要厚啊! 林逸抬起手,咬住自己的衣袖,撕下来一条布:“你可算是说了句人话。” 林逸一边说着,一边用这布条把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 然后走到角落里最积灰的地方,抹了一把,接着水缸里的倒影,在自己的脸上涂了一把。 “哇!逸姐姐,你现在变成逸哥哥了诶!是不是所有的神仙都会变身啊?”夏之奇惊奇地看着浓眉大眼的林逸,乍看之下,还真的像个男孩子呢。 夏修夷看到林逸这娴熟的手法,对她的身份又怀疑了起来,冷笑道:“你这手法倒是熟练,看样子没少装男人啊。” 可不是吗。 林逸笑了笑,没搭理夏修夷,反倒转向夏之奇:“阿奇,我们出发。” “好!” …… 瓦瓷镇不愧是人口复杂,还没到镇子里,林逸就在牛头山山脚处,看到了几个奇装异服的人。 他们穿得挺有波斯使者的风范,嘴里念叨着不是很正宗的普通话。三个人聚在一辆镖车边上,眉头不展。 “诶,逸哥哥,我们不走了吗?” 第790章 赚钱的机会 夏之奇正准备迈开腿往前走,结果却发现牵着他的林逸一动不动了。 林逸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拉着夏之奇往三个奇装异服的人那边慢悠悠地晃过去。 “唉,你说怎么办?少了一件货,还是最重要的货物,到时候那人要是不满意,我们这一趟可不就白走了?!指不定还会被要求赔偿呢。” “这瓦瓷镇,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刚刚去报官,官府里的人,也不管,要凭借我们自己找到那货物难度也太大,唉,真是的,刚刚怎么不看好点,太疏忽了。” “要不直接赔钱算了?” “那东西少说也要一千两,我们走这趟镖总共就赚两千两,要是赔了一千两,扣除成本,咱们这趟镖还亏了呢!” “那能怎么办啊。” “几位小哥,你们是在瓦瓷镇丢了东西吗?”林逸掐着合适的时间点,带着夏之奇走了过来。 那三个人瞧见林逸和夏之奇的打扮,顿时警惕起来,其中一人手直接就搭在了自己的佩剑上。 林逸立刻摊开自己的手:“几位大哥请放心,我们绝对没有恶意,只是刚刚路过碰巧听到你们在商量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帮到你们。” 刚刚还在瞅着怎么赚钱呢,没想到赚钱的机会就来了。 林逸笑嘻嘻地说道:“几位想必也是刚来瓦瓷镇,我和我的弟弟在瓦瓷镇乞讨了至少也有一年了,对着瓦瓷镇的上上下下都清楚得不得了,你们若是想找到丢失的货物,找我们问消息准没错。” “啊……”夏之奇微微惊讶,他来瓦瓷镇也才一个月而已,哪里有一年啊,可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林逸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几眼,最后那个手搭在剑上的人开口:“你有消息?” “我暂时没消息。”林逸笑了笑,“但是如果你们愿意出点钱,我肯定会帮你们把货物的下落查个清楚,如何?” “你要多少钱?” “爽快,我只要五十两。”林逸也不贪心,不过是卖个消息,她也没指望赚多少钱,再说了,她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过来问问,是不是真的能找到货物还说不一定呢,没必要抬高价格。 “只要五十两?” “没错。”林逸看得出来,这三人应该挺有钱的,所以开口只要五十两,五十两对他们来说,还不至于会肉疼,尤其是和丢了货物要赔一千两相比。 “而且等我把货物的下落告诉你们之后,你们可以先给我20两作为定金,等你们真的按照我说的消息,找回了货物,再把尾款30两给我就行。”她只管打听消息,可没打算帮他们把东西要回来,林逸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如果货物没拿回来的话,她只赚20两就行了。 三人看了彼此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致的回答:“好,我们答应你。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有消息呢?不瞒你说,我们最多只能再这里再多呆两天。” 第791章 拐卖人口啊 “这样啊。”林逸想了想,“那就等我一个时辰吧。一个时辰后,我会再到这里来和你们说情况。” “好,那就成交!” “嗯,没问题,那么请问你们丢的是什么货物呢?”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异口同声地开口了:“一个女人。” “女、女人?!” …… 和三人谈完之后,林逸就带着夏之奇进了瓦瓷镇。 这一进来就闻到了各种海味的腥气,街道上人来人往,穿得各有风格,甚至还有一个像夏天一个像冬天的同框场景。 林逸微微讶异,这瓦瓷镇因为临近海域,人来人往的,各种本地人、外地人,很是多彩多样啊。 夏之奇一脸忧愁:“逸哥哥,你说咱们能找到那个姐姐吗?” 林逸撇撇嘴,找个人肯定是比找个物什要容易点,但问题是……真的帮他们找到了人,难道不算是助纣为虐吗?刚刚那三个商户衣着打扮虽然挺有异域风范,但也看得出身着不菲,来头肯定不小。 可他们却称一个姑娘为自己押镖的货物,显然是干着贩卖人口的勾当了,这要是真的帮他们把人抓回去了,指不定那姑娘的下场会有多悲戚呢。 不过退一万步来说,那三个商户连个画像都没有,只说那姑娘长相清秀,身上还有一股奇异的清香,这要不就是让他们大海捞针吗?真找不到也不能怪林逸。 这么想着,林逸就有了主意。 既然这些商户干的是贩卖人口的勾当,那就别怪她坑蒙拐骗了。 “阿奇,你回去找你那干爹知会一声,让他带你去雇辆马车,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在瓦瓷镇外集合。”林逸拍了拍夏之奇的肩膀,吩咐道。 她还记得驿站的马车都是可以先预定等到了目的地再支付酬劳的。 “诶?逸姐姐,我们现在不是要找那个身上有酒香的姐姐吗?我要是去找我干爹了,你一个人找得到吗?”夏之奇好奇着,明明之前他的逸姐姐还问他这街上混迹最久的乞丐叔叔是谁,原本他们是打算去找那个人问问消息的,怎么突然逸姐姐就又变了主意呢? “嗯嗯,那个姑娘就让我去找吧。” 林逸现在可完全不打算帮那些人找到那姑娘了,她打算直接给假消息,只赚那20两就行了,这点银钱那些商户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他们现在还急着要押镖,也肯定不会花太多的时间来追究她们。 等钱到手了,她就立刻和夏之奇他们集合,到时候坐上马车直接跑路,那三个商户肯定拿他们没办法的。 “这样啊,那逸姐姐你自己要小心哦,瓦瓷镇上有些大坏蛋……特别凶的!你一定要小心啊。”夏之奇在这里也有一个月了,他因为年纪小,经常被人欺负,要不是后来遇到了他干爹,学了些皮毛功夫,假把式吓唬了那些爱欺负他的人,现在肯定也是浑身是伤了。 林逸一个堂堂25岁的大人,受到了来自8岁小孩的真切关心,她有一种夹杂着尴尬的感动。 第792章 找到人了 林逸笑着揉了揉夏之奇的头发,耐心地说道:“阿奇,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一个人回去路上小心点,还有啊,记住一定要让你干爹去雇马车,然后按我说的去做。” 林逸的办法虽然有点风险,不过现在他们这身无分文的,不搞点事情,还真的很难赚到第一桶金呐。 再说了,谁让那三个商户押什么不好,偏偏要押个姑娘的镖,这三个商户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人,既然如此,打他们的主意,也算是在替天行道了。 所以林逸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只是…… 也不知道夏之奇把话带回去之后,夏修夷会有什么反应,可千万别节外生枝,搞什么事情才是啊。 虽然计划是这么想的,但是和夏之奇分别之后,林逸还是做足样子,真的在瓦瓷镇问起了那个姑娘的下落。 毕竟万一那几个商户派人来跟踪她了呢?做戏做全套,钱也不白拿。 林逸一边打听着姑娘的下路,一边回想那几个商户的话:一个身上有酒香的姑娘? 她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臂:坦白说,如果只是这一点的话,她自己倒是挺符合的。 也不知道是在酒吧里泡得久了还是怎么的,自从18岁成年后,她身上就有一种淡淡的酒香,只不过这味道真的十分清淡,不抱着她猛地吸两口还真的闻不出来就是了。 …… 林逸沿着最热闹的街道,随手逮住一个问一个,问得十分敷衍,除了知道那是一个姑娘,长得还挺清秀以外,她也没有再多的信息,以至于那条街上来往的路人看到林逸都纷纷避开。 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林逸带着假消息来到了瓦瓷镇外,刚刚遇见三个商户的树林前。 “来了?有消息了没?”那三个商户看到林逸,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林逸估摸着他们对找到那个货物也没有什么希望,所以才露出这幅死样。她嘴角一勾,笑道:“有消息了。” “什么?!”三个商户猛地惊喜,一个个地直接凑到了林逸边上,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林逸连连后退,那三人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过了,这才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脸上总算是挂着一点笑意。 “这位小兄弟,你是说你找到人了?” 林逸笑笑:“只是有消息了而已,是不是真的找到人了,还得你们亲自去确认,不过在我把消息给你们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林逸伸出手,直接瘫在三人面前,要定金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是那是!按照约定,这二十两就是你的了。”那商户想起来之前的约定,立刻从袖中掏出二十两银子。 银子被递到林逸手上的瞬间,原本站在两侧的商户,一个猛地拿出绳索把林逸套住,另一个人直接拿着小布包塞在林逸的口中。 “呜呜?!”林逸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转瞬之间,自己怎么就成了瓮中鳖了!? 第793章 被卖了 这银子都还没落在林逸的手掌心上呢,就被笑嘻嘻的商户拿了回去,那商户收好银子,从马车上拿出一块毛巾,打开水囊把水倒在毛巾上,然后走到林逸边上,开始帮她擦脸。 那商户的力道没个轻重,擦得林逸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要别扒掉了。 谁知那商户是越擦眉间喜色越浓,林逸则是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错不错,确实有五六成的相似。”那商户看到林逸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五六成的相似?什么意思?难道…… 林逸内心猛地一震,她好像隐隐约约猜到了这些商户的打算,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她是女儿身的呢!? “哼哼哼……” 就在这个时候,夏修夷突然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林逸看到他的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事情,似乎就想通了。 夏修夷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三个商户身边,笑着伸出手,接过那商户递来的一百两银子。 “你说得没错,这姑娘身上有酒香,而且长得不错。确实值一百两。”擦掉了林逸脸上的污渍,露出少女原本清秀的面庞,商户十分满意,没想到丢了一个万中无一的货物,现在又能自己送上门一个,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逸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叼着个小布包,真是想骂人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夏修夷这个大坏蛋。 果然不该轻信夏修夷的!就算他现在变得这么落魄,也绝对不可以对他的无耻放松警惕啊! 林逸虽然气恼夏修夷,不过当务之急,她还是在想要怎么从眼前的局面里逃掉,毕竟她可不想被人卖到什么山坳坳里做什么大山里的媳妇,又或者送到什么达官贵人身边当个什么小妾,可是……她一个女子怎么对付三个商户加一个夏修夷啊! 这么一想,林逸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夏修夷离开之后再考虑脱身的办法。 “哼哼哼,”夏修夷看着林逸眼里不服输的气势,笑了起来,好心地提醒道:“这个女子可不简单,我劝你们还是好好看着点,不然再溜了,就连我也没办法把她再抓回来的。” 林逸郁闷,她都已经被五花大绑了,难道看得还不够紧吗?!她现在甚至怀疑,要把她绑起来的主意都是夏修夷给这些商户出的。 “你放心,这次我们绝对不会让她跑掉了。”那几个商户拍着胸脯保证道。 “哼哼哼哼,”夏修夷笑了笑,走到林逸面前,抬着她的下巴,仔细地欣赏了一番这个女子不服气的模样,“林逸啊,多谢你的一百两银子了。” 边说还在林逸面前掂了掂那一百两银子。 林逸“呜呜”吼了两声,大意就是要是她没被绑着就和夏修夷决斗了。 “哼哼哼,那么保重。”夏修夷收了手,和三个商户说了声便退到一边。 “既然货物找回来了,我们赶紧上路吧。这次运镖可真是一波三折,可不能再出差错了。”其中一个商户提议道,还有两个人便点点头附和。 第794章 要微笑 林逸被一根绳子拽着绑上了马车,夏修夷站在远处朝林逸的方向挥了挥手,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微笑,别提有多欠揍了。 然而即便林逸现在再怎么愤懑不已,也只能静观其变,跟着这三个商旅上路,只求途中能再发生点事端,让她可以找到机会溜走。 林逸被抓上马车后,那三个商户分别骑上了各自的马匹,一人在前以马牵车带路,两人在马车左右跟着前进。 等商户带着林逸走远了之后,夏修夷这才抬步缓缓地走到刚刚他走出来的那棵大树背后,替夏之奇松绑。 被绑在树上,嘴巴上又绑着布条的夏之奇,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哭得涕泗横流了。 夏修夷刚刚拆下他嘴上的布条,夏之奇就不管不顾地嚎了起来:“哇啊啊啊,干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逸姐姐!呜呜呜……逸姐姐和他们走了,肯定要吃苦的,干爹你不可以这样做的呜呜呜!” 夏修夷蹲下身,帮夏之奇把身上的绳子松掉,然后伸手捏住夏之奇的脸颊,略带玩味地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不是说你的逸姐姐是神仙吗?那么她肯定有办法自己逃出来的。现在托她的福,我们还赚了一百两,你应该高兴才是。” “哇!不是的!逸姐姐掉下来之后就没有神力了,她是来凡间历练的呀,肯定逃不掉的哇哇!干爹,你去救救逸姐姐吧……”夏之奇被松绑之后,没顾得上手脚的僵硬,直接扑在夏修夷身上,抓着他的手,开始求。 夏修夷却猛地掐住夏之奇的下巴,冷笑地看着他,说道:“夏之奇,你如果要继续做我的干儿子,就别在这里哭哭戚戚,丢了我的脸。” “可是……”虽然心里一想到逸姐姐的遭遇就很难受,可是夏之奇还是擦了擦自己的泪珠子,立刻顿住了哭声。 夏修夷满意地笑了笑,可下一秒,他又愣住了。 夏之奇擦了擦眼睛,突然对夏修夷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那混着泪珠子的笑容可真是难看极了:“逸姐姐说了,真正了不起的人,应该是在哭过之后还懂得微笑的!” “所以我要做个了不起的人,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也要微笑面对!”夏之奇站起身,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净:“我终于知道逸姐姐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她肯定不喜欢看到阿奇哭哒哒的样子,所以阿奇要笑着去救逸姐姐。” 夏之奇脏兮兮的脸上,因为眼泪的关系花得更加离谱了,可偏偏那双眼眸,却那样的闪亮、坚定。 夏之奇突然跪在地上,朝着夏修夷磕了三个响头:“干爹,你不去救逸姐姐没关系,但是阿奇要去,逸姐姐是阿奇的姐姐,阿奇一定要把她救出来的!但是……阿奇没什么本事,所以……可能就回不来了,以后……干爹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每天的药一定要记得喝,也别总是待在黑乎乎的山洞里了,要多出来晒晒太阳。” “那么,干爹,再见了。” 第795章 疯癫症 夏之奇给夏修夷嗑完响头,又交代完了这些事情,这才擦了擦鼻涕水,转身就往林逸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着夏之奇越来越远的背影,夏修夷嘴角的嗤笑渐渐地僵住:“哼哼哼哼……走!你们都走,这世上果然没一个靠得住的,你们既然一个个的都要背叛我,都要离开我,那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静立了一会儿,夏修夷望向夏之奇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哼哼哼哼……真是奇怪啊,明明知道是去送死,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果然只是个孩子吗?真是傻得可怜啊……随便吧,反正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是他自己要去寻死的,可不是我推着他去的!也好,夏之奇走了,我也清净了,只希望他以后可千万别后悔,再回来求我!哼哼哼。” 夏修夷站起身来,怕掉身上的尘土,拿着那一百两的手,紧紧攥着。 …… 夏之奇的小短腿,按理来说应该是追不上踏踏飞快的马车的,但是有了爱搞事的林逸在马车上,一切就变得有可能了。 “噗通——” 原本好端端坐在马车里的林逸猛地滚到地上,蜷缩着身子,脸上露出挣扎的痛苦。 “呜呜……呼……唔!”嘴里虽然塞着布条,但还是让林逸发出了各种痛苦的叫喊声。 她来回地在马车里打滚,一会儿脚疯狂地蜷缩起来,一会儿猛地一伸脚,踹得马车直晃悠。 “这女人……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这要是送过去了,不要紧吗?”其中一个骑着马在马车外的商户,听到这马车里的动静,显然有点慌张,靠近了马车掀开车帘,看到林逸在车内疯癫的模样,被吓到了,于是立刻快马两步,赶到带路那人处,颤巍巍地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啊!不过……就算是有病的,也没关系吧,到时候找大夫给她治治就是了,真要是什么绝症治不好,跟咱们也没关系,我们只是押镖的,她得病肯定是天生自带的啊,总不能归到我们身上吧。” “有道理,可她万一死在路上了……” “要不给她松绑了?” “刚刚那个男的不是说了,这女人狡猾的很,万一这是装的呢?” “这样吧,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现在还在瓦瓷镇边缘,你立刻去瓦瓷镇找个大夫给这人看看,至少别让她死在路上,不然到时候交货了,我们说不清楚。” “嗯嗯,我看这样也行。” 三个商户商量完了,就把马车给停了。 其中一个商户把马解开,和另外两人打了个招呼就骑马赶往瓦瓷镇,另外两人就地生了火堆,找了些吃的,开始小坐休憩。 林逸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一半,但她还得把戏演足了,时不时地抽两次筋。免得自己装病的行径被这两人发现。 毕竟等瓦瓷镇的大夫来了,他们就知道林逸是在装病,到时候估计她真的病了,这三个商户都见死不救了,所以逃跑的机会只有现在了。 第796章 死了 只是……她现在都抽成这样了,那几个商户竟然还不打算给她松绑!难道真的是想逼死她吗?! 不松绑,她又怎么逃跑啊! 这么一想,实在不能再耽搁了,林逸索性扭动着身子猛地抽了一番,撞得马车哐哐直响。 顺便还发出各种不像是人可以发出来的哀嚎声。 正坐在马车外吃东西的两个商户彼此对视了一眼:“这……不会是羊癫疯吧?怎么听起来这么瘆的慌啊!” “瘆的慌就算了,我就看她发作得有点厉害啊,就怕她会不会没病死,反倒是把自己给撞死了吧?” 似乎是呼应了商户的话,马车突然静了下来。 “不、不会这么巧吧?”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揪着一个小疙瘩。 另一个人拿着水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喝好,还是不喝好:“要不你进去看看?要是死了……唉,先去看看,说不定只是晕过去呢。这水壶你拿着,要是晕过去了,把人泼醒了问问到底啥毛病,有没有自救的法子。” “这个主意好。”商户点了点头,接过水壶,起身走到马车外,掀开车帘进了马车。 那商户一进马车,果然看到林逸一幅死气沉沉地倒在地上,他急忙冲了过去,给林逸松绑,还倒了点水在林逸的脸上,拍了几巴掌,结果不见林逸有任何反应,他心一抽。 紧张地凑了过去,他伸出手在林逸的鼻息下探了探:“艾玛!” 那人吓得一屁股跌坐在马车上,然后直接掀开车帘,冲了出去:“不好了,那人死了!气息全无啊!怎么办!” “什么!”原本坐在地上的另一个商户听到马车里的惨叫就心惊肉跳的,结果真的听到了死讯,还是觉得头疼,“这……那我们这趟镖不就是亏定了!” “哎呀,真是的,怎么就死了呢。” “逸姐姐!死了?!” 夏之奇猛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他不眠不休追了一个下午,现在天都黑了,他本是打算躲在一边,等几个商户睡着了悄悄地摸到马车上救人的,结果就听到了林逸死掉的消息! 此刻,他根本按奈不住内心的痛苦,什么计划的都被抛诸脑后,他只想给他的逸姐姐报仇雪恨!都是这几个商户,好端端地绑架了他的逸姐姐,害得逸姐姐死掉了。 夏之奇擦着泪水,猛地冲到两个商户面前,用夏修夷教他的那点只能吓唬人的本事报仇,结果拳头还没砸到商户的脸上,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 夏之奇挣扎着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可凌空被抓起,动来动去反倒好是把自己给晃晕了。 “你、你们……”夏之奇咬着牙,小脸气得鼓鼓的:“你们害死了逸姐姐,你们这群坏蛋。” 一边乱挥着小拳头,一边憋着哭腔,倔强地想用眼神杀死眼前的商户。 “哪里来的小孩?”商户看着夏之奇觉得陌生,也不清楚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和他们有什么仇,甚至连他口中的“逸姐姐”是谁都不知道。 “是不是马车里那个女的弟弟?那女人貌似叫林逸?” 第797章 都来了 “哦,有点印象,这小子倒是有点良心,可惜人都已经死了,现在来也太迟了哈哈。” 说话间,就把夏之奇丢到地方,夏之奇正准备站起来继续报仇,结果胸上突然多了一只脚,死死地把他按在地上。 “臭小子,我现在可在气头上,别来惹老子,不然送你下去和你姐姐团聚。” 刚刚探了林逸鼻息的那人郁闷地说道:“怎么办啊,咱们的货也死了,真是不好交代啊。” “那这小子抓去,到时候人问起来了,就说是这小子害死他姐姐的。” “你确定?这会不会太忽悠了啊,要知道,对方可是……” “我没死。”在马车里静观其变了一会儿的林逸,最后还是掀开了马帘走了下来,她本来是准备跳窗跑路的,结果就听到了夏之奇的声音,果然比起夏修夷那个混蛋,夏之奇真的是天使一般的存在了。 无奈,林逸暂时是逃不掉了,只能继续在马车里静观其变,原本以为这两个商户会放过夏之奇,没想到竟然是打算抓着夏之奇去背锅,这下是真的走不掉了,林逸只能掀开车帘自投罗网了。 “你、你……你没死啊。”刚刚探了鼻息的商户指着林逸,不敢置信地说道。 另一个拎着夏之奇的商户倒是冷笑了一声,似乎是看透了林逸的把戏:“我就说呢,之前和我们聊合作的时候,精神气儿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原来是装的啊。” “逸姐姐!你没事啊!呜呜呜……吓死我了。”夏之奇又是哭又是笑的,表情十分逗乐。 林逸叹了口气:“把小孩放了吧,我会跟你们走的。” “哼。”拎着夏之奇的人一松手,夏之奇立刻就奔到林逸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两个人一起绑上。”放完夏之奇,那人立刻拿出绳索,甩给另一个商户,如实吩咐道。 “喂,你们!”林逸立刻把夏之奇护在身后,“我保证不会再乱来了,你们别动这孩子。” “呵呵,你的话,我已经不敢相信了,现在我能想到的,制约你的办法,就是拿那个孩子做人质。”那个商户看穿了林逸的把戏,洞悉到了她的把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孩子了,“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们,等把你交出去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了这小孩,否则……” 说着另一个商户已经走过来,准备把人给绑上了,言外之意也很清楚明了了。 “啧,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林逸现在受制于人,也只能点头答应。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 咚—— 从天而降一个人形麻袋,毫不客气地直接砸在商户和林逸之间。 “嗯……” 落地后,麻袋扭动成一团,隐约还能听到那麻袋里传来懵哼声。 正往林逸那边去的商户停住了脚,往四周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何方高人在此捣乱,正不知所措间,林子中传来熟悉的笑声。 “哼哼哼哼……” 下一秒,夏修夷突然出现,悄无声息地走到林逸身边。 第798章 真来救人的 “干爹!” 看到突然出现的夏修夷,夏之奇原本沮丧的小脸顿时灿烂了起来,就好像来的是什么救世主似的。 夏之奇惊喜地一把揪住夏修夷的衣摆,他左手抓着林逸,右手扯着夏修夷,小脑袋左看看,右瞧瞧,当三人又一次聚到一块儿了,他的心里就十分满足。 夏修夷看都没看夏之奇一眼,只是笑眯眯地盯着站在火堆前,看起来像是这些人中的老大的那个商户,说道:“你们想要的人,我给你们抓来了,这次不是什么替代品,就是你们丢失的那个货,不信的话可以检查一下。” 那商户眯了眯眼,对上夏修夷似笑非笑的视线,微微点头,朝着另外一个商户使了个眼色,那个商户立刻蹲下身,解开那麻袋。 麻袋一开,里面的姑娘就露出了脸来。 虽然脸上有些许尘土,但是林逸还是看清楚了,这里面装的姑娘……竟然是陶小碗?! 林逸揉了揉眼睛,又瞧了一眼。 她很确定躺在麻袋里晕乎乎的姑娘……长得和她……额,不对,是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 麻袋里的少女嘴里被塞了个馒头,脸上还有些许愤懑的神色,只不过刚刚被夏修夷那么一甩,这愤懑之色带着点些许的迷糊,但一点也不妨碍林逸看清她的相貌。 同时那几个商户看到少女后,也是连连点头,确定这就是他们的货物了。 少女双手被捆在身后,整个人被束缚在麻袋里,动弹不得。 看到那两个商户,不屑地别开脸去。 那个解开麻袋的商户看到他们失而复返的货物又找回来了,惊喜十分:“确实就是咱们之前抓的那个女的。” 站在火堆前的商户点点头,那人立刻把麻袋重新封上,然后扛到肩上,连人带麻袋的,往马车上一丢,然后守在马车前,这次失而复返,他更是不敢松懈片刻。 另一个商户见东西处理好了,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夏修夷面前,仔细地打量了夏修夷一遍:“你这个人,倒是奇怪。先前说要把这个人卖给我们做替代品……” 商户指了指林逸,随后露出了点了然的神色,笑了笑接着说道:“呵呵,看起来……这姑娘对你倒是挺重要的,不过虽然你现在又把人给我找回来了,但是我们可不会给你额外的赏钱。” 夏修夷哼笑了两声:“我也不稀罕。” 商户瞥了眼林逸和夏之奇,点了点头:“呵呵,能找回我原本的货物,那真是可喜可贺,至于你们这一家三口戏弄我们的事情,我便也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商户说着走到林逸面前,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笑道:“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讹钱的骗子,现在看起来,你一个女人敢骗我们的钱,背后果然是有个不错的靠山啊。呵呵,既然现在货物已经找回,几位请自便吧。” 林逸挑了挑眉,这商户说的靠山不会是指的夏修夷吧? 林逸转过头去,总算是看了一眼夏修夷,可这他家伙真的是为了救她来的吗?总觉得是带着点不知名的算计啊。 第799章 捏脸 夏修夷一点也不怯,勾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对上林逸疑惑的视线,冷笑道:“我只是看在夏之奇的面子上,顺路过来罢了,你不用想太多。”说完便朝着瓦瓷镇的方向走去。 夏之奇跟在夏修夷边上,直接被带了过去,他的另一只小手还牵在林逸衣摆上,顺势就把林逸也拉了过去。 林逸被拖在队伍的最后,看着夏修夷的背影微微感慨:啧,这家伙还真的是单纯地来救她啊?这么看来的话,夏修夷对夏之奇,也算是有几分真心咯? …… 跟着夏修夷一起走了一会儿,林逸还是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两眼,那三个商户为什么要抓一个女子,那个麻袋里的女子又为何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她真的有好多的疑惑啊,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和她也有点关系,也许只是因为那个女子长得和陶小碗一样?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吧。 林逸摸着下巴头脑风暴起来:那个姑娘,难道是陶小碗的重生?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人有相似? 那……她是不是应该去救一下那个姑娘呢? 毕竟那几个商户看起来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啊…… “哎哟。”正出神的时候,突然撞到了某个人的胸膛。 林逸这才发现夏修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等着她自动地撞上来呢。 “哼哼哼……不过是顺手救了你,没必要投怀送抱,以身相许的。”身边突然响起夏修夷的笑声,直接把林逸的魂儿都吓回来了。 “你想多了。”林逸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直接把夏修夷的玩笑话打回去了。 “哼哼……也是,我看你这三步一回头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感激我来救你,难不成你还挺享受被人绑架、贩卖的滋味?”夏修夷眯着他的凤眼,一张邪魅得过于好看的脸挡在林逸的面前,逼停了她的步伐,“如此说来,我倒是多管闲事了。” 林逸撇撇嘴:“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好心跑来救我?” 夏之奇扯了扯林逸的衣角,说道:“逸姐姐,我干爹一直都很善良的,之前我被人揍,也是干爹出手救下我的。” 善良? 林逸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办法把夏修夷和这两个字连到一块去儿……除非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夏修夷。 夏修夷捕捉到林逸脸上的嗤笑,心里倍感熟悉,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可为什么她的一颦一笑总是那么熟悉呢? 夏修夷眯了眯眼,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地直接摸上了林逸的脸,然后又是捏又是揉,又是在下巴边际找什么似的乱抠。 林逸被夏修夷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得脸上冒出了彩虹,最后伸手拍掉了他的手:“你干嘛啊!” 林逸皱了皱眉头,满脸疑问地看着夏修夷。 确定林逸脸上没有什么人皮面具之后,夏修夷勾起一抹邪笑:“没什么,就是走近了看,我发现你这张脸长得还不错。所以想看看,到底是真脸还是假脸。” 第800章 朋友 林逸脸上露出了极度郁闷的神色:“……”在这个年代她就是想去整容,也找不到人给她整好不好。 不过很快她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夏修夷应该是想看看她脸上是不是贴了什么人皮面具才对。 夏修夷见林逸这幅模样,像极了炸毛的小猫,心里顿觉舒畅,笑了笑又问道:“对了,我好像还没有请教……不知道逸姐姐姓什么,名什么,是何许人士?” 被夏修夷喊逸姐姐,直接让林逸的鸡皮疙瘩掉落三尺之高。 林逸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然后才露出了一个一本正经自我介绍的微笑,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说道:“在下林逸,瓦瓷人士。” 她可不怕夏修夷知道她是林逸,反正夏修夷是绝对不会把她和那个男林逸挂钩的。 “林逸?”夏修夷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逸觉得夏修夷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丝的遗憾? “哼哼哼……哈哈哈哈……”林逸突然从哼笑转为大笑,仰着脖子朝天而笑,“有意思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是不是姓林的瓦瓷人都像你这般……视死若生?” 林逸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夏修夷说这话的时候,那双鹰隼般犀利的眼神,带着点嗜血的意思,紧紧地锁死在她的脖子上。 现在的夏修夷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明明是站在她的面前,可他说的话,好像是在问她,又好像是在问自己似的。 林逸撇撇嘴,管夏修夷是不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刚刚还是谢了。”林逸漫不经心地丢了一句给正在出神的夏修夷,她本以为夏修夷不会听到,甚至她这话一说,夏修夷立刻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道:“不客气。” 嘴角的弧度停在一个邪魅的角度,任谁看到这样的夏修夷都会被他那好看的皮囊迷得不要不要的,可惜林逸是过来人了,才不会被骗呢。 林逸直接无视夏修夷的笑容,伸出手:“既然你是用我骗来了一百两,你是不是应该分我一半?” 不管什么时候,有钱在手,总是令人安心许多的。 林逸本以为夏修夷并不会理睬她的这个提议,谁知下一秒,夏修夷拿出一百两,直接丢给了林逸。 “我之前认识一个朋友,很巧,他也姓林,而且他很会赚钱,所以……希望你也不要令我失望。”夏修夷笑了笑,径直走在前面,对这唯一的财产似乎一点也不关心似的。 林逸接过钱,倒是心安理得得很,本来就是把她卖了赚回来的钱,她又什么不安心的? 只是……林逸挠了挠脸,她有点在意夏修夷刚刚说的话。 她觉得夏修夷说的姓林的会赚钱的朋友应该就是女扮男装的她了,只不过他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难道夏修夷一直以来都把她当朋友吗? 回想了一下夏修夷对男林逸做的那些事……嗯,屁个朋友,根本就是挟持利用的故事。 第801章 双重身份 林逸把脑袋里浮现的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全部摇散掉,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赶紧去白居镇才是,不过在这之前…… “喂,那个姑娘……你真的不管了吗?你知道那群商户是做什么的吗?那个姑娘不会被卖去青楼吧?”林逸小跑了几步追上夏修夷,“我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如果换做是别的什么姑娘,林逸可能还真的就懒得去管了。可是刚刚那个姑娘长得真的太像陶小碗了,她这次穿越过来,才算是明白,之前穿到陶小碗身上,真是沾了原主的福气,不愁吃穿不愁住行,哪里像现在,穿越过来身无分文,还差点被夏修夷卖了呢。 所以如果刚刚遇到的那个姑娘真的和陶小碗有什么关系,她总归还是得报答一番的。 “哼哼哼,你还有功夫瞎操心别人?”夏修夷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过你大可以放心,那个女人绝对不会被卖去青楼,对她来说,被那些商户绑架,说不定还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事。” “好事?” “哼哼哼……那个女的是被送去给陈子规的,人家以后有的是福享,根本用不造你瞎操心。” 夏修夷提到“陈子规”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混杂着各式各样的情绪,让人听得不真切,但有一种情绪却是明显的,那就是自嘲。 “陈子规?” 林逸没搞懂,怎么一个姑娘和陈子规扯上关系了,夏之奇扯了扯林逸的衣摆,自告奋勇地举起手,道:“逸姐姐,这个我知道!” “那个陈子规,是咱们夏阳王朝最有钱的人,广延逸姐姐你肯定知道吧,这个几乎掌管着整个夏阳王朝经济命脉的广延啊,就是陈子规的产业,这几年,广延跑遍全城镇,在每个城镇最热闹的街道上开了一家‘寻人馆’,专门找那些与他意外去世的娘子长得相似的女子。” “据说陈公子一直相信,她那意外去世的娘子会回来找他。” “意外去世的娘子?林星瑶?她怎么就去世了?”林逸目瞪口呆地问出来,却得到了夏修夷的无情鄙视。 夏修夷笑了起来:“林逸啊林逸,你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山林野人吗?陈子规的娘子是林星瑶?这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哼哼哼,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其实那陈子规就是白居镇陈家的那个病弱二少爷陈若庭?” “等、等等……”林逸觉得这故事的信息量有点大啊,陈子规就是陈若庭?! 林星瑶和陈子规又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们口中那个意外去世的娘子……不是林星瑶,是陶小碗?那林星瑶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林逸抓了抓头,感觉满脑子的问号,就连要开口问哪一个都乱了。 “那个……陈子规,真的就是陈家的二少爷陈若庭?”林逸不敢置信地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倒是可以解释……陈洪发四十大寿的时候,陈若庭送的那些厚礼了。 可是,这未免也太玄幻了吧?!林逸突然明白,陈若庭知道她有一个别的身份的感受了。 第802章 没了林星瑶还有别的女人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的。还说子规是他娘亲给他取的小字,陈若庭才是大名。”夏之奇点点头:“本来陈子规这个人可神秘了,谁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三年前陈若庭的娘子……好像是陶家的一个酿酒世家的小姐吧,就是那个小姐去世之后,陈子规便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了。” “那……林星瑶呢?她不是陈子规明媒正娶的娘子吗?怎么……陈子规难道打算直接抹掉这段事实了吗?”林逸还记得她参加赏酒大会的时候,陈子规和林星瑶在大庭广众之下秀的恩爱啊!所以她的亲亲好相公不仅背着她当着有钱人,还娶了媳妇?! “诶……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夏之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林星瑶确实是陈子规的娘子,可后来陈子规亲口承认,自己这辈子只有陶家小姐一个娘子,后面关于林星瑶的事情就越来越少有人在讨论了。 “哼哼哼……林星瑶?”走在前面的夏修夷突然插了进来,“那个愚蠢的女人,连上她床的男人是谁都分不出来,我看她就是到死都以为陈子规曾经爱过她吧?真是愚蠢至极。” “额……”怎么听夏修夷的语气,好像这林星瑶和他的关系也不浅呢?还有上错床?所以陈若庭和林星瑶并非表面上的真夫妻吗? 林逸挠挠脸,她真想揪着夏修夷的衣领问个清楚啊,可她以什么身份呢?吃瓜群众?夏修夷会告诉她才有鬼了。 林逸只能试探地问道:“所以林星瑶和陈子规其实没有夫妻的关系?” “哼,是啊。”夏修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郁闷的回忆,笑得十分别扭,“陈子规的演技可真是太好了啊,骗了全天下的人。” “是吗?”知道这一点,林逸倒是安心了许多,至少她也相信陈若庭和她在一起的那份感情绝对不会有假,如果林星瑶只是个骗局的话,那么……陈若庭就没有背叛她。 不过……三年前!?陶小碗死了三年了? 这么说的话,她现在是直接穿越到了陶小碗死后的三年?! 林逸忍不住疯狂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夏之奇一脸担心地站在边上:“逸姐姐,你没事吧?” 夏修夷冷哼一声:“我看你的逸姐姐是发现自己刚刚错过了当陈子规女人的机会,现在在懊恼呢。” 似乎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林逸突然回过神来,那刚刚如果夏修夷不来的话,是不是她就可以直接被送到陈若庭面前了? 眼神毫无隐藏,直愣愣地看着夏修夷,由于这双眼睛过于清澈,竟然让夏修夷心里浮起了一丝丝的紧张。 “你们刚刚说……陈子规在找和他娘子长得相似的姑娘,那么那些姑娘被带过去之后……陈子规都收了吗……?”林逸吞了口水,颤巍巍地问了出口。 她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让陈若庭好好活下去,就算以后遇见了喜欢的姑娘,也没什么,可现在她回来了…… 第803章 去见见老朋友 要是陈若庭找了一大堆长得和陶小碗相似的姑娘,养在自己身边坐享齐人之福……林逸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陈子规了。 夏之奇自然也不会关注得那么深,于是和林逸一起把视线转到了夏修夷身上。 夏修夷嘴角一扬,笑得那叫一个肆意潇洒,好像坐享齐人之福的人是他似的:“一个男人,养着这么多的美丽女子,你说是要干什么呢?” 夏之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林逸捂着自己的耳朵坚决不信,她绝对要亲自去找陈子规问个清楚。 “那个……我要去白居镇。”林逸不知道夏修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根据之前的反应来看,他在躲避陈子规和一个叫夏悠然的人的追杀,所以……白居镇,夏修夷肯定是不会去的。 “你们如果不想和我一起去的话,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林逸对夏修夷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虽然夏修夷这人挺坏的,但是至少都没有对她出过手,而且刚刚也算是他来救了她,可现在得知陈子规就是陈若庭后,她算是知道,之前夏修夷威胁她去毒害陈子规,实际上就等于是夏修夷暗搓搓地想要杀了她相公啊,这么一想,自然还是和夏修夷分道扬镳的好。 毕竟她现在脱了陶小碗的壳,想要接近陈子规本来就不容易了,再带上夏修夷,指不定还没跟陈若庭说上几句话,就被卫骑抹杀了呢。 “好啊,那我们和逸姐姐一起去吧。”夏之奇自然不知道大人之间的纠葛,他只要跟在逸姐姐和干爹身边,不管去哪里都可以。 夏修夷得知林逸的决定之后,眉头一锁,就在林逸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却突然嘴角一扬,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我现在觉得你和我认识的那个人……是越来越像了。哼哼哼,我也好久没有去白居镇见见我的老朋友了。” “咦,干爹你在白居镇也有认识的人吗?”夏之奇歪了歪脑袋,干爹之前说他还认识京城里的人,这么看来,他的干爹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啊。 “哼哼……是啊,都是些终身难忘的老朋友啊。”夏修夷看着林逸略带吃惊的眼神,笑得肆意。 三年前,醉卧酒乡开业,幕后老板却由林逸变成了陈子规,都传陈子规为了抢夺醉卧酒乡,暗害了林逸。 夏修夷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之前方登说林逸是被陈家的大少爷陈威派人打死的,但是夏修夷觉得林逸不会死得这么轻巧,更何况那个陈家的大少爷根本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之前在青瑶镇陈威完全不是林逸的对手,没理由一到白居镇,林逸就被陈威害死的。 所以他更愿意相信是陈子规暗中作梗,协助陈威暗害了林逸,毕竟那个醉卧酒乡,确实值得陈子规这么做。 现如今,整个夏阳王朝有谁不知道醉卧酒乡,原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居镇,现在的名气甚至远超过京城,只因为在那里,有整个夏阳王朝唯一一家独特到令人欲罢不能的“醉卧酒乡”。 第804章 十两银子 虽然不确定眼前的这个女林逸到底什么来头,但是夏修夷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和那个他认识的林逸,大有关系,和她一起,或许会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也说不定。 至于白居镇的那位熟人……哼哼哼,估计也不会猜到他竟然会躲到白居镇去吧。 而且……他真的很喜欢看到胸有成竹的林逸眼里突然冒出来的惊讶反应。 夏修夷的手不由自主地掐在林逸的下巴上,微微捏住,然后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那双幽黑发亮,宛若星尘的眼睛对着自己。 “在下夏与书,携犬子夏之奇,与林姑娘一同前往白居镇,还请多多指教。” 夏修夷眼里的笑意很深,深到那些混沌模糊的情绪都被藏得不留一丝痕迹。 听着夏修夷客套的话,对上的却是他深不可测的眼神,林逸只觉得毛骨悚然,她稍微挣扎了下,就从夏修夷的魔爪里挣脱出来,退了两步,表示:“哦,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一起走呗。” 夏之奇本就没什么主意,现在他的逸姐姐和干爹都愿意要一起走了,那他自然是开心得很了。 就这样,林逸莫名其妙地就和改名为夏与书的夏修夷一起踏上了回白居镇的道路。 …… 起初,林逸还以为夏修夷是在和她开什么玩笑,可当她把一百两盘缠按照三人份进行使用规划的时候,夏修夷还笑嘻嘻地在旁边给她提意见。 “为什么要给你十两?”按照林逸的分配,从瓦瓷镇驾车去白居镇,不眠不休也需要五天,租用马车的费用大致会花费50两,剩下的50两则是要解决他们三人赶路期间的伙食费。 除非顿顿啃馒头,不然这50两可未必有剩下,可偏偏都这么捉襟见肘了,这夏修夷还问林逸多讨要了十两银子,真是不管钱的人永远不知道钱有多么紧张。 “有用就是了,你别问那么多,而且对你也肯定有帮助。”不得不说,夏修夷勾着嘴角的模样真的是很好看,尤其是他还拉着夏之奇过来跟他一起卖萌装可爱…… 林逸扶额,以前随随便便就丢金子的夏修夷现在变成这样,也真是……令人难以适应,她拿出十两递给夏修夷:“省着点花,这可够咱们三个人两天的伙食了。” “哼哼哼,没问题。”夏修夷拿了钱便离开了,这承诺简直就跟放屁似的,马上就被抛诸脑后了。 令林逸目瞪口呆的是,前脚还信誓旦旦保证会省着花钱的夏修夷,晚上回来的时候,十两银子只剩下了三文钱。 而且此人丝毫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哐档—— 夏修夷把三文钱丢在桌上,侧着身子半靠在桌边,悠哉悠哉地说道:“喏,剩下的钱给你。” 林逸拿起三文钱,不可思议地看着夏修夷:这人果然还以为自己是皇上呢! “我说你……” 林逸还没来得及吐槽几句,几件衣服丢在了她的脸上。 夏修夷笑了笑:“一套男装,一套女装,你自己选。” 夏修夷拿出一些易容的工具摆在桌上:“你的份我也买了,不用谢。” 第805章 一家三口 林逸把衣服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就发现夏修夷和夏之奇已经换上了新买的衣服了,夏之奇兴奋地看着自己一身崭新的布艺,开心得像是捡到了金子似的。 夏修夷反应就平平无奇了,只是看到林逸在看他,他便转过头来,勾着笑意看她:“怎么?没见过俊俏的儿郎?” “嗯,是没见过如此无赖的俏郎君。” “哼哼哼哼,俏就行了,无不无赖,我不介意。”夏修夷对林逸的评价还是挺满意的。 林逸撇撇嘴,比厚脸皮,她是比不过夏修夷的,于是拿着那套女装,走过来瞅瞅夏修夷到底买了些什么东西。 在看到桌上那些工具,她算是明白,夏修夷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去白居镇了,他会易容嘛!换个样子对他来说也不难啊。 林逸收下那一男一女的两套衣服,她现在也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性别,扮女装的话,三人上路可能会更加方便,于是直接把男装给叠了起来。 夏修夷看到林逸的选择,笑了起来:“哼哼哼哼……你的选择,我觉得很明智。” 林逸一脸懵逼,不知道夏修夷在笑些什么,直到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三人坐上马车后就开始赶路,赶了一天路在傍晚时分,三人进了一个置办接下来路途中所需的伙食。 在进入城镇前,马车被大门外的衙役拦下来,直到这个时候,林逸才算是知道,夏修夷昨晚的笑到底是几个意思了。 林逸和夏之奇坐在马车里,等着官差一个个检查,等官差到他们这辆车前的时候,夏修夷主动地迎了过去,然后带着官差大哥走到马车前,撩开帘子,对着她抿嘴一笑,不似往常那般邪魅,反倒像是老夫老妻平时点头招呼般的温馨笑容。 让林逸有一瞬间的诧异。 随后,她便听到夏修夷对官差这样介绍道:“官大哥,这是我的娘子和孩子,我们是从瓦瓷镇过来的,准备去白居镇做点生意。” 林逸的脸顿时僵住,倒是夏之奇喜滋滋地喊了声:“爹、娘、官大哥!” 夏修夷的脸上突然露出和煦的笑容,伸手就揉了揉夏之奇的头:“乖儿子。” 那官差见状,也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便放行了,毕竟这一家三口看着如此温馨友好,一点都不可疑。 把马车停靠到驿站之后,林逸牵着夏之奇走下来。 夏修夷把这段路程的车马费付完,便过来和林逸汇合,一走进了,就看到林逸一脸的嫌弃。 “哼哼哼,怎么了娘子,难道为夫给你丢脸了吗?”夏修夷笑着牵起夏之奇的另一只手,三个人大手牵小手的样子,远看过去,倒是十分温馨,只是走得近了,才会发现,这家的娘子似乎在生什么闷气。 “夏与书……”林逸记得现在的夏修夷不叫夏修夷,叫夏与书,不过真的喊出来,还是觉得夏修夷这个假名叫着有点不顺口,咳了两声,立刻转入正题:“咳咳,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别对我起什么歪心思。” 第806章 看不上你 夏修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乐了起来:“嗯,我知道了,你有喜欢的人了,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呢?” 夏修夷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在乎。 林逸揉起额头,确实,对夏修夷来说,如果他真的想要做什么,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的。 夏修夷突然转过身,站到林逸面前,止住了她往前的步伐,夏之奇被夹在两人之间,看看他干爹,看看他逸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挺暖和。 夏修夷突然逼近,压低着嗓子,在林逸耳边笑道:“而且呢……如果我真的看上你了,就算你已经嫁了人,我也会把你抢过来,哼哼哼……” 明明落魄成这个样子,可夏修夷说这话的时候,还是让林逸感受到了藏在话底下的霸道和偏执。 只不过林逸还没来得及回复什么,夏修夷已经变回了慵懒的腔调,退了几步,把手枕在后脑勺上,笑咧咧地补充:“可惜……我的眼光还没有那么差,会看上你,哼哼哼,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么多,我只是借用这样的身份躲避那些想要杀我的人罢了。” 林逸斜了夏修夷一眼,别的她不敢说,但是这句话她是当真了。 像夏修夷如此性格乖张的家伙,确实看不上她这种正常人。 于是关于这个问题,林逸也就不再纠结。 聊着聊着,三人便往塘瑶镇的镇中心走去。 作为比邻瓦瓷镇的塘瑶镇,这里来往的人群也比较复杂,不过比起瓦瓷镇那杂乱无章地群魔乱舞,这塘瑶镇就清爽许多,光是从塘瑶镇的整体建筑风格来看,就比瓦瓷镇要清爽许多:青瓦白墙鳞次栉比,一块块区域按照衣食住行被划分得错落有致。 三人闲逛着,正巧路过一条孩儿巷,里面卖的全是孩童的玩具和零嘴,不少长辈带着家里的孩子,或抱着,或牵着,穿梭在各式各样的店铺间,好不温馨。 夏之奇的脚步像是黏住了似的,就停在了巷子外,一双大眼睛满是羡慕地看着那些孩子,牵着林逸和夏修夷的小手微微收紧。 夏修夷第一个发现夏之奇的动静,冷笑了两声,带着嘲讽的声音说道:“夏之奇,你现在已经八岁了,这种地方是你该去的吗?沉迷于这种游乐,只会让你变得越来越软弱。” 夏修夷瞥了孩儿巷一眼,便知道夏之奇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素来没有什么童年之乐的夏修夷,自然不会让他的干儿子也享受什么。 他在夏之奇这个年龄段,可是已经学完了三本武学秘籍,背完了四书五经。 “哦……孩儿知道了。”夏之奇低下头,语气里满满的失落,可对夏修夷的话却不敢有半点违背。 林逸瞪了夏修夷一眼,就这人能教好孩子才有鬼了。 她牵住夏之奇的手,蹲下身,笑着对他说道:“阿奇啊,别听你干爹胡说八道,逸姐姐带你进去逛逛吧?不过我们的盘缠并不多,所以阿奇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逸姐姐也买不起,阿奇不会难过吧?” 第807章 缺爱 夏之奇丧气的小脸上顿时露出笑颜,可看到夏修夷玩味的笑容,他瞬间又把笑容按下去,噘着嘴带着点颤抖的声音说道:“逸姐姐,干爹说不能去,就不能去,阿奇要做干爹心目中的好孩子,所以阿奇才不会被这种浪费时间的事物所吸引,我们赶紧走吧。” 说着,夏之奇便一手一个牵着夏修夷和林逸离开了这条巷子。 夏修夷对于夏之奇的选择十分满意,带着点得意的神色,朝林逸递来一个挑战的眼神。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夏修夷满意地摸了摸夏之奇的额头,然后一把抱住夏之奇,让他坐在他的手臂上:“这算是你今天表现良好的奖励。” 夏之奇的小脸顿时又灿烂如花了。 夏修夷抱着乐呵呵的夏之奇继续往前走,林逸无奈地摇摇头,其实夏之奇想要的东西一直都很简单啊,只是家人的陪伴和关爱而已。 虽然夏修夷没有意识到,可是他其实心里也是把夏之奇当成真正的家人在培养的吧。 看着夏修夷和夏之奇有说有笑的模样,林逸微微出神,其实夏修夷性格乖张,心狠手辣的,说不定内心也是意外的缺爱呢? 咦,这管她什么事?! 林逸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然后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 “让开,让开!” 不远处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招呼声,一个男子骑着马匹一边朝着路中央的人群喊着“让开”,一边骑着马给后面的马车开路。 夏修夷看到那马车后,眯了眯眼,不过随后还是老实巴交地抱着夏之奇往边上站了站,林逸走到夏修夷边上,也跟着大家一起往边上避让。 那马车华丽无比,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再看……林逸发现有点眼熟,这不就是她第一次遇见夏修夷的时候,他坐的那辆马车吗? 林逸不由地看向夏修夷,他倒是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点的嘲讽。 出于好奇,林逸还是问道:“这是谁啊?这么大阵仗。” 总归不可能是夏修夷本人吧,可又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坐夏修夷的马车。 “哼哼哼哼,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夏修夷冷哼着说道。 林逸挠了挠脸,从夏修夷口中说出这句话,她怎么一点都不震惊、也不奇怪、甚至觉得这完全就是意料之中呢? 毕竟像夏修夷这样的人,谁会在他身边死心塌地啊……哦,林逸看了眼夏修夷手上坐着的夏之奇,也就小孩子会被夏修夷给骗到了吧。 不过夏修夷的话,说了等于白说,完全没一点可用的信息,林逸索性往边上挪了挪,因为边上正巧有人在讨论马车里的人。 “诶,这人是不是就是翠玉楼的老板啊?” 翠玉楼的老板?陈子规?还是金掌柜? 林逸的心突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如果真的是陈子规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去查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陈若庭了? 虽然夏之奇和夏修夷说得言之凿凿的,但是她没有亲眼看到,还是不能确定陈子规和陈若庭之间的关系的。 还没让林逸激动几分钟,边上的讨论又浇灭了她的期待。 第808章 齐青与陈子规 “是啊,就是那个酒痴酒枯子的大徒弟齐青啊,这个人也算是牛皮了,三年前,靠着林星瑶上位,直接让林星瑶把广延旗下的翠玉楼全权交给他处理,后来陈子规重新掌权之后,才发现这翠玉楼已经成了齐青自己的产业了,你说厉不厉害。” 咦……齐青竟然和林星瑶有一腿吗?林逸摸着下巴开始思考:可之前她亲眼看到陈子规和林星瑶那么恩爱的啊,虽然夏修夷说陈子规是在演戏,可林星瑶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演戏,尤其是林星瑶看着陈子规的眼神,绝对是真爱啊……可既然是真爱,为什么林星瑶还要帮齐青拿下翠玉楼呢? 哎呀,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真是令人头秃。 “咳,厉害个屁啊,你不知道吗,翠玉楼在齐青的管理下,生意连连败退,那些老顾客都被醉卧酒乡抢去了,这不,今天齐青就是来咱们镇子上处理这里的翠玉楼,听说是卖给了广延的人,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 “还有啊,齐青之前不是喜欢一个丫头吗?听说那丫头成婚当日就跑了,最后又被陈子规的人保护下来了,这齐青啊,不管再怎么拽,都是比不过陈子规的,可惜他还偏不信,总是想找陈子规的茬。” “这样啊,我还以为齐青总是和醉卧酒乡过不去,是想为林星瑶报仇呢?” “林星瑶?算了吧,那女人也是惨,听说陈子规重新掌权后,第一个处理的就是她,好像她根本就不是陈子规的娘子,还是别人派去监视企图夺取广延的卧底呢,谁知道被陈子规反杀了,我估计她本来也是想利用齐青给自己找后路吧,谁知道齐青利用她拿到翠玉楼之后,也完全不管她的死活了呢?” 额……这么说来的话,林星瑶已经凶多吉少了?还有……齐青算计了这么久,看起来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喂,林逸,走了。” 齐青的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开,恢复平静。 夏修夷一把拽住林逸的衣领直接往自己身边一扯,林逸一个转头就想打人,奈何对方是夏修夷,她还记着夏修夷的暗器有多厉害。 于是这一出手就落了个空。 “走就走,别拽我啊,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好不好!” 打不到夏修夷,她还能骂嘛。 “哼哼哼……你现在倒是知道自己是个女人了?刚刚不守妇道还望那群男人身边靠,当你男人我是瞎的?” 阿喂,这位夏公子,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夫妻身份只是骗人的吗?你真的没必要入戏这么深。 “走走走,再不走,阿奇都要睡着了。” 突然被点名的夏之奇指了指自己,一脸懵,他坐在干爹的手臂上是舒服得有点让人想睡觉,但是干爹要是不允许,他是绝对不会睡着的。 夏修夷笑了笑,继续抱着夏之奇往客栈方向走。 等三人来到一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客栈外后,林逸掏出钱袋数了数:“嗯,只剩下四十两没错了。” 第809章 成乾客栈 “夏与书,成乾客栈是我们能住的地方吗?”林逸毫不留情地质问道。 据说这是整个夏阳王朝最贵的客栈,最便宜的客房一晚上也要收费一百两,而坐落在塘瑶镇的成乾客栈,更是所有成乾客栈里最豪华、最舒服的客栈,因为塘瑶镇毗邻瓦瓷镇,所以这里的成乾客栈为了满足各路人马的喜好,每间房间都有着不同的配饰和布置,完全根据每个客人的喜好安排。 显然,这种豪华客栈的目标人群肯定不包括浑身上下只有四十两的林逸他们。 夏修夷笑了笑,显然他也知道他们现在可住不起成乾客栈:“我有说我们要住这里吗?” 林逸蹙了蹙眉,可夏修夷确实是带她来这里了啊!而且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啊。 “不住这里,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我看着方圆五里开外就没有第二家客栈……”林逸一转身,在豪华无比的成乾客栈对面……看到了一家不知名客栈。 嗯,这家客栈没有招牌,只是在门口竖了一根杆子,杆子上飘着一块红布,红布上写着“不知名客栈”五个字,在往下看,这家不知名客栈的门面都是老气横秋的木门,一扇扇的像是被风吹了就会倒下似的。 “你……理想的客栈,不会是……这、这间客栈吧?” 这间不知名客栈比起那荒山野岭的小破庙还是好一点的,但是看上去真的很不靠谱,可一想到身上的所有的家当都拿去典当了,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两,林逸觉得,他们也确实只能住得起这样子的客栈了。 “嗯哼。”夏修夷笑了笑,看林逸似乎接受现实了,这才接着说道,“你大概没来过塘瑶镇,所以不知道,这家不知名客栈的名气其实也不比成乾客栈低,因为任何人不管是富贵贫穷,只要能入了这家客栈掌柜的眼,你都可以住进去。”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才是……”应该是有没有人愿意住这种地方吧? “哼哼哼哼,这家客栈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哦。”夏修夷看着那破烂不堪的招牌,笑得意味深长。 “那不付钱也可以住吗?”林逸疑惑。 “是啊。” 林逸眼前一亮,不要钱的话,那真的是很不错了,不过……“这么亏本的事情,都可以?” 这家店看起来就不怎么富裕,所以已经自暴自弃到不打算赚钱了吗? “哼哼哼哼,这家店的掌柜可不缺钱。”夏修夷以前找人调查过,这不知名客栈的掌柜正是陈子规的师傅翁老,此人乃前一任首富,可自从教出了陈子规后,便隐匿于市,查无此人。 甚至到了现在,夏修夷也不敢确定,这客栈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所知的那个翁老,毕竟翁老当初的神秘比起他的徒弟陈子规,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有意思啊,那我希望这次住店,这掌柜能不收我们钱。”林逸这么说着,便大步走了进去。 走进不知名客栈,里面的装修倒是让人接受度要高了许多,至少有片瓦遮头也不至于会被夜风冻醒,已经比睡大桥、睡破庙要好得多了。 第810章 想白吃白住 林逸走到柜台前,轻轻地叩了叩桌柜:“嗨,掌柜的你好,我和……” 林逸愣了一秒,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和夏修夷现在的关系,她转头看了夏修夷一眼,夏修夷似乎是明白了她的疑惑,用唇形说了两个字——“相公”,然后就抱着夏之奇笑眯眯地靠在柱子上看她。 林逸一身鸡皮泛起,想也不用想,直接否决了夏修夷的提议,然后转过头对着掌柜继续说道:“掌柜的你好,我和我的兄长想要两间房,不知道可有空余?” 虽然这么问,但是林逸估计这店里除了他们,就没有别的客人了。 “来了,来了。”掌柜的声音从柜台下传来,只是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发出声音的掌柜依旧躲在柜台底下,“咕咚咕咚”地鼓弄着什么,完全没有要抬起头来招待林逸的意思。 在柜台上的林逸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得这掌柜的出来,她踮起脚扒着柜子往下探了探身子,这才看到一个身穿红色布袍,满头银丝的男子蹲着身,抱着一坛酒“咕咚咕咚”地喝着。 虽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但是现在就长醉不醒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啊,而且现在还有客人上门要做生意了啊,怎么可以无视客人,自顾自地喝酒啊! 这家客栈为什么这么破破烂烂,没有人气,可见一斑啊! 这掌柜的心,真是太大了吧! 林逸扶额,也不打算再等下去了,说不定一会儿这掌柜的就醉死过去了。于是索性绕了个大圈直接杀到柜台里面,把那满口说着“来了”的小老头拎出来。 然后顺手把掌柜猛灌的那坛子酒直接夺了过来,抱在手上,从桌上随手找了本册子盖在坛子口,保证一滴酒香都漏不出来,这才满意。 “诶!哪里来的女娃娃,把酒还我!”老人意犹未尽,结果那酒就被人夺了去封了口,能不急吗? “等等。”林逸伸出一只手,直接把老头挡在一臂之外:“这位老先生,能不能先给我们办理一下入住事宜啊?” 那老头揉了揉眼睛,定睛瞧了林逸一眼,随后才把视线挪到站在不远处看好戏的夏修夷和夏之奇身上:“哦,一家三口啊,楼梯走上去,左转第一间刚好够你们一家三口住,一晚上收费十文钱。” 听到掌柜的报价,林逸其实还是挺满意的,只不过呢,有了夏修夷说的“白住”在先,面对如此亲民的价格,林逸现在还是觉得十文钱都显得贵了。 掌柜老头说完就准备去抢那个酒罐子,结果这脚还没有迈开来,人就被林逸扶住了。 林逸端着一个敬老爱幼的笑容,趁着老头没来得及行动,就把人扶着,强制把他搀扶到柜台后的椅子上,让他坐好:“这位老先生,我和他不是夫妻关系,所以我需要两间房。还有……听说在你这能白吃白住,我想问问,白吃白住需要什么条件呢?” “额……”饶是经商多年的翁老,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白吃白住”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他不给她白吃白住还对不起她似的。 第811章 就这么定了 翁老揉了揉眼睛,又把眼前的少女打量了一遍:年纪大概也就二十出头,长得清秀一挂,也算是好看,性格嘛……大大咧咧的,还挺讨喜。 “哈哈哈哈。”翁老笑了起来,“难得遇到个性格有趣的人,行吧行吧,不收你钱,今天咱们客栈也没什么生意,二楼的房间随便你们住。” 翁老大手一挥,事情就这么简单、轻松、毫无难度地解决了。 “诶?!就这么简单?”林逸顿时呆住,她还以为这掌柜的,会给她出什么难题,又或者开出什么条件,怎么就……大手一挥,就定下了? 这个掌柜的……开这家客栈,难道就是为了普度众生吗?! 看到林逸脸上的惊讶和错愕,翁老捋了捋自己的白发,笑了起来。 “怎么着?瞧你这个样子,似乎是想要付钱?那如果你执意想付钱给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翁老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盛满了和蔼可亲的慈祥。 林逸摆摆手,连忙说道:“不用不用……那、多谢掌柜的了。” “不谢不谢。” 翁老站了起来,林逸还以为他是要来拿酒坛子的,于是伸手把酒坛子递了过去,结果翁老就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完全无视了那坛子原本被他捧在怀里的酒,等翁老走出了柜台,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这才转过身,笑道:“小姑娘,你不是说要我给你们包吃包住吗?所以啊,我现在就去给你烧点吃的哈哈哈,你们可以先上楼去挑选房间,一会儿饭准备好了,我会叫你们下楼的。” “诶,这不会太……麻烦了吗?” 林逸的话还没来得及进入翁老的耳朵,他已经自顾自地进了厨房,开始鼓弄起晚饭来。 “诶,这家客栈的掌柜也太好说话了吧,包吃包住,态度还好,这掌柜肯定是哪里来的菩萨吧?”林逸挠了挠头发,转身对夏修夷说道。 “呵呵,他可能只是对你比较热情罢了。”夏修夷眯了眯眼,之前他派来调查翁老的几个手下,可都是吃了闭门羹的,虽然这家客栈看起来破绽百出,随随便便就能让它摧枯拉朽,可夏修夷一次次的尝试,可从未成功过,可见这翁老绝不简单。 可偏偏就是这么复杂的人,轻而易举地就被林逸拿下了? 这样说来的话,是不是林逸更加令人难以琢磨呢? 夏修夷收回思绪,又打量起眼前的少女来。 不是陈子规的人,也不是夏悠然的人,他探过林逸的气息,她确实不会武功,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竟然连翁老都对她刮目相看? 还是说,只是林逸运气好,正巧碰上了翁老心情好的时候? 呵呵,夏修夷才不会相信这种蹩脚的理由,他之前派来的人,可是连续骚扰了一个月,各种办法软硬皆施,可都没有得到翁老的青眼啊。 翁老给夏修夷的手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遇到有眼缘的,我自然会好好招待啦,可惜你们都长得不好看啊哈哈。” 第812章 八卦的掌柜 所以林逸才是翁老说的“眼缘”吗? 林逸没再搭理夏修夷,自顾自地上了二楼,随手开了一扇门便躲进去了,关了门没多久,她又把门推开,朝着楼下的夏修夷喊了句:“我就住这间了,你晚上可别进错房了。” 说完又把门关上,然后故意似的,把锁门的声音弄得巨响。 “哈哈哈哈。”翁老端着一盘冷菜出来的时候,正巧就听到了这动静,他笑着看了夏修夷一眼,露出了老年人精明的眼神,拍了拍夏修夷的肩膀,笑道:“这追妻之路漫漫啊。” “哈哈哈……”夏修夷装得温儒雅正,一股子书呆子的蠢样,作了一揖后,这才开口回道:“掌柜的说错了,林逸并非在下的娘子,在下也不打算追她。掌柜的慎言,这话要是被她听到,指不定要揍你,她脾气就是这样差,还请掌柜的多担待些。这晚饭就辛苦掌柜的替我们布置了,其他的事情,我想……掌柜的,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不得不说,夏修夷装得真是好,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和书生读书一般的周正。 夏修夷说完,便和翁老打了个招呼,丢下夏之奇,径直上了二楼,他可不打算晚上和夏之奇睡一起,看林逸的样子,她是打算把夏之奇丢给他的,他可不吃这套,比狠心,林逸肯定比不过他,他就不信把夏之奇丢在这一晚上,林逸会不心疼。 哐—— 夏修夷上了二楼,挑了一间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呼应林逸的摔门声,他也狠狠地关上了门,震得破旧的客栈抖了三抖。 “哎哟哟,真是来了个暴脾气的客人。”翁老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对着夏之奇笑呵呵地说道。 夏之奇觉得眼前的老爷爷特别亲切,和他的爷爷完全不一样,他的爷爷只会命令他做这做那,每次看到他,脸色都不怎么好,有时候还会凶巴巴地骂他,可眼前的老爷爷却那么的和蔼可亲,让人想要亲近。 夏之奇乐呵呵地跑到翁老边上,局促不安的小手刚刚要碰到翁老的衣摆上,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马上又把手收了回去,整个人也低下头,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翁老揉了揉小孩的头,笑道:“小朋友啊,要不来帮我打打下手?我这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做起来也挺吃力的。” 闻言,夏之奇猛地抬头,眼里尽是亮闪闪的激动:“好啊!我、我来帮你。” 翁老笑了笑,拉着夏之奇一起走进厨房,两个人一老一小开始处理厨房里的那些果蔬肉禽。 不多时,林逸就被各种菜香给吸引出来了。 等下楼看到一桌子的菜色,她真是两眼放光,这几天穿越回来之后,除了白馒头夹榨菜,她就没吃过别的了,今日竟然能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菜肴,简直跟做梦似的。 “哇塞!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林逸闻着菜香不敢置信,这不知名客栈的掌柜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813章 不称职 翁老指了指一边帮忙端菜的夏之奇,笑道:“是我和阿奇小朋友一起做的。” “嘻嘻,都是翁爷爷做的,我只是帮忙洗菜了而已。”夏之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他觉得和这个老爷爷在一起,也挺开心的。 好像自从遇到了逸姐姐和干爹之后,他之后遇到的人,都特别的和蔼可亲呢! 果然干爹和逸姐姐是他的福星啊! “哇,我们阿奇也很棒棒。”林逸蹲下身,摸了摸夏之奇的脸颊,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夏之奇反倒更加不好意思了。 翁老“吼吼吼”地笑了起来:“阿奇啊,比起你干爹,我倒是觉得你的逸姐姐更像是你的家人。” “诶?”夏之奇歪了歪头,不是很懂,“逸姐姐本来就是我的家人啊,我是把逸姐姐当我娘一样对待的!” 林逸笑了起来:“哈哈,我也很喜欢阿奇呢,还有啊掌柜你说得真好,我也觉得楼上那位‘爹’,真的是很不称职。” 林逸竖起了大拇指,对于站在她这边的人,她自然是毫不吝啬自己对他的表扬了。 “哼哼哼……我和阿奇的父子关系,可不是你们可以轻易挑拨的。”夏修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楼下来,径直坐到了餐桌上,已经拿起筷子准备开动了。 “哼哼。”林逸也学着夏修夷的模样笑了起来,“某些人嘴巴上说着不怕被挑拨,可实际上还不是立刻下来制止我们了?真是口是心非啊。” 夏修夷瞪了林逸一眼,似乎是被戳到了痛脚,他扬了扬筷子,道:“既然你们这么爱说是非,那这些菜肴就让我一个人来品尝好了。” 说着,便动起了筷子,一点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嘿,你……真是狡猾!”林逸不甘示弱,立刻坐了下来,帮夏之奇和翁老盛了饭,便招呼两人过来用餐。 咚咚—— 夏修夷敲了敲桌子,示意自己的空碗里也没有饭。 林逸嘴角一扬:“呵呵,夏公子,自己的饭自己盛,你又不是我的长辈,也不是什么小孩,我没必要伺候你。” 说着,林逸往自己的碗里勺了一口饭,乐呵呵地坐下来开动。 夏之奇见状,在夏修夷开口前,立刻“噌”地一下站起来,接过夏修夷的碗屁颠屁颠地跑进厨房给他的干爹盛了大大的一碗饭。 “干爹,给你。” 夏修夷笑呵呵地接过饭碗,炫耀一般地把碗挪到林逸面前显摆了一圈才拿到自己面前吃起来。 无视无视。 林逸心里默念,然后自顾自地吃起了饭。 “吼吼吼吼。”翁老吃着饭,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诶?!”林逸夹了一筷子的鱼肉,刚刚咬了两口便觉得这鱼肉好吃得有点熟悉:“这鱼……真好吃啊。” 鼻头莫名地有点酸,因为这饭菜的味道和他家相公的如出一辙啊。 仔细想想,这次穿越回来,很多事情时候都悄悄地改变了,也不知道她的相公这三年是不是一直在等她呢? 如果陈若庭真的一直在等她,她又觉得心疼他,可如果陈若庭没有等她,找了别的姑娘,她又觉得……不爽。 第814章 切莫执着 “唉,我吃饱了。”难得的一顿美餐,竟然让林逸没了胃口,果然还是要赶紧找到陈若庭,确定了一切之后,她才能真正地安定下来啊。 林逸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好,端进厨房,便略带疲惫地上了楼,直接躺在床上,收拾自己的情绪。 夏修夷的视线顺着林逸那股子颓丧的背影一路上了二楼,最后收回来的时候,正巧对上翁老笑眯眯地望着他。 夏修夷放下碗筷,笑道:“老前辈,有何指教?” 翁老夹着口青菜,嚼了嚼:“吼吼吼,不敢不敢,我只是想送小兄弟一句话——切莫执着。” 夏修夷嘴角一扬:“执着?呵呵……”夏修夷笑了起来,“我何曾执着过?就是到如今这个地步,我都没有任何的悲痛感,我好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失去的。”就连皇权,丢了便丢了。 “哈哈哈哈,那不是很好嘛。”翁老不再说什么,自顾自地吃完饭,便也收拾了碗筷丢进厨房,然后把手别在身后,垂着背,走到一楼唯一的一间卧室,也不知道是去休息了还是做什么。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林逸突然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揉了揉眼睛,从屋内走出来的时候,林逸才发现客栈里来了个熟人——齐青。 齐青坐在客栈破旧得时不时发出吱丫声的椅子上,身边众星拱月,站了不少侍卫,气派十足。 “瞧瞧我这是什么运气,穿回来遇到的一个、两个都是之前跟我不对付的。”林逸嘟囔了两句,正准备继续回自己的房间,毕竟闲事莫管嘛。 结果下一秒,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陈子规还没有来吗?”齐青没好气地问道。 陈子规也要来吗?那是不是可以确定一下,他是不是陈若庭了? 林逸立刻转过身,索性站在围栏处,看起好戏来了。 “哈哈哈哈,客人你太着急了吧,来来来,尝尝老夫珍藏的夏长酒,这酒啊,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了。”翁老笑嘻嘻地搬出另一坛子酒,倒在齐青面前的酒碗里。 林逸立刻就闻到了熟悉的酒香。 咦,为什么掌柜说夏长酒市面上买不到了呢?按理来说,这酒的配方应该不会因为陶小碗的死就此消失了吧。 齐青看到这夏长酒,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会把塘瑶镇的翠玉楼卖给陈子规,不就是为了聚集所有的财力物力,把白居镇的翠玉楼搞起来吗? 三年了,没想到陈子规接手醉卧酒乡,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把醉卧酒乡做到了举世闻名的地步,一开始齐青根本没注意到醉卧酒乡这家小酒馆,可三年的时间,陈子规让他吃到了轻视他的苦果。 所以现在,他决定关掉塘瑶镇的翠玉楼,专心来应对醉卧酒乡,如果不把醉卧酒乡弄倒,翠玉楼……迟早要完。 他就不信,醉卧酒乡一个三年前突然冒出来的酒馆,还能拼得过翠玉楼这个老招牌。尤其是选择陈子规作为买主,就是齐青想向他正式宣战:用陈子规的钱,来打败陈子规。 这不是很有趣吗? 第815章 熟悉的陌生的 齐青把桌前的那杯夏长酒往外一推,笑道:“翁老,你不会不知道,我喝了夏长酒就会醉吧?这酒我可真是无福消受。” “哈哈哈哈,我忘了我忘了哈哈,是太久没有人和我一起喝这夏长酒了,我就忘了这酒烈性极高。”翁老这么说着,便把齐青面前的那杯夏长酒一饮而尽。 喝完,还意犹未尽地砸吧嘴:“真是好酒啊,可惜见不着酿这酒的丫头咯。” 翁老拿着酒碗兀自感慨,楼上的林逸微微讶异,没想到翁老的酒量这么好啊,这夏长酒可是连酒枯子都一杯倒的诶,他竟然喝完一点晕酒的痕迹都没有。 她倒是越来越好奇,这被齐青称之为“翁老”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嗯……嗯!!!” 林逸猛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边,突然发现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猛地踩在围栏上,整个人蹲着身子,嘴里叼着一根小树枝,双眼好奇又带着点敏锐的打量,死死地锁在林逸的脸上。 这人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跑到她身边来的! 对上少年的视线,林逸一个踉跄,差点从二楼摔下去,好在少年虽然目露疑惑,但还是及时伸手把拽住了林逸的胳膊,把人拉住。 于是林逸就半个身子探在围栏之外,身体往前倾,只要少年一松手,她就能从这里摔到下面,如果判断的没有错的话,这一摔下去,肯定就把齐青前面的那张桌子给砸个粉碎。 一下子,整个不知名客栈的人的视线都聚到了她身上。 “呵呵呵呵呵……”林逸很不好意思地腾出另一只没有被少年抓住的手,朝着众人挥了挥,“大家晚上好啊。” 楼下的一行人中,没一个人搭理她,唯独翁老笑眯眯地哈哈了两声,然后林逸就感受到自己正在慢慢地站直身子,嗯,那个少年把她拉回原位了。 等林逸站好,确保不会再掉下去之后,身边的少年“噌”地一下直接从围栏上跳了下去,走到翁老面前,问道:“老头,不是说今晚不收客了吗?怎么屋里突然多了两个人?” 两个人? 林逸蹙了蹙眉,估计夏修夷是知道陈子规要过来,所以悄悄地跑出去了。 “吼吼吼吼,这世事难料的,我怎么算得到这么多呢,再说了,子规也不是外人,不会介意的。”翁老笑呵呵地说道。 “那家伙,哼……”少年人显然不认同翁老的话,这傲娇的表情一摆,林逸猛然把他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对号入座了。 这……不会是洛可闻吧? 林逸扒在围栏上的手紧紧握拳,不过三年时间,洛可闻不仅长高了,还变声了……嗯,果然她错过了很多啊。 那张脸倒是越老越像他的爹了,褪去了稚嫩的模样,颇有几分潇洒啊。 “喂,那女的,别看了就是喊你。”洛可闻指着林逸,朝着二楼吼了两句。 嗯,虽然外貌变了,但是性格还是非常的不成熟,开口闭口的还是很没礼貌就是了。 “干什么?”林逸没好气地回道。 第816章 多管闲事 洛可闻见林逸一脸什么要发生都不知道的模样,叹了口气,好意提醒道:“你出去避避,一会儿这里会来一个特别显摆的男的,我瞧吧,你长这样实在太危险了,指不定会被抓走哦,所以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出去,先避个风头,等一会儿结束了,我再喊你回来。” 听着洛可闻好心的话,林逸一时之间不知道洛可闻是在骂她还是在夸她了。 长得危险是几个意思?难不成她现在长得很像通缉犯吗?! 果然……当初就应该把洛可闻丢进学堂才是!让他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做说话的艺术! 林逸站直了身子,双手环胸,恶狠狠地瞪了洛可闻一眼,然后舒了一口气,把想要敲洛可闻脑袋的怒意按下来,这才开口道:“这位小兄弟,这在哪是我的自由,更何况这不知名客栈的掌柜也不是你,你觉得我有必要听你的话行事吗?或者我简单一点地告诉你,现在除非是掌柜的要把我赶出去,否则我还就站在这里不走了呢!” 洛可闻嘴里的小树枝疯狂摇摆,显然它的主人听到这些话,内心极度的不耐烦,只是这树枝摇得再晃,也不能替洛可闻发泄不耐烦:“你这女人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算了随你,不过到时候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洛可闻摆了摆手,懒得理那个不识好人心的女人。 他刚刚说的可都是实话啊,绝对没有一点要调嬉这个女人的意思,谁知道这个女人突然就对他产生了敌意了呢。 陈子规,或者说陈若庭,自从陶小碗死了之后,性格大变,在各个镇子开了寻人馆不说,每次出门,只要看到长得像陶小碗的,全部都被拐回去彻夜长谈,谈完之后,陈若庭又变成那副死样,对这些女的爱理不理,可这些女人的反应倒是五花八门的。 知道陈子规身份的,要么就是敲诈一笔,要么就是要陈子规负责娶她进门;不知道陈子规身份的,要么就默默地走了,当做没来过,要么就直接去告了官,要抓人,奈何陈子规除了和她们聊一晚上,还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做,甚至有些人还没等到聊一晚上就直接走了也没事,所以告了官关雎子也没什么合适的罪名把陈子规处置了。 刚刚那个女人,有一瞬间,还真的让洛可闻觉得挺像陶小碗的,只不过等他看清楚那女人的长相后,那点相似感就被刷掉了。 只是洛可闻可以这么快地把人刷掉,陈若庭可未必……那家伙这几年找陶小碗的劲头,跟疯了没两样,只要是有一点点的相似,他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惜每一次的结果都让他失望。指不定一会儿陈若庭见到林逸就把她给抓回去了呢? 说实话,就是洛可闻看到那样的陈若庭都有点心疼他了。 所以刚刚见林逸有那么一刹那的熟悉感,洛可闻本着好心打算避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然而这个女人根本不听。 第817章 重逢 要不是看在林逸长得还挺对眼的,洛可闻才不会多管闲事呢,现在林逸这个态度,洛可闻也就直接懒得管了。 思绪这么一飘,洛可闻就发了些许呆,直到一声咳嗽的出现,直接就把洛可闻的意识扯了回来。 “咳咳……” 洛可闻立刻变得一本正经起来,端的一幅好侍卫的模样,立刻守护客栈内。 而站在一边的林逸猛地僵住,随后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陈若庭的没错。 其实就她的时间线来说,离开陈若庭也不过是短短几日罢了,可偏偏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竟然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陈若庭,我回来了。 回来找你了。 你……还能认出我吗? 林逸的指甲掐在肉里,手上传来的刺痛让她确定现在不是在做梦,不是幻觉,她是真实地站在这里。 视线紧紧地锁着客栈的大门外,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披着白色的长氅走了进来。 瘦了。 这是林逸看到陈若庭的第一反应。 看到那熟悉的面庞,棱角更加分明了,林逸咬着牙,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陈若庭抬着右手置于嘴边,轻轻地咳了几声,随后解开白袍,递给身边仅有的一个侍卫——卫骑。 陈若庭缓步走到翁老面前,微微俯身,作了一揖,清冷的语气悠悠转响:“师傅,别来无恙,你似乎又精神了许多。” 陈若庭的脸,似乎不再是以前看到的那般惨白,可整个人还是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模样,唇上的红淡淡的,却那么的触目惊心。嘴角勾起的笑意是强打起来的精神,让人那么的心疼。 原本那双藏着浩瀚星尘的眼睛,现在却看不到一点点的希望,静得好像一潭死水,在等待着干涸的那一天到来。 啪嗒—— 泪水打在二楼的桅杆上,留下深深的水渍印迹。 忍不住啊,看到这样的陈若庭,眼泪就忍不住、自顾自地掉下来啊。 林逸猛地转过身,捏了捏拳头,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异样,她要把这一切藏得好好的。 洛可闻听到动静,抬头望了眼二楼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女人,卫骑也意识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不过他的第一反应是询问洛可闻这人的身份。 洛可闻摆摆手,只是用眼神表示楼上的女人没有什么威胁,卫骑按下不表,三年的训练,洛可闻已经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了,至少卫骑已经没有什么本事可以再教给他的了。 所以他相信洛可闻的判断,于是便也放下心来,继续守在陈若庭边上。 翁老看着自己的徒弟,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不过表面上还是乐呵呵地笑了两声:“我是越来越精神了,可你怎么越来越没精神了呢?一身死气沉沉的,比我这个老头还要老气横秋的。” 翁老的话要是被外人听到,肯定要大跌眼镜,这世界上还有人敢这么和陈子规说话,那简直就是不要命了,不过陈若庭待翁老如父一般,两人自然没有那么多无聊的客套虚伪。 第818章 齐青的怨念(上) “师傅说笑了,是徒儿没能照顾好自己。”陈若庭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略带赔罪地向翁老说道。 他的身子骨并就不是很好,先前有苏辞星料理着,除了脸色惨白、体温较常人而言比较低以外,倒也没什么大碍。 可在陶小碗离开之后,他便一度断了苏辞星的药疗,他……也是一度寻死呢,只是……万一他死了,陶小碗回来了,见不到他该怎么办呢? 就这样,凭着这种或许可笑、或许疯魔的念头,他还是活下来了。 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找到了无数人,却又失望了无数次,甚至开始怀疑陶小碗之前和他说的那个从今穿古、借尸还魂的故事只是她编造的一个谎言,甚至觉得陶小碗说她还会回来找他,也只是为了他能一个人活下去而编织的美好谎言罢了。 如果不是突然送来的那副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画像……他可能又要被那股撒手人寰的念头击败了。 “唉,你这个傻徒儿啊。”翁老看见陈若庭绝望的眼神中偶尔闪过的几丝希望,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公子,你今晚约的不是我吗?要和你的师傅叙旧,是不是也应该先和我把事情谈完了再说?”齐青派头十足,身后跟着十来个护卫,在他们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 一进屋,见到陈子规,完全不像是以前在赏酒大会上对陈子规的态度,现在的他,也算是有底气和陈子规谈生意的人了。 于是一点不客气地走到陈子规面前,挡在了他和翁老之间,仰首挺胸的模样,十分暴发户。 陈若庭淡淡地瞥了齐青一眼,随后微微侧了侧身子,朝着卫骑伸出手,卫骑会意,立刻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递给陈若庭。 陈若庭接过银票就直接交到了齐青手上:“这里是一千万两的银票,如果你觉得没有问题的话,把塘瑶镇翠玉楼的地契交出来,就可以离开了。” 齐青咬咬牙,这夏阳王朝的首富可真不是说着玩的,他因为资金周转不灵,只能卖了店铺变现,陈子规却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千万两银票。 陈子规!为什么陈子规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就不可以做到?! 为什么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作对! 就因为他从陈子规手中抢过翠玉楼吗?商场上尔虞我诈,明明就是默许的规则。 所以请齐青并不怪陈子规开了个什么醉卧酒乡来和翠玉楼作对,他只是怪!陈子规多管闲事,竟然连他的姻缘都敢抢! 明明算命的说了,只要把那个女人娶到家,他的事业就能走上巅峰,可陈子规竟然敢护着那个女人! 害得他……不仅没能守住翠玉楼,还不得不变卖这里的翠玉楼来换取白居镇翠玉楼活下去的机会。 可恶,这一次!虽然他屈服了,但是在白居镇的战场上,他绝地不会在手软了! 竟然陈子规把他逼到这个程度,就别怪他耍狠使诈了。 第819章 齐青的怨念(下) 陈子规这般目中无人,又直接间接地害得他人财两空,齐青才更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酿酒事业上,赶超陈子规,哪怕不能成为首富,至少也要证明在某一个专业上,他是最强的! 心里几番交战,表面上,齐青还是装得十分大气。 “呵呵,和陈公子做生意,我自然信得过。”齐青接过银票也没有细数,直接把银票收进怀里,毕竟对付可是陈子规,要说陈子规在合同上搞什么手脚,他还能信,可是给钱这方面,陈子规绝对不会小气到故意少给一张银票的。 收好钱后,齐青便拿出翠玉楼的地契交给陈子规。 陈子规接过地契,仔细地看了一遍,确定这是真的地契之后,才交给卫骑让他收好,然后便无视齐青,拉着自己的师傅翁老到一边的桌子边坐好,开始叙旧。 齐青见陈子规如此无视自己,咬牙切齿,却又无话可说,冷哼了一声,最后不情不愿地朝着陈子规微微作揖,说道:“那么,钱货两讫,在下就先走了。” “齐兄,好走。”陈若庭丹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便不再搭理。 齐青只好率领一众手下,轰轰烈烈地离开。 齐青走了之后,林逸也没耽误,三下两下就从楼上跨着阶梯跳了下来。 脚还没从最后一阶阶梯上落下来,林逸就被卫骑拦住了。 卫骑冷着脸,双手环胸,右手还握着自己的佩剑,显然是给林逸的一个警告:如果她再靠近一步的话,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林逸挑眉,没想到原本在陈若庭身边,乖巧懂事又好欺负的卫骑,现在竟然变成了如此不近人情、如此冷面无情的真·护卫了啊? 林逸是不知道其实卫骑一直都没有变,只是以前她是陶小碗,卫骑自然得看在他们公子的面子上,对陶小碗乖巧懂事又好欺负了。 到底是这三年她真的错过了太多,还是以前卫骑都是因为陈若庭的面子,才在她面前装得那么好欺负?! 卫骑瞥了林逸一眼,眉头微微一蹙,刚刚林逸惊讶中带着点鄙视的神态可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这女人胆子可真够大的啊,一般人见到了他们家公子,不是变成花痴,就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哪里像这个女人,竟然还敢鄙视?! 诶……不对……这女人好像不是在鄙视他们家公子啊。 卫骑又确定了一下林逸的眼神,然后发现……这女人是在鄙视他?! “吼吼吼吼……”翁老瞧见下楼的林逸,朝林逸招了招手,然后对卫骑说道,“那姑娘是我的客人,卫骑你别为难她,让她过来吧。” 卫骑看了眼陈若庭,只见他们公子微微地点了点头,卫骑便也不再拦着。 “是……”卫骑侧了侧身子,把手从佩剑上拿开,把路让了出来,再看向林逸的眼神,就带着点考究。 确定这女人没有任何武功,且身上不像是带着什么暗器之类的后,卫骑才无声地朝洛可闻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洛可闻摊摊手,他确定林逸没有什么杀气,至于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在这里,并被翁老收留,他可时间去调查。 第820章 喝酒,不行 林逸嘴角一扬,蹦蹦跶跶地直接跑到翁老那边,丝毫不见外地直接坐到了四方桌空着的一边上。 然后双手搭在桌上,朝着翁老微微一笑:“多谢翁老。” 逗得翁老仰着脖子,和那白胡须一起“吼吼”地笑了起来。 陈若庭抬眸看了林逸一眼。 林逸转过头来,对上陈若庭打量的眼神,尽最大的可能,绽放了一个她觉得是最好看的微笑。 然而陈若庭的眼神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看了林逸一眼之后,便转过脸,继续和翁老聊了起来。 林逸略带失落地单手支起下巴,坐在一边看着陈若庭。 唉,果然认不出来吗? 换了一张脸而已,就认不出来了啊。 那或者,我该告诉陈若庭……关于我的真实身份吗? 林逸蹙了蹙眉。 坦白说,她现在的样子,如果真的对陈若庭开口说自己是陶小碗,别说陈若庭会不会信了,就是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啊。 瞧陈若庭现在对她的态度,也是林逸预料之中的。 其实一开始她发现自己醒来后,并非是以陶小碗,而是自己原本的身份再次穿越过来后,林逸就没打算再用陶小碗的身份去接近陈若庭了。 她喜欢陈若庭,不是陶小碗的她,而是林逸的她。 所以这次,她也要让陈若庭喜欢上真正的她。 眉间的怨念转瞬即逝,林逸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没错,这次穿越回来,她要以林逸的身份,再把陈若庭追回来! 感受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姑娘,似乎一下子灿烂了起来,陈若庭淡淡地瞥了一个眼神。 翁老捕捉到陈若庭的反应,笑了起来:“这位林姑娘也是个趣人,就她敢直接开口要我给她包吃包住的。我也是今天新认识的,不过瞅着就是喜欢啊哈哈。” 翁老指了指陈若庭,对林逸笑道:“这是我徒弟,陈若庭,可有钱了,以后林姑娘要是手头紧张,不妨试试让我这徒儿给你包吃包住哈哈。” 林逸弯了弯眉眼:“那可真是太好了。”她可是要赖他一辈子的呢。 陈若庭见翁老似乎有意撮合他和林逸,再看向林逸的眼神就带着点威胁,说话的语气都带了点刺人的寒意。 他直接无视了林逸,转头对翁老问道:“师傅打算什么时候回青瑶镇?” 林逸撇撇嘴,果然是座冰山啊!追夫之路漫漫啊。 “吼吼吼吼……不回去啦,你怎么每次来都要问我这个问题,那鹤庭轩我都送给你了,你好好住着就是,怎么老想着还给我。”翁老端起刚刚被封口的酒坛子,晃了晃里面还剩下半坛子的夏长酒笑道:“你我师徒许久不见,不若来喝一杯?” “不行!” 陈若庭还没回什么,林逸突然开口。 一时之间,屋内的人,齐刷刷地朝林逸投来奇怪的眼神,就是翁老也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鬓角,疑惑地问道:“小姑娘,你这是何意啊?” “额……”林逸十分尴尬,陈若庭既然是翁老的徒弟,他应该知道陈若庭不能喝酒吧,现在苏辞星也不在陈若庭身边,这要是旧疾复发了,找谁治? 第821章 我很能喝 可林逸现在要是把这些事情说出来,顶着一张和陶小碗完全不一样的脸,说自己是陶小碗,恐怕会被当做什么疯子给处理掉吧。 毕竟现在洛可闻和卫骑都在,陈若庭真的要处理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林逸眼珠子一转,立刻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啊哈哈,我是说……就你们两个喝不行,我也想喝!既然今日在这里见面,就是我们的缘分,所以喝酒也绝对不能落下我啊!而且……而且我听说这坛子里装的是夏长酒,我这辈子还没喝过这么高级的酒呢,不知道能不能……” 一边说着,林逸就捧起了酒坛子,一脸嗜酒的模样:“分我喝一点呢?” “哈哈哈,这个意思啊。”翁老也不吝啬,他挺喜欢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的,直率又可爱,见到他徒儿这个长得挺帅就是冷得跟冰渣似的有钱人,也不卑不亢的,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翁老甚至还动了撮合两人的念头,这可惜哦,他家徒儿啊……罢了罢了。 翁老笑了笑:“可以给你喝,但是啊,这夏长酒很烈的,我估计你大概……” 翁老拿出一个干净的酒杯,往里边倒了约莫一个指甲盖那么多的夏长酒,推给林逸:“喝这么点,你差不多就该醉了。” 林逸看着杯子里少得可怜的几滴夏长酒,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凝固了。 她可真是被小看了啊!这夏长酒还是她酿的呢,就是这一坛子喝下去,她都不会醉好不好! 诶……林逸突然有了主意。 眼见着翁老准备把坛子里的夏长酒倒到陈若庭的杯子里,她直接站起身,把翁老手上的酒坛子给夺了过来。 “诶?!”手上的坛子突然消失,翁老顿觉轻松,可手又轻轻抓空了两下,他觉得不太对劲,等反应过来,才发现那酒坛子已经落到林逸手里:“你这是……” 林逸举起酒坛子,晃了晃,嗯,差不多也就三大碗的样子,没问题的。 嘴角勾起一抹潇洒的笑容,林逸摸了摸酒坛子,笑道:“老前辈,我看你是低估我了。这点酒还不至于让我醉。不瞒你说,我这酒量啊,不是一般的好,不信啊,我喝给你看。”说完,抬起头,直接把一坛子的夏长酒往肚子里灌。 咕咚咕咚—— 一时之间,屋内竟然只有酒水入喉的咕咚声。 “哈。”半坛子的夏长酒入肚,火辣辣的感觉直接从胃里燃烧了起来,夏长酒的酒劲确实大,不过现在都已经换上她林逸自己的身体,这酒量根本就不算什么了。此刻,就是如此烈的酒下肚,胃里虽然烧得火辣辣,可脑子依旧清醒得不得了。 林逸把空了的酒坛子放到桌上,咧着嘴笑道:“酒不错。” “这……这……”翁老指着林逸的手指微微颤抖,这夏长酒是陈若庭三年前送来给他的,说是他那好徒媳亲手酿造的,虽然翁老酒量不错,可要是猛灌一碗,也晕乎乎的,但是这酒确实好喝,所以他也只是每逢开心的时候,拿出来偶尔放肆一下。 第822章 林逸 翁老抓了抓自己的脸颊。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啊……真是了不得啊,一口气竟然喝了半坛子的夏长酒?! 而且喝完了酒,还能谈笑风生、脸色红润喜洋洋的,完全没有一点醉酒的迹象,他甚至都要怀疑刚刚林逸喝下去的不是夏长酒,而只是普通的白开水了。 这姑娘……一来就问他要白吃白住,现在见到了夏阳王朝的首富陈若庭,气势上也完全不输…… 倒是个有趣的人。 翁老又是好奇又是疑惑地看着林逸,陈若庭的反应倒是简单多了。 他眉头一锁,看着林逸的眼神里似乎有些莫名的情绪,不过更多的则是对于这个敢在他师傅面前撒野的姑娘感到奇怪罢了。 林逸这会儿只顾着喝酒,完全没注意到陈若庭的打量。 她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摆,擦了擦嘴角,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不好意思啊,老前辈,把你珍藏的酒都喝完了。” 林逸吐了吐舌头,实际上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见翁老只是颔首笑着,便也就放下心来,笑道:“瞧我真是太贪杯了,把你们的酒都喝完了……看样子,老前辈,你和你的好徒儿只能喝茶了。” 林逸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陈若庭一眼,眼神里尽是狡黠俏皮,陈若庭不能喝酒,他师傅不管不顾,还有她这个千杯不倒在这里守着呢。 陈若庭的眉头舒展,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淡笑,举着茶杯向翁老敬了敬,语气难得轻松地笑了起来:“师傅倒是找了个有趣的玩伴。” “吼吼吼……”翁老大笑起来,也和陈若庭对饮一杯,笑道:“不过是偶遇罢了,我与这林姑娘啊,也是今天才刚刚认识。我除了知道这姑娘姓林,就连她的字是什么都不清楚呢?” 翁老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了什么,笑道:“哎呀,你我有缘,林姑娘,不知道可否问一下你的高姓大名呢?” “翁老客气啦,这当然是可以的啊。”话虽然是回的翁老,但是林逸的眼神却锁在陈若庭身上,她把手搭在桌上,拖着自己的下巴,两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陈若庭,弯了弯眉眼,一字一句特别夸张地缓缓说道:“我啊,姓林、名逸,森林的林、安逸的逸,林逸是也。” 说完之后,还特别一本正经地走到陈若庭面前,带着俏皮的笑容,朝着陈若庭和翁老的方向福了福身,道:“那么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哦?”听到林逸的全名,翁老眯了眯眼睛,笑得意味深长,倒是和他徒儿那个白居镇的小媳妇有着一样的名字呢?关于陶小碗的事情,陈若庭不曾瞒过翁老,所以他也知道那个女扮男装的林逸,此刻听到眼前这姑娘的名字,自然不由地感慨了一番,“倒是有点缘分哈哈。” 陈若庭捏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住,在听到“林逸”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有那么一秒微微僵住,生出了些许怅然的伤痛。 卫骑和洛可闻更是在“林逸”两字出口的时候,微微惊讶。 第823章 忆妻成痴 这三年间,陶小碗也好,林逸也好,洛可闻和卫骑可都是半个字都不敢在陈若庭面前提起来啊,就怕陈若庭再像三年前陶小碗刚刚死掉的那会儿…… 尤其是想到陶小碗死掉的那天,陈若庭抱着陶小碗在陈家的院子里坐了整整三天,同时还让卫骑把陈家在场的所有人都关在一个屋子里三天,最后甚至要卫骑一把火把他和陈家的所有都给烧了…… 后来好不容易让陶小碗入土为安了,陈若庭又在边上挖了一个自己的墓,要不是卫骑看着,陈若庭就躺进去了…… 那之后,陈若庭身边的人都尽可能避免提到“陶小碗”、提到“林逸”,结果这不提,陈若庭就默默地创造出了新的记忆——陶小碗并没有死,只是回去了,迟早会再回来找他的。 从此陈若庭便开始在全国各地建立寻人馆,企图把他走丢的娘子找回来。 苏辞星脉也把过了,亲爹也找来了,可两代神医都没觉察出陈若庭有什么异样,只能说,陈若庭是忆妻成痴,但凡牵扯到陶小碗,他便疯魔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若庭身边的人,都在尽可能地避免出现“陶小碗”、“林逸”之类的词组。 只是没想到……尘封了三年的几个字,会在今天这样一个意外的情况下,从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口中说出来。 卫骑和洛可闻再看向林逸的时候,眼里都带些许警惕,如果这只是凑巧,那还好说,可如果是有意为之,那这背后之人的意图就很值得考究了。 然而“罪魁祸首”林逸全然不觉得自报家门这有什么,直到她看到了陈若庭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感。 林逸也不由地愣住。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陈若庭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神态? 因为想到她了吗? 陈若庭啊,我不在的这三年,你有没有好好地活着啊? 拳头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了起来,林逸多想现在就扑进陈若庭的怀里,和他撒娇,跟他道歉……告诉他自己不该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回来,不该让他一个人难过这么久。 想问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伤? 好想、好想……抓住他,然后再也不放手。 可是……她害怕。 她害怕陈若庭看到变了样貌的她,会不认她。 会说她在骗他,会骂她侮辱了陶小碗,会让卫骑和洛可闻把她丢得远远的,让她一辈子都靠近不了他。 所以……对不起啊,陈若庭,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亲手、用我现在的身份、再把你追回来的。 林逸敛了敛情绪,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正准备以她死皮赖脸的本事,重新追回陈若庭,结果屋外就传来许久未曾听到过的声音。 “姑、姑爷!小姐、是小姐!”小佩满脸是泪地冲了进来,双手搭在脸颊上,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又有止不住的泪珠子往下掉,“真的是小姐,小姐回来了,呜呜呜呜……姑爷你说的对,小姐果然回来了。” 第824章 真是小姐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小丫头,微微讶异。 三年后再看到小佩,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小佩出落得越发可爱,原本的婴儿肥褪去,脸上多了些许女儿家的娇媚,只不过性格嘛,还是大喇喇的,所以整体来看,还是个可爱小丫头。 看到熟悉的小佩,林逸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小佩的方向挪了半步。 “真的姑爷,我绝对不会看错,她就是小姐!”小佩激动地走到陈若庭面前,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可是神情确实异常地喜悦。 林逸的脚步顿住,不由地思索了起来。 难道小佩是认出她来了?可是她来塘瑶镇,还是在这里第一次看到小佩啊,她怎么就认出她来了呢? 这么一想,林逸的眉头就锁起来了,显然,小佩没理由会知道她,也绝对不可能认出她,那么小佩口中的“小姐”是谁呢? 林逸有好多话想问小佩,可下一秒,她就知道了,小佩口中的“小姐”真不是她这个换了皮的“小姐”,而是之前林逸也见到过的那个姑娘。 小佩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陈若庭面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的林逸,她吸了吸鼻子,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哽咽地说道:“真的是小姐,我刚刚老远看了一眼,那三个商户真的把小姐带来了!我不会认错的,姑爷,你快跟我一起去看看!” 洛可闻立刻走到小佩边上,随手撕了自己的锦衣,把那块干净的布料丢在小佩脸上:“擦擦,真是的,你这个样子可真给陶小碗丢脸。” “丢你个大头脸!”小佩虽然骂咧咧地朝洛可闻说道,但是还是自然而然地接过洛可闻的布料,擦了擦脸,然后继续嚷嚷道:“我这是激动!雀跃!惊喜!我们小姐死了三年,就姑爷一直说小姐肯定会回来找他,我还不信,还以为姑爷是疯了,谁知道找了三年,今天真的有人在寻人馆里递来一张小姐的画像,我这不是立刻赶过去确定了吗!真的,那个人就是小姐!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小佩拍着胸脯保证道,那一幅信誓旦旦的模样,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更何况,在场的这些人,他们都知道,也不会拿陶小碗的事情来开玩笑。 洛可闻抓了抓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嘀咕着:“玄乎了,难道还真的有死而复生这回事?” 卫骑虽然也很惊讶,但是更多的则是对他们公子露出了崇拜的眼神,果然他们公子说的话,都是对的!就算是这样离谱的事情,他们公子都说中了! “是真的,那三个商户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头上包着一大团布匹,长得也很奇怪,但是他们带来的那个姑娘真的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我现在把他们安排在隔壁的成乾客栈了,姑爷你不过去看看吗?” 小佩拿着洛可闻撕下来的布料,擦了擦泪珠子,她知道这三年,没有人比她们家姑爷更想念小姐的了,所以她老远地看了那人一眼,立刻激动地过来找姑爷了。 “卫骑……” 陈若庭突然开口,那声音却是异常的沙哑,再望过去,他的眼眶通红,似乎是在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第825章 好日子 “卫骑……过来。” 陈若庭压低着嗓子,对卫骑吩咐道。 卫骑不敢耽搁,立刻走了过来。 陈若庭立刻扶住卫骑的手,那一瞬间,卫骑才感受到,自家公子身上的那股子僵硬。 眼眼眶不由地红了起来,卫骑看着陈若庭眼中难得露出的生机,忍不住鼻头一酸,这三年,他们公子终于是等到了! 在卫骑的搀扶下,陈若庭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真的很想很想马上跑过去……可是在这一刻,他竟然……僵住了……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块大理石,想要挪动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去的腿,都挪不动了。 陈若庭自嘲地笑了笑:果然要让娘子见笑了。 三年了,从他亲手把陶小碗埋入土中,整整过去三年又一十八天了,他自欺欺人了三年。 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和失望,让他心里残存的一点余温都要熄灭了,可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却收到了一幅画像。 今日来到塘瑶镇,他就是为了画像上的那个“陶小碗”而来,虽然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三年,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的亲身体验了。 可看到那副画像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或许……是真的呢? 毕竟画像上的人和陶小碗长得真的太像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真的会有不认识陶小碗的人能把她画得如此栩栩如生吗? 陈若庭不敢再自己去确认了,所以他只是派了小佩过去核查,没想到……就连小佩都说,那个人是陶小碗吗?那么……那副画像上的人是真的吗? 他的小碗,真的回来了吗? 再也不能等待了,陈若庭紧紧地抓着卫骑的手:“带我过去。” 卫骑领命,便扶着陈若庭,跟在小佩后面,往对面的成乾客栈走去。 不多时,客栈里就只剩下了林逸和翁老。 不知名客栈一下子冷清了下来,翁老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了起来:“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啊,林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翁老没听到什么回应,又“吼吼”地笑了两声:“我这傻徒儿,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师傅,这走前都不和我打招呼了,哈哈哈,不过也好啊,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啊,我这傻徒儿总算是把人等到咯。” 这会儿,翁老也替陈若庭高兴,他正准备喝两口酒庆祝庆祝,结果发现自己的那坛子珍藏已经被林逸喝了个干净。 “哎呀,瞧我这记性。”翁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正准备开口问林逸讨要她桌前还没动过的那被残余的夏长酒。 结果一转头,看到林逸的模样,他又愣住了…… 这小姑娘,望着他徒儿离开的背影,正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呢。 翁老抓了抓脸,走到林逸边上,又是疑惑又是担心地问道:“诶,小姑娘?林姑娘?你……怎、怎么哭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林逸伸出手使劲地擦啊擦,可还是止不住啊。 第826章 绝对不可以 林逸咬着唇,看向陈若庭消失的方向。 好不甘心啊! 明明她就在这里啊,为什么陈若庭还要去找别人? 那个女孩子只是长得和陶小碗很像而已啊,根本不是她啊。 陈若庭……他不会认错的吧。 越是这么想,林逸的眼泪就越是止不住。 尤其是一想到当初她亲眼见到那个姑娘的时候,也是完全被她的相貌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听小佩的描述,不会错的,你三个商户应该就是她在瓦瓷镇遇到的三人,而那个姑娘……也就是那个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姑娘! 三年的时间,很多人事都会变化,很多记忆都会模糊,所以就算那个姑娘的性格与她有所不同,或许陈若庭也会…… 如果陈若庭真的把那个姑娘认作是她,和她成婚、与她携手至老,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像死之前那样,送上祝福吗? 呸!绝对不可能! 林逸咬了咬牙,猛地擦掉脸上的眼泪! 她绝对要把陈若庭抢回来的! 脸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夏修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林逸的边上,伸出一根手指,揩去林逸脸上的泪珠,然后放到自己的唇上,轻轻地舔了舔。 “哼哼哼哼……我不过出去散了会儿步,你就想我想哭了吗?” 夏修夷欠揍的笑声响起,直接把林逸的思绪拉扯回来了。 嫌弃地瞥了夏修夷一眼,林逸立刻往边上退了三步:“想你个大头鬼,我才没有为你哭,我是刚刚喝了夏长酒,被辣哭了。” 林逸说完立刻把脸上剩下的泪珠子都给擦了个干净,省得夏修夷又吃她豆腐。 “夏长酒?”夏修夷的视线从林逸的身上,挪到了那坛空了的酒坛子上,对上翁老了然的表情,夏修夷便不再说话。 翁老敲了敲自己的手,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原来如此啊,小姑娘你喝了夏长酒虽然不会醉,但是会被辣哭哈哈哈,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喝了夏长酒一点反应都没有嘛!原来是这样啊,你这丫头的反应倒也有趣哈哈。” 虽然难过,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和目标,这难过就可以搁置一会儿了。 林逸的眼泪也就止住了,她转过身对翁老说道:“嘿嘿,不好意思啊翁老,把你的珍藏都给喝完了,以后我一定会补偿给你的。”等她把陶家酿酒厂和醉卧酒乡一起抢回来,您老要多少,就给您送多少。 “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夏长酒能被有缘人喝到,也是它的荣幸啊,小姑娘不必介怀。”这夏长酒如此好喝,可偏偏大家都是一杯倒,根本无从细细品尝,现在能遇到林逸这么个有趣的人,夏长酒应该也是高兴的吧。 “哈——”说完,翁老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哎呀人老了,也容易困了,今晚够热闹了,我要先去睡了。” 翁老聊了两句,便打着哈欠,回了屋子就寝了。 林逸和翁老说了声“晚安”之后,那紧握的拳头便也松开了,接下来,她可得想个好办法去闹一闹陈若庭了。 第827章 烦躁 林逸撸了撸袖子,正准备抬手收拾客栈里东倒西歪的酒盘子,毕竟她来这里白吃白住,没理由什么都不干吧。 所以翁老去休息后,林逸索性准备把这里收拾一番,一边收拾一边想想怎么混入陈若庭身边去。 就在林逸端起碗碟的时候,突然一个穿着小裙子梳着双平髻的小丫头冒了出来,主动地从林逸手里接过那些碗碟,乐滋滋地端进厨房开始清洗。 “额……原来这客栈还有第二个人啊。” “啊对了。”翁老突然打开房门,探出个脑袋,笑道:“蝶儿是我收养的一个小丫头,胆子小,白天基本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出来帮我清扫客栈,所以碗碟什么的就搁在那好了,蝶儿会处理的。” 正说着,蝶儿已经跑出来接送第二波碗碟了。 “诶,你们已经见过了啊吼吼吼。”翁老笑了笑,“挺好,你们别管蝶儿就行,该干嘛干嘛就行。” 说完,翁老又关上房门,这次是真的熄灯睡了。 林逸微微惊讶,没想到这不知名客栈还挺神秘的。 夏修夷看到林逸这幅模样,笑了笑,弯下腰,整张脸快要贴在林逸脸上了,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压低了嗓子一幅诱惑的模样:“怎么样?晚上需要我陪你睡吗?” “需要你个大头鬼!”林逸直接一巴掌把近在咫尺的俊俏脸庞推开,她现在才懒得搭理夏修夷,于是直接转身“哒哒哒”地跑回房间,“嘭”地一声把门锁死。 “哼哼哼……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夏修夷摸着脸上残余着林逸手的温度的地方,看了眼林逸的房间的方向,随后视线又对准客栈外,挂着“成乾客栈”招牌、金碧辉煌的那间客栈,笑了笑。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了呢,果然我们之间也都是缘分啊。陈子规。”夏修夷的声音轻轻地融化在习习晚风中。 不知名客栈顿时静了下来。 哐咚、咚咚咚、唰—— “啊啊啊,根本睡不着啊!”林逸猛地掀开被子,直接从床上走了下来,径直走到窗前,整个人靠在窗户上,视线紧紧地锁着对面的成乾客栈。 天色虽然已晚,但是成乾客栈外还是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林逸从成乾客栈外的一盏灯笼,望到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直到第五盏。 第五盏雕花灯笼挂在成乾客栈五楼外的屋檐上,据说成乾客栈的五楼不曾对外开放,只有迎接贵宾级的人物才会开放,比如陈子规、比如夏修夷,而现在,这五楼的窗户里透着烛光。 不用猜,林逸就知道屋内的人是陈若庭了。 “啧。”林逸发出不耐烦的动响。 本来以为陈若庭只是一个陈家的二少爷,她死了之后,最多陈若庭只是接管了陶家酿酒厂和醉卧酒乡,当个小厂和酒馆的老板罢了,现在好了,陈若庭不仅接管了陶家酿酒厂和醉卧酒乡,他本人还是陈子规…… 这让她一个身无分文,没有背景的林逸,要怎么把人追回来嘛! 第828章 进击的小娘子(上) 林逸内心郁闷至极,视线不安地落到了对面豪华的成乾客栈上,突然就瞥见五楼的窗口出现了两个身影,而且看那两团黑影的样子……两个人似乎在抱抱?! 林逸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千里眼,让视线射穿了那扇窗户,直接落到陈若庭身上。 干瞪了半天的眼,除了感觉酸涩,没有任何其他的收获! 里面的人究竟在干什么啊! “不是吧,我都还没有和若庭……咳咳……他不会熬了三年,然后一见到一个长得和陶小碗差不多的女孩子,就按捺不住了吧!” 心头痒痒的,林逸郁闷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来,不多时,她的脑袋上就多了一个鸟窝。 “不行,绝对不可以!万一陈若庭和那个姑娘真的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再去插足,岂不就是真小三了!再万一……好巧不巧的,就一个晚上,那姑娘怀上了若庭的孩子,她那个时候再出马,就晚了!” 这么想着,林逸也不纠结了,悄悄地合上窗,打开门,离开了不知名客栈,然后直接绕到了成乾客栈的后门,准备偷偷地溜进去,想个办法去守护他家相公的清白! 睡在林逸隔壁的夏修夷在林逸推开自己的房门时,就被开门的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见那双邪魅的瞳孔透出几分不服气来。 一旁的夏之奇睡得迷迷糊糊,夏修夷想也没想直接一脚把夏之奇踹了下去。 “哎哟,干爹,你干嘛踹我啊。”睡眼惺忪的夏之奇揉了揉直接的小屁股,一脸懵逼。 “你逸姐姐跑去成乾客栈做贼了,你不去帮帮她?”夏修夷笑了笑,林逸为什么要去成乾客栈,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但是陈子规在成乾客栈,他就不想让陈子规那家伙舒服,既然林逸要去成乾客栈玩耍一番,不如再带个拖油瓶呢。 这样,就算林逸不去大闹一番,还可以让夏之奇大闹一场嘛。 反正夏之奇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陈子规的人就算要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来。 “啊?逸姐姐去成乾客栈干什么啊?”夏之奇不知道夏修夷心里的算盘,他只担心逸姐姐会出事。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要派你跟过去帮帮你的逸姐姐啊。”夏修夷笑得一脸真挚,显然是把夏之奇给骗到了。 夏之奇连连点头:“干爹说的是,我要去保护逸姐姐,那干爹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哦,千万不要乱跑,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没办法立刻跑回来救你的。” 夏修夷走到夏之奇面前,蹲下身,揉了揉夏之奇的头发:“哼哼哼哼,真是我的好儿子,不用担心,至少现在,我还不会蠢到去陈子规面前自报家门,所以你只管去成乾客栈和你的逸姐姐好好玩玩就行。哼哼哼……” 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吧。陈子规那边,最厉害的两个人今天可都来了啊。 第829章 进击的小娘子(中) 夏修夷和夏之奇说着鼓励的话,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心里却对夏之奇没什么记挂,反倒是思考着……想着这么晚了,林逸为什么要去成乾客栈? 她和陈子规之间……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可是看陈子规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认识林逸的模样呢…… 真是有意思,这凭空冒出来的林逸到底什么来历呢? 夏之奇不知道夏修夷心里的歪七扭八,听到夏修夷的鼓励,咧着嘴,笑得特别灿烂:“知道了,干爹!那我先去帮逸姐姐,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哦。” “好。”夏修夷笑着回应了夏之奇。 夏之奇点了点头,便蹑手蹑脚地从屋里出去,然后直奔成乾客栈。 夏修夷走到窗边,望着成乾客栈前热闹的景象,笑了笑:看样子今晚是睡不了咯。 于是他也没有回去休息,反倒是单手支在窗户边,一个纵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 从不知名客栈出来,夏之奇就站在成乾客栈外不远处徘徊了起来。 这金碧辉煌,一看就了不得的成乾客栈,似乎并不是他这个穿着布衣的小屁孩可以随随便便进出的。 夏之奇在瓦瓷镇乞讨多年,也学会了看人脸色,他在成乾客栈外站了一会儿,发现每一个位尊贵的客人来了,其实身后还会跟着几个衣着较次的小厮。 这么一观察,他立刻有了主意。 悄悄地混进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厮群里,趁着最后一个小厮不注意,抓着他的衣角,跟着大部队,溜进了成乾客栈。 那成乾客栈外的小二哥哥,果然就没有拦住夏之奇。 “唔哇!” 夏之奇进了成乾客栈之后,顿时又被这里面金碧辉煌的空间给震慑了,成乾客栈不愧是富贵人家才住得起的客栈,里面的墙壁不是石头砌的,而是金、银、玉石等多种组合,摆在阶梯拐角处的花瓶,贴在墙上的书画……在不起眼的地方都挂着知名大手的签名。 夏之奇惊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如此豪华的房子呢,而且里面的人都穿得好好看啊,身上戴的饰品也都不重样,简直就是……富贵人间啊。 “哪里来的小孩?喂,叫你呢,走开走开,别拦着我的路啊。” 一个大腹便便的青年,左手揽着一个摇曳生姿的姑娘,正要从这过道过去,结果就被夏之奇拦住了去路,于是不耐烦地朝着夏之奇吼道。 “对不起,对不起!” 青年的精致华服和夏之奇的衣衫褴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夏之奇紧张地揪住自己的衣角,然后立刻垂下头,糯糯地把自己贴在墙上,把路让了出来。 显然,在如此华丽的场景下,夏之奇内心的自卑感,就越发膨胀了。 他咬着牙,把自己缩在墙壁角落,生怕再被什么人揪着了。 那大腹便便的青年刚刚走过去,就有一个店小二急咧咧地冲了过来,把夏之奇从墙上拉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拿着块抹布把那金雕的墙饰擦了一遍又一遍。 第830章 进击的小娘子(下) “你是谁家的小厮啊,怎么在这里乱窜呢?这墙壁可不能乱蹭啊,这可是雕金的,要是不小心被滑花了,整块墙壁都得推倒了重新雕的,你家大爷卖了你也不一定赔得起。”小二一脸紧张地擦拭着墙雕,对夏之奇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地重了起来。 夏之奇倍感紧张,只觉得自己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又被店小二略重的语气骂了一顿,他心里更是紧张害怕,小嘴微微撅起,要是那店小二再开口骂他一句,他的眼泪肯定就要掉下来了,可现在逸姐姐不在他边上,他就是哭了也不会有人理睬他,说不定还会打他骂他把他赶出去。 夏之奇整个人缩成一团,站在角落里,只要一看到有人路过,他立刻避开人往空的地方站,这次还特别小心的,不敢碰上什么栅栏墙壁的,不过尽管躲来躲去的,夏之奇依旧老老实实地站在店小二可以看到的范围内,等着店小二对他的继续教育。 店小二仔细检查了一边,发现那金雕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正准备离开,结果一转身,这才发现夏之奇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躲避着人来人往,又不敢往墙上靠,看起来又像是在等他的样子。 店小二略带点愧疚地抓了抓脸。 其实成乾客栈的人向来不会眼高手低,也不至于会欺凌弱小,只不过今天不是公子来了吗?他们可不敢犯一点点的小错啊,所以今天小二哥也是紧张了点,瞧见这小厮没分没寸的样子,一时情急,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些。 要是搁平时,他指不定也就把这小孩拉扯过来说两句就算了。 叹了口气,店小二略带愧疚地走到夏之奇边上:“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啦,哥哥我也不是存心要骂你,就今天,凡事都得小心点。” 说着,牵起夏之奇的手就带他往后院走:“对了,小朋友啊现在店里忙,我可没时间管你,你要是暂时找不到你家主子,就先在这后院待会儿吧,等人少了些,我空了,再来带你出去找人吧。” 夏之奇被店小二牵着,默默地点了点头,眼角湿润的样子可怜极了。 店小二叹了口气,他本来还想追问一下这孩子的家主到底是谁,现在看来,还是等小孩冷静点了再说吧。 “张姨……诶?张姨呢?” 店小二把夏之奇带到后院的时候,正准备找成乾客栈经验最丰富的张姨帮忙,结果却发现后院竟然只有一个看着眼生的姑娘。 林逸笑嘻嘻地转过身,蹭蹭蹭地走到店小二的面前:“小二哥,有什么吩咐吗?张姨她肚子疼,我是被她叫来代班的,我叫小逸,就住在张姨家边上。” 谈话间,林逸就看到被店小二牵着的夏之奇,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就重新换上了笑嘻嘻的模样,把刚刚的情绪给蒙混过去了,夏之奇看到他的逸姐姐,脸色一喜,什么阴霾都一扫而空了,不过瞧见他逸姐姐的一身客栈丫头的行装,他也很懂事地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不吭一声地站在店小二边上。 第831章 代班的丫头 “这样啊。”店小二完全没注意到林逸和夏之奇的情况,只当是店里寻常的请假替人的事情,于是直接把夏之奇推到林逸面前,简单地讲了一下夏之奇的事情:“刚刚在客栈里遇到个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厮,我先把人留在这里了,如果一会儿有他的主子来找人,你帮忙联系一下,实在没人来找,你晚点等人少了,带他出去找一下吧。” 店小二见有林逸在,倒也省事,索性就把夏之奇交给她了。 林逸笑着把夏之奇带到自己身边,点头道:“没问题,不知道小二哥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我呀?” “嗯,今天你这边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你就守在这里待命就是。我这也没什么要吩咐你的事,就是今晚咱们的大老板来了,你注意点,有事没事别乱跑,别惹祸,反正就千万别搞砸了啊,不然到时候,这上头的怪罪下来,就算你不是咱们广延的人,也得受罪。”店小二不放心地交代了两句,这才离开。 “多谢小二哥提醒。”林逸笑着挥手告别。 不得不说,这成乾客栈的人都挺心善、热情的,不然她也不能这么顺利地把张姨骗回家,然后跑来代班了。 而且……遇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屁孩,这店小二态度也挺客气,果然越贵的地方,待客之道就越值得学习啊,他家相公一手打造的广延,真的挺不错的……至少,她挺喜欢这样的客栈,嗯,除了贵。 夏之奇扯了扯林逸的衣摆,小声地问道:“逸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啦?” 林逸蹲下身,笑着对夏之奇说道:“我来办事情啊,不过你怎么也来了?” 夏之奇老实交代:“干爹说你来当贼,怕你出事,便叫我过来帮你的忙。” “呵呵呵呵。”林逸冷笑,没想到夏修夷会这么好心让夏之奇来帮她,不过转念一想,她就知道夏修夷没按什么好心,如果她真是来当贼的,夏修夷自己不来帮忙,找夏之奇来,那明显是打算让她失败吧! 更何况,她怎么可能是来成乾客栈当贼的?!她看啊,这夏修夷就是以贼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林逸会是当贼的人吗?!她只是来追夫的! “你别听你干爹胡说八道,我只是来找个人,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乖,你现在自己悄悄地从后门溜回去,我晚点也会回来的。”林逸揉了揉夏之奇的头发,要是带着夏之奇一起,反倒更加不方便。 夏之奇还没回答林逸,突然有个穿戴得像是金掌柜二代的金闪闪掌柜走了过来,指着林逸说道:“小姑娘,你是来替张姨代班的吧?快,五楼点了些菜肴,你帮忙端上去。” 那掌柜拉着林逸就往厨房走,林逸这会儿正牵着夏之奇呢,结果就是他们两个都一起被拉到了厨房,而夏之奇也成为了送菜小分队的一员。 根本没来得及让林逸安顿夏之奇,两人手上已经端上了要送的菜。 第832章 还记得我吗 林逸端着千年人参熬制的鸡汤,夏之奇端的则是一盅燕窝,他们面前还有十来个神色紧张的小厮丫鬟,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碗价值连城的菜肴。 其实夏之奇年纪小,长得个也不高,要不是因为菜太多人手忙不过来,掌柜也不想让他来凑热闹。 “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的,给我打起精神,把菜送到五楼之后,不要多做逗留,也别说什么废话,更别看你们不该看的事情,放下菜就给我出来,知道吗?”掌柜更是紧张兮兮地对众人吩咐道,这次可是他们的大老板陈子规三年来第一次来成乾客栈啊,绝对不能出事! “知道!” 排在林逸前面的成乾客栈的下人齐刷刷地喊了出来,差点没把林逸吓得把菜给丢了。 “好,那么一个跟一个,跟我上楼。”掌柜站在最前面,领着大部队往楼上走。 林逸本来就打算找机会接近陈若庭,倒也没说什么,悄悄地跟着大部队往上走就是了,夏之奇现在有林逸在身边,不管到哪,都挺安心的,所以也乖乖地跟着。 成乾客栈一共五层,越往上,厢房的价格就越高,人自然也就越少,到了五楼只有一扇门,也就意味着整层都是招待一位客人的。 一行十来个人,都低着头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手上的菜,就林逸和夏之奇,一个打量着五楼的构造,想着一会儿她要是拆散了陈若庭和那个姑娘,会不会被卫骑揍?一个好奇地在心里各种惊讶。 咚咚咚—— 掌柜的敲响了五楼唯一一扇门。 “进来吧。”听到屋内的答复,掌柜这才点了点头推开门,带着大家进去。 “公子,你点的菜肴都准备好了。”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众人把菜端到桌上。 林逸微微抬着头,看到陈若庭正和一个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少女坐在一张桌子的两侧,再定睛一看…… 果然啊,那个少女就是之前三个异域风情的商户口中的“货物”……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夏修夷把人换回来的!不然现在也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林逸那叫一个懊悔啊,尤其是看到陈若庭脸上,那原本只属于她的笑容时,林逸更觉得刺眼。 内心咆哮着希望陈若庭不要认错了人,爱错了人,表面上还得一本正经地把菜给端上。 在掌柜的引导下,一道道菜肴被端放在桌上。 就在林逸把手中的人参老鸡汤捧到桌前的时候,她瞥见了陈若庭那藏在桌下颤抖着的双手,紧紧地抓在自己的双腿之上,强忍着内心的情绪。 一瞬之间的窒息感袭来,林逸只觉鼻头酸酸的,当她听到陈若庭紧张的沙哑的声音响起,那股酸涩的感觉直接让她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不去想后果,只想一直站在这里,就算是这样看着陈若庭也好。 “小碗……”陈若庭笑着对对面无动于衷的姑娘说道:“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陈若庭语气里的哭腔,林逸咬着牙,忍住要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 第833章 搞事情 林逸僵立在原地,她多想抓着陈若庭的肩膀告诉他:记得啊,她怎么可能会忘掉他! 可是现在这么做的话,恐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只见陈若庭的嘴角突然上扬,那双失了神的瞳孔里突然绽放出火花,林逸转过头才看到坐在陈若庭对面的少女,勾起一抹笑意,只可惜这笑容却是那样的阴森,少女冷冷地答道:“就是你把我抓来的?” 在得知眼前的陶小碗失忆了之后,陈若庭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他庆幸陶小碗回来了,可又害怕因为失忆,她不会再爱上他,所以他只敢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带着她慢慢地找回丢失的记忆。 一开始少女对他的冷漠,确实让他心灰意冷。只是现在她愿意开口,那便是好的走向,就算她的语气如此的冷淡和疏离,也没有关系。 陈若庭笑了笑:“是啊,没想到,最后我还是找到你了。” 夏之奇端着他的燕窝,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和一个好看的大姐姐,可他手里只有一盅燕窝,想了片刻,他便转身把手里的燕窝放在大哥哥面前。 大哥哥长得这么憔悴,肯定比那个小姐姐需要燕窝得多了。结果被那掌柜的看到了,气得差点拉着夏之奇出去揍一顿,但是现在陈子规在场,他自然不敢闹这么大动静,只是立刻走到陈子规边上,弯着腰赔笑道:“公子,这是我们精心为陶小姐准备的燕窝,这孩子新来的,不懂事,你别和他见怪。” 陈若庭这才注意到今晚来送菜的人里,竟然混了一个和桌子差不多高的孩子…… “无妨。”陈若庭说着便亲自端着燕窝送到了对面姑娘的面前,就在他放下燕窝的瞬间,那个姑娘猛地从衣袖里撒出一抔白粉。 “陈若庭!” “公子!” “哇哇哇!” 站在一边的林逸最快反应过来,在白粉被撒出来的瞬间,就把陈若庭往边上猛地一推,可陈若庭身上还是沾着了毒粉,整个人直愣愣地晕在地上。 掌柜的立刻赶到陈子规边上,探了探他的鼻息后,立刻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空气大喊:“卫侍卫,公子……公子中毒了。” 下一秒,一阵风“唰”地从掌柜耳边略过,等众人回过神来,洛可闻已经执剑控制住了“陶小碗”。 “把人送到不知名客栈去,我师傅已经去找苏大夫了。”洛可闻控制着下毒的女人,头也不回地对掌柜的吩咐道。 掌柜的也不知道陈若庭中了什么毒,正在纠结着不知道要不要去披件外套什么的,林逸已经扛起陈若庭,准备把人带走了,瞧见掌柜还在那里犹犹豫豫的,她直接吼道:“救人啊,发什么呆。” “啊?啊!好的好的。”掌柜的见林逸没什么毛病,这才确定那粉末没有什么传染性,于是立刻一人一边,扛着陈若庭去了不知名客栈。 夏之奇紧张兮兮地跟在林逸身后,好奇地看着难得露出这样一幅紧张模样的逸姐姐。 第834章 多事之秋 “翁、翁老!”成乾客栈的掌柜跟着大家一起来到不知名客栈,一眼就瞧见早就站在大厅里等着众人的翁老,瞬间端正站好,略带谦卑地朝着翁老鞠了一躬,这才用着像是跟上司汇报一样的语气说道:“公子中了毒……成乾客栈那边……恐怕不太方便,所以我们……便带公子过来了。” 翁老点了点头,之前广延的暗卫已经过来和翁老打过招呼了,他的这位好徒儿啊,看样子……最终还是找错了人呐。 翁老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立刻把人引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那位姑娘……怎么回事?”虽然知道来龙去脉,但是翁老并不清楚那位姑娘为什么这么做,按理来说,他的这位徒儿虽然会找一些和陶小碗像的姑娘回去问话,但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唐突的事情,至少迄今为止,那些被陈若庭找回去的姑娘都没一个敢像这位,给陈若庭下毒的。 翁老和蔼的脸上难得没了笑容,他语气不善地直接质问成乾客栈的掌柜。 那掌柜似乎也十分惧怕翁老似的,和林逸一起把陈若庭搁到床上后,一幅等待被训的模样,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姑娘要对他们公子下手啊!明明他们公子嘱咐他们要送上美味佳肴,好好招待那位姑娘,两人之前也完全没有什么越矩的行为,他哪里知道为什么那姑娘突然要下毒害他们公子? “翁老,我不太清楚那姑娘和公子之间的瓜葛,就是……看起来,那姑娘好像特别仇恨公子。” 听完这一切,翁老眉头紧锁:“那位姑娘,现在怎么处置了?” 掌柜的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继续说道:“被洛侍卫抓着,控制在咱们客栈里了。” “嗯,先派人看着点。”虽然不清楚那姑娘的来历,但现在能控制住就好,翁老弄清楚情况,就撇下成乾客栈的掌柜,进了里屋。 这一进屋,就看见个头和桌子差不多高的夏之奇端来一盆热水,小心翼翼地搁在架子上,推到林逸边上,坐在床边的林逸自然而然地打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帮陈若庭把脸上的白粉掉。一边擦着,泪珠子还不争气地往外掉。 夏之奇担忧地看着林逸,一只小手牵着她的衣角,似乎是在安慰,似乎又怕林逸会突然撇下他。 这下,翁老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假徒媳企图毒杀他的好徒儿,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却像是捡到了丢失许久的宝贝一般照顾着他的好徒儿。 这都是个什么情况啊。 翁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总觉得多事之秋到了啊。 “苏大夫来了。”卫骑略带着急的声音响起,苏辞星就被他拎着赶了进来。 卫骑一看到陈若庭床边坐着个女人,吓得立刻过去想把人抽走,结果却看到陈若庭紧紧抓着那个女人的手腕,这一看,卫骑的动作就愣住了。 “额……”卫骑一下子呆住,看了眼林逸不敢置信:这……他们家公子什么时候……抓过女孩子的手腕了?嗯,除了陶小碗。 第835章 伤疤 “都挤在这里凑什么热闹,走走走,不是让我给陈若庭看病吗?你们一个个地挡在床前边,我到底是要给谁看病啊,都给我走一边去。” 苏辞星没好气地把挡在床边的卫骑撞到边上,然后坐到床边。 他正准备强行把陈若庭抓着女子的手扯下来,顺便把那女子也一起赶走,等腾空了这床边的空气,再好好给陈若庭把脉。 结果苏辞星还没有什么动作,那女子就主动地拍了拍陈若庭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似的,动作特别轻柔。 然后苏辞星就惊讶地发现,原本紧紧抓着女子手腕的陈若庭竟然真的松开了手。 苏辞星不由多看了女子一眼:杏仁大眼,凝脂如玉,不施粉黛却也足够靓丽,初看没什么感觉,可再看,却越发觉得这姑娘清秀的脸庞很是吸引人呐。 林逸把陈若庭的手,小心地摆放在床边,然后示意苏辞星给人看诊,随后又把视线锁在了昏睡的陈若庭身上。可等了一会儿,发现边上的苏神医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她正准备抬头看着苏辞星好好催促一番,结果一抬头竟然看到那张倾城的脸上多了一道食指那么粗的伤疤…… “苏、苏辞星?”林逸不敢置信地喊出口……这个最臭美的苏辞星,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脸上出现这样的伤疤? 苏辞星的思绪被林逸喊了回来,看到她眼里的震惊,立刻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那是他自己弄的,一来是为了向陈若庭赔罪,毕竟陶小碗的死,他难辞其咎,二来也是为了让他别太专注自己的颜值了,省得误了大事,其实想要把这道疤修复,也不难,只是苏辞星不想罢了。 瞧见女子脸上的惊讶,苏辞星不好意思地笑道:“吓到了你?” 林逸摇摇头,吓到还不至于,只是惊到了,毕竟她认识的那个苏辞星,简直就是世界第一爱美的臭屁美男啊。 虽然也好奇苏辞星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但一切都没有陈若庭重要,于是林逸直接无视了蠢蠢欲动想讲故事的苏辞星,道:“算了,别管你的疤了,给他看看先!” “额……”苏辞星还准备把自己的悲情故事分享给眼前这位长得十分和他胃口的佳人,结果这佳人转头就无视了。 啧,果然在陈若庭面前,他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苏辞星欲哭无泪,不过还是老实地帮陈若庭把起了脉:“嗯……还好中毒不深。你……别看了,就是你。” 苏辞星对着林逸说道:“找找陈若庭怀里应该有一瓶药丸,那是我给他的,里面有解百毒的药丸,你倒一颗出来,给他喂下去。” “苏大夫!”卫骑站在边上,倍觉不妥,怎么可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在他们公子身上乱掏东西?! “嗯?”苏辞星显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林逸更加觉得理所应当,一点也不见外,甚至不带任何女孩子家家的娇羞,直接驾轻就熟地从陈若庭的怀中摸出了一瓶白色的小瓷瓶。 卫骑扶额:等他们公子醒来之后,他是不是会被送去关禁闭啊?! 第836章 不吃药 “对,就是那个,倒一颗给陈若庭喂了就是。”苏辞星收回手,吩咐林逸把药给陈若庭喂了下去。 他还以为陈若庭中了什么剧毒呢,瞧见卫骑急急忙忙的样子,害得他都紧张了起来了,结果刚刚那一把脉,苏辞星就发现了,不过就是普通的毒药,根本用不着他出手好不好。 卫骑也真是…… 林逸点点头,便把药丸塞进陈若庭的口中,结果却被吐了出来…… “额……”林逸把那颗被陈若庭嫌弃的药丸又拿了起来,双眼无辜地看着苏辞星,问道:“怎么办?” 苏辞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十分不靠谱地表示:“要不你嘴对嘴喂?” 林逸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卫骑就叫了起来。 “苏大夫!”卫骑觉得自己手中的长剑已经忍不住要把苏大夫刺穿了!他们公子现在昏迷不醒,苏大夫竟然就找个女的来……来玷污他们公子!?不要太过分了啊!当他这个护卫是死的吗? 林逸也是脸色一黑,她现在要是陶小碗,那直接就喂了,可她现在是林逸,一个企图拉好感的林逸,以陶小碗对陈若庭的了解,如果真的按照苏辞星说的那么做了,这陈若庭的好感度还没开始刷,就直接跌成负数了。 她才没那么笨。 苏辞星“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拍了拍卫骑紧张的肩膀,立刻补充道:“你怎么这么不禁逗啊,看不出来吗?我开玩笑的啊,真是的,我一进来就看到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所以才想缓解一下气氛吗?” 说着他直接掐住陈若庭的脸颊,强行掰开他的嘴,准备来硬的。 啪—— 苏辞星吃痛地捂着手背,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逸:“你……你有病啊!干嘛打我!”一边骂着,还立刻从药箱里掏出一瓶软香膏药,擦在自己有点红肿的后背上。 林逸尴尬地笑了两声,谁让苏辞星要掐陈若庭啊,她这不是条件反射嘛,尤其是在刚刚成乾客栈经历过一次撒毒药事件,她这会儿还提着心吊着胆呢,偏得苏辞星过来凑上这一波,她不就误伤友军了吗。 “抱歉抱歉,我来喂吧。” 林逸和苏辞星道了个真挚的歉意,然后拿着药丸准备递到陈若庭嘴边。 苏辞星没好气地说道:“你刚刚不是喂过了?陈若庭不是不吃嘛。你再喂,他也肯定不会吃的,你可能不知道,咱们的这位大少爷,从小到大最讨厌吃药了,更别说他现在还陷入昏迷……我看啊,指不定这位大少爷心里还暗搓搓地希望自己就这样死掉算了。所以还不如让我自己给他灌一口茶,强迫他把要吞了呢。” 苏辞星这话一开口,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林逸眨巴着眼睛看了苏辞星一眼,心道这家伙怎么话说一半啊!从苏辞星的话里,她似乎听出了一些意外的事情?! 难道这三年,陈若庭还求死了不成?! “喂喂,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苏辞星被林逸看得发毛,直接从床边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额,没什么。”林逸只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现在不是她挖底细的时候。 第837章 喂药 林逸拿起药丸,正准备像之前那样再试一次。 “唉……”苏辞星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摊摊手说道:“不用试了,陈若庭如果真的会乖乖吃药,我这几年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戚戚,反正一句话,想要他好,我劝你还是像我那样直接掰开他的嘴给他灌下去,不然就只能等他自己清醒了,再吃药了。” 其实苏辞星还可以用针灸的办法帮陈若庭逼毒,不过这次陈若庭来这塘瑶镇太赶了,以至于他根本没带那么齐全的东西,要是问别的医馆借吧,别说是陈若庭了,就是他,都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 所以眼下也只有我喂药一个办法,只是……他怎么感觉有林逸在,他这个做大夫的,都得听她的决定来行事了!? 这林逸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这一系列的操作下来,简直就是第二个陶小碗啊。 苏辞星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之后,心尖一跳,再打量林逸就带着点怀疑的眼神,只不过这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也不像是贴了人皮面具的,所以林逸绝对不可能和陶小碗有半点瓜葛。 林逸撇撇嘴,虽然没有听到她想要听的消息,但是也从苏辞星的口中重新认识了她的相公:明明以前她给陈若庭端药吃的时候,都没见到陈若庭有一丝丝的抗拒,现在听这苏辞星这么说,和她印象中的陈若庭,差距还是有些大的。 虽然心里有点疑惑,不过林逸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开口继续这个话题,她显然不打算听苏辞星说的去掐陈若庭强制喂药,可之前那样喂陈若庭也确实不会吃。 既然这样……那就再试试别的办法吧。 林逸俯下身子,把手贴在陈若庭的脸上,然后像哄小孩似的,小声地哄道:“陈若庭,乖乖吃药好不好?吃完药,你才会好起来哦。” “嘿,你以为你是陶小碗啊。陈若庭他只有在喝陶小碗端来的药才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甘之若饴……” 苏辞星本是想嘲讽林逸两句,让她别这么不自量力了,谁知鬼使神差的,陈若庭竟然真的张了嘴,把那颗递到嘴边的药丸给吞了下去,顺带还舔了舔捏着药丸的指尖。 林逸心一颤,就把手指收了回来,然后轻轻摸了摸陈若庭的脸颊,笑道:“我们家若庭真是个好孩子。” 这一闹,别说是苏辞星了,就是站在一边的卫骑都大吃一惊。 跟着来的夏之奇,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大哥哥比我还不乖,我吃药都不用人哄的!” 夏之奇这么一开口,众人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眼神,鬼知道原来他们公子吃药还要人哄的啊,早知道的话……苏辞星联想了一下自己像林逸刚刚那样哄陈若庭吃药的画面,顿时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行吧,他宁愿陈若庭不吃药,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美色去哄陈若庭的。 卫骑心道,还好他们家公子现在昏着呢,不然听到一个孩子这么笑他,指不定要让他做什么欺负小孩的事情呢。 第838章 别失礼了 不过也是在夏之奇的提醒之下,众人才慢慢地琢磨出些意思来。 这个林逸……为什么他们家公子会听她的话?又或者她为什么会知道这样哄,他们公子就会乖乖吃药了呢? 而且刚刚她怎么会出现在成乾客栈?!明明该在不知名客栈就寝的人突然出现在成乾客栈,本事就是很大的疑点了,再加上这个孩子…… 看上去和林逸长得又不像,应该不是林逸的孩子,可他和林逸的关系又很亲密,甚至也在成乾客栈出现,这一切总归不可能是巧合吧。 卫骑不由的,又捏紧了手中的剑。 林逸倒是没有察觉到屋内突然转变的气氛,揉了揉夏之奇的头发对他说道:“阿奇,很晚了,你该去睡了。”八岁的孩子,保证充足的睡眠还是很重要的,“不然以后要长不大哦。” 夏之奇“啊”了一声,立刻点点头:“那阿奇去睡啦。” 夏之奇屁颠屁颠地直接上了二楼,夏修夷的房间,乖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睡大觉,没多时,就呼吸平稳,进入梦乡。 夏之奇一走,林逸就发现屋内的几位都把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看到夏之奇对林逸的话如此顺从,卫骑了然,确实了这孩子是和林逸一伙儿的,那么他就有理由相信,夏之奇和林逸两个人刚刚去成乾客栈,不是巧合,而肯定是有什么计划。 “这位姑娘,请问你……”卫骑低着嗓子,准备逼问。 “吼吼吼吼。”翁老突然打断了卫骑的问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林姑娘是我的客人,卫骑你可别失礼于人啊。” 翁老都这么说了,卫骑就是想为难林逸都不好意思,于是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俯首称道:“既然翁老这么说了,卫骑确实过虑了,刚刚有所失礼,还请翁老千万不要怪罪。” 翁老表态了,就算林逸再怎么可疑,他都不可能出手的,毕竟翁老是他们公子最尊敬的人,于是卫骑只能退到屋外守着,但是立刻派了其他的暗卫去调查林逸的背景。 翁老眯了眯眼,看了林逸一眼,他看得出来,这姑娘对他的徒儿是真的好,至于来历企图什么的,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的好徒儿啊,就差一个真的关心他的人陪在身边了。 翁老“吼吼”笑了两声,不再说什么。 苏辞星坐在床边,摸着下巴打量着细心照顾陈若庭的林逸。 陈若庭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按理来说,陈若庭去哪,卫骑就跟到哪,就连卫骑都不认识这个女子,陈若庭也没道理会认识啊,可瞧这女子的模样,对陈若庭……倒是深情款款,跟陶小碗似的。 诶?! 苏辞星猛地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逸。 陶小碗?! 不、不可能吧…… 之前听说陈若庭来塘瑶镇的时候,收到了一幅陶小碗的画像,难道就是这人?不应该啊,长得也不像陶小碗啊。 “敢问姑娘以前是不是也长这样?”苏辞星颤巍巍地开口,既然不像是贴了人皮面具,那就有可能是动了刀子,也不知道是哪位高手还能削骨变脸的,他得好好问问。 第839章 对我的长相有意见吗 林逸眼珠微动,不知道苏辞星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她回道:“我一直就长这样啊,怎么,苏大夫对我的长相有什么意见吗?” “不敢不敢。” 啧,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流之辈,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对女子心里慌兮兮的?跟之前见到陶小碗的感觉一模一样,可……她不可能是陶小碗啊。 “辞星啊,若庭没事了吧?”翁老笑着走到苏辞星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苏辞星一回眸,便了解了翁老的潜台词:“若庭没事的话,咱们就别挤在这里了。” 苏辞星立刻会意:“没事了,再睡一晚上,估计就会醒来了。” 苏辞星收拾好药箱,笑着对翁老一拜:“翁老,家父让我向你问声好。”苏辞星的父亲苏若垚和翁老也是老朋友了,苏辞星自然也认识翁老。 “吼吼吼,好好。”翁老笑了笑,“我也许久没见过你了,来来来,我们出去好好叙叙旧。” 说着就带着苏辞星离开,屋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林逸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安静入睡的陈若庭:“哎呀呀,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耶。” 林逸拧干了毛巾,替陈若庭擦了擦脸:“唉,没想到我现在变成了林逸,还能和你独处一室呢,陈若庭,你家的护卫这三年好像越来越消极怠工了哦。” 确定了陈若庭和陈子规是同一个人之后,林逸竟然没有吃惊太久,反而很快就接受了他家相公的双重身份,毕竟……她不也是背着陈若庭还有一个男林逸的身份嘛。 林逸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没想到,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现在竟然可以和高高在上的陈子规独处一室。 毛巾被丢回水盆里,林逸跪坐在床榻底下,脑袋靠在床上,正巧和陈若庭的视线齐平。 不安分的手悄悄地落在陈若庭的脸上,从眉骨间沿着高挺的鼻梁,停到那双薄唇上。 “能回来、再看到你、再触碰到你,真是太好了。”林逸笑着戳了戳陈若庭的脸颊,“虽然好像瘦了些,但是你还活得好好的,那就够了。” 陈若庭的睫毛微动,林逸笑了笑,把脸贴到陈若庭的耳边,轻声地说道:“陈若庭,我是陶小碗,我回来了,所以你不要再难过了,要好好地活下去。” “然后……”林逸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然后你再等我一段时间,我啊……大概要重头开始,再把你重新追回来了。嘻嘻,但是我想……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吧?” 之前是陶小碗的时候,她大概花了一个月把陈若庭娶回家,哦不,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让陈若庭把她娶回家,现在嘛…… 考虑到这三年的空缺,陈若庭身边可能会多一些莺莺燕燕,再加上现在还有一个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姑娘,可能要花的时间,会比一个月再长点吧。 但是没关系,她相信不管要多久,陈若庭迟早会看到她的。 “是吧。”林逸笑了笑,把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便坐在陈若庭身边,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 第840章 赶路的马车 咯噔咯噔…… 耳边传来马蹄声声,吵得林逸心烦意乱。 嗯…… 怎么这么晃? 哐—— 似乎是撞到了什么,林逸整个人突然凌空。 失重的感觉突然入侵,林逸吓得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夏之奇关切的小脑袋。 夏之奇眨巴着大眼睛,两只小手紧张地抓着林逸的胳膊,看到林逸醒了,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逸姐姐,你醒了啊!吓死我了,刚刚咱们的马车好像磕到什么小石子了,你突然就‘噌’地飞起来了,还好我及时抓住你,把你按下来了。” “马、马车?!” 林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瞅了眼四周围,发现自己确实是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上。 环顾了一圈,马车是之前他们从瓦瓷镇租来的那辆,身边是一如既往卖萌的八岁小孩夏之奇。 怎么回事?!她昨晚不是守在陈若庭边上?怎么突然就上了马车了? 林逸揉了揉脑袋,却也揉不出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哼哼哼哼……睡到日上三竿,总算是醒了。”夏修夷富有魅惑的嗓音隔着车帘,从外面传进来。 林逸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完全无视了夏修夷,不明所以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所以昨天的事情……是她在做梦,还是现在的一切,是她在做梦?她明明记得……她被陈若庭抓住了啊。 难道她不应该是睡在陈若庭的床榻边上,照看着陈若庭的吗? 刚刚捏过脸了,脸挺疼的,所以现在这一切应该不是做梦,可昨天的呢? 林逸想不通,索性直接找人问:“阿奇,我们昨天不是在塘瑶镇的不知名客栈里?你记不记得,后来有一个大哥哥被我扛到咱们客栈里去的?” 夏之奇歪了歪脑袋,笑道:“记得啊,那个大哥哥就是吃药还要逸姐姐哄的那个大哥哥吧?” “诶!”林逸惊喜地扶住夏之奇的肩膀,问道:“那……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在不知名客栈里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在马车里啊?” 车帘都不用掀开,林逸从这咯噔咯噔的赶路声,就知道他们的马车正在飙车,真是奇怪了,她好好地在客栈歇着,夏修夷为什么要突然带她走?! 要知道她的目标人物已经出现在塘瑶镇了,她还赶什么路啊,当务之急就是变身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陈若庭身边才是啊! “哦,昨天半夜,干爹回来了,说是要接着赶路,我便收拾了包裹,在客栈外等你们,没过多久,干爹就抱着逸姐姐你出来了,然后我们一起上了马车就开始赶路啦。” 夏之奇回忆道,然后从自己的小包裹里拿出一袋酸梅零嘴,继续说道:“我在外面等你们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小哥哥,就是之前在成乾客栈抓住了那个撒粉的漂亮姐姐的那个小哥哥,他见我打着哈欠,还送了我一包零嘴,说是吃了就会来精神不会困了,我尝了尝,还真的是诶,逸姐姐你要吃几颗吗?” 夏之奇把酸梅递给林逸,林逸连连摆手,她现在清醒得很,用不着用这酸味来刺激她的神经。 第841章 分道扬镳 听完夏之奇的话,林逸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软在马车上。 “所以我们就这样走了?”林逸还是有点不敢置信,明明看卫骑的样子,想要把她剥皮拆骨检查一遍似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她走了? “没有人拦我们吗?” 夏之奇拿了一颗酸梅一边嚼着一边说道:“有啊,有一个穿着黑色锦衣的大哥哥,在干爹抱着逸姐姐出来的时候,拦住了干爹,不过干爹说‘我带我的娘子离开,不知道哪里惹了阁下’,然后那个大哥哥就放我们走了。” “嗯?!”林逸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隔着车帘就把这股想杀人的视线射到了夏修夷的背上,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掀开车帘,朝着夏修夷的耳朵疯狂输出:“你搞什么鬼!什么娘子啊,你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要乱说啊啊啊啊!” 林逸真的要抓狂了,夏修夷私自决定要赶路也就算了,不问她的意见就把她扛走也算了,反正最后还是会在白居镇和陈若庭汇合的。 可是!夏修夷凭什么在卫骑面前说她是他的娘子啊!这算个什么意思啊!她以后还要追陈若庭的好不好!夏修夷这是在故意增加她的任务难度吗?!啊啊啊,怎么办啊,她以后还怎么接近陈若庭啊,用夏与书娘子的身份吗!? 天呐,林逸现在真的很想一脚把夏修夷从马车上踹下去,让他立刻消失在她的眼前! 不过夏修夷万一被踹下马车了,她又不会驾马,估计得被拉着陪葬。 所以最后,林逸放弃了,整个人顿时脱力,颓丧地瘫在马车一侧,然而依旧没忘了恶狠狠地瞪着夏修夷,显然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哼哼哼,怎么?说你是我的娘子,你还挺不乐意?这一路不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吗?”夏修夷冷笑道,“更何况……我若不说你是我的娘子,你却跟着来路不明的孩子和男人,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你呢?” “……”别人怎么看她,她可真是一点都不介意,她就怕陈若庭…… 算了,林逸知道和夏修夷说也没用,索性装哑巴,不理睬他。 仔细把这几天的事情回想了一边,林逸越发觉得一开始她就不该心软要带夏之奇离开瓦瓷镇,也不应该和夏修夷同行,这家伙就会给她惹麻烦! 于是想也没想,吐口而出:“夏与书,我们分道扬镳吧。”林逸咬咬牙,索性摊牌。 “哼哼哼哼。”夏修夷似乎料到了林逸的决定,笑着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把视线回到前方,悠哉悠哉地驾着马车。 林逸还以为夏修夷会拒绝,结果就听到他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好啊。那你现在从马车上跳下去,自己离开吧。” 林逸看了眼车速越来越看的马车,周围的树影唰唰唰地模糊成了一块块的绿色,夏修夷这是逼她在重伤和离开之前做出选择吗? “你以为我不敢跳吗?”林逸猛地站了起来,大有要跳车的架势。 第842章 走一步算一步 “逸姐姐,你别想不开啊!马车开得这么快,你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啊!”夏之奇立刻从车帘里钻出个小脑袋,然后直接扯着林逸的衣角,死命缠着她,不想让林逸跳马车。 夏修夷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飘过来,只是冷呵呵地继续加快马车的速度,然后笑道:“哼哼哼,我知道你敢跳,只不过呢……林逸,你可想清楚了,离开了我们,你可是身无分文,就算是现在想要走回塘瑶镇找陈子规,我估计你走到半路就饿死了。” “嗯!?”林逸猛地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和腰间…… 好家伙,夏修夷竟然把她的银子全部拿走了?! “你……你偷我的钱?!”林逸指着夏修夷怒骂道。 夏修夷“哼哼”笑了两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钱是我卖掉你赚来的,顺便我也不介意再提醒你一下,如果不是我,被卖给陈子规的人可就是你了哦。所以你不拿钱来感谢我也就算了,现在还把我的钱占为己有,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夏修夷的语气难得的轻描淡写,脸上那邪魅的笑容似乎也多了些许的真心,但是听在林逸耳里,看在林逸眼里,她真的是想一脚把夏修夷踹下马车算了。 “歪理!明明之前都分好钱了,我看你就是不想让别人好过!你这个家伙!哼!” 林逸猛地掀开车帘,又老老实实地坐回马车。眼不见为净,她可不想再看着夏修夷那个令人气愤的人了! 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猛地掀开车帘,大声地喊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万一夏修夷不打算去白居镇了,她还是得想办法和夏修夷分道扬镳的。 夏修夷递来一个颇有讲究的眼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让林逸留在陈若庭身边,当晚看到林逸睡在陈若庭边上,夏修夷想也没想,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人带走。 他……应该只是不喜欢陈若庭,所以也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离陈若庭太近。 夏修夷勾了勾唇,笑道:“你不是想去白居镇吗?看不出来,我们就在朝白居镇出发吗?” 他知道,如果不去白居镇的话,林逸恐怕真的会和他们分道扬镳的。 闻言,林逸半信半疑地看了夏修夷一眼,最后没能从他的眼里看出些别的什么来,只能无奈地收回手,又默默地坐进了马车里。 “哼哼哼……”夏修夷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马车的车速慢慢地回到了正常的速度。 林逸坐在车内,双手环胸,一脸郁闷:夏修夷这是几个意思?一边不让她在陈若庭身边逗留,一边又把她送到白居镇。 难道只是恶趣味? 白居镇比起塘瑶镇,应该对夏修夷来说,是更加危险的地方才是啊,如果她是夏修夷的话,肯定在塘瑶镇遇到陈若庭的瞬间,就离开收拾包裹开溜了,为什么夏修夷还要回来,还把她和夏之奇一起带走呢? 真是个性格乖张的男人啊,完全琢磨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既然夏修夷要带她去白居镇,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第843章 不是梦 另一边,塘瑶镇不知名客栈的主房内。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屋内不远处,守在一个满脸不屑的女子边上的洛可闻听到陈若庭手指摩擦锦缎的声音,不由地把监视少女的视线挪到安然躺在床榻上的陈若庭身上。 微动的指节猛地抓住锦缎,陈若庭睁开双眼,泄了一地的柔情,可在看清楚所处的空间,以及空落落的床边,那双眼瞬间又失去了神采。 他失落地摸了摸自己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的触感,不由地苦笑:果然是梦啊……他竟然梦到陶小碗在身边照顾了他一晚,这样的梦,真实得令人怀念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自己一直这样病下去,这样或许……那种感觉就不会再消失了吧? 洛可闻脸上一喜,正准备喊人,结果就听到那长得和陶小碗一般的女子突然冷笑道:“呵,陈子规,你的命可真大啊,这样都弄不死你。” 洛可闻瞪了那女子一眼,他现在是百分百确定这个陶小碗绝对不是真的陶小碗。 陶小碗怎么可能会伤害陈若庭,有人若是敢在陶小碗面前欺负陈若庭,恐怕陶小碗都能直接从坟里跳出来揍人。 然而旁观者清,入局者迷,陈若庭和洛可闻的想法确实天南地北。 陈若庭听到陶小碗的声音,猛地坐直了身子,转过头看到少女的瞬间,脸上顿时绽出笑容,拖着还挺虚弱的身子,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女子面前,双手颤抖地停在少女的脸颊前,不敢触碰,却又想要触碰。 “小、小碗……”陈若庭的声音沙哑,看着陶小碗不敢置信,最后失而复得般地把人揽入会中,双手搭在少女的背后,不敢用力,却又不敢松开。 洛可闻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陈若庭说,现在他抱着的这个“陶小碗”昨晚还向他下毒了呢。 “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陈若庭抱着少女,带着颤抖的语气,昨晚昏迷时,那似真若梦的感觉逐渐清晰起来,他知道那是陶小碗,她果然回来了。 陈若庭一字一句哽咽地说道:“原来不是梦,你真的回来了啊,小碗……三年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你的消息……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坚持不下去……” 他以为只是梦,他以为只是巧合,可是昨晚……他记得那种感觉,那是陶小碗照顾他的感觉,是他等了三年的人。 三年的等待、希望和绝望的交替,终于一次性爆发了出来。 陈若庭整个人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他甚至不敢松开手好好地看陶小碗一眼,他怕自己看得仔细了,就看出些不同,他怕看得太清楚了,就看出了真相。 比起陈若庭的喜悦,被他抱着的少女却一点感动也没有,她的双手被洛可闻绑着,推不开陈若庭,但是她却可以用无情的话语把陈若庭踩在脚底,狠狠地折磨。 “呵呵,坚持不下去,就去死啊!活在这里世上徒增杀戮吗?”少女冷漠地说道,“难怪你的娘子死了,我看她是替你赎罪,被你害死的吧!” 第844章 是误会吗 陈若庭的身子微微僵硬,他默默地放开怀中的少女。 她不是长得像陶小碗,她就是陶小碗,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杏仁小脸。 可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明明昨晚,她不是留下来照顾他了? 只是口是心非吧?因为误会,所以才会这样对他吧? 陈若庭笑了笑,没关系,只要陶小碗回来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再记起他,再爱上他的。 “小碗,他们说你失忆了。”陈若庭心疼地帮少女捋了捋鬓角的发丝,一点不在意少女的恶言相向。 “但是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把丢掉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找回来,就算找不回来也没关系,这一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呵护你。” “我们……以后会好的。” 陈若庭淡淡地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虽然陶小碗不记得他了,甚至还对他带着莫名的敌意,但是至少,她还活着,那就够了。 可惜对面的少女却完全不给陈若庭面子,毫不客气地抬手挥掉了陈若庭的手:“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小碗’,我是方兮兮。” 少女目露嘲讽,看着陈子规就像是在看什么可怜的人似的:“我本来还奇怪呢,你我素未蒙面,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狠,为什么你要让那三个商户杀了我全家!却留下我一个活口,呵呵,看到你本人,我倒是明白了,像你这样病入膏肓的变态,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探究。” 方兮兮一家三口,原本在瓦瓷镇过海的小岛上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偶尔也会坐船去瓦瓷镇购置一些用品,一天,三个商户来到岛上,她爹和她娘好生招待三个商户,将他们视作知己朋友,可他们的到来,却彻底改变了他们一家的命运。 她的爹娘好心收留三位商户暂住,一个月后,商户去而复返,竟然直接杀了她的爹娘,抓了她带她跨海来到瓦瓷镇,说要把她献给这个夏阳王朝上最有钱的男人。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长得像是陈子规的娘子,而命令商户这么做的陈子规甚至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直接杀了她的爹娘…… 现在看到陈子规,他竟然把她认作是他死而复生的娘子……这样病态神经的男人,做出怎么样出格的事情,都不会令她意外。 “你……”陈若庭微微颤抖,他没有想到那三个商户竟然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不起。” 虽然这件事并非他的命令,但是因为他伤害了小碗关心的人,那么就是他的错:“对不起小碗,我会让人把那三个商户处理掉,或者你要是想亲手报仇也可以,但是请你相信我,这件事不是我命令的,我并不知情……” “呵呵,并不知情?那你现在这样绑着我做什么?难道不是你心虚,怕我报复你,所以才这么做的吗?”方兮兮嘲讽地看着陈若庭,显然对他的说辞是半分也不信。 陈若庭蹙了蹙眉,立刻走到她身后,替她松绑。 第845章 给我一点时间 “喂,陈若庭!”洛可闻立刻拦住了他,“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个女人是不是陶小碗还不确定,但是她抱着杀意来找你这可是非常明确的事实诶,你别乱来啊。” 洛可闻真是头大,自从陶小碗死了之后,陈若庭真是各种疯狂的事情都做过,现在还直接拿直接的性命做赌注……这还是以前那个从容不迫的陈若庭吗?! 他怎么觉得这三年,他成熟稳重了,陈若庭反倒是越来越幼稚了? “我相信她,她是小碗,就算她要取走我的性命,我也不介意。”陈若庭笑了笑,根本不顾洛可闻的阻碍,帮方兮兮松了绑。 方兮兮揉了揉自己被绑得通红的手,打量着陈若庭:“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娘子,还有……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吗?坦白告诉你,我虽然知道我现在没本事杀了你,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要杀你的念头的!” 经过昨晚的下毒,方兮兮是知道了陈若庭身边的势力,所以她也不会再贸贸然地搞刺杀,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放弃。 “嗯。”陈若庭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在这之前,你可以不可以留在我身边,就算是抱着对我的敌意,想要取我的性命也没关系,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可以吗?” 他不怕死,他只怕失去陶小碗。 方兮兮冷漠地打量了陈若庭一番,这样一个神志不清的男人,她可真是看不起啊。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方兮兮冷笑一声,陈若庭说完这话的时候,卫骑已经走进来了,她虽然不会武功,但也感受到屋内陡然浮起的杀气。 一个洛可闻,一个卫骑,她甚至觉得在她一拳砸到陈子规脸上的同时,她的心口就会被这两人的剑同时刺穿。 “谢谢。”陈若庭惨淡地笑了笑,然后对卫骑吩咐道:“给小碗……给方小姐,准备一下换洗的衣物,我带她回白居镇,还有那三个商户的事情,仔细查清楚,不容有半点差错。抓到人之后,直接带回白居镇,交给方小姐,亲自处置。” 方兮兮心里微讶,她以为之前陈子规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的打算去彻查此事,难道她爹娘的事情,真的和他没有关系?还是说,他只是给她布了一个又一个的障眼法? 卫骑看了方兮兮一眼,这个女人长得和陶小碗如此相似,可她对陈若庭的杀意也如此的浓厚,可真是不好处理啊。 不过无奈,他也只能听陈若庭的,暂时按下不表,如果之后方兮兮还是对他们公子有这如此的杀意,卫骑不介意先杀了她,再向公子以死谢罪。 “是。”卫骑领命,便退出去准备了。 洛可闻站在一边,抓了抓脸表示:“不如让小佩来伺候吧,反正她和陶小碗关系好,说不定还能让这姑娘早点找回记忆呢。” 其实洛可闻是想让小佩过来找找方兮兮的破绽,他是打心里觉得这人不是陶小碗,要说是,他还宁愿觉得昨天那个姑娘像呢。 陈若庭点点头,便按洛可闻说的安排下去。 …… 第846章 变化(上) 几日后,古花镇。 夏修夷把租来的马车还到了驿站,便来茶馆和林逸他们汇合。 林逸叫了点吃的,分了大半给夏之奇,自己掰着一个馒头慢慢地嚼着。 夏修夷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没由来的,嘴角就勾了笑意。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悠哉悠哉的心情了。 明明是在逃亡的路上,可偏偏因为多了这么两个人,他竟然还觉得……挺有意思。 夏修夷坐到林逸边上,本是想伸手讨要点吃的,谁知道林逸根本就没理他,反倒是用一种“你好意思和小孩子抢吃的吗”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夏修夷倍觉好笑,这一路快马加鞭,也不想想是谁出的力,合着结果他连一个馒头都分不到,可偏偏这样,他脸上的笑容反倒又真切了几分。 “哼哼哼哼……吃得挺香?” 林逸把最后一个馒头举到夏修夷面前,然后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这才乐呵呵地说道:“诶?你也要吃吗?怎么不早说啊。怎么办,这家茶馆的最后一叠馒头全被我们吃了呢。” 就在林逸准备再咬一口馒头的时候,手却突然被夏修夷拽住。 夏修夷拽着林逸的手,把手举到自己面前,往自己嘴边一拉,一口咬在白糯糯的馒头上,嚼了两口,笑道:“挺好,谢谢你给我留了一个馒头。” 说着按住了林逸的反抗,直接抓着她的手,悠哉悠哉的,一口茶一口馒头地吃了起来。 夏之奇十分懂事地直接伸出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咧着嘴嘿嘿笑,然后时不时地伸出小手抓点吃的往嘴里塞。 林逸看着夏修夷欠扁的笑脸,索性把手往夏修夷面前一伸,直接把整个馒头塞进他的嘴里:“你吃你吃!” 堂堂夏阳王朝的君王啊,竟然饥不择食抢她吃过的馒头,说出去谁会信啊。 林逸再一次感慨夏修夷这能屈能伸的性格,双手环胸恶狠狠地瞪了他两眼,最后还是开口问道:“我们为什么在古花镇停下来了?还把路费给结了?不是说要去白居镇吗?”虽然古花镇和白居镇只有一座山的距离,但是让他们三人爬山去白居镇,还不如直接马车开到白居镇呢,夏修夷没理由在这里拖延时间吧? 唉,也不知道现在白居镇变成什么样子了。 林逸望着洪山的方向,竟然生出了一丝丝近乡情更怯的滋味。 不过这些小情绪也不能阻止她追夫的决心。 她!马上就要回来了! 陈若庭,你给我等着啊! 看着林逸突然精神亢奋起来,夏修夷笑了笑。 “哼哼哼哼,林逸啊,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是在山洞里待了三年。” 林逸蹙了蹙眉:“几个意思?” “你不知道吗?白居镇自从三年醉卧酒乡开业以来,就已经成为整个夏阳王朝最热闹的城镇了,不少达官贵人都来白居镇安居定业,现在白居镇的人口恐怕都要比京城还多了。可以说醉卧酒乡直接带动了整个白居镇的经济发展,要说现在夏阳王朝最热闹的地方,便不再是京城,而是这小小一个白居镇了。” 第847章 变化(下) 对于醉卧酒乡的爆火,夏修夷还是挺感慨的:陈若庭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可醉卧酒乡开业以来,他还是被陈子规的能力手段给震惊了,且不说醉卧酒乡这创意十足的调酒技术,就说是陈子规不遗余力地推广,真是牟足了劲啊。 尤其是有了醉卧酒乡的对比,夏修夷算是明白了,以前的陈子规是多么的低调…… 夏修夷吃着馒头,轻哼了一声,也听不出是什么兴趣,随后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白居镇的县衙里有一个关雎子坐镇,说来也是有意思,这人越多啊,就越彰显了关雎子的手段。白居镇如今管理有方、夜不闭户,简直就是夏阳王朝最桃源人间的地方了,所以现在要进白居镇,没有官文印鉴,或者白居镇镇民的担保,根本就进不去。” “啊……”林逸吓了一跳,于是拿起面前的那杯茶喝了口,冷静一下。 仔细想想,她现在没有任何身份,简单来说就是个黑户了,而跟她一起的两位……夏之奇肯定也是小黑户不用问了,夏修夷……一介君王沦落至此,朝廷内没有任何反应,想必他的身份也毫无疑问,不能拿来用的,那么所谓的夏与书,也是百分百的黑户了。 所以……三个黑户,要怎么混进白居镇呢? 林逸捏着空茶杯,两眼放空,觉得生无可恋,合着白居镇就在眼前了,她还进不去了?! 这……追夫的难度是不是太大了?! 天时,没有;地利,没有;人和……嗯,对那个和陶小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说,算人和吧。 啊,林逸觉得自己这次穿越过来真的是……从零开始啊! “哼哼哼,你也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是个女人,要混进白居镇也不是什么难事。”夏修夷眯了眯眼,笑得意味深长。 林逸迟疑了片刻,总归能让夏修夷露出这样的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为了进入白居镇,再危险的事情,她也得试试呗! 总归不会比翻墙更危险吧,于是林逸还是出口问道:“说来听听?” “今天有一支商队在古花镇休憩,明天会去白居镇,他们带的官文印鉴,是整个商队的,如果你能混进去,并不让任何人发现,明天自然就能进白居镇了。”夏修夷笑了笑,“而且巧的是,他们商队的一个舞女正巧失踪了,现在那商队的头头儿正恼着呢……” “额……”林逸略带疑惑地看了夏修夷一眼,事情要不要这么巧啊,要不是这些日子夏修夷一直在她边上寸步不离,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夏修夷故意杀了那个舞女,然后安排她去凑数了。 “你哪里听来的消息,靠谱吗?”以防万一,林逸还是试探一下的好。 夏修夷笑了笑:“刚刚在驿站还马车的时候听到的,而且那个商队的负责人已经和我谈好了,如果我能给他找到合适的替代品,他就能给我和阿奇弄好进入白居镇的身份。” 林逸汗颜:合着夏修夷又把她给卖了啊。 第848章 看你表现 林逸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夏修夷,夏修夷倒是坦然处之。 “哼哼哼,别用这个表情看我,我要是真的想把你卖掉,这路上,你大概已经被转手无数次了。那个舞团是正经舞团,里面的姑娘个个舞艺非凡,坦白说,你除了脸还能和她们的姑娘相媲美一番,其他的……不敢恭维。”夏修夷笑了笑。 “所以……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而且别说我不帮你,这个商队之后可是要去醉卧酒乡表演的,这几天你做梦的时候都喊着‘醉卧酒乡’,这样的好机会,我是你的话,就绝对不会错过。” “你说真的?”林逸一听到是要去醉卧酒乡表演的,她立刻就来了兴致,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进入白居镇,还直接杀入醉卧酒乡,那就太好了! 到了醉卧酒乡,她有百分百地把握能大展拳脚一番,让醉卧酒乡的负责人把她留下来! 当然,如果那个负责人还是方向柱或者向东的话,就更好了。 毕竟陶小碗死之前,也算是把醉卧酒乡交给了方向柱和向东,这两人她熟悉,也比较好忽悠,若是陈若庭接受之后,换来什么金掌柜或者聂零一……那难度就有点高了。 所以如果这个商队真的是去醉卧酒乡的话,那她能混进去那就方便很多了,只是…… 林逸蹙了蹙眉,坦白道:“夏与书,可是我不会跳舞啊,你说她们是去醉卧酒乡表演的,我不会跳舞,唱歌也不行,要我上台表演,怕是要砸了她们的门面,你确定那个商户会要我?” 夏修夷打量了林逸一番,随后点了点头,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舞艺,放心吧,我和那个商户的负责人说过了,但是他们还是表示可以见你一面再看看,所以最后这件事能不能成,只能看你的表现了,反正我和阿奇去不去白居镇都是无所谓的,你就不一样了,不是吗?”夏修夷眯了眯眼,笑得慵懒又夺目。 麻的,还真的被夏修夷说中了。 看着夏修夷这幅得意的模样,林逸弯了弯眉眼,调侃道:“其实我觉得你男扮女装的话,也可以去试试。”林逸坏笑地问道:“阿奇,你说你干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啊?” 夏之奇立刻点头:“嗯!我干爹最好看了!” “额……”夏修夷差点被馒头噎到,默默地瞪了得意洋洋的林逸一眼,最后想反驳的话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算了,就让你得意一次吧。 夏修夷嘴角微微扬起,在林逸身边,他总是没由来地会陷入一种名为温暖的氛围呢。 夏修夷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推到林逸面前:“一个时辰之后带你去见那个商队的负责人,你趁着这点时间好好拾掇拾掇,至少把你的优势展示出来。”言下之意,就是要让林逸花点钱好好打扮一番。 “你倒是挺大方。”林逸也不客气,直接把五两银子收起来,她当然知道夏修夷的意思让她去好好地梳妆打扮一番,但是才艺不过关,再漂亮的脸蛋也是没用的,所以林逸根本就不打算去搞什么外在美。 第849章 变脸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夏与书?”林逸收了夏修夷的钱,并不动身,反倒是坐在茶桌上,继续看着夏修夷。 夏修夷抬眸瞥了林逸一眼,这女人难得认真,可是就是这个眼神,她如果真的问了,他可能真的会说实话。 所以……他不想。 “我说不可以,你会不问吗?” 林逸想也没想,笑道:“不会吧。” “呵呵呵呵呵……” 林逸笑了笑,直接开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去白居镇?你在哪里也有认识的人吗?”林逸怎么也想不通夏修夷为什么要去白居镇,按理来说,他应该休养生息,然后直接杀回京城重掌政权才是啊,跟她跑来这白居镇做什么。 这几天,他们走走停停,林逸也听到了不少八卦。 那被传原本应该继位、结果却病死的悠然公主,两年前突然“死而复生”,回到皇宫,并在夏修夷的授意下,开始代替他处理一些政务,大家都说夏修夷可能是打算把皇位还给夏悠然了,甚至有不少人以为,现在宫里真正掌握实权的人其实早变成了那位悠然公主。 依林逸对夏修夷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把皇位拱手相如的。 如果那个公主是真的话,那么夏悠然和夏修夷,肯定只会活一个了。 可一路上,她都没有听到有人说夏修夷失踪或者病死,这就意味着京城里还有一个夏修夷,可林逸也确定,她边上的这位肯定是货真价实的夏修夷,那就是说京城里的那位可能只是个傀儡罢了。 再联系到,林逸记得她再次穿越过来,和夏修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夏修夷问她是陈子规派来的还是夏悠然派来的,这就说明,夏修夷变成如今这样,多半是因为那位突然回来的悠然公主了。 那么……以夏修夷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个时候就更不应该来白居镇才是啊,他绝对应该继续留在瓦瓷镇养精蓄锐,然后杀回皇宫,重夺皇位嘛。 这一路人,不少人对夏悠然新颁布的几条法令都十分不满,甚至不少村落也因为夏悠然的法令怨声载道,过得特别苦逼。 夏修夷虽然用了两天的时间在村里闹了一番,但至少也算是帮那些村民打破禁锢,找到了新的出路。 或许白居镇能这么快变得比京城还要热闹,也多是因为夏悠然那些任性的条例吧。 所以坦白说,林逸觉得也许夏修夷比那位悠然公主更适合当皇帝吧。 林逸突然用着一种“你还是挺有用”的眼神看着夏修夷,看得夏修夷都乐了。 “笑什么?”林逸蹙眉,不解。 夏修夷摊摊手,也不说,只是笑道:“你有问的自由,我也有不回答的自由,林逸,我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要交换彼此的秘密那种程度,我劝你不要细究太多,不然说不定某一天,我心血来潮,就送你下地府了。” 夏修夷的笑猛然收起,整个人往林逸的面前一窜,五指已经掐在林逸的脖子上,那双深邃的瞳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她的鲜血染红。 第850章 自求多福 林逸对上夏修夷的视线,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笑出了声,她一点也不介意夏修夷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甚至还挺熟悉他这变脸的速度。 于是毫不害怕地挥手直接拍掉了夏修夷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笑道:“夏公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每次有人想和你真心交流的时候,你总喜欢把自己装成一只刺猬?” 夏修夷,你在怕什么呢? 林逸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眼睛却直接看到了夏修夷内心的深处。 “你似乎从来不相信别人啊。”林逸倒了杯茶,微微抿了口,“啧,有点苦。” 她放下茶杯,笑着看向夏修夷:“我说……你有试过相信一个人吗?就算是伤到遍体鳞伤,也无条件地相信那个人。如果没有的话,我建议你试试哦,不然在这个世界上走一遭,却连个自己信得过的朋友都没有,未免也太可怜吧。” 夏修夷轻笑了两声,直接避开林逸的视线:“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要相信我自己就够了。” “只有你这样的蠢人,才会去相信别人,等最后被那个人背叛,你这样的人生岂不是更加可悲、可笑。等死到临头了,在后悔,就太迟了。” “不会啊。”林逸笑了起来,“要说可悲、可笑,那也肯定不是那个愿意付出真心的人,而是那个把别人的真心当做砂石的背叛者。” “就比如我和你现在的关系,我知道你肯定是没有信任过我的,但至少在这段路程上,我对你是百分百的信任,就算最后你把我卖掉了,或者杀掉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既然选择了相信你,那么最后不管是被你卖了还是杀了,又或者顺利地到了白居镇,这些都是我应该承担的后果,我信任你的同时,我也做好了被你背叛的觉悟,所以我不会后悔啊。” “所以啊,我对你的信任,和你无关。” 夏修夷猛地愣住,对上林逸眉眼弯弯的模样,竟然有一瞬的心跳停止。 “哼哼哼,真是歪理。”夏修夷突然笑了起来,“难怪你会被我卖了一次又一次,林逸,你这种想法真是可笑极了。” “是吗?”林逸倒是一脸无所谓,“呵呵,三观不同,不必强求,反正我做好我自己就是了,你也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以后老了、死了,无怨无悔,便也值了。” 林逸可没空来教育夏修夷怎么做人,她啊,还要忙着去追夫呢,这一路虽然算是看明白了夏修夷这个人的性子,但是她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毕竟,她没有义务对夏修夷的人生负责啊。 所以……夏修夷,你自己也只能自求多福啦。 “哼。”夏修夷轻蔑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夏之奇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干爹和逸姐姐,最后等两人不再说话,他这才把口中的馒头咽下肚子,然后说道:“干爹,逸姐姐,你们可以信任我的,我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们的。” 第851章 似曾相识 听到夏之奇的童言稚语,夏修夷和林逸不约而同地看了眼只有八岁根本不懂承诺的重量的小屁孩,然后默契地笑了起来。 林逸笑着直接伸手揉了揉夏之奇的脑袋,这样的小天使怎么就给她遇到了呢。 夏修夷不屑地别开脸去,眼神里却难得的,露出了些许柔软。 也许……林逸说的话,也不全是歪理。 夏修夷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难得的,竟然生出了一丝的眷恋。 …… 又在茶摊坐了一会儿,等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夏修夷便带着林逸他们去了商户负责人那。 夏修夷和商户约定的地点是在古花镇客栈的包间里,等夏修夷他们到了之后,林逸意外地看到了另一个熟人——花岑。 “夏兄,你来了啊。”那商队的负责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一身深蓝色的锦衣,中等身材,鼻子下面两撇胡须,笑起来的时候,胡子还会微微上翘,看上去倒是挺慈祥的。 夏修夷笑着迎了上去,对作一揖后,夏修夷开口道:“陆老板。” 在包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陆老板就瞧见了跟在夏修夷身后的林逸,此刻和夏修夷打完招呼,眼神直接就落在林逸身上,粗粗一瞥,就很满意,于是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了。 陆老板也不含糊,直接指着林逸,对夏修夷问道:“这位想必就是夏兄找来的姑娘了吧?” 夏修夷自然而然地把位置让了出来,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林逸:“是,这位便是内子林逸,娘子,快过来见见陆老板。” 林逸突然被夏修夷挂了个娘子的名,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三分,然后瞪了夏修夷一眼,最后无奈还是配合地演了起来,朝陆老板福了福身,道:“陆老板。” 陆老板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林逸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陆老板绕着林逸走了一圈,越看越是满意,至少与他们舞团里的姑娘们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陆老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把花岑拉了过来:“不错,不错。花岑,你作为咱们舞团的领班,也来瞧瞧呗。哦,对了,忘了给夏兄介绍……” 陆老板绕完一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立刻指着花岑给夏修夷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舞团特别聘请的顾问兼领班花岑,花岑姑娘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啊,一般的达官贵人想看她的表演,光是有钱都不一定请的来,这次咱们商团能请到花岑姑娘作为舞团的领班,真是莫大的光荣啊。” 说完,又对花岑介绍起了夏修夷:“花岑姑娘,这位是我刚刚和你说的,在古花镇偶遇的一个教书先生,他叫夏与书,本来是想来白居镇投靠亲戚的,谁知半路上被人偷了官文印鉴,正巧在驿站听到我们舞团的事情,所以咱们一拍即合,他出人,我出印鉴,你们也认识一下?” 花岑笑盈盈地走过来,直接把手搭在了夏修夷的肩膀上,娇媚地说道:“夏公子倒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颇为相似啊。” 第852章 新设定 林逸看着魅力大放的花岑,默默地想着:花岑以前经常进宫表演的话,肯定认识夏修夷咯?虽然夏修夷来之前稍作变装,但其实他这个性格真的是万中无一,恐怕在花岑面前多跳几下,肯定会被花岑认出来的吧?到时候,夏修夷不会被花岑抓回去吧…… 就在林逸疑惑的时候,夏修夷猛地脸颊爆红,整个一个书生被人玷污的模样,非礼勿视地根本不敢直视花岑,整个人不着痕迹地把花岑架在他肩膀上的手给避开,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花、花岑姑娘……这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你……你……自重啊。” 林逸大跌眼镜:这个羞涩得连姑娘的眼睛都不敢直视的男人真的是夏修夷吗?以前戴着人皮面具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爱演啊…… 林逸咂舌,不由了然,就这个演技,夏修夷敢只身前往白居镇,还是有底气的。 花岑捂着嘴窃笑起来,那双凤眼弯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哈哈哈,夏兄真是太可爱了,倒是和我认识那人的性格,差了远了。” “哎呀,花岑别吓唬夏公子了,今个儿咱们的重点是林姑娘。”陆老板也替夏修夷解围,尤其是瞧见夏修夷被花岑吓得直哆嗦,也觉得失了礼,于是立刻招呼花岑适可而止。 陆老板开了口,花岑也打趣完了夏修夷,自然就不会再过分了。 于是便径直走到林逸面前,两人都是女孩子,动起手来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所以花岑一过来,直接伸手摸上了林逸的脸:“肤白貌美、凝脂如玉啊,姑娘,你看上去并不像夏兄口中说的逃难之人呐?反倒像是富贵人家逃婚出来的闺门小姐呢。” 花岑细嫩的指尖滑过林逸的脸颊,视线落在少女白皙的脖颈下。 林逸默默地把自己的衣领提了提,对花岑的调嬉熟视无睹,然后答道:“我不是什么闺门小姐,也绝对不会给商队惹来什么官司麻烦,花岑姑娘和陆老板尽管放心。” 夏修夷也适当地解释道:“我家娘子原本就是闺门小姐,不过她家里人看不上我这个没钱的书生,好在娘子高看,愿意和我私奔……” 林逸默默在心里吐槽,夏修夷真是说谎不打草稿,什么故事都能编啊。 花岑“嘻嘻”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啊。夏公子不是说你家娘子不认你吗?现在看来,她不是挺好的吗?” 林逸一脸懵逼,合着夏修夷背着她又给她安了什么设定? 夏修夷对上林逸疑惑的眼神,笑道:“嗯,我家娘子前阵子磕了脑袋,经常会忘掉她已经嫁给我的事实,倒是没想到今日来见你们,倒是恢复得挺正常。” 林逸尴尬地笑了,她知道了,夏修夷就怕她这位娘子不配合他演出,所以又给她按了个脑子不正常的设定……这男人……果然想得很周到啊! 花岑瞧见林逸这五彩斑斓的表情,没忍住,伸手在林逸的腰肢上一掐,激得一本正经的林逸大惊失色。 第853章 嫁给你 “真像是一头受了惊吓的小鹿,这水汪汪的大眼睛,我看了都要心动了,陆老板,就这姑娘了吧。” 吃了豆腐的罪魁祸首花岑笑着从林逸身边离开,直接无视林逸一脸质疑的眼神,然后朝着陆老板走去,斩钉截铁地把她给定下来了。 陆老板听了花岑的话,连连点头:“花岑姑娘说好就好,那夏兄……” 夏修夷作了一揖,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娘子便先留在此处,听凭陆老板处置了。” “好说好说,那明日巳时还请夏兄带着你的儿子在古花镇外稍候,我会带着商队来与夏兄集合,再一同前往白居镇。”陆老板直接把事情给定下来了,夏修夷点点头又客套了几句,便在陆老板的陪同下,离开了包间。 花岑走到林逸身边,伸出自己的手,直接挽住林逸,笑盈盈地说道:“听说你叫林逸?我以前也认识一个林逸,她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所以啊,还没见着你人,我就对你好奇疯了,我当时就想啊,你肯定是个有趣的家伙。” 花岑笑意盈盈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她一个回眸,就能让林逸心动不已:“今日一见啊,果真如此,林姑娘,这以后咱们多多指教啦。” 然而心动归心动,林逸还没忘记刚刚花岑吃她豆腐呢。 “如果花岑姑娘的指教指的是要对我动手动脚的话,我想就不必了。” “哈哈哈,怎么会啊!我喜欢男人啦!”花岑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又扑了过来,抱住一个劲儿地蹭:“但是我也挺喜欢你的哈哈,你要是男人就好了,我肯定嫁给你。” 林逸默默吐槽:这不,很久之前你还当着向东的面,说你喜欢她林逸这款的呢,没想到花岑还一直记挂这她啊,还挺长情的。 这么一想,林逸又想起了那个向东来,三年不见了,也不知道向兄怎么样了,醉卧酒乡能变成如今这般厉害,向兄肯定也是功不可没的。 所以……花岑和向东这三年间还有联系吗? 林逸带着点探究的眼神看了花岑一眼,她倒是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花岑抬手遮住嘴角,装作害羞地瞧了林逸一眼:“林姑娘,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模样,就是我一个女子都欢喜死了。” 额……林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难道她变成了女人,也还能比向东更入的了花岑的眼吗?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花岑她们舞团找她去要做什么?坦白说,这次的“面试”,没有考跳舞什么的,让林逸松了口气,可……万一明天去了白居镇,直接让她这个舞蹈小白上台表演,那岂不是更糟。 于是在过了“面试”一关后,林逸无所畏惧地坦白:“那个,花岑姑娘,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事先和你们讲清楚。” “嗯,你说。”花岑挽着林逸,便带她出了包间,似乎是要去和他们的舞团汇合。 “那个……我不会跳舞哦,唱歌的话……嗯,也没有那么好听。”但五音不全要好点,“所以明天如果需要我上台表演的话,我建议你们……找个人代替我吧,我大概只能抛个头露个面,当个绣花枕头。” 第854章 陌生的熟悉 反正现在已经被舞团收下了,林逸完全没了顾虑,实话实说,把自己五音不全、四肢僵硬的事实,一吐为快。 没办法,专业不对口啊,她不想当草包也不行。 “噗。”花岑听完林逸的自我评价后,直接笑出了声,“林姑娘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深刻的,我真是喜欢死你这种诚实的孩子了。不过你这么坦白,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后悔了,现在把你退还了吗?” 林逸耸耸肩,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笑道:“迟了,反正现在我是赖定你们了。” 耍无赖嘛,也算是林逸的一个特长了,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脸皮不厚点,她可能一辈子都蹭不到陈若庭的衣角。 “哈哈。林姑娘真是个趣人啊!”花岑忍不住又在林逸脸上摸了一把,“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和陆老板其实对你也没有什么舞艺方面的要求,不然我们也不会只看脸就把你招进来了。” “哦,这么说,你们还真的只是缺个花瓶啊?” “也不能这么说。”花岑突然停下脚步,走到林逸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幅任重而道远的模样,“陆老板对你的要求,大概只是当个花瓶那么简单,但是我呢,对你还有一点额外的请求。” “额?说来听听?” 花岑神秘一笑:“你明天就知道了。” 林逸看着花岑脸上洋溢的笑容,总觉得内心隐隐有一种不安。 直到第二天,林逸他们顺利进入白居镇,直接入住了醉卧酒乡之后,她才意识到,花岑的打算可真是……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啊! …… 时隔三年,林逸重新回到白居镇,她真的没想到短短三年的时间,白居镇的变化竟然会有这么大。 人来人往,确实热闹不凡,而且整个镇子似乎还多了很多生面孔,光是这条街上,她就看到了三家风格不同的首饰店、五家绸缎庄……这规格确实堪比京城了啊。 而且整个镇子的房屋建设似乎都焕然一新,就连最简易的菜场草棚,现在都换成了红砖绿瓦,美观又不失原本的小镇气息。 要不是镇子外刻着“白居镇”三个大字,说这里是京城,林逸都信。 林逸掀着窗帘,趴在马车的车窗上,看着熟悉的街道焕然一新的模样,默默感叹。 把车帘收起来,林逸乖乖地坐回马车内,原本打算熟悉一下老家的她,除了陌生再无其他,于是索性乖乖坐在马车里不再欣赏街景了。 商队一行约莫二十来号人,林逸昨晚在花岑的引荐下,和舞团里的四个姑娘打了照面,也算是彼此认识了,所以今早就和这些姑娘以及花岑一起坐在一辆大马车里。 霓裳瞧见林逸这乡下人进城的模样,笑了起来,直接坐到林逸边上,略带嘲讽地说道:“林姑娘,之前花岑姐还说你是什么大家闺秀呢,现在瞧见你这幅模样,我才算是信了,你这种土包子怎么可能是大家闺秀,怕是从什么山坳坳里窜出来的吧?” 第855章 艳彩舞班 听到这满嘴带刺儿的话,林逸回过头看了坐在她边上略施粉黛也十分妩媚的少女。 听花岑介绍,陆旭是京城艳彩舞班的老板,他们舞班在京城享负盛名,只不过因为醉卧酒乡的缘故,京城那些经常光顾舞班的纨绔子弟都纷纷跑来白居镇定居,于是陆旭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舞班搬到了白居镇。 白居镇的艳彩舞班已经建好,所以陆旭才把原舞班的姑娘和小厮们一同带来白居镇准备入住,这开业的第一场大型秀展,陆旭则是直接定在了醉卧酒乡,能蹭上醉卧酒乡的名气,这对于艳彩舞班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舞班里呢有四个姑娘,坐在她边上长得最为明艳动人的,就是艳彩舞班的一姐霓裳,她的舞姿妖娆妩媚,听说看过她跳舞的男人没一个不为她着迷的。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霓裳姑娘性格傲得很,昨日一见到林逸就散发出了一股“我不喜欢你”的情绪,林逸本就不打算在这舞班里当一辈子的花瓶,自然也没必要和霓裳闹什么矛盾,反正她迟早要走的,所以面对霓裳的不对付的气势,她直接就当起了缩头乌龟,懒得对付。 她这不对付,在霓裳的眼里就成了“这个丫头很好欺负”的意思,所以演变到了今天,这姑娘甚至直接当面嘲讽了,毕竟在她眼里,林逸就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的。 林逸叹了口气,以和为贵嘛,她现在可没工夫对付这些路人甲乙丙丁,于是附和道:“嗯,霓裳姑娘你可真聪明,我就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像霓裳姑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 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霓裳见林逸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反倒是自己被她的反应弄得心里不爽,双手一插,又气呼呼地坐到林逸的对面去了。 花岑一点也不客气地直接“噗嗤”地笑了出来,她作为这个舞团里最有资历、职位也最高的人,自然没人敢对她这样的反应做出什么不爽的举动,倒是坐在角落里的岑儿,瞧见花岑的反应,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岑儿是舞团里一个中规中矩的舞者,长得也挺可爱,今年刚刚满十八,是整个舞团里最年轻的小可爱。 林逸恰好捕捉到岑儿对花岑露出来的花痴笑容,心道这姑娘估计也是花岑的粉丝之类的吧。 另一边,霓裳屁股刚刚贴上车凳,一个温婉大方的姑娘便凑了过去。 婉芬小心翼翼地坐到霓裳身边,还特意注意让自己的裙摆不要压到霓裳的裙摆之上,然后似是安慰地对霓裳说道:“霓裳,你在这里生什么闷气啊!那林逸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她除了长得比你好看……哦,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她除了脸还能看以外,哪还有比得上你的地方。” 霓裳一个怒目瞪了过来,婉芬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婉芬娇羞地道起了歉来:“是我多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林逸绝对没有霓裳你好看,你别和她那种人置气了,她不会跳舞,根本不会有人喜欢她的。” 第856章 嫁过人 婉芬越是强调林逸比霓裳好看,霓裳越是气。 “哼。”霓裳故意提高了嗓子,她可不像婉芬,总是夹着尾巴做人,胆小如鼠的怕这怕那,她可是这个舞团的一姐,别说是林逸了,就是陆老板在这,她都不怕:“婉芬,你知道什么?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本事没啥,只是靠着那张脸皮就混进来摸鱼,这种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我们实力派走在一起。” 林逸抓了抓脸,默默地吐槽:霓裳姑娘你别急,我迟早是要离开舞团的,不会在你面前碍太久的眼的。 突然间,马车的车帘从外被人掀起,夏修夷那张温文儒雅的书生脸突然出现,此刻他正骑在马上,夏之奇坐在他怀中笑嘻嘻地和林逸挥手。 夏修夷先是有礼貌地朝着花岑作揖,打了个招呼,然后弯了腰,往林逸这边凑了凑,压低着声音,对林逸小声说道:“看样子,你在这里过得也不是很好啊。” 霓裳的声音够响,习武之人对每一个动静都十分敏感,夏修夷自然把马车里的话都听了个全。 这个时候出现,也不知道是来幸灾乐祸的还是看好戏的。 林逸撇撇嘴,直接打掉了夏修夷掀着车帘的手:“骑马请专心,不然撞到人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夏修夷捂着自己的手背,含笑地看着重新被车帘遮住的马车。 夏之奇仰头望着身后的干爹:“干爹,你是不是惹逸姐姐生气了?” 夏修夷笑道:“惹她生气?我还没这个本事。” 说着双腿微微夹紧,那马匹便加快了些许的速度,赶到马车前才又慢慢悠悠地跟着大部队走起来。 车帘一落下,林逸猛然发现自己边上又多了个姑娘,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姑娘好像叫秀香? 秀香姑娘在舞团里没什么存在感,不过站到舞台上,听说就很有表现欲,此刻她突然不吭一声地冒到林逸身边,真的应了花岑对她的那句介绍“来无踪去无影,她好像一直都在,又好像一直都不在”。 “林姑娘……”秀香的声音特别清冷,如果是夜半三更听到,很有一种女鬼索命的感觉,“你可是我们团里唯一一个嫁了人还能进来的姑娘了。” “啥?!”在霓裳的讽刺前都面不改色的林逸,听到秀香的话,直接吓得差点从位置上摔下来。 马车外走在前头的夏修夷默默地勾起了一抹笑意:“阿奇,喜欢白居镇吗?” 夏之奇好奇地张望着白居镇的边边角角,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喜欢!” 夏修夷笑了笑:“嗯,我也喜欢。” 林逸稳住自己的身子,确保自己的屁股不会再坐空,立刻问道:“我嫁过人?!”林逸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地问道。 秀香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这人爱听八卦,但是任何八卦都不能让她产生什么情绪,除非是在舞台上,否则谁都没能从她脸上看到过第二个表情。 面对林逸的质问,秀香没说什么,霓裳直接冷笑地给了个不屑的反应,倒是婉芬,一脸欲说还休的模样。 第857章 接住了 林逸直接开口问道:“婉芬姑娘啊,有话你就说,别一副‘我不问你就不说’的样子。” “啊,我……”被林逸点名,婉芬还有一点不好意思,不过见林逸都这么说了,她立刻开口:“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林姑娘你听了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啊。” “嗯,不气不气。你说。” “刚刚那个夏公子,不就是你的相公吗?夏公子把你带来我们舞团的时候,都和陆老板说清楚了,你好像是摔坏了脑子,把他和你们的儿子都给忘了,一直还觉得自己云英未嫁,夏公子见你如此排斥自己已婚的记忆,所以才无奈把你带来我们舞团,打算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时间。” “夏公子还说了,你既然不认他,他也就不强求,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快乐,就算你爱上了别人,他也不会介意的。” 婉芬说完,霓裳立刻补了一刀:“也不知道陆老板是什么眼光,没实力没人品,这样的人还挖到我们舞团来,和她走在一块儿,我都嫌掉身价。” “额……”林逸郁闷,合着夏修夷是把他编的故事公而告知了?! 真当自己写的剧本好看呐,还公而告知?!林逸觉得,夏修夷就是故意告诉大家,想让她们看她笑话的。 夏修夷那家伙!果然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和她不对付! 秀香看了眼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逸,发现她好像根本就没听到霓裳的嘲讽似的,“咦”了一声,又悄悄地飘到角落里悄然无声了。 “醉卧酒乡到了,姑娘们好出来了。” 马车停下,陆老板朝着马车内喊了声,便又进醉卧酒乡和方掌柜寒暄起来。 马车上的姑娘们,一个个地接连下了车,林逸最后一个走,走在她前头的花岑在下马车前猛地回头,笑盈盈地看着林逸:“林姑娘,我们住一间吧。” 虽然是问句,但是花岑的语气没有半点咨询林逸的意思。 “哦,行吧。”反正就算她说不好,花岑也会直接无视的。 “嘻嘻,林姑娘,我可真是喜欢你。”花岑又在林逸的脸蛋上拧了一把,这才从马车上走下去。 林逸撇撇嘴,正准备下马车,突然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夏修夷笑呵呵地看着她:“不知道林姑娘肯不肯赏脸,让我牵着你下马呢?” “呵呵。”林逸笑了笑,一把抓住夏修夷的手,“当然愿意啊。” 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整个人跳到夏修夷的身上,企图用她的体重把人压死。 看着林逸那张笑脸逐渐靠近,夏修夷原本好暇以整的笑容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讶异的神色,以及……混乱摇摆的脚步。 夏修夷下意识地抱住了林逸,然而他的身体完全没准备,于是整个人连连往后倒,大有抱着林逸摔在地上给她做肉垫的趋势。 “这位兄台,小心啊。” 夏修夷的后背突然被人扶住,他人一稳住,林逸就毫不客气地直接从他手中挣脱,站直了拍拍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往醉卧酒乡走了进去。 夏修夷望着林逸的背影,嘴角勾起:真是个记仇的女人。 第858章 熟人 夏修夷知道林逸刚刚那么一跳,就是为了让他出糗,好在有个路人扶住了他,不然可真要遂了林逸的意了。 夏修夷放下林逸之后,为了塑造自己书生的形象,夏修夷自然好心地把被他撞到的人给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这位兄台。” 夏修夷转过身,扶起人,这才看清这位好心的路人,原来不是路人,相反,这身份还挺值得利用。 青年一身黄袍,头上绑着一根抹额,只不过刚刚这么一闹,这抹额也歪了,衣服也乱了,倒是五官端正,略显成熟,似乎没受到什么情绪起伏。 此人正是酒枯子的二徒弟、被林逸留在醉卧酒乡的调酒师——向东。 “没事没事,哈哈哈,我还担心兄台你抱不住这姑娘,摔了呢。”向东大咧咧地朝夏修夷笑道。 夏修夷温雅地笑了笑,道:“让兄台见笑了。”正准备介绍一下罪魁祸首,结果就发现林逸朝他做了个鬼脸就往醉卧酒乡里走了。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夏修夷望着林逸的方向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重新换上谦逊有礼的态度,和向东唠嗑了起来。 向东得知夏修夷是跟着艳彩舞班商队一起来的,立刻热情地把人迎了进去。 …… 林逸撇下门口的夏修夷,急忙忙地走进了醉卧酒乡,当脚踏入的瞬间,她心中就浮起无限的感慨。 上次来醉卧酒乡,它还在准备开业呢,没想到再回来,醉卧酒乡已经是开业三年,被誉为夏阳王朝第一酒馆的辉煌了。 醉卧酒乡的设计构造和林逸当初留下来的图纸几乎没有什么大差别,只是在细节处有了更加贴心合理的设计,一楼大吧台上放着琳琅满目的玻璃器皿,长长的吧台前摆着特别定制的六张高脚凳,可以让客人近距离地观察鸡尾酒酿制的表演。 大厅处,按照不同风格和灯光氛围,划分为舞池区和休息区,每一桌的摆设都别有风味,可以由客人自由选择。 现在约莫是午时,醉卧酒乡已经有不少的客人,每天傍晚开始,醉卧酒乡的客流量就会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 建筑风格没问题、客流量没问题,但是这酒水的类型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林逸注意到来这里的几位客人,点的频率最高的是血腥玛丽,再其次是激情海岸和长岛冰茶,其他的酒水……便不是鸡尾酒,而是原本在翠玉楼就卖的不错的女儿红、老白干,以及朗姆酒、金酒、龙舌兰、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这六种林逸安排陶家酿酒厂酿制出来的鸡尾酒基酒。 林逸走到吧台处,那边正好有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正在苦练花式调酒的几种手法。 哐嚓—— 一个盛满酒水的酒瓶被摔了个粉碎,少年急咧咧地拿起桌边早就准备好的抹布擦拭,一边擦还一边苦逼地叫唤着:“哎呀呀,这是今天的第5瓶酒了,要是被师傅发现……额,不会又要扣我的月钱吧?” 第859章 徒弟 林逸走过去的时候,正巧把少年的窘迫看了个全,虽然手法青涩,但看少年刚刚调酒的神态,看得出,他对调酒还是挺感兴趣的。 林逸顿时就对这少年来了兴致。 她笑着敲了敲吧台的桌子,示意蹲在地下处理碎渣的少年:“嗨,小兄弟,能问你要一张咱们醉卧酒乡所有酒水的单子吗?” “哦哦,客人你是要点酒是吗?稍等哦。”少年随手把地上的碎渣一抹,然后找了块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立刻从吧台下抽出一张酒水的菜单递给林逸。 林逸想也没想,直接接过菜单打量了起来,反倒是少年,不像是手中的菜单被林逸抽走了,反倒像是他的魂儿被林逸给抽了。 站在把台前,拿着块毛巾呆呆发愣。 “哇……” 眼前的女子,样貌清秀,一声简单的绿萝裙,穿在她身上比那些上百上千的裙子都要好看,尤其是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就这么被她看了一眼,少年觉得自己脚下轻飘飘,整个人像是浮在云彩之间似的。 心口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脸颊微微发烫,这种感觉,不会错的!少年人确信:自己恋爱了。 他猛地探出半个身子,热情地说道:“姑娘,你要不要尝尝我亲手调制的长岛冰茶,酸酸甜甜的,很好喝的!” “诶。”林逸粗略地看了菜单一眼,发现其实除了她刚刚看到的那些,上面还有一些她从未听过的鸡尾酒,想着或许是酒枯子研究的,于是便随便点了一杯:“要不给我来一杯这个‘沉香恋’?” 听到“沉香恋”三个字,那少年的热情顿时消散了大半,最后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啊……那个是师公的独家绝学,我还不会做……姑娘要不再看看这一圈。” 少年指着菜单上热卖的那些鸡尾酒,那些都是他已经学得差不多,可以拿出来显摆一番的鸡尾酒了,所以特意指给林逸看。 “这几款鸡尾酒卖得可好了,而且口感醇香,保准姑娘你喝了还想喝。”少年卖力地推销着,顺便把林逸点的那杯“沉香恋”的实情补充了一下。 “那个沉香恋,是我师公酿制的,虽然他老人家说是喝了之后会让人有恋爱的感觉,但实际上这沉香恋又苦又涩的……完全没有恋爱的滋味,可他老人家硬说这就算恋爱的味道!所以我建议姑娘你还是尝尝长岛冰茶,这个绝对好喝!”当然,这也是少年最拿手的鸡尾酒。 “这样啊。” 林逸默默猜测,眼前的少年口中的师公性格如此古怪,不会是酒枯子吧,毕竟她看到少年的调酒手法,就猜测他的师傅是向东了,只是没想到向东也到了收徒弟的年纪啊……果然三年过去,好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易生!你怎么又把酒瓶砸了!” 这么想着,身后就响起了向东熟悉的声音,林逸和少年同时把目光投向刚刚走进来的那位青年。 三年不见,向东倒是成熟了不少。 这是林逸看到向东的衣着打扮后的第一反应,然而…… 第860章 我忘了 卡兹卡兹—— 向东原本是看到吧台上的水渍,大胆猜测他的好徒儿安易生又摔了酒瓶,正准备杀进吧台搜查,结果刚刚走进吧台,脚底下就传来踩碎玻璃的声音…… “哎哟……” 向东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反射弧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叫了起来:“我的脚!易生,快来扶我一下!诶,你小心脚下。” 安易生立刻冲过去,避开脚下的玻璃渣,把自己的师傅扶到吧台外坐好。 林逸挠了挠了脸:好吧,向东只是看上去变成熟了,这大大咧咧的性格还是老样子。不过经此一闹,她倒是确定了,眼前这个被向东喊作“易生”的孩子,正是他的徒弟。 夏修夷走到林逸边上,笑着问道:“大早上的就想喝酒了?看不出来你竟然有这种嗜好?” 林逸瞪了夏修夷一眼,然后手肘搁在桌上,侧过身来,朝夏修夷笑道:“呵呵,我不仅爱喝,我还很会喝。”喝了能赚钱的那种会喝。 “信不信,我可以把你喝倒?”林逸打量了夏修夷一番,估计这人也就夏长酒一杯倒的本事。 夏修夷却笑了起来:“你确定要和我喝?你怕是不知道习武之人可以把酒从体内逼出来吧?” “……作弊鬼。”林逸懒得理夏修夷。 她本来是想来试一试醉卧酒乡鸡尾酒的味道,毕竟醉卧酒乡最重要的竞争力就是鸡尾酒嘛。 不过见安易生和向东叽叽喳喳地准备找大夫,林逸就知道现在她是没机会尝一尝醉卧酒乡鸡尾酒的味道了,不过来日方长嘛,她人都在这里了,还怕没机会吗。 正待着,花岑突然笑嘻嘻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林逸的半只手臂,蹭了过来:“林逸,我和陆老板说好咯,你和我住一间,走,带你去挑房间,我告诉你,这里的房间每一间都别有特色……”花岑这一喊,直接就把向东的魂儿喊过来了,他顾不上脚底的伤,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然后紧张地问直接的徒弟:“瞧瞧我今天的装扮还可以吗?抹额歪了吗?胡子都处理干净了吧?” 安易生瞥见花岑,立刻会意,摸着下巴给自己的师傅打扮起来,拍掉向东肩膀上的羽毛,把额间的抹额扶正,他才说道:“师傅,你今天的状态非常好,放心去吧。” “嗯,我去也。” 向东理了理衣冠,左腿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差点就摔了,还好安易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哎呀,师傅,我忘了你刚刚脚伤了!” “唉,我也是……”显然,向东也忘了。 “噗。”林逸忍不住笑了出来,花岑疑惑地顺着林逸的视线望过去,结果就看了那个追了她三年还锲而不舍的向东。 林逸为什么要对向东笑?花岑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觉得现在的场面有点让她不爽。 花岑很快就调整了情绪,笑盈盈地挽起林逸的手臂,说道:“逸啊,正巧,想见的人都来了,那么索性趁着现在人齐,我直接给你介绍一下。” 第861章 相亲 说着,花岑悄悄拉过林逸,在她耳边嘀咕道:“之前不是说我个人对你还有点小需求吗?现在就是了,一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好好配合就是,知道吗?” 林逸不明所以,不过花岑这么说了,她静观其变就是了,于是点了点头。 花岑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恢复之前的神色,拉着林逸走到向东面前。 向东立刻站直了身子,实际上大半的力气都卸在安易生扶着他的手臂上,安易生强颜欢笑,紧闭着嘴小声地说道:“师傅,我……坚持不了多久啊。” 毕竟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而他安易生才刚刚成年,更何况,他是来醉卧酒乡学调酒的,又不是来当苦力的,他师傅整个靠过来,真是太高看他了。 向东侧了侧身子,用脚趾点在地上,勉强帮安易生分担了些重量,这才不好意思又无奈地说道:“稳住啊,易生!你师傅一辈子的幸福就系在你身上了!” 安易生无奈地点了点头,确实他师傅追不到花岑姑娘一日,他就得受苦受难一日,于是乎只能含泪咬牙坚持住,希望他师傅这次能马到功成吧。 “向东。”花岑挥了挥手,笑得灿烂。 向东挥了挥手回应,然后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看到向东脸上出现和他在赏酒大会上看到花岑时,露出的那副害羞的模样,林逸不由吐槽:嗯,三年了,向东你能不能出息点。 “花、花姑娘……”向东一紧张,说话都不过脑子。 安易生脸色一边,手猛地往后一伸,掐住他师傅的腰就是一拧。 “哎呀……”向东猛地转头瞪了安易生一眼,怎么可以让他在花岑姑娘面前出丑呢! 林逸扶额……花姑娘不能乱叫啊!你这是把花岑当青楼的姑娘了啊! 要不是你徒弟掐你,指不定花岑就打你了。 林逸看了眼花岑挽在她手臂见,微微捏成拳头的手,对向东实在是无语了。 “呵呵呵呵。”花岑笑得特别阴森,但是脸上挂着的笑容还是十分美丽撩人的,“向公子,正巧你也在这里,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花岑说着把林逸拉到自己身边,面对着向东:“这位是林逸林姑娘,我呢,大老远地给你从京城带来了林姑娘,意思就是想让你们两接触接触,你今年也快23岁了吧,该娶亲生子了。” 花岑的话音刚落,林逸、向东、安易生,三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到她的脸上。 花岑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怎么啦,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有什么问题吗?这样吧,既然凑得这么巧,我们直接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花岑、林逸和向东,三人在醉卧酒乡开了个小包间,相起了亲…… 安易生本来也想参加,但是被向东赶去找大夫给他的腿看伤了,夏修夷则是抱着夏之奇准备去好好逛逛街,完全没有一个“造谣出来的前夫”的自觉。 “……” 第862章 挡箭牌 小包间是加里比海盗的风格,四周的墙上画着蓝蓝的大海,一艘海盗船跃然纸上,看着那个被画得活灵活现站在船头指点江山的海盗,林逸默默地觉得花岑和这个海盗头子的气质很相像。 然而包间里的气氛就有点诡异了,明明该尴尬的人应该是林逸和向东,花岑应该是调节气氛叽叽喳喳撮合的角色才对。 然而现在包间里三个人,都是大眼瞪小眼,没一个人想先开口打破安静的。 小包间内的气氛实在是胶着,以至于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发出声音,也不能怪林逸开始欣赏起壁画来了。 反正,她只要按照花岑说的,好好配合就是,配合做一尊雕像总比配合想什么话题要简单多了。 “那个,花姑……花岑姑娘。”向东最后还是没能沉住气,还是先开口了,“那个我……” “你不是想成亲吗?”花岑笑嘻嘻地直接打算了向东的话。 “额,是啊……但是我是想和你……” “所以我给你找了个合适的姑娘啊。”花岑又一把拉过出神的林逸,笑着说道:“你瞧,林姑娘长得又水灵,性格又好,多相处相处,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林逸眨巴着大眼睛,直愣愣地看了向东两眼,除了从他的眼里看出疑惑意外,完全看不出向东能和她发展出什么情感线的迹象。 “那个,花岑啊,你是不是忘了,我好像有个相公啊……”这个时候,林逸觉得夏修夷还是可以拿出来用用的,更何况她说的也都是实话,她本来就是有若庭相公了啊! 不过花岑理解的就是一路跟来的夏与书,她“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低声说道:“逸啊,你不是想要抛掉过去重新开始吗?不然也不会故意假装失忆,不认你那个相公了吧?怎么现在又突然把人拉出来当挡箭牌了呢!别提那个扫兴的前夫了,你看看向东嘛!向东多老实,长得也不错,嫁给他肯定会幸福的。” 然后又突然提高了声音,像是在说给林逸、又像是说给向东听似的:“人啊,切忌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你说是不是啊,向公子?” “额……”突然被点名的向东愣住,他看了花岑一眼,然后微微低下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花岑笑盈盈地继续说道:“向公子,我们逸怎么样啊,你给个反应嘛,咱们姑娘家的脸皮薄,你要是不主动一点,她可……” “花岑!”向东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生气的痕迹,“我……我只喜欢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向东憋红了脸,把心里的话统统发泄出来:“三年了,你就算还没有从林公子的死里走出来,你也不可以这样糟蹋我的真心!这三年,我一直努力想要变成林公子那样的人,可是林公子真的太有天赋了,他留给我的调酒手册,我只学了一半,还有一半我怎么琢磨也琢磨不透,我甚至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林公子那样厉害的人。” 第863章 你不懂 向东说得是言之凿凿,又深情满满,听得林逸都要觉得花岑好像真的很喜欢她,所以才一直没有忘掉她,以至于错过了向东似的。 可是明明花岑根本就不喜欢她啊。 林逸扶额,发觉这向东真是被花岑骗得死死的,完全没发现当初花岑只是拿男林逸当借口而已。 向东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每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找个借口去京城偷偷找你,只要看到你,我就会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我的努力而看到我,哪怕只是把我当成林公子的替身也可以……” 向东眼眶通红,双手紧紧地捏成拳:“可三年后,你突然出现,却是让我娶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花岑,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要践踏我对你的真心啊!” 向东擦了擦眼睛,然后看向林逸,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林姑娘,你真的很好,花岑能看上的人肯定是十分优秀的人,但是我……我心里已经有人了,虽然那个人根本不喜欢我。” 向东看了花岑一眼,咬咬牙继续说道:“别人就算万般好,我喜欢的也只有你!花岑!” 说完,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脚上的痛楚,步伐坚定地甩袖而去。 “额……”林逸挠了挠脸,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向东发了好人卡,而且向东竟然一直以为花岑喜欢的人是男林逸……连她都看的出来,花岑当时说的只是玩笑话而已啊,这小子竟然一直信到现在?!而且瞧这架势,她还成了两人感情路上的绊脚石了? 难怪三年了,向东还没能把花岑姑娘追回家啊,这笨蛋根本没有搞清楚事情始末啊。 不过……林逸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姑娘,她垂首,两只手紧紧地捏成拳头,那漂亮的指甲深深地掐在手掌之间,隐隐看出它们深陷其中的痕迹。 也许……向东这三年的努力也不全是白费的嘛……也许花岑对向东也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冷酷无情嘛。 林逸嘴角一勾,脑袋里冒出了个坏主意:“花岑姑娘,我看那向公子一表人才,对爱情忠贞不二的,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多谢你的介绍,我现在觉得啊,来这白居镇真是来对了,既然你不喜欢他,那要不……就让给我吧,我肯定能把他追到手的。” 话还没说完,花岑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林逸,那无处掩藏的嫉妒和占有欲泄了一屋。 林逸无奈地笑了笑,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伸手替花岑擦去眼角的泪水:“真是个奇怪的姑娘啊,你明明是喜欢向东的吧?” 花岑立刻就明白林逸刚刚那番话就是试她的,于是倔强地别过头去,自己伸手擦掉了眼泪:“才没有。” 林逸靠到椅背上,一脸悠哉地说道:“那我去追他咯?” “不行!”花岑扭过头来,一脸地不爽。 “哟,你又不喜欢向东,还不准我去追他,怎么着,你打算让他为你守一辈子的身吗?还有啊,刚刚你不还帮我和向东做媒吗?怎么人家这一走,你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呐。” “你不懂的!” 第864章 不听劝 “我不懂吗?”林逸伸出手指在自己的下巴点了几下。 然后瞥了眼花岑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笑,道:“那要不让我猜猜?” “我猜啊,你大概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苦衷,暂时没办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然后呢……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某一天,你发现某个经常会出现在你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了,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于是你就开始紧张了,你害怕那个人是不是有了新欢,于是直接从京城赶到了那个人身边,可你又不想让那个人知道你的心意,于是还找了点别的事情当借口,说自己来白居镇不过是碰巧,再接着呢,随便找了个既能试探那人真心、又算说得过去的借口,来考验他,试试探他对你的真心到底有没有变质,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林逸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花岑的表情,这会儿猜完了,花岑脸上全是惊讶,林逸勾了勾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真是个傲娇的女孩子啊,这样试探下去,说不定向东真的会跑了哦。 林逸拍了拍花岑的肩膀,好言相劝道:“花岑姑娘,我觉得啊,你要是喜欢,就直接和向东表明心迹嘛,虽然瞧他的傻样,说不定真的会等你一辈子,但是这人生在世的,谁有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的,也许向东会遇见第二个你,也许某天向东会突然死掉了,到时候你想和他坦白都没有机会了,你忍心让自己喜欢的人,带着‘误以为自己一直都单相思’的遗憾死掉吗?” 花岑一听这话就来气,愤愤不平道:“你胡说什么,傻人有傻福,看向东那家伙的傻样,肯定能活到长命百岁。” 林逸吐了吐舌头:“谁知道呢,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出现。” 这个话题,她真的太有发言权了。 当她以为可以和陈若庭幸福地在一起的时候,偏偏中了那什么鬼毒,害得她装备清零、好感度清零,直接改头换面重新开始了。 然而花岑依旧固执己见:“哼,反正现在绝对不能告诉向东,再等两年吧……如果两年之后,他还愿意等我的话……”两年后,花岑才能教导出能力以取代她的暗卫,到时候,她才能从广延彻底离开,找一个爱她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哦。”林逸抓了抓脸,其实她觉得花岑和向东表明心迹,和她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并没有冲突啊,不过既然花岑这个态度,她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只是苦了向东,再努力两年吧。 屋外…… 向东大发脾气冲出去之后,他后知后觉地嘶哑咧嘴起来,整颗心还超级不安分地扑通扑通乱跳,安易生立刻带着大夫迎了过来。 “师傅师傅!你没事吧?” “不知道啊,我按照你走之前说的,大吼了一声,可花岑姑娘还是没什么反应啊!”向东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他说只要他按照这个剧本把真心话吼出来,花岑肯定会对他有所表示的,可……现在除了懊悔,他没有第二种情绪! 第865章 放弃吧 向东真是一出门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怎么可以吼花岑姑娘呢!花岑姑娘肯定会伤心、难过的,本来花岑姑娘对他就没什么好感了,他还这么吼她,指不定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向东扶额,难受得连脚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安易生没想到他师傅竟然还有如此胆子,竟然真的敢吼花岑姑娘,大吃一惊后,道:“师傅,你竟然真的按我说的做了啊……按理来说,你这么做的话,花岑姑娘应该会有所表示才是啊……难道你刚刚出来的时候,花岑姑娘没有拦住你吗?” “没有!”向东哭了。 “啊……”安易生不好意思地避开向东的视线。 向东一巴掌拍在安易生的肩膀上,然后狠狠按住自己的小徒弟,一脸威胁地说道:“啊什么?给我分析分析啊,我是不是该去赔礼道歉?或者做什么补救一下啊!” “嗯……师傅啊,不是我说,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花岑姑娘如果还没有什么表示的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她可能真的对你没什么意思。” 安易生决定坦白从宽,他师傅追了花岑姑娘三年了吧,结果花岑姑娘还是不为所动,安易生觉得他们师傅现在放弃才是上上策。 “我……”向东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来,最后叹了一声,说道:“唉,这个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花岑姑娘喜欢的是林公子啊。” 安易生倒是不认识那个林公子,只是知道他是开创了醉卧酒乡的高人,此刻见自己的师傅这么说,也只能无奈。 一个活人怎么就比不过一个死人呢? 感情问题上,他实在是没辙了,但是肉体上的伤痛,他还是能帮到忙的,于是安易生拉过大夫,把向东按在椅子上:“师傅,别想那么多了,先让大夫给你的腿看看吧。” …… 花岑的事情总算是勉强结束了,她和向东的事情,果然还是只能交给他们两个自己处理,于是林逸就趁着空闲出来逛逛这醉卧酒乡。 总归是林逸自己设计的地方,她逛了一圈,立刻就把醉卧酒乡的里里外外都记了个全,不得不说,陈若庭真的把醉卧酒乡运营得很好啊。 林逸网上走了三四层,随便抽选了几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里的主题风格都别有风味,而且屋内的摆设装饰,一看都是价值不菲,显然是花了大价钱的。 一楼的吧台不用说,那琳琅满目的玻璃器皿就不用说,摆在那里就是金钱的象征,侧面推开,左手边一间办公间,应该就是平时方向柱他们处理事务的办公房,中间则是上了锁的库房,以林逸现在的身份,显然是进不去了,右手边嘛…… 林逸的鼻子动了动,这右手边的绝对就是向东平时研究调酒的工作室了,那熟悉的酒香绝对不会错的。 她想也没想,直接推门而入,果然看到了一排排熟悉的调酒器皿,以及一柜子的朗姆酒、一柜子的金酒、一柜子的龙舌兰…… 第866章 牛刀小试 屋内十来个柜子,每一列柜子里都装着一种类型的酒。 屋内最阴冷的角落里则是摆放着一个小冰盒,打开小冰盒,里面有一个个用冰雕而成的小隔间,阁间按照酸甜苦辣分为四大块,每个隔间里又分成好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不同类型、但是同属酸或甜的水果。 真是赏心悦目啊。 林逸走了一圈,她有点怀疑向东是不是强迫症了,能把这些材料按照类别、颜色分别整理摆放,又清爽又令人赏心悦目的,简直厉害了。 林逸走到调酒的工作台,看到这些熟悉的调酒器皿,她就手痒痒了。 往屋外瞧了一眼,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反正她一会儿调好了,会好好处理现场,保证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于是走到门口把门轻轻合上,再走回调酒的工作台,嘴角一扬,直接上手了。 “来都来了,不露一手,都不太好意思了。” 林逸吐了吐舌头,虽然霸占了向东的工作室让她觉得不是很好意思,但是看到这样完美的调酒现场,她怎么能不手痒啊! 再说了,向东那家伙那么大度,肯定不会介意的,大不了到时候再编个故事,让向东误以为她和林逸有什么亲戚关系也好啊。 陈若庭不好骗,可向东那真是太好骗了。 尤其是经历过花岑相亲事件之后,林逸对向东的认知又达到了新的水平。 于是不作他想,林逸直接拿了一瓶金酒、没有甜的干红加味葡萄酒。 然后走到小冰盒处,林逸打开底部的小盒子,里面果然堆放着不少冰块,她取了适量直接加入调酒杯中。 再回到工作台上,单手撬开金酒的瓶塞后,林逸直接拿起调酒杯,连量器都没有用,精装地往里面滴入5滴干味美思、倒入1.5盎司的金酒。 拿起特别定制的长银匙,在调酒杯内搅拌10次左右,林逸拿起滤冰器将过虑掉冰块,将酒倒入鸡尾酒杯中,夹取樱桃和柠檬皮装饰在鸡尾酒杯上,一杯中性马天尼便新鲜出炉了。 林逸蹲下身,看着无色液体中的一点红樱桃,笑道:“鸡尾酒之王,就拿你来练练手啦,也不知道这么久没有调酒了,技艺是不是有退步。” 林逸站直了身子,正准备伸手拿起中性马天尼,好好品尝一番滋味,结果房门突然被推开。 吱丫—— 一个丫鬟端着今日新鲜的水果来给小冰盒里替换,结果就看到了一个姑娘站在工作台前,一只手正抓着放在台子上的一杯酒。 丫鬟二话不说直接朝林逸走来,想也没想就拽住林逸:“哎呀,姑娘,你怎么进来的啊,这里可是我们向酒师的调酒房,你可不能乱闯呀,这里的东西更不是我们可以乱碰的。” 那个丫鬟单手拖着水果盘,另一只手直接拉起林逸把人往外带,似乎很害怕这里出现向东以外的人似的。 “诶……”林逸绝望地看着那杯被留在桌上的马天尼,就差一点,她就可以喝到了!为什么这丫头来得如此的巧合,就不能稍微晚个几秒吗? 第867章 性情大变 等林逸被拉出屋外后,那丫鬟还一幅语重心长地说道:“林姑娘,这醉卧酒乡虽然看起来像是咱们方掌柜的,但实际上这是陈公子的地盘,你可千万不能乱跑啊,尤其是这个小小的调酒屋,虽然它名义上是咱们向酒师的专属调酒屋,但是就连向酒师的小徒弟安易生都不给进的。” “刚刚的事情,要是传到公子耳朵里,你可就完了。” 丫鬟四处瞟了几眼,确定没有外人之后,这才压低着声音说道:“我瞧着姑娘面善,我才告诉你哦,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这个调酒屋啊,实际上是按照陈公子的娘子,也就是陶家小姐的手册弄出来的,虽然向酒师一直和蔼可亲,就算我们不小心碰翻了里面的东西,他也不会生气,可这件事要是被公子知道……那就可不得了了。” “上次啊,我有个小姐妹,本来是负责替调酒屋里的果蔬进行替换的,结果某天她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跤,结果手中的盘子直接飞了出去,砸碎了三瓶酒呢,向酒师本来就说没事了,结果正巧那天咱们公子也在醉卧酒乡,你知道公子说了什么吗?妈呀,我现在想起来当天的情景,这小心脏啊,还是会吓得要脱口而出啊。” “额……说了什么?”她印象中的陈若庭,总归不会说什么狠话吧,然而看着小丫头的反应,倒好像发生了挺恐怖的事情似的。 那丫鬟立刻把手挡在嘴边,然后贴到林逸耳边,小声说道:“公子说‘你的腿连路都走不稳,要它们何用?’,这话一说,我都觉得整个醉卧酒乡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然后那卫公子,就直接拔剑要砍我小姐妹的腿了!” 林逸微惊:“不会吧?” 陈若庭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只是为了几瓶酒,就要了一个丫鬟的腿? 陶小碗的死,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吗?唉…… 丫鬟瞥了林逸一眼:“怎么不会啊,我当时在现场呢,还是亲眼目睹的好不好,那个时候,要不是向酒师出面替我的小姐妹说好话,她肯定要死了,不过虽然公子没有要她的腿,但是还是把她辞退了,唉,我那小姐妹也是个惨的,好在向酒师宅心仁厚,又在白居镇给她找了份别的差事,不然啊……就算腿保住了,恐怕这镇子上也没人敢收留她。” 丫鬟撸了撸自己的胸口,似乎在平复心情似的。 林逸摸着下巴,皱起了眉头来,难不成因为她的死,陈若庭就性情大变了?还是说,其实这才是陈若庭的本性?之前似乎也听过陈若庭好像曾经也砍断了一个女子的手。 林逸摇了摇脑袋,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陈若庭的表现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所以不管陈若庭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害怕。 “诶,林姑娘不和你说多说了,你自己小心点,以后这边就别过来了,我现在得赶紧进去换新鲜的水果了,听说今晚咱们公子要来醉卧酒乡,我可不敢有半点懈怠啊。” 第868章 头疼啊 那丫鬟说完,见林逸脸色怪怪的,估计她也是被吓到了,于是又安慰了几句:“你放心,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以后啊,你也别跑来这里了,尤其是今天,咱们公子要来醉卧酒乡,姑娘你千万小心点,别让公子逮着你犯错。” 丫鬟觉得林逸现在这样也好,被吓到了总归比真的遇上事了好,相信今天的谈话之后,林逸肯定就不会再往这边跑了,于是便也放心留下林逸一人在门口,自己进调酒屋替换水果去了。 丫鬟的警告,刚刚说完,林逸就抛诸脑后了。 她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丫鬟的最后一句话:陈若庭要来。 林逸摸着下巴,开始思考:如果那丫鬟没有骗她的话,就是说陈若庭也已经从塘瑶镇回来了。 这么说来,那个“陶小碗”也会跟着来吧?也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陈若庭和那个“陶小碗”相处得怎么样? 虽然瞧那个姑娘对陈若庭是爱理不理的,但是陈若庭现在……怕是想念陶小碗想得疯魔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林逸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最好还是想个办法加入陈若庭身边才是啊。 可她又不会武功,陈若庭也不会需要第二个卫骑,至于贴身丫鬟……更加没可能了,所以……嗯,还是从洛可闻下手吧。 虽然过了三年,洛可闻也长高了不少,但他怎么说也只是个15岁的孩子啊,骗小孩什么的,总比骗陈若庭要简单的多了。 有了事情要做,时间就过得很快。 林逸正坐在醉卧酒乡大厅里的一张桌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地喝着酒水、吃着小吃,实际上视线一直锁在大门口,就等着陈若庭的出现。 只是还没等到人,她就被拽走了。 “诶?怎、怎么了?” 花岑拉着林逸直接往醉卧酒乡朝西面的侧间走去。 “你说怎么了,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你还坐在外面干巴巴地看什么呢?哦,我知道了。” 花岑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得一脸暧眉。 “额,你知道什么了?”难不成被花岑发现我在等陈若庭了? 花岑眉眼弯弯,笑得十分狡猾,然后伸出手肘戳了戳林逸:“你是不是在等你的相公?” “啊?!”不是吧,连陈若庭是她的相公都看出来了?嗯……不、不对…… 花岑笑了起来:“哈哈哈,夏与书还说你失忆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玩你相公呢是不是?不然怎么脸这么红啊!说,你是不是故意骗夏与书说自己失忆了,实际上是打算让夏与书重新追求你一番?” 林逸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然而花岑根本不在意,反倒是自说自话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起来:“可以啊,林逸,你这想法虽然很奇葩,但确实很有意思啊,你和夏与书成了亲,娃也生了,感情肯定也进入倦怠期了,这时候来个什么失忆闹一闹,让夏与书重新拾起年轻时追求你的激情……哇塞,高招!” 第869章 干正事了 “行了,花岑姑奶奶,咱们不是还要上台表演吗?别耽搁了。”林逸扶额,她真的不知道花岑的脑洞竟然这么大,不过该澄清的事情,她还是要澄清的,“还有啊,夏与书和我真的没什么关系,就是那孩子……” “娘亲!” 林逸的澄清还没说完,夏之奇就乐呵呵地喊着“娘亲”朝她跑了过来,当然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进来的,还有夏修夷。 此人现在一身书生大半,举手投足尽显书香之气,和之前那个邪魅大佬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花岑姑娘。”夏修夷走了过来,就朝着花岑微微俯首作揖。 花岑挑眉一笑,对林逸和夏与书露出玩味的眼神:“说曹操曹操到。” 夏之奇拿着冰糖葫芦,另一只手拽着林逸的裙摆,“娘亲,你快尝尝,这是爹买给你吃的!我刚刚吃过一串了,超级好吃的!” 林逸蹲下身,揉了揉夏之奇的头发:“阿奇啊,你怎么叫我娘亲啊,我不是跟你说了……” “阿奇,”夏修夷突然开口打算了林逸的话,然后也蹲下身,把夏之奇掰到自己面前,教育道:“不是和你说了吗?娘亲失忆了,你现在要叫她逸姐姐,知道吗?” 林逸看着夏修夷装得一幅老父亲语重心长、忍辱负重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可她现在再解释什么,似乎都挺无力的。 反观站在一边吃瓜的花岑,脸上依旧是一幅“原来如此”的表情,显然这个澄清起到了副作用。 林逸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时间久了,她们迟早会知道她真的和夏与书没有关系的! 夏之奇歪了歪脑袋,倒是挺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的,他知道,他干爹肯定是喜欢逸姐姐的,于是配合地说道:“那逸姐姐,你吃这个冰糖葫芦。” 林逸蹲下身,接过糖葫芦,笑道:“好的,谢谢阿奇。” 夏之奇的好意,林逸自然是收下了。 就在她接过冰糖葫芦的时候,花岑拉着她继续往后台走去,便走还回头朝夏修夷挥挥手:“借你娘子用一用。” 花岑拿着冰糖葫芦和花岑走到后台,发现除了之前在马车上见到的那些姑娘,这艳彩舞班,似乎又多了很多人呐。 花岑瞧见林逸的疑惑,笑道:“你在马车上见到的,都是艳彩舞班的核心舞者,其他的成员其实早就出发来白居镇了。” “这样啊。”林逸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不会跳舞,你确定要我上台?” 花岑捂嘴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不会跳舞了,你不用强调这么多次,其实啊,找你来不过是为了替补一个角色,今晚咱们的这场演出,跳舞只是小头,重头戏是一会儿要上演的戏剧。” “哈?!”林逸目瞪口呆,合着这是要演舞台剧啊?请她演?确定没问题? “你别紧张,你的出场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到时候,你就穿上这套衣服,走到舞台上,然后假装被一匹道具制作的马装晕就行了,接下来就没你什么事了。” 第870章 上台演戏 花岑交代得简单,林逸听得是一头雾水。 “等等等等……什么意思?我要上台表演?”林逸接过那条颇有现代风范的长裙,瞅了眼后台急忙忙化妆换衣服的大家,感觉自己仿佛乱入了什么舞台剧的后台现场…… “对啊,喏,这是剧本,你就出场一盏茶的时间,台词也就两句,没什么难度吧?”花岑拿了整场戏的剧本,特意翻开最前面的一页,指了指上面两行台词,“你要表演的就是一个意外去世的路人甲,所以不需要有太多的负担,演技差点也没关系。” 花岑她们挑选林逸自然是因为林逸和那个逃跑的姑娘身材差不多,所以这段戏的戏服就不需要再重新改制,直接给林逸穿就行。 花岑笑了笑,似是安慰道:“以你的才智,两句台词肯定背得下来吧?好了,我还有很多事,你自己在这看下剧本,现在公子也没来,外面还在准备一刻钟的暖场舞蹈节目,你要是闲得慌,就乖乖坐这看看这个剧本投入一下,虽然对你的演技没有抱什么希望,不过你多了解一下这个故事,总归对你的演绎有好处的。” “额,好吧。” 演个路人甲,确实比让林逸上台唱歌跳舞要简单得多了,于是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任务,拿着剧本翻阅了起来。 不过她还真的挺佩服花岑的心大的,作为首次登台的林逸,竟然在出场前一刻钟才拿到剧本。 也不知道是花岑高看了她,还是真的觉得她这个角色可有可无,所以才这么放心。 反正对林逸来说,她可完全没有演戏的经验啊,到时候演砸了可别怪她啊。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林逸还是很敬业自动屏蔽了其他往来繁忙的身影,坐下来翻阅剧本,谁知这越翻她越觉得熟悉,看得就越是心惊胆战…… 这……这不就是她从21世纪穿越到这个夏阳王朝来的故事吗?!这话本子的女主人公从一个不知名的朝代意外被马撞,醒来之后穿越到了一个富家小姐的身上,然后富家小姐历经千万险阻,不计流言蜚语,和一位病弱的少爷相亲相爱了。 这不就是刨除了陶小碗女扮男装成林逸的内容,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吗? 这……这谁写的剧本啊。 林逸“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结果没注意到直接撞到了迎面走来的霓裳。 “啊。” 撞得太突然,相互作用之下,两人都往后倒了过去,林逸本就坐在椅子上,这一倒倒也还好,只是坐会了椅子,霓裳就比较惨,直接摔在地上,泪珠子“唰”地就来了。 “你……你为什么要撞我!呜呜呜……你知道今晚的主角是我,所以故意撞我,想害我受伤不能上台是不是!林逸你这个没安好心的女人,我们舞团收留你,你却这样对我……呜呜呜,我不管,陆老板、花岑姐,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霓裳气得直接坐在地上哭,陆老板闻讯立刻就赶了过来,瞧见这幅模样,站在一边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无奈之下,他又跑了。 第871章 嫁衣破了 这种场面,果然还是得花岑出面啊。 陆老板想也没想,立刻跑出去找花岑。 霓裳呢,见陆老板一走,哭得就更起劲了,现在没有人可以给林逸撑腰了,她还不借着自己的一姐身份,治一治这胆大包天的女人! 霓裳这一哭,不多时,整个舞团的人都围到了这边来凑热闹。 婉芬第一个赶过来,立刻就蹲下身去扶霓裳,结果刚刚搭上霓裳的手,就吃惊地叫了起来:“啊,霓裳姐,你的嫁衣!怎、怎么破了!” 婉芬一边叫,一边拿起地上瘫成一坨的红色嫁衣,众人随着婉芬的叫声,把视线挪到了嫁衣身上,顿时也发现,那条绣制得无比精巧的戏服上,露出豁大的一个口子。 “天呐,那可是花岑姐特意托古花镇绣娘做的戏服诶,听说公子也很看重这条嫁衣呢,怎么破成这个样子了?” 舞团的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件事要是被花岑或者公子知道,说不定艳彩舞团以后都别想混了。 霓裳闻言,也是脸色大变,她其实摔得不严重,只是想以此告诉林逸这个舞团里,谁才是宝,谁才是草。 可断然没想到……林逸撞到了她,竟然害得她的嫁衣也破了,如果陆老板他们怪罪下来,她就是一姐,也能轻而易举地被公子开除。 霓裳捡起那嫁衣,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值一满,不用婉芬扶她,她“蹭”地一下,自己就站了起来,左手拿着破掉的红色嫁衣,右手直指林逸:“你!你知不知道今晚所有的戏服,都是古花镇绣坊最优秀的绣娘缝制出来的!这一件嫁衣更是价值连城,是完全仿造公子和陶小姐嫁衣所绣制的,你竟然把它给撕破了!你这个下贱的人,果然不应该让你来我们舞团的!” 霓裳说着抬起手就一巴掌打了过来。 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是预想之中巴掌打在脸颊上的声音并没有响起,众人这才悄悄地睁开眼,这才发现林逸单手掐在霓裳的手腕之上,原本要落下来的巴掌就这样停在了空中。 林逸脸上一派风轻云淡,反观霓裳,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手腕上的疼痛感传来,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嗷”了一声。 林逸嘴角一勾,这才把霓裳的手甩开,她又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凳子上,翘着个二郎腿,索性吃起了夏之奇给她带的冰糖葫芦来了。 “你!”霓裳揉着自己的手腕,婉芬立刻迎了过来,扶住她,顺便和霓裳一个鼻孔出气地对林逸说道:“林姑娘,我们舞团对你也算不错,你不安分守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欺负我们?!” “欺负你们?”林逸眉头一挑,她一个眼神望过去,就像是吃人的老虎似的,可明明她脸上什么凶狠的表情都没有啊。不知道为什么,霓裳和婉芬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林逸笑了笑:“如果我眼睛没有瞎掉的话,刚刚好像是霓裳姑娘先动的手吧?我不过是自卫罢了,怎么就成了欺负你们了?” 第872章 不好的兆头 霓裳拎起那嫁衣:“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怀恨在心,想把我的嫁衣弄毁了,所以才故意撞倒我,害得我不小心把嫁衣给弄坏了,我刚刚出手只是想要教训你而已。” 婉芬弱弱地站在霓裳身侧,立刻点头附和道:“是啊,我刚刚也亲眼看到,是你故意趁霓裳姐走过来的时候,站直了往她身上一撞,才还得霓裳姐摔倒,手上的嫁衣才会破掉的,明明就是你居心不良,现在竟然还恶人先告状!你当我们舞团的姐妹是好欺负的吗?” 婉芬故意把自己和舞团的姐妹们放在一个立场,这话一说,果然其他的舞团姑娘,也纷纷表明了态度,站在霓裳那边,对林逸指责了起来。 神出鬼没出来吃瓜的秀香飘了过来,不带任何情绪地瞅了眼破掉的嫁衣,然后略微可惜地表了个态:“哦豁,今晚咱们的演出服可都是古花镇绣坊的绣娘缝制的,这条嫁衣更是花了重金啊……要是被陆老板知道了……” “天呐!”陆老板带着花岑过来,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出言喝止吃瓜群众让路,花岑已经眼尖地看到了那条被撕破的嫁衣,一路叫着跑了过来,然后从霓裳手中夺过那条嫁衣,一脸心疼地说道:“不是吧,要不要这么巧啊!要死要死!” 花岑夺过霓裳手里的嫁衣,看到肩膀处那豁大的口子,将那刺的凤凰都撕成了两半,真是心痛不已。 一边是惋惜如此佳作变成如此惨状,一边是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好的兆头啊! 要知道陶小姐还没死前,他们公子就暗搓搓地在准备一场盛大的婚事,本想着弥补两人匆匆忙忙成亲的遗憾,结果婚礼还没办,甚至陶小姐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就中毒身亡了;现在呢,只不过是想在舞台上补一场婚事,弥补了这遗憾,可偏偏……还是出事了,戏还没开,嫁衣就毁了…… 简直就像是老天不肯让公子和陶小姐有一个好结局似的……花岑不敢想陈若庭要是发现了这件事,会做如何反应。 林逸眯了眯眼,仔细瞧了眼这嫁衣:做工确实精致,而且……看那嫁衣的刺绣,简直就是活灵活现,只不过那只凤凰的肚子,正巧被撕开的口子分成了两半,很不吉利,当然也可以理解花岑现在的反应。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花岑拿着嫁衣,不敢置信,心却突突地跳着,今天的事情,她必须给公子一个交代。 要知道今晚的舞台演出,可是他们家公子为了那位“陶小碗”亲自准备的啊,从剧本到戏服,还有选角,虽然表面上都是她在安排,实际上可都是按照他们公子的高标准来办的啊! 尤其是这条嫁衣……他们公子一直有一条由夏阳王朝第一绣娘李玉琪亲手缝制的嫁衣,被保存在古花镇的绣坊里,为了能在舞台上圆了他们公子和陶小姐的婚礼,花岑可是下了本钱让绣坊的绣娘按照那条嫁衣纺织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啊。 现在这条嫁衣竟然……变成如此残破不堪地躺在她的手中……这简直就是现实里他家公子和陶小姐残局的映射啊。 第873章 胆小的我 花岑觉得头疼……难道要直接取消那场亲事的片段吗?难道老天爷真的这么不爽他们公子,在陶小姐生前死后都不能满足公子与陶小姐成亲的小愿望吗? 花岑暗自心惊,周围的人也大气不敢出,毕竟从花岑严肃的脸上,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霓裳是个胆大的,就是看到了花岑的愁眉苦脸,也没忘了要把林逸给整治了,于是她幸灾乐祸地走到花岑边上,给了林逸一个鄙夷的眼神,直接甩锅道:“花岑姐,这嫁衣是林逸弄坏的,你可一定要严惩她啊,我看她就是故意让我们舞团倒霉的!她就是……” “闭嘴!”花岑恶狠狠地瞪了霓裳一眼,在转过头来看向林逸的眼神,也带着不善的警告。 林逸本来瞧见花岑的模样,还真的打算道歉来着,可以她可看得仔细了,她刚刚撞到霓裳,霓裳摔倒在地,周围可没有什么利器,可以把嫁衣弄成这幅模样的啊,所以这嫁衣绝对不可能是她撞到霓裳,不小心被勾破的。 嘴角勾起一抹笑,林逸走到花岑面前,直接把她手中的嫁衣拿了过来,然后在接着走到霓裳面前,笑问道:“霓裳姑娘,我想问一下,我是有多大的本事,能在撞你的同时,把自己的手变成锋利的剪子,把嫁衣上的口子剪得如此整齐划一啊?” 嫁衣上那条长长的口子,如果是被意外勾破的,应该会有很多毛躁的边边角角,可现在……这口子干净得不得了,就是拿着普通的剪子都未必能剪得这么干净,除非是缝制衣物专用的那种剪子了。 而在这个后台,唯一一处能有那样剪子的地方,是在距离林逸十米开完的一间小隔间里,简单来说,林逸不可能在撞到霓裳的一瞬间冲进小隔间拿着剪刀把衣服剪破了,再光速地回来把裙子丢在地上,营造出好像是不小心被扯坏的。 林逸把嫁衣丢给霓裳,笑着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眼里或惊讶、或内疚、或恍然大悟,都露出了一些情绪,只不过这对林逸来说都不重要,她本来就不是这个舞团里的人,也没打算长久留在此处和大家打好关系,所以也不会在乎他们究竟怎么看的她。 “唉,我看着艳彩舞团,似乎并不是很欢迎我啊。”林逸笑笑,“花岑姐,要不你随便找个人替我算了,现在有人不喜欢我,就故意破坏这条嫁衣冤枉我,下次说不定会杀了人嫁祸给我呢,我胆子小,可玩不起。” 林逸笑着环顾了一圈舞团的人,每个人或是不好意思,或是心虚,都不敢直视林逸的眼睛。 林逸转向花岑,眸子里暗暗闪着幽光:“花岑姐,我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现在知道有人想要害我,我可真是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了,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先离开了呢?” 花岑尴尬地笑了笑:麻的,这女人哪里看上去是个胆小的了,她甚至怀疑就算他们公子在这里,这女人都敢如此大放厥词。现在这么说,不过就是想让她替她主持公道,找出那个“真凶”而已。 第874章 会是谁呢 “逸啊,刚刚咱们公子来了,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现在让我去找个别人来替你,也太迟了啊!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蒙受冤屈!你且看在我们把你们一家三口都带进白居镇,安分一点,帮我们把今晚的演出搞定,今日过后,你是去是留,我绝不干涉,如何?” 本来夏与书把林逸借给他们就是短期的,林逸随时可以走,所以花岑这么说,陆老板也没有什么异议,当务之急是必须先过了陈若庭那一关啊,不然惹了这位大老板,他们艳彩舞团以后还怎么在白居镇立足。 陈若庭来了?难怪花岑这么久才出现。既然如此,那就…… “好吧。”林逸点点头,她也很好奇陈若庭看到这场演出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花岑姐……”林逸勉强答应了,霓裳又不乐意了,她完全没懂这么现场的气氛一下就逆转了,明明一切都是林逸的错,怎么最后反倒是像花岑在求她似的,“嫁衣都变成这样了,我还这么演啊!” “随便缝一下,然后穿上就是了,一会儿小心点,千万别让陈若庭看出来这嫁衣破了,不然到时候指不定闹出什么人命。” 花岑瞪了霓裳一眼,这件事情确实蹊跷得很,怎么嫁衣就突然被人剪破了呢?而且看林逸的样子,确实像是有人在栽赃嫁祸,但她不过来艳彩舞团短短两日,怎么就有敌人了呢? 坦白说,花岑觉得在整个艳彩舞团里,最有可能和林逸闹矛盾的人不应该是她吗?毕竟林逸知道了她喜欢向东的事实,却还是表现出对向东的喜欢,这完全就是在挑战她啊,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伤害林逸,要她出手,那肯定是一针见血,绝对让林逸没的半点退路的。 所以……会是谁呢? 花岑的视线在众人的脸上绕了一圈,这艳彩舞团里的勾心斗角,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尤其是看到婉芬怯懦懦地锁在霓裳身后,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她立刻就猜到了这嫁衣究竟是谁弄坏的。 只不过现在她可没工夫跟这些女孩子们玩什么心计,他们公子来了,还让她好生伺候那位“陶小碗”呢。 花岑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对上林逸笑盈盈的眼睛,花岑微一愣神。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就刚刚那一眼,她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女人,真不简单啊。 花岑按下心中的疑惑,她只希望今晚能顺利度过啊。 “好啦好啦,该干嘛干嘛去,别再这里凑热闹,马上就要上场了,你们都准备好了?!赶紧给我去准备!” 花岑把人都赶走,总算是把问题暂时平息了。 她正准备离开,结果突然被林逸拽住。 林逸虽然很不爽花岑这种敷衍了事的解决办法,但是考虑到今晚有陈子规在,花岑要做什么也肯定是要等应付完陈若庭再说的,于是也就按下这件事情不表。 第875章 谁写的 花岑却以为林逸准备兴师问罪,打破砂锅问到底,她立刻说道:“林姑娘,这件事情等今晚过去,我肯定会给你的说法的,但是现在……” “我没说这件事。”林逸直接打断道,“花岑姑娘,我是想问问这个话本子是谁写的?这故事我看着挺感人的,想认识一下这位高手。” “哈?”花岑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是这个啊,咳咳,好吧,那就告诉你吧,这本子是我写的。” “嗯?”林逸目瞪口呆的样子直接逗笑了花岑,她捏了捏林逸的脸:“怎么啊,我难道看起来不像是会写故事的人吗?” “额……我只是觉得这故事像是真的发生过似的,没想到原来是花岑姑娘自己瞎编的啊?” 怎么可能是花岑写的,她浑身上下完全不像是穿越的人啊,而且……除掉穿越那个莫名其妙的元素,其他的故事完全就是在说她和陈若庭啊!绝对不可能是花岑写的,那么……花岑也是陈若庭的人吗?所以她是在陈若庭的授意下,写出这样的东西? “当然啦!不然你真的以为会有人死了之后重新在别的人身上复活的事情吗?这也太恐怖了吧。”说着花岑就打了个寒颤,“好了,不和你瞎唠嗑了,今晚我有的是要忙的呢,你准备一下啊,一会儿你是第一个上台的。” “哦……” 嗯,听了花岑的这句话,林逸是百分百确定花岑肯定是陈若庭的人了,否则一个不相信穿越存在的人,怎么可能会写出这样的故事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只是笔述了别人的故事啊。 可是……陈若庭为什么要把他们的故事演出来呢?难道是为了睹物思人?啊,如果她真的一去不回,陈若庭难道打算一辈子抱着这段回忆循环往复地活在过去吗?这……未免也太折磨自己了吧。 林逸很快就知道陈若庭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了,因为她看到了陈若庭眼里那片柔情蜜意。 原本她应该是坐在陈若庭身侧,和他相谈甚欢,共享繁花似锦,那样的眼神也应该是落在她身上,是她的唯一。 可偏偏造化弄人,让她死得这么突然就算了,还派了个和陶小碗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过来,这是玩她吗! 林逸站在舞台上,作为今晚演出第一个出场的人,她穿着一身长裙,缓步走来,此刻的醉卧酒乡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林逸惊艳的一身所吸引,唯独坐在正中央的那张桌子上的那个男人,他的视线从始至终只落在他身边的那位姑娘身上。 站在台下的陆老板眉开眼笑:“我果然没看错人,这林逸啊,气质就是好,比之前的芬芬还要合适这套衣服!” 陆老板口中的芬芬,就是那个悄悄和男子私定终身,然后留书出走导致他们舞团缺人的女子。 花岑眼里映着片片烛光,心里却总是有点不安:林逸的样子……怎么这么像要搞事情啊。 迎面而来的一匹布裹棉花的马匹,林逸原本应该装作漠不经心地被那马匹撞倒,然后闭上眼睛,完成她的表演,再等烛光一灭换场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但是…… 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啊! 第876章 泼的就是你 林逸辛辛苦苦地从瓦瓷镇赶来白居镇,不惜和夏修夷合作,混进这艳彩舞班,当什么小演员,为的都是谁啊! 她可不是来这里帮陈若庭追别的女孩子的! 更不是为了回来看陈若庭和别的姑娘秀恩爱的! 好吧,虽然那个姑娘长得和陶小碗很像,可以理解陈若庭对她的真心,但是她本人在这里,看到这样的场景,反而更加令人郁闷好不好! 如果陈若庭真的喜欢上了别人忘了她,她大不了恶整陈若庭一番,然后潇洒离开,肆意江湖,重新开始就是了。 可现在,陈若庭明明白白是喜欢她的,只是……瞎了眼了!错把别人认成她了! 林逸这憋闷瞬间就涌出胸口,不发泄一下,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于是想也没想,林逸直接从舞台上跳了下来,径直朝陈若庭走去。 “林逸你干什么啊!”花岑被林逸吓了一跳,直接朝着她喊了起来。 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林逸完全没有理会,她现在除了要好好“教训”陈若庭一顿,脑子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洛可闻叼着的小树枝都差点掉下来,他揉了揉眼睛问道,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逸问道:“怎么回事?那个女的不是林逸吗?她怎么也来白居镇了?不对,她这架势……怎么感觉又像是要去搞事情了?” 被洛可闻的连环问题问到的卫骑蹙了蹙眉,他也不知道林逸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又是朝着他们公子来的,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就在卫骑准备赶到林逸身边,阻止林逸靠近陈若庭的时候,洛可闻突然一把抓住卫骑,笑得那叫一个坏心眼:“哎嘿,师傅,你说林逸是不是看上陈若庭了?!我上次瞧见这样的神态,还是陶小碗吃陈若庭醋的时候呢。我瞅着这林逸还挺有胆量,竟然单枪匹马地就敢来和陈若庭……” 卫骑转过头来瞪了洛可闻一眼,瞪得洛可闻立刻闭嘴,不过又耸了耸肩,摊手表示:“真搞不懂你们啊,陶小碗都死了三年了,有必要把她搞得像什么禁忌似的吗?连个名字都不准喊,你以为这样,陈若庭就会开心了吗?” “慎言。”卫骑郁闷,他教出来的暗卫个个都比洛可闻这徒弟要懂规矩的多,可偏偏最不懂规矩的洛可闻却是最有天赋的,这简直就是卫骑人生最难解的疑点之一。 这个时候的卫骑,怎么也不会想到,很快,他就遇到了他人生另一个难以解答的疑点之二了。 就这么被洛可闻一耽搁,林逸已经肆无忌惮地走到陈若庭面前,可就是到了他面前,陈若庭一个眼神都没有瞥给她过。 陈若庭现在啊,满心满眼的,就只有坐在他身边的那个“陶小碗”。 林逸的拳头紧握,脸上却还是挂着极尽勉强的客套的笑容。 陆老板和花岑擦着汗,直接赶了过来,林逸却从容地直接拿起陈若庭桌前的水,猛地泼在他的脸上:“嗨,陈若庭,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吗?” 洛可闻:“咦——” 花岑:“天呐!” 陆老板:“要死了!” 方兮兮:“哈哈。” 第877章 胆大包天 几个关注到林逸动静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泼,吓得是魂飞魄散。 倒是舞台上的演出,并没有因为林逸的突然消失而造成什么演出事故,毕竟艳彩舞团经验丰富,他们也不是十全十地相信林逸这个零经验的姑娘,所以早就准备了第二个计划,在林逸突然从舞台上消失的时候,已经按照计划二顺利地推进到了下一幕。 所以真正注意到陈若庭这桌发生的事情的人,也只有一直关注着林逸或者陈若庭的人才知道。 陈若庭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在看到身边的“陶小碗”突然展露笑颜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水泼得真是好,嘴角也不由地扬了起来。 而这一扬,看得罪魁祸首林逸更不是滋味。 她都这么出格地想要吸引陈若庭的注意力了,结果陈若庭还是没舍得丢给她一个眼神,所以真的要她当着陈若庭的面前,把那个假的陶小碗暴揍一顿,她是不是才能真的引起陈若庭的关注呢? 林逸的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去了,她是不敢对“陶小碗”下手,毕竟真的这么做了,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于是索性一把揪住陈若庭的衣领,用力往自己面前一提,强迫这人把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 林逸单脚踩在陈若庭坐着的椅子上,双手一边一个揪着陈若庭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拽。 从侧面看去,就像是个霸王硬上弓的小流氓在欺负陈若庭似的…… 赶来的花岑和陆老板,脚步顿时变停住了…… 林逸这招确实很成功,至少陈若庭的视线终于转移到她的身上了。 陈若庭带着疑惑,蹙了蹙眉看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满脸郁闷地揪着他的衣领。 但同时,两柄凉飕飕的长剑也稳稳地架在了林逸的脖子两侧。 坐在陈若庭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方兮兮笑了起来:“还说你不是什么大坏蛋,瞧瞧,明明这么多人要你的命呢。” “是你?”陈若庭看清楚来人之后,语气淡淡地说道,他认出林逸是在不知名客栈,被他的师傅好生招待的那个姑娘,只是他没想到会在白居镇再看到她……而且再次见面却是给他送上了一份独一无二的见面礼。 陈若庭抬起手,轻轻地推开了林逸揪在他衣领上的手。 不过就算陈若庭不推开,林逸也主动把人放了,毕竟两把长剑架在脖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卫骑。”陈若庭淡淡地看了卫骑一眼,卫骑立刻会意,直接把林逸的双手压到身后,这力道……真的跟手腕上撞了块巨石似的,林逸吃痛却不敢吭一声,她可是听出来了,陈若庭的语气里藏着杀意呢,而且他是叫卫骑处理他,以卫骑的,如果她要是趁机大喊的话,卫骑可能会直接切了她的舌头。 所以保险起见,林逸一声都不敢吭啊。 卫骑把人拽到角落里,洛可闻好奇心重也跟了过来,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见到比陶小碗还野蛮的女人了,他怎么能不好奇呢。 第878章 入局者迷 “林姑娘,麻烦你在这里先待着。”卫骑认出了林逸,也知道林逸和翁老的关系,确实不太敢对林逸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只不过刚刚他们公子确实是对林逸动了杀意,所以他也只能先把人压到一边,虽然语气还算客气,可这按着她手腕的力度是一点也没收。 洛可闻没心没肺地跳了过来,直接走到卫骑边上口无遮拦地问道:“师傅,陈若庭是几个意思?让你杀了她?还是折磨她,又或者是放了她?” 卫骑斜了洛可闻一眼:“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林逸默默地点头,很赞同卫骑的话,毕竟她的小心脏可受不住洛可闻一边绽放着天真的笑容,一边讨论着要怎么弄死她。 “嘁,你不是老说让我要揣测陈若庭话外之意吗?我现在不是在现学现用嘛,师傅你倒是指点指点我呗。”洛可闻也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这样毕恭毕敬地喊卫骑师傅。 坦白说,卫骑也不是不想告诉洛可闻,只是他真的也猜不透陈若庭现在在想什么…… 如果换做是没有认识陶小碗之前的陈若庭,刚刚林逸的举动以及足够让她死个千万次了,换做是认识陶小碗之后的陈若庭,这种情况,他们公子往往会听陶小碗的意见,可现在的陶小碗…… 卫骑的视线转移到那个叫方兮兮的少女身上,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可性格简直千差万别啊,以前陶小碗虽然也挺狡猾的,但是对他们公子是实打实的好啊,可方兮兮……实打实的好是没可能了,实打实地想要他们公子死倒是真的。 卫骑摇了摇头,十分无奈。 刚刚方兮兮看到他们公子被林逸泼水,不但没有一丝丝的心疼,甚至还能笑着说出嘲讽的话,这是陶小碗才有鬼了! 可惜入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都看得清楚的事情,偏偏他们公子看不清楚,或者说根本就不想看清楚。 卫骑叹了一口气。 舞台上的剧情已经演到陶家蒙冤,陶小碗嫁给陈若庭的阶段了,只不过这次演出的嫁娶却不是无媒苟合,而是认认真真地三书六礼,花抬大轿,男主角穿着红色的喜袍,满心满眼的欢喜,把他心爱的姑娘娶回去。 “啧。”洛可闻露出了不爽的表情,“这剧本谁写的啊,根本就是捏造事实,当时陶小碗和陈若庭哪有时间过大礼,就连喜服都没时间准备,再说了陶家都发生那样的事情,陶小碗有心情成亲才怪了。” 卫骑瞪了洛可闻一眼,让他小声点。 林逸却充耳不闻,她的视线落在陈若庭那双悲伤的脸上。 明明舞台上演着喜庆的成亲画面,可他那双晨星般的瞳孔里却只有静谧的死寂。 就这么一瞬间,林逸似乎看穿了陈若庭的举动。 费这么大的工夫,无非是想借着这个舞台,还陶小碗一场盛大的婚礼吗? 原来没有办婚礼,对陈若庭来说,也一直都是遗憾吗? 没给林逸多感慨几分钟,陈若庭的眼神突然乱了。 第879章 货真价实 陈若庭的眼神一瞬之间的乱了起来,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 他踉踉跄跄地从座子上站了起来。 前有林逸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后就有陈若庭步履蹒跚地冲上舞台,一把揪住穿着红色嫁衣,正深情演绎着的霓裳。 陈若庭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敢置信地揪着霓裳身上的红色嫁衣,明明他浑身都在颤抖,可偏偏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却是令人恶寒的狠辣。 霓裳的思绪瞬间被扯回现实,尤其是当她发现现在揪着她的人正是今晚的贵宾——陈若庭。 “公、公子……”霓裳被陈若庭这么一看,吓得魂都没了,向来台词最厉害的她,都吓得直哆嗦。 任谁被陈若庭这样盯上,都不会有除了“我大概要死”以外的念想,霓裳浑身一僵,意识告诉她要逃,要远离,可身体却根本动弹不得,只是被陈若庭这样看着,她甚至就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这件嫁衣……你也配穿?”陈若庭坐在台下,当烛光照在这件价值连城的嫁衣上,陈若庭就认出来了。 这条红色的嫁衣不是戏服,是他命令李玉琪为陶小碗亲手缝制、此刻应该在古花镇绣坊里陈列收藏的那件红锦嫁衣。 它原本应该完好无损地被保存着,可现在破了口子缝缝补补地穿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有好好地收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老天给他的警告吗?是老天想要告诉他,所有他想要呵护的东西,最后都会破败消损吗?! 就像陶小碗一样,给他带来了原本不该属于他的幸福,所以就算他再小心呵护,老天也要带她走吗? “不、不好了!”醉卧酒乡外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随后就看到急急赶来,头发都凌乱的曾玉香,她原本在古花镇,可看到那件陈若庭让她好好收着的嫁衣变成了艳彩舞团定制的那条戏服后,顿时知道一切都搞错了,立刻赶了过来。 结果曾玉香一过来,就撞见陈若庭质问一个女子的一幕,等她看清楚那女子身上的衣着之后,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哐档—— 与曾玉芬同时摔在地上的,还有她手中的一个锦盒。 锦盒陆地被砸开,里面属于艳彩舞班的那套戏服嫁衣,红了一地。 花岑当即知道那嫁衣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立刻知会陆老板中断今晚的演出,舞台上的帷幕落下,没人知道后来舞台上发生了什么,因为很快,大家就被向东的一句话重新点燃了热闹。 “今晚,所有酒水免费!大家玩得尽情。” 花岑看了向东一眼,尽是感激。 向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他的好徒儿安易生站在柜台后擦着玻璃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师傅,嘴里还碎碎念:“师傅,好机会啊!趁现在赶紧向师母提要求,不然错过今晚,师母肯定会装傻充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 可惜安易生的话完全挤不进向东的脑袋里,他只要站在花岑边上,整个人立刻又回到了赏酒大会时,支支吾吾连前进半步的勇气都没有的他。 第880章 破坏者 舞台上的帷幕落下时,卫骑拎着林逸,和洛可闻一起赶到了陈若庭边上。只不过他们人是来了,却不敢靠近半步,这个时候,谁敢啊。 方兮兮自然也被洛可闻推了过来,以防止她悄悄溜走,她一看到陈若庭对舞台上那个女子的举动,这冷嘲热讽的劲就上来了:“哼,陈若庭,你不是说你是个好人吗?这几日观察下来,我还真有一点点的相信,你是什么好人,我是不是有冤枉了你呢,可今晚你又一次原形毕露了呢。为了一件衣服,对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像你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草菅人命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了吧。” 林逸闻言直接瞪了方兮兮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威胁,看得方兮兮发毛,但还是强装淡定地看了回去:“怎么?我说的有错吗?!” 霓裳在曾玉芬晕倒的瞬间,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穿的不是什么戏服,而是公子存放在古花镇的那件真嫁衣,而现在…… 陈若庭双眼通红地看着霓裳,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掐在她的脖子上,仿佛马上就要折断了她的脖颈,好在那个长得和陶小碗似的女人开口说了那样的话,她才顿觉脖子上的力道一松,空气再次顺利地灌输进她的咽喉。 霓裳咳了两声,本想跪地求饶,结果就瞥见了站在一边的林逸,霓裳立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伸出手指着林逸,一边认错,一边对陈若庭甩锅道:“公子,是霓裳不小心……没能保护好你的嫁衣,但是……但是这件、这件嫁衣……真的不是我弄坏的,我……真的冤枉啊!公子……公子请原谅我,如果公子真的要怪罪小女的话,那么……那么弄坏这条嫁衣的林逸也在劫难逃!这件嫁衣就是被……,被她故意弄坏的,是她嫉妒我,所以才故意弄坏了我的戏服,想让我出丑,公子……咳咳……” 霓裳捂着自己的脖颈,艰难地开口,一字一句地,要把责任都丢给林逸。 陈若庭转过身,看着站在卫骑边上,一脸从容的女子。 又是她? 在不知名客栈,她是他师傅的贵宾,却对他有着不加任何掩饰的爱慕之情,他看在翁老的面子上,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无视她、放过她;在醉卧酒乡,她是破坏者,破坏了这场他精心设计,想让小碗找回记忆的戏剧,这一次,没有师傅替她撑腰,她又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这样对他!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姑娘,可做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他将其碎尸万段。 陈若庭一步一步地向林逸走来,眼里带着浓浓的杀意。 可走得越近,陈若庭眼里的杀意反倒是退了不少。 他应该看到她震惊、害怕,或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百般求饶,或惊慌失措,拔腿就跑的模样。 可偏偏她镇定从容,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着他来兴师问罪,像是在欢迎他向她的靠近…… 第881章 下蛊了 林逸看着步步紧逼的陈若庭,心口浮出一丝丝的苦涩,瞧啊,到今时今日这样的地步,她竟然只能靠着让陈若庭发怒的机会,来接近他。 这样下去,要把人追回来,得要多久啊。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努力,总归是会等到陈若庭的。 林逸的嘴角一扬,直接张开手臂,想要用一个拥抱迎接向她走来、怒气冲冲的陈若庭。 可就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陈若庭却径直倒了下来,倒在了林逸早就准备好的怀抱里。 在走到林逸面前的瞬间,心口那些按捺不住的悲痛猛然爆发,陈若庭再也支撑不住,直愣愣地朝林逸身上倒了下去。 “我回来咯,陈若庭。” 在他昏迷前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了陶小碗的声音。 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令人沉迷…… 如果这次我不松开手,你会不会留下来,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公子!” 卫骑一个健步直接冲了过来,正准备把陈若庭带走,却发现他们家公子的手紧紧地拽着林逸的手腕,扯都扯不开…… 不是吧,又闹这样是哪样啊! 卫骑额头冒汗,之前在不知名客栈,他们公子陷入昏迷的时候,就拽着林逸了,怎么现在……他们公子又把人给拽住了?! 刚刚他们公子难道不是要找林逸算账的吗?怎么昏迷前还紧紧拽着人家啊,难不成他们公子以为凭借他的实力,会让林逸溜掉吗?! 卫骑觉得自己最近是越发地不了解他们家的公子了。 林逸倒是非常的无所谓,她甚至还希望让陈若庭就这样拽着她一辈子呢,不过她也知道,等陈若庭恢复意识,恐怕第一件要做的时候,就是松开她的手,然后对她兴师问罪,那么至少现在……陈若庭是可以暂时属于她的咯? “陈若庭就交给我吧,麻烦卫大哥去找苏大夫过来咯。”林逸笑着把陈若庭扶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贴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相公啊,我带你去休息,你配合我一下,好不好?” 林逸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连字句都吐得非常不清晰,卫骑是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但是鬼使神差的,林逸身上,陈若庭的重量就小了很多。 林逸勾起一抹唇笑,昏迷不醒的陈若庭倒是比清醒的他,要诚实可爱多了。 卫骑一只手扶在陈若庭的胳膊上,自然也发现了这种变化,他略带吃惊地看着林逸,也不知道她究竟对他们公子说了什么,或者说……这林逸是不是对他们公子下了什么蛊? 卫骑心惊,不敢耽搁,让洛可闻把人看好了之后,立刻出门去找苏辞星。 林逸扶着陈若庭直接上了五楼,五楼和塘瑶镇的成乾客栈一样,一整层都是一间房,显然就是留给陈若庭的了,不过她还是转过头,向跟了他们一路的洛可闻问了句:“陈若庭是住这间吧?” 洛可闻点点头,顺手把完全不想上来的方兮兮拽了把,她也无可奈何地被扯了进来。 第882章 野蛮的姑娘 林逸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到床上,替陈若庭脱了鞋,帮他盖好被子,索性就坐在床边,谁让陈若庭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呢,她这会儿想走也走不了。 这会儿靠得近了,她才看得真切,陈若庭的脸上略显疲态。 眼下似乎还青青的,长着黑眼圈。 唉……怎么身体变得这么虚弱了啊,林逸心疼地抚了抚陈若庭的脸颊,加上今天这次,他已经是第二次在她面前晕倒了呢。 林逸蹙了蹙眉,眼里都是担忧地抬手轻轻擦去陈若庭额间的薄汗。 洛可闻抓着方兮兮,直接让她乖巧地坐在一边:“别乱跑,不然到时候拿绳子把你绑在柱子上,我可不是陈若庭,我对你绝对不会手软的。” “哼。”方兮兮知道洛可闻说得出做得到,索性“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态度,然后就不搭理了。 洛可闻见方兮兮总算老实了,这才丢下她,走到林逸这边来。 一瞧见林逸对陈若庭关怀备至的模样,激得一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喂,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你?” 洛可闻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的,但是他真的对林逸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除了知道陶小碗曾经用过这个名字以外,他对“林逸”的认知就是一片空白,可偏偏……看她照顾陈若庭如此熟门熟路,总觉得……应该认识才是啊。 想不通,洛可闻便直接开口问了。 “有吗?如果我们真的见过,你应该不会忘掉我吧?你说呢?”林逸笑了笑,模棱两可地给了个答复。 洛可闻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不就是想不起来才问的林逸吗?怎么她又把问题抛回给他了? 最后思考了半天,洛可闻还是觉得林逸应该是他的熟人才是,于是直接提议道:“我可以摸摸你的下巴不?” 摸一下他就知道这人是不是戴着人皮面具了,这是卫骑教给他的另一个独门秘籍,这招就算是苏辞星做的那种十分精细的人皮面具,他都能摸出来。 他既然有十足的把握,自己是没见过林逸的,但感觉上却觉得她熟悉,那么这个人肯定是戴了什么人皮面具,只要他出手…… 林逸“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直接把陈若庭盖在被子下的手也给拉了出来,然后雷厉风行地一个爆栗敲在洛可闻脑门上,接着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给陈若庭重新盖好被子。 洛可闻一脸懵逼地捂着自己的脑门:“你打我干什么?你这个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怎么这么野蛮啊,跟陶小碗似的。” 潜意识里脱口而出的话,吓得让洛可闻又一个激灵。 说着,洛可闻好心虚地往身后看了眼,那个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少女正趴在桌上,玩弄着没点燃的那根蜡烛,丝毫不关心陈若庭的死活。 “啧,真是奇了怪了,一个长得像,一个性格像,陶小碗的头七都过去多久了,她现在才想着来人间探亲吗?” 洛可闻是天不怕地不怕,就连鬼神的事情都敢拿出来开玩笑的。 第883章 出于好意 “啧,肯定是陈若庭找陶小碗找得太过分了,搞得我都有点神神叨叨了。”洛可闻摇了摇头,直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 洛可闻也不是很清楚,其实他根本就不认识林逸,但是自己竟然还挺喜欢待在她边上的感觉,就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和以前待在陶小碗身边一样。 所以洛可闻也不喜欢看到林逸被陈若庭杀掉的画面,出于好心提醒道:“林逸,你到底什么来头啊?竟然敢惹陈若庭,坦白说,他现在状态不是很正常,我也拿捏不准他醒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说不定醒来就要了你命的。” “普通的人一个而已。”林逸想了想,她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的普通人而已,没什么来头,“不过,一定要加点修饰的话,你就当我是个爱慕你们家公子的普通女人好了。” “额……”洛可闻惊了,这女人果然是个胆肥的,表白的话真是张口就来,完全没有一点女孩子的娇羞! “陈若庭不会喜欢你的,我劝你早点放弃吧。”洛可闻扶额,陈若庭对陶小碗那感情简直就是深到有点疯魔了,林逸竟然还想着往上贴,指不定惹祸了陈若庭,把她大卸八块了。 “你在和我打赌吗?”林逸笑了笑,她当然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条件,想要追到陈若庭简直就是难如登天,不过她才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呢,再说了,初遇陈若庭的时候,这家伙对她不也是爱理不理的,后来还不是乖乖就范,她相信这次,也绝对不会例外! 洛可闻莫名地心虚了片刻,朝着林逸瞥了几眼……这女人为什么这么自信呢? 虽然看上去确实长得不赖,但也不至于倾国倾城到能把陈若庭迷住吧……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本事,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然后猛地又回过神来,他怎么就在这个不知道来路的女人面前突然松了防备呢!真是要命。 于是立刻又换上了一幅警惕的眼神,像是看贼似的盯着林逸,就怕她有什么对陈若庭不利的举动。 林逸瞧见洛可闻突然暴起的戒备心,倍觉好笑,她要是真的打算先骗取他们的信任,再来谋害陈若庭,刚刚洛可闻和她八卦的时候,她都可以下手好几次了。 就这样了,洛可闻还没明白,她对陈若庭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吗? 林逸懒得搭理洛可闻,转过身继续照顾起了陈若庭。 陈若庭的脸色比三年前倒是红润了不少,但是……这几次的见面,他眼睛里的光彩却越发地稀疏。 身体上的病好了,结果心却病了吗? 这三年,陈若庭过得不好吗。 陈若庭陷入昏迷,自然不能回答林逸的问题,不过就算他没有昏迷,林逸估计也别想从陈若庭的嘴里问出什么消息来。 好在这里不是还有个洛可闻嘛。 如果现在这里的人是卫骑,林逸是没可能从他口里撬出什么答案的,但是现在在这里的是洛可闻,想让他开口还不简单啊。 第884章 打听消息 林逸眼珠子转了转,便笑了起来,然后指着不远处的方兮兮,问道:“洛公子,听你们公子的师傅,也就是翁老前辈说,那位姑娘是他死而复生的娘子?” 洛可闻斜了方兮兮一眼,正巧对上方兮兮冷笑的眼神,两人彼此看彼此不顺眼,于是非常默契地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别开了眼神。 “她?”洛可闻冷笑了两声,对林逸的话十分不屑地说道:“陈若庭怎么想的,我是不知道,但是在我看来,她绝对不是陶小碗。” “是吗?”林逸笑了笑,果然旁观者清啊,洛可闻这点眼力界还是不错的,“那你们公子的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陶小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洛可闻的思路又被林逸拐跑了,这会儿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嗯,她应该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而且还喜欢欺负童工,尤其是喜欢欺负那些善良可爱的小男孩……” “……”林逸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洛可闻是不是在借机抹黑她啊!真是三年不见,洛可闻越发欠揍,她以前对他也不赖吧,这小子怎么只记得她的坏了?! 就在林逸准备开口制止洛可闻继续抹黑的时候,洛可闻话音一转,突然一本正经了起来。 “不过嘛……”洛可闻看了眼陈若庭,“陶小碗可喜欢陈若庭了,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喜欢陈若庭的人了。” “所以如果她现在会在这里的话,应该会像你这样,坐在陈若庭边上,一刻不停地照顾他,而不是冷漠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洛可闻摊摊手,陶小碗对别人那真的下手完全不留情面,但是对陈若庭,也是真的好。 洛可闻也是凭这一点,肯定方兮兮绝对不是陶小碗的。 林逸微微愣住,倒是没想到洛可闻还真的说到她的心窝窝里了,要是陈若庭也能这么想,说不定她的追夫之路就能简单点了。 林逸轻轻叹了口气,视线又回到了陈若庭身上:所以她不在的这三年,陈若庭……有人照顾好他吗? “那么……那位陶姑娘死了之后,你们家公子……过得还好吗?” “好?好个屁啊。”洛可闻回想起陶小碗刚刚死的那阵子,陈若庭不吃不喝,都快奄奄一息了,要不是卫骑谎报找到了一个长得和陶小碗相似的女子,陈若庭那会儿应该就跟着陶小碗去了。 再后来吧,陈若庭想起陶小碗的话,努力帮她把醉卧酒乡和陶家酿酒厂运营起来,同时还不忘全国各地去找和陶小碗相似的女子,奈何每次来了消息,陈若庭去而复返之后,眼神里的光彩都越来越寡淡。 这日子久了,洛可闻都觉得陈若庭是不是原地坐化成仙了,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直到陶家的两老终于旅游回来了,得知陶小碗去世的消息,来找陈若庭兴师问罪了。 难得的,洛可闻在陈若庭的眼里看到了些许的情绪,可那些情绪却都是自责、懊悔、绝望…… 第885章 心病 陶家两老气冲冲地来找陈若庭要说法的时候,看到陈若庭那副颓丧的模样,甚至连开口问陈若庭,陶小碗到底是怎么死的勇气都没有。 陶夫人还抹着眼泪,劝慰陈若庭,让他节哀顺变。 所以到最后,陶家两老也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离开了。 “本来吧,得知陈若庭的旧疾被治好了,是挺开心的一个消息吧,结果呢,苏辞星说陈若庭这三年心灰意冷,只靠着一抹意识吊着这条命,指不定再过个几年,没有陶小碗的消息,他就真的要油尽灯枯,把自己给郁闷死了。” 关于陈若庭为陶小碗做出的那些疯狂的事情,他是不敢说,毕竟凡事牵扯到陶小碗,他们都得加倍地小心,但是关于陈若庭的心病,倒是没什么避讳,反正陈若庭现在对自己根本一点都不上心,洛可闻觉得就算有人污蔑陈若庭是个大色狼,陈若庭估计都懒得搭理。 所以这件事,他还是敢说的。 “其实这几年,陈若庭经常这样突然晕厥的,苏辞星也查不到什么毛病,只说这是心病,也许有一天这一觉睡下去就不会醒了。” 洛可闻简单地把陈若庭这药石罔顾的心病给交代了,脸上完全是一幅理所当然,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等他把话说完了,他才猛地意识到…… 诶?!怎么又被林逸套话了!这女人……她为什么总让洛可闻放松警惕啊! 林逸收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自然就不管洛可闻满脸的震惊和探究了,她是越听越是心疼,忍不住就紧紧地握住了陈若庭的手。 果然啊,她不在的时候,都没有人照顾陈若庭了,这个大笨蛋,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呢! 一旁的方兮兮也难得的愣住了。 她一直觉得陈若庭就是个变态杀人狂,没想到他原来也是爱过人的啊。 只是……陈若庭的悲剧并不是他来杀害她一家的借口! 方兮兮猛地站了起来,她才不要留在这里听什么陈若庭的悲情故事,她绝对不会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就动摇了要报仇的决心的。 方兮兮想也没想,站起来之后,径直朝着屋外走去。 “诶,你去哪啊!不是让你老实给我待着吗?!你不能乱走啊,陈若庭醒来肯定第一个就问你的去向的。”洛可闻瞧见方兮兮的动静,立刻追了过去。 吱丫—— 方兮兮距离门扉还有三步的距离,房间的门却被从外往里地推开了。 柳星儿推开门的瞬间就看了方兮兮,那么一瞬间,她吓得立刻僵在原地,整个人一下子就被冻住了似的。 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陶小碗已经死了,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要来找她索命的吗? 柳星儿吓得连门都半推着,完全忘了要把后面的人给迎进来。 但是后面那位又岂会白站着,催促的声音立刻就传来了:“星儿,发什么呆呢,还不快点开门!表哥突然有昏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第886章 暴脾气方兮兮 刘薇依的声音响了起来,柳星儿立刻清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陶小碗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清楚知道,眼前的这个“陶小碗”不过只是个长得和陶小碗相似的女人罢了。 “啊,是的小姐。”柳星儿立刻动了起来,不过还是瞥了方兮兮一眼,不得不说,她和陶小碗长得真的太像了。 柳星儿又默默地在心里自我安慰道:陶小碗早就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人不过是替代品而已,她怕什么。 柳星儿把门推开,然后立刻转身,恭敬地站在一侧的门边上守着,然后弯着腰,把刘薇依迎了进来。 柳星儿一退到门边上,刘薇依就看到了方兮兮,这个和陶小碗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果然讨厌得很。 刘薇依哼笑了一声,带着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方兮兮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这位就是表哥找到的替代品?长得倒是和原主挺像的,只不过一幅穷酸样,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喂你,表哥看得起你,你就好好地在表哥身边伺候着,千万不要肖想一些你不该肖想的事情。主子和奴才,才是表哥和你的关系,知道吗?” 刘薇依对“陶小碗”的存在似乎并不意外,此刻趾高气扬的样子明显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方兮兮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的语气十分骄傲,整个人颐指气使的样子,很有上位者的做派,只可惜方兮兮不吃这一套。 方兮兮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拍掉刘薇依指着她的手,笑道:“关你屁事!” 说完,就直接无视刘薇依往外走。 林逸坐在陈若庭的床边,虽然有屏风挡着,看不清外面的人,但是这几个人的对话,她是听了个全,也很快认出了来人,此刻见到方兮兮如此杠的反应,不由地默默给方兮兮点了个赞:行呀,这丫头的脾气,我喜欢! 洛可闻抓了抓头,刘薇依来了,他可就不能放陈若庭一个人在这里了,虽然还有个林逸,但是林逸肯定不是刘薇依的对手啊。 就在洛可闻不知道该去抓方兮兮,还是留下来守护陈若庭的时候,卫骑带着苏辞星回来了。 洛可闻立刻朝卫骑做了个手势,卫骑会意,便留下苏辞星,自己去追了方兮兮。 “不愧是海岛上的野人,一点礼教都没有!表哥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简直有辱斯文!”刘薇依恶狠狠地瞪了方兮兮一眼,要不是看在她长得和陶小碗相似的份上,刘薇依肯定会把她刚刚碰到自己的手给剁下来的! 不过现在……哼,先让你快活儿个几日吧。 等她嫁给表哥,到时候再给方兮兮点颜色看看,让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知道什么人是她不该得罪的! 刘薇依暗暗骂了方兮兮几句,这才把这件事撂在一边,不管了。 她略过洛可闻,径直走到里间,准备去看她的好表哥。 谁知一转过屏风,就发现另一个女子抓着陈若庭的手,坐在床边,一幅女主人的模样。 第887章 救命恩人 刘薇依气得直接炸了,刚刚方兮兮对她无礼,她还能忍,现在有人敢觊觎她的男人,还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女,刘薇依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刘薇依怒指林逸:“哪里来的贱人,竟然敢坐在表哥床边,星儿,立刻把人给我……” 林逸笑了笑,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抬了抬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有一只属于刘薇依表哥的手,也就是说,不是她想来,是刘薇依的好表哥强制拉着她来的。 刘薇依却也不吃这套,她才不管到底是不是陈若庭要拽着她,继续吼道:“你个贱人,肯定是对表哥下了蛊,不然表哥怎么会抓着你这种贱人的手,星儿,拿刀来,看我不剁了这贱人的手!” 林逸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刘薇依好歹也算是陈若庭的表妹,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贱人”,跟个泼妇似的,一点家教都没有。 “这位姑娘,你未免也太野蛮了吧。”林逸把洛可闻曾经评价她的话,转送给了刘薇依,“而且,你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乱下论断,会不会不太好呢?” 林逸笑了笑:“你的好表哥晕倒的时候,可是我及时扶住了他,把他送进来的,我怎么也算得上是你表哥的半个救命恩人吧?你现在不仅不报答我,还打算剁了我这个救命恩人的手,这要是传出去,你表哥的好名声可就都被你毁了啊。” “我要是你的话,现在见了我,就先好好感激我一番,然后送我个几千几万两作为酬谢,这才像是陈若庭身边的人该做的事情嘛。” 林逸知道刘薇依对陈若庭的感情,所以此时特意强调了自己只是个“路人甲”,不小心救下了陈若庭,现在就等着收赏钱的,她相信,刘薇依知道她不是来勾搭陈若庭的话,应该不会太为难她的。 果不其然,刘薇依的怒气明显地少了大半:“呵,原来是个贪财的女人,哼,你救了表哥,表哥自然不会亏待你。” “那最好咯,希望陈公子呢,能多赏我点银子才是。”林逸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随意。 不知道为什么,刘薇依总觉得那笑容里对她似乎有一种嘲讽。 柳星儿走到刘薇依边上,小声安抚道:“小姐,别和这种女人一般见识,我刚刚都听说了,这女人把陶小碗的嫁衣给弄破了,表少爷是想要教训这女人的,结果却晕倒了,所以肯定是表少爷怕这女人跑了,才会紧紧拽着她的。” 不得不说,柳星儿确实了解刘薇依,她这么一哄,刘薇依剩下的那点怒意都消失了,然后瞪了林逸一眼,趾高气扬地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骚浪蹄子勾搭我表哥,还自诩是表哥的救命恩人?原来根本就是个小偷,难怪表哥拽着你不放手了,像你们这种偷鸡摸狗的贱人,最是会开溜了。呵呵,算了,反正你也没多久好活了,我何必跟你一般见识呢?” 这会儿,刘薇依看林逸的眼神已经跟看个死人没差别了。 林逸淡淡笑了笑,她还真是懒得和刘薇依废话啊,只是…… 第888章 爱的抱抱 林逸看了眼刘薇依身边的柳星儿,柳星儿发现林逸在看她,立刻高傲地回了林逸一个高高在上的鄙视眼神,林逸笑了笑,便也懒得再看。 只是心里倒是有点不爽:没想到柳星儿真的还没有死啊,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活得还不错。 林逸不由地想到很久之前,她和陈若庭在古花镇的时候,她似乎也瞧见过柳星儿的身影,而且没过多久,他们就遇见了刘薇依…… 这么说来的话……柳星儿很早之前就已经和刘薇依勾搭在一起了?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算了,反正她现在已经不是陶小碗了,柳星儿没理由还要找她报复吧? 林逸这么一想,就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刘薇依…… 行吧,柳星儿不找她麻烦,但是刘薇依如果知道她要追陈若庭,肯定要找她的麻烦啊,到时候柳星儿难道还会不听刘薇依的话?说不定在刘薇依身边出主意最起劲的人就是她了。 林逸这么想着,刘薇依已经凑到陈若庭边上,开始撒娇了。 刘薇依对陈若庭的心意,自从陶小碗死了之后就不再多加掩饰了,只不过陈若庭是一次都没有看过她。 刘薇依也不介意,这三年来持之以恒地向陈若庭示好,就比如现在,她整个人就扑到了陈若庭身上,完全不介意把自己的胸口对着陈若庭抓着林逸的手腕蹭…… “表哥,你没事吧表哥!” 就算看得出来陈若庭陷入昏迷了,刘薇依也毫不吝啬地掉了眼泪,可能是真的关心陈若庭吧。 “呜呜呜……表哥,都让你跟我回宫,宫里不少珍贵的药材可以调养你的身体,你偏要到处找那什么死人,现在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让我真的好担心啊。” 宫里? 林逸一边泛鸡皮,一边听着刘薇依娇滴滴的声音,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 刘薇依则是一个劲儿地往陈若庭身上扑,仿佛是要趁着陈若庭昏迷不醒,吃陈若庭的豆腐似的。 林逸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毕竟陈若庭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腕嗯,刘薇依都一点不知羞地拿着胸器往她手上撞,要是再不阻止,是不是刘薇依都准备脱光了睡到陈若庭边上了! 林逸正准备发作,苏辞星立刻来了,他一点也不客气地直接把刘薇依拎开:“让让让让开点!搞什么呢!我要救命呢,小姑娘你别乱凑热闹啊。” 苏辞星对刘薇依的态度也是很不爽,苏辞星以前可喜欢漂亮姑娘了,但是自从陶小碗因为他的大意中毒而亡之后,他最讨厌的就是在他给人看病的时候,有女人过来凑热闹了! 所以一见到刘薇依扑在陈若庭身上,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拎着刘薇依的衣领把人甩开了。 等苏辞星扒开刘薇依,看清楚这个扑在陈若庭身上的女人的模样时,苏辞星脸色大变,顿时把拎着她衣领的手给收了回来,略带惶恐地朝刘薇依拜了拜:“哎呀,这不是夏……啊哈哈哈,这不是咱们若庭的表妹吗?你怎么来了?” 那谦卑的样子,像是见了鬼似的。 第889章 又是你 林逸瞧了眼苏辞星的表演,很显然,苏辞星刚刚拽刘薇依的时候,是真的恼怒了,所以刚刚那一拽,苏辞星是下了狠手的,直接把刘薇依的发髻都给拽歪了,不过等苏辞星把人拽起来,看清楚刘薇依的样子之后,他的道歉也是装得像模像样,十分诚恳。 由此倒是看出来了,陈若庭的这个表妹,还挺有架子,连苏辞星都不敢欺负呢。 不过刘薇依如果真的喜欢陈若庭,应该不会怪罪苏辞星的粗手粗脚,毕竟苏辞星这么做也是为了陈若庭好。 果不其然,刘薇依见苏辞星这么说,只能把满肚子的怒火压下去,理了理衣服,这才装得一脸如常地说道:“苏大夫,你赶紧给我表哥看看,我刚刚叫了表哥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林逸翻了个白眼,她要是陈若庭,刚刚刘薇依那么叫她,她宁可长睡不醒。 刘薇依也注意到了林逸的反应,肚子里的火气又被林逸勾了出来,然后哼了一声,嘲讽道:“还有啊,苏大夫,这个贱女人来路不明,听说刚刚就是她把表哥为表嫂重金打造的嫁衣掉包偷出来了,这偷也就算了,结果这人被人发现是小偷身份之后,贱人还当众撕破了那嫁衣,这才气得表哥晕了过去!苏大夫,你可一定要好好替表哥看看,到底是气晕了,还是被这个贱人下了什么毒!” 林逸是没想到刘薇依的谎是张嘴就来,嫁衣怎么就是她偷的了,怎么就是她当众撕毁的了?有必要这么污蔑她吗? “诶?!”苏辞星闻言,才注意到陈若庭一直拽着一个姑娘的手腕,这听刘薇依一说,还以为真是什么小偷小盗,结果看到了人,才认出了林逸…… 得,不管刘薇依说得在天花乱坠,苏辞星都觉得,林逸是真的做得出来的,只不过她应该不会给陈若庭下毒,否则,陈若庭怎么可能还拽着她的手不放呢。 苏辞星又转头看了眼陈若庭,真是缘分啊,每次陈若庭出事,他都喜欢拽着林逸啊,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现在的第二次,也是意外吗? 苏辞星可不信,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对林逸说道:“又是你啊。” 刘薇依一听,抓住关键问道:“什么叫‘又’,这女人难道还见过表哥吗!?” 刘薇依的语气里不由地多了一丝丝紧张,如果有女人敢靠近她的表哥,她绝对不会手软的,更何况现在还被她抓到了。 刘薇依仔细打量起林逸来,这个女人长得确实好看,如果敢对她表哥产生不该有的感情的话,刘薇依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原本古花镇的那件嫁衣是刘薇依故意掉的包,刘薇依早就知道方兮兮的存在,也知道陈若庭为了方兮兮准备醉卧酒乡的一出大戏,所以她也特意送上了这份礼物,为的就是让她的表哥误以为这是上天的启示:告诉陈若庭,他和方兮兮也不会有好结果。 第890章 好意提醒 谁知误打误撞,竟然成了林逸弄坏了嫁衣,不过这样也好,她要对付方兮兮可能还得看陈若庭的脸色,但是如果她要对付一个弄坏了陶小碗嫁衣的路人女子,她的表哥肯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的。 所以此刻刘薇依看林逸的眼神里,已经带着各种恶毒的想法了。 苏辞星自然也看得出,陈若庭的这位好表妹,在打的什么主意。 虽然他和林逸也不熟,但是比起刘薇依,他更喜欢林逸,而且如果林逸真的落到刘薇依手里,恐怕真是要生不如死了,夏家的人有多变态,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于是苏辞星便也好意地提醒道:“哦,这位姑娘啊,她叫林逸,之前在若庭的师傅那里见过一面,林姑娘好像是翁老的贵客,刘小姐你还是对她客气点吧,你也知道的,若庭最敬重的就是他的那位师傅翁老,你要是得罪了翁老的贵客,指不定会让若庭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是……是这样吗?”刘薇依眼中的恶毒消了大半,没想到林逸竟然还有这个来头……“可是她弄坏了表嫂的嫁衣呢,表哥就是知道了,也肯定会生气的。” 刘薇依确实不敢对翁老的贵客出手,但是她也没忘了提醒苏辞星,这人可是弄坏了陈若庭精心准备的嫁衣! “那这女人撕破了表嫂的东西,绝对不能轻饶啊!” 要知道之前她不过是想搬进轩阁,陪表哥住,结果东西刚刚抬进去,下一秒就被人丢了出来,现在有人撕破了表嫂的东西,她倒要看看陈若庭打算怎么惩罚这个女子。 刘薇依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林逸实在是看不懂这小姑娘脸上精彩无比的变幻,她索性对正在给陈若庭把脉的苏辞星问道:“怎么样,他没事吧?” 刘薇依闻言,立刻也表现出对陈若庭的关心,一把抓住苏辞星的衣袖,晃了晃像是在撒娇,要求苏辞星先回答她似的:“苏大夫,表哥怎么样了啊?” 这衣袖一被扯开,苏辞星架在陈若庭手腕的手指就移位了,他微微蹙了蹙眉头,林逸撇撇嘴,直接伸手抓住了刘薇依拽在苏辞星衣袖上的手:“放开。” 苏辞星微微讶异地看了林逸一眼,刘薇依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逸微微用力的手,怒意过去之后手上的痛楚就上来了:“啊啊,好痛!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来人啊!” “诶,安静安静!我还要给陈若庭把脉呢,你们能安静点吗?”苏辞星及时打断了刘薇依的话,守在屋外的卫城算是找到了借口不进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刘薇依吃痛只能把留在苏辞星衣袖上的手松开,林逸这才放开她,刘薇依揉着自己的手,恶狠狠地瞪着林逸,一旁的柳星儿微微惊讶:这个女人好大的来头啊,竟然连她们小姐的手都敢掐,而且……这不怕死的样子,倒是和死掉的陶小碗有几分相似。 一想到陶小碗,柳星儿心里就乐了。 第891章 看不上神医 柳星儿还以为这辈子她都要被陶小碗压一头了呢,谁能想到,陶小碗就突然死了呢。 呵呵,陶小碗啊陶小碗,你最终还是比不过我柳星儿的。 柳星儿想到了那个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女人,如果她们的计划顺利的话,很快,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人记得陶小碗,就连陈若庭也会把那个真正的陶小碗忘得一干二净,到时候,陶小碗会连烧冥纸给她的人都没有的。 …… 刘薇依和柳星儿闭嘴之后,苏辞星终于能安静地把脉了,只是手在陈若庭的腕间把了一会儿,他就收手了,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写下药方,刘薇依立刻跟了过去,好奇地问道:“苏大夫,怎么样了嘛,我表哥他……” “唉,老毛病,真是的,这都过去三年了,怎么这心病是越来越重了呢?!难道真要随陶小碗一起去了啊。”苏辞星无奈地吐槽。 “什么!?”刘薇依一把抓住苏辞星,害得他写在药方的笔直接划到了桌上,“表哥……这么严重的吗?!那要怎么治啊,苏大夫,你一定要治好表哥啊!” 苏辞星烦躁地把意外画花的药方揉成一团,重新拿出一张药方继续写:“心病还须心药医,除非让陶小碗从土里爬出来吧,不然陈若庭迟早爬进土里去找她。” “苏辞星,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还算什么一代神医了?这种小毛病都看不好,算了,你把你爹叫来,你别给若庭表哥看病了,一点都不可靠!”刘薇依嫌弃地甩开苏辞星的衣袖,她最听不得这样的话了,陶小碗都已经死了,凭什么还占据着陈若庭的心! 明明现在和陈若庭最相配的人就是她,也只有她才配站在这个夏阳王朝最富裕的男人身边! 苏辞星瞥了刘薇依一眼,倒还算老实本分地作了一揖,道:“我爹云游四方,连我都找不到他,刘小姐要是真这么有本事,不如自己去找。” “你!”刘薇依指着苏辞星,气得直接转身,朝着屋外一喊:“卫城,你给我进来。” 卫城无奈,这次可是被点到名了,由不得他了,于是不消片刻,他便跪在刘薇依面前,听候吩咐。 “你给我去把苏若垚找来,如果找不到人,你也别给我回来了。”刘薇依故意瞪着苏辞星把话说出来。 苏辞星摇了摇脑袋,掏了掏耳朵,也难怪陈若庭不喜欢刘薇依,长得再好看,也禁不住她的这般聒噪啊。 卫城无语凝噎,他的任务是保护刘薇依啊,后来演变到帮刘薇依欺负人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要他去帮刘薇依找人了!? 他好像回广延当暗卫啊。 “听到了没,赶紧给我去找!”刘薇依见卫城没有反应,又提醒道。 “是……”卫城无语,然而刘薇依这次出来除了他,也带了不少护卫,反正这是刘薇依自己的命令,可不能怪他擅离职守了啊。 这么一想,卫城倒是觉得去找苏若垚可比待在刘薇依身边快乐多了,于是一个纵跃便消失了。 第892章 不怕死吗 “小姐别气了,既然卫城出马,想必用不了多久,苏大夫就会来了,到时候肯定没什么问题的。”柳星儿立刻过来安慰刘薇依,“再说了,现在这不是有一个‘陶小碗’了吗?等日子久了,若庭少爷肯定会醒悟过来的。” 刘薇依经柳星儿这么一提醒,立刻笑道:“你说得没错,哎呀,这么说来,我现在来得倒不是时候啊,呵呵,等若庭表哥醒了,我便想向他告辞吧。” 柳星儿俯首浅笑,按照她给刘薇依的计划,现在她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很快陈若庭就会彻底忘掉陶小碗的好,到时候,刘薇依再来送温暖,拿下陈若庭还不是迟早的事情。 刘薇依和柳星儿坐在厅里,苏辞星和林逸则依旧待在里间,不得不说这屋子真的挺大的,至少这么一分开,彼此都看不到彼此,眼前顿时清爽了起来。 除了武艺高强的洛可闻,他是看不到刘薇依,看是他听得到啊!而且这刘薇依和柳星儿真是叽叽喳喳聒噪死了,他一点都不想听她们的废话啊,可惜他耳力太强,不想听也听了个全。 早在两年前,洛可闻就知道刘薇依对陈若庭的那点小心思了,所以现在听到柳星儿和刘薇依的话,他也没多少吃惊。 苏辞星更是乐得自在,没了聒噪的刘薇依,他唰唰唰地就把药方写好了:“喏,按照这个药方去拿药吧,一日三次,给陈若庭服下。” 洛可闻接过药方,撇了撇嘴:“喝了有啥用,不是说没得治吗?” “心病是没药可治,但是因为心病导致的身体虚弱,我还是能对症下药的。”苏辞星瞧了林逸一眼,“还有啊,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被陈若庭拽着了?” 苏辞星来得及,卫骑可没工夫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 “额……”洛可闻抓了抓脸,他也不知道陈若庭拽着林逸到底是想让她死还是别的什么,把药方从窗口送到别的暗卫手上之后,便把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 “诶。”苏辞星坐在椅子上,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有意思啊,林姑娘,你还挺会闹事的啊,撕了陶小碗的嫁衣这件事情疑点重重的,我就不说了,但是拿水泼陈若庭,揪着他衣领让他注意你,这招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你知道以前这样吸引陈若庭注意力的女人都怎么样了吗?” “死了?”林逸觉得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可怕的了。 “不不不。”苏辞星摇了摇手指,笑道:“最惨的那个送去窑子里了,除了吃饭的间隙,接的客人就没停过。” 林逸有点慌了:“我好歹也算是翁老的熟人,陈若庭不会这么对我吧?” 苏辞星撑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应该不会,不过杀了你还是很有可能的。” “……”苏辞星的嘴里果然说不出什么好话,不过林逸觉得陈若庭应该不会那样对她,就算她现在不是陶小碗了,她觉得陈若庭对她还是会例外的,不然为什么每次昏倒的时候,都要拽着她呢? 第893章 打赌吗 也许陈若庭没有认出她,他的身体已经意识到她了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林逸的心情就好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想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陈若庭的心牢牢抓住的。 于是林逸转过头,笑着看向苏辞星,说道:“打个赌吗,苏大夫?” 少女嘴角的笑容充满着自信,让人不敢轻视。 “嗯?”苏辞星乐了,前一秒还慌兮兮的小丫头,怎么突然就一幅信心十足的模样了,苏辞星顿时来了兴趣。 “林姑娘,你怕是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吧?你现在的命算是抓在我们手上啊,指不定等陈若庭醒了,你的命就没了,你还有心情和我们打赌?” 洛可闻顿觉好玩,直接插嘴进来:“你先说说赌什么?” 林逸笑了笑:“赌你们家公子会不会杀我呗,你们现在最好奇的不就是这个?” “哦?” 洛可闻和苏辞星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对林逸的好奇,最后还是洛可闻直接开口:“好啊,这个赌局有意思,我和苏辞星自然是赌你会被杀掉的。” 这女人触犯了陈若庭的那么多禁忌,就算现在不死,迟早也会被陈若庭弄死的,要知道这三年,洛可闻可算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狠辣,这些都多亏了陈若庭啊。 所以他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心慈手软,就算那个是他恩师的朋友。 “喂喂,你别随便代表我啊。”洛可闻的话说得快,直接代表了苏辞星,但是苏辞星显然不这么看,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反正他觉得眼前的女子不是那么简单,尤其是能让陈若庭一而再地拽着她不放,那么这个姑娘肯定是有不同寻常的地方,而且刚刚她身上的那股自信从容的模样,也确实让他很好奇,她打算怎么逃过这个危机,所以他的决定是…… “我赌林姑娘不仅不会被陈若庭杀掉,甚至……”苏辞星笑了笑,视线落在陈若庭抓着林逸的手上,他指了指林逸和陈若庭,“你们两个还会在一起哦。” “不是吧。”林逸还没说什么,洛可闻就惊得跳了起来,“陈若庭那么喜欢陶小碗,怎么可能会喜欢别的人?!” 听到苏辞星这样的话,林逸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她的目的本来就是来拐走陈若庭的,没想到第一个看出来的,竟然会是苏辞星,她笑了笑:“嗯,那么我选择站在苏大夫这一边。” 林逸抬了抬被陈若庭拽住的手,笑着说道:“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额?!”洛可闻目瞪口呆,这个女人……要不要这么直白啊!以前他以为陶小碗够彪了,没想到现在遇到了一个更虎的。 女孩子喜欢谁这种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不对,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花前月下,氛围正好的时候,从彼此的口中说出来的吗?! 怎么……怎么这女人要当着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男人,宣示对另一个男人的主权啊! 第894章 早就醒了 林逸不看氛围的吗?!明明现在的情况,是她落于下风啊,为什么说话的口气好像她才是站在上风的人似的啊! 洛可闻一个小屁孩在边上急得跳脚,反倒是说话的当事人笑得自若。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苏辞星也笑了起来,“我倒是越来越好奇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了。” “你也是吧,陈若庭?”林逸转过头,对上陈若庭睁开的眼睛,眉眼弯弯,笑得特别灿烂。 早在林逸说“她要定了陈若庭”的时候,她就发现陈若庭醒了,因为手腕上的力道松了,只是陈若庭没有睁开眼,林逸便也假装不知道,自顾自地表白了起来。 “什么?!陈若庭醒了?!”苏辞星立刻冲了过来,洛可闻闻言也赶了过来。 结果两人就看到:陈若庭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林逸,脸上写满了“想要杀人”的气势,尤其是那双暗流涌动的眸子,仿佛张着血盆大口,要把眼前的少女吞噬干净似的。 而林逸呢,巧笑倩兮,笑得像是遇到了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似的,全然不在乎对面那人浓浓的的杀意。 好诡异啊。 苏辞星和洛可闻对视一眼,认可了彼此视线里的感慨。 不过这股诡异的气氛,很快就被冲进来的刘薇依打破了:“表哥,你醒了啊!” 刘薇依看了柳星儿一眼,柳星儿立刻把挡在床边的洛可闻、苏辞星推到了一边,然后一把推开林逸,对她恶狠狠说道:“你一个小偷,凭什么坐在这里!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庭少爷现在都醒了,你还有什么借口!?还不快滚开!” 林逸本还想伸出手展示一下陈若庭拽住她呢,结果手腕上一松,陈若庭已经放开了她。 果然是没有留下来的借口了呢。 林逸笑了笑,扭动着自己的手关节,疏通一下刚刚被陈若庭拽得有点僵硬的手腕,一点火药气都没有地直接说道:“嗯,小姐说的是,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了,那么小的就先行告退了,不打扰你们腻腻歪歪咯。” 说完就像是狡猾的狐狸似的,立刻夹着尾巴跑了出去。 这女人……就这样逃过了陈若庭的杀意?!可以,很厉害,不简单。 苏辞星和洛可闻又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对林逸的看法。 陈若庭的视线随着林逸消失的身影直接停在屏风上,直到刘薇依紧张兮兮地坐到他床边,他才回过神来。 “表哥,你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烧啊,我看看……”刘薇依说着就伸手想要去蹭陈若庭的额头,结果却被陈若庭一把抓住。 “若庭不过一介草民,公主殿下,何至于此。” 陈若庭的声音淡淡的,却容不得任何人拒绝,就算是夏阳王朝最尊贵的公主夏悠然也是一样。 刘薇依的手微微顿住,听到陈若庭的话,她立刻又把手收了回来,眼眶微红,略带娇怒地站起来,背对着陈若庭:“表哥你真是讨厌,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你用什么君臣之别的话来拒绝我了,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第895章 竟然是公主 “十年前,当把我从皇宫里救出来的翁老,亲手将我交到你手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刘薇依猛地转过身,眼里尽是少女的真心实意,她含情脉脉地看着陈若庭,“为了你,我甚至甘愿在你身边当一辈子表妹,就算把皇权都送给夏修夷那个混蛋都没关系!” 眼前的刘薇依,正是那位回到皇宫里的夏悠然,她原本就是夏阳王朝的公主,刘薇依只是掩饰她真实身份的一个假身份而已,只不过,比起夏悠然,她更喜欢做刘薇依,因为只有做刘薇依的时候,陈若庭才愿意见她,和她说话,给她爱的希望。 陈若庭轻轻咳了两声,就算是听到刘薇依,或者说夏悠然如此真情的告白,他的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没有任何情绪。 不喜不怒,不卑不亢,毕竟夏悠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他人罢了。 “公主慎言。” “什么慎言不慎言!我不爱听!”刘薇依转过身,她的双眼微红,眼珠子里蓄满了泪意,泪珠从精致得像是个瓷娃娃的脸庞上滑过,就是前一秒还在吐槽刘薇依的苏辞星看到了都觉得心疼,不得不说,夏家的人长得真是够美够绝。 可惜面对这样的仙女落泪,陈若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他这辈子所有的情绪,似乎只会给一个人。 看到陈若庭的反应,刘薇依只能咬牙,最后一跺脚,直接转身离开:“星儿,我们走!” “是,小姐。”走之前,柳星儿瞥了陈若庭一眼,正巧对上陈若庭威胁满满的视线,她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不过很快便稳住身心,立刻跟在刘薇依的身后离开,头也不回。 刘薇依一走,屋内就安静了许多。 洛可闻算是自在了:“诶,总算是走了,那两个女的叽叽喳喳的,可真是烦死了。” 苏辞星可不像洛可闻,敢乱评价公主殿下,不过微微颔首的模样完全是表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苏辞星走到陈若庭床边上,好奇地问道:“话说,你刚刚昏倒的时候还拽着林逸不让她走,怎么醒来了却这么轻易地放她离开了?难道不打算怪她对你无礼了?” 苏辞星这话说得还算是温和的了,明明之前陈若庭拽着林逸的模样像是要把人撕了似的,现在醒来之后竟然会放了她,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辞星这么一提醒,洛可闻立刻来劲儿了:“对啊,那林逸不是还把你给陶小碗做的嫁衣给撕了吗?你竟然还咽得下这口气?还有还有啊,她刚刚说‘这个男人我要定了’!她对你这么无礼诶,你难道不想教训她一顿,让她滚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在你面前出现吗?” 洛可闻装作是林逸的模样,指着陈若庭又帮大家回忆了一遍当时的场景,生怕陈若庭因为初醒错过了似的,学完了林逸嚣张的模样,洛可闻继续问道:“陈若庭,那个林逸可真了不起,你这样的人,她竟然也这么敢!不过按照你的性格,你肯定不会被她套路了吧!我想你,应该会直接把林逸给处置了,是吧?” 第896章 就这么溜了 毕竟打赌的时候,洛可闻是赌林逸没可能和陈若庭在一块儿的,这会儿也就不道德地来提醒陈若庭两句。 “我若是让你去杀了她,你下得了手?”陈若庭淡淡地回了洛可闻一句,直接就让洛可闻闭嘴了。 陈若庭接着直接无视了洛可闻,对苏辞星说道:“让花岑去查查红锦嫁衣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林逸……让卫骑把这人调查清楚,其他的……暂时不用处理。” “诶!”苏辞星还没发表什么意见,洛可闻就跳了,“不是吧,陈若庭这不像你啊,你应该立刻让我,或者卫骑去把那林逸绑起来丢到深山老林,保证她一辈子都见不到你才是啊!你确定没搞错?还是刚刚睡醒了,脑袋不是很清醒啊?” “洛可闻。”陈若庭瞪了他一眼,洛可闻立刻噤声,“再聒噪就把你送回洛家庄。” 洛可闻乖乖地闭上嘴,立刻伸出手在自己嘴边摆了个“叉”,然后乖巧地退到一边,自从陶小碗去世之后,他爹洛浪马上就赶过来想把他带回家继承洛家庄,这样洛浪才能自己安心地出去浪,与此同时,为了让洛可闻扎根在洛家庄,洛浪还让沈青青给洛可闻安排了一天一人的相亲节目…… 所以比起三年前,现在的“洛家庄”对洛可闻来说是更加恐怖的,好在洛浪还不至于和陈若庭抢人,所以洛可闻想也没想直接投奔过来了。 洛可闻安静了,苏辞星倒是开口了:“行吧,那……那个方兮兮呢?你真的觉得她是陶小碗复活过来的人吗?” 苏辞星刚刚来的时候,也是瞧见了方兮兮的,不得不说,方兮兮和陶小碗长得真的是像,可是……作为一个大夫,苏辞星是绝对不相信什么转世、什么重生的故事,陶小碗死的时候,他可是亲自给她把过脉了,人绝对是死了。 苏辞星这么一问,洛可闻也好奇了起来,立刻又悄悄地靠近了几步,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 陈若庭眸光暗动,脸上说不出什么情绪,他淡淡地道:“我说她是,她就是,你不用多说什么,这几日,便联系一下岳父岳母,让她们来接小碗回去。” 既然陶小碗现在不想见他,他就把她送到她喜欢的地方,其他的……只能慢慢等,等她再接受他,再慢慢地想起他们之间的故事。 “唉,你啊。”苏辞星不由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三年前因为他的失误害死了陶小碗,在陶小碗死后,虽然陈若庭没有责怪他,但是他还是亲手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一道伤疤,以此赔罪,这三年间,苏辞星收敛心性,以往走哪撩到哪的他,这三年一次温柔乡都没过去啊。 只是陈若庭一直都没办法从陶小碗的死里走出来,他苏辞星又怎么可以再像以往那样肆意江湖呢? 这件事,谁都劝得了,偏偏他苏辞星,没资格去劝。 …… 林逸从屋内出来之后,一步三回头,发现完全没有人跟过来,不由地疑惑了起来:“真是的,现在陈若庭这么松懈的吗?就不怕她这个‘罪魁祸首’直接跑路了吗?” 第897章 这个发展不对头 “哎哟。”这么想着,林逸不小心就撞到了某人的身上,她立刻退了半步,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 “哼哼哼……我看你是故意想要投怀送抱吧,嗯?”夏修夷半弯着腰,把脸压了过来,抬手就抚住林逸的下巴轻轻摩挲。 这一举动直接激得林逸毛骨悚然,连退三步。 夏修夷的手上突然空了,他摩挲了手指感受着残留的余温,也不介意:“林逸,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又搞事情了?” 林逸翻了个大白眼:“什么叫我搞事情,明明是艳彩舞团的人要整我好不好,真是搞不懂,我又不会跳舞,而且也不会在艳彩舞团长待,对她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威胁啊,干什么总是针对我?” “哼哼哼,女人嘛,自然是因为嫉妒有人比她美。”夏修夷把手别到身后,缓步走到林逸身边,笑着说道:“不过坦白说,我也不是很明白,你,到底哪里美了。” 林逸嘴角抽搐,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呵呵呵……既然我长得不美,就不碍夏公子的眼了,我这就去角落里自闭。” 说着林逸就往乌漆嘛黑的院子角落里走去,结果却被夏修夷一把抓住,林逸正准备开口质问,夏修夷却突然把手指竖在嘴边,笑着说道:“嘘。” 林逸不解,夏修夷抬了抬下巴,示意林逸朝后看,林逸转过身,这才发现……卫骑和那个“陶小碗”在干嘛啦! 只见那个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方兮兮,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卫骑身上扑,卫骑身手敏捷,连连退避,然而方兮兮也是狡猾,假意摔倒,趁着卫骑过来扶她的瞬间,整个人直接抱住了卫骑。 卫骑吓得是大惊失色,连林逸和夏修夷过来了,他都没能察觉。 要不是天色黑,这个角落里的灯光不够亮,很容易就会发现,卫骑此时的颜色已经黑如煤炭,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女人这样调嬉过! 卫骑强迫自己淡定,出言严厉:“方姑娘,请你放开我。” 方兮兮直接抱住卫骑,完全不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地说道:“卫大哥,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你别当那什么坏蛋陈若庭的小跟班了,你和我好吧,我们双宿双栖,远走高飞。” 之前在屋内听了陈若庭的故事,方兮兮算是明白了,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杀了陈若庭,而且要让陈若庭痛苦,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喜欢的人爱上别人,而那个人……如果是陈若庭最信任的人,那就更加完美了,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方兮兮把头靠在卫骑的脖颈处,蹭了蹭,娇喘道:“卫大哥,你看看我啊,为什么你都不敢与我对视呢?你是不好意思吗?没关系的,你看看我,我会很开心的。” 说着,方兮兮直接伸手抓住了卫骑的手,想要放到直接的脸颊上让卫骑摸摸。 卫骑被方兮兮抱住的瞬间,整个人就吓得僵住,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陶小碗会这样对她!陶小碗是谁啊!是他们公子的娘子,是他的主母,这算是什么狗屁发展,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第898章 凶不过就哭 脑袋里的道义、尊卑、忠义疯狂地混杂在一起,卫骑竟然连把身上的女子甩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看着方兮兮就要得逞了,林逸不干了! 她现在的心里感受简直就和卫骑一模一样,而且调嬉卫骑的女子是和她之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简单来说,虽然林逸现在是个旁观者,可是看到“陶小碗”和卫骑在一起这样抱着……她总觉得这是这侮辱她啊啊啊! 更离谱的是,向来武功高强的卫骑,这会儿竟然被一个女子弄得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躲避,这让林逸越看越是恼火! 她甚至不介意眼前的这个“陶小碗”去勾搭陈若庭,可是她竟然敢勾搭陈若庭最信任的卫骑,居心叵测啊! 夏修夷本来是双手环胸正在看好戏,甚至还想着怎么样闹一番,让陈若庭也出来看看他的好下属和他的好娘子是如何背叛他的,结果他身边的那位怒火窜窜窜地冒,直接烧到了他的情绪一角。 夏修夷蹙了蹙眉:“林逸,你不会是……”喜欢卫骑吧? 夏修夷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逸已经离开了,目的地倒不是卫骑那边,而是与后厨。 夏修夷不明所以,跟了过去之后,才发现林逸直接进了后厨拿了个水桶,跑去池子边舀了一桶水,然后屁颠屁颠特别吃力地把满满的一桶水拎到卫骑那边。 “不是吧,喂,林逸你……” 哗啦—— 夏修夷根本来不及阻止林逸,她已经把一桶水“哗啦啦”地浇在热情似火的方兮兮和神色不安的卫骑身上。 两人猛地顿住,方兮兮浑身湿哒哒地靠在卫骑怀里,然而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拽起。 林逸直接把人拉进自己怀里,然后对方兮兮说道:“姑娘家家的,怎么火气这么重,我看你需要冷静一下,来,跟我去房里,我给你好好去去火。” 说着直接无视了坐在地上一脸懵逼、浑身湿哒哒的卫骑,也不管方兮兮是拒绝还是答应,她就拎着人直接离开了现场。 夏修夷眼睛微微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这莫名其妙的走向:所以……林逸看上的人是方兮兮!? 林逸气冲冲地直接把人拐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嘭”地一声,把门给锁上。 方兮兮咽了口口水,环顾了一圈屋内似乎不像是什么暗室,拽着她的少女也不像是什么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喂,你是谁啊!干什么拽我!我又不认识你!”方兮兮试了好几次了,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挣脱这个女子,也不知道林逸带她来这个屋子里做什么,有点慌张地喊了起来,“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了啊,我卫大哥听到了,肯定会把你杀了的,他武功可高强了。” 林逸猛地顿住,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方兮兮一眼:“你给我闭嘴!” 林逸的脸上满满都是怨气,语气都不由地加重了许多,方兮兮被她这么一吼,吓得是动也不敢动,尤其是这些日子在陈若庭那边一直倔强地假装坚强,现在还被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一个女孩子这样斥责,她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第899章 想太多 “为什么!为什么不把我也一起杀掉算了!呜呜呜……我本来可以和爹和娘好好地在岛上自给自足,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来!还杀了我爹和我娘,你们这群坏人!哇……有本事就把我也杀了啊!” “不杀我,就知道威胁我,威胁就威胁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可为什么还要用水泼我!!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我……” 方兮兮一哭,林逸的手就松了,方兮兮索性整个人就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林逸双手环胸,站在原地也不安慰,也不说话,就站着等方兮兮哭完,期间她打开衣柜,顺手丢了一件毛皮外套给方兮兮,省得她着凉了。 方兮兮抽抽搭搭地把衣服套上,擦干了眼泪,这才站起来,盯着林逸,像极了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白兔。 “哭完了?”林逸坐到桌上,拎了壶热茶给自己倒了杯,然后再翻开另一只茶碗,倒满了热茶后,推到桌子的另一侧,离方兮兮最近的位置。 “哭完了过来坐下,我有话问你。” 方兮兮一脸的倔强,依旧直愣愣地站着,完全没有接过那杯热茶的意思:“你到底是谁?把我抓到这里来干什么!我告诉你,那个陈若庭……他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伤了我,他肯定会要了你的小命的。” “哦,这会儿倒是知道陈若庭的好啦?”林逸笑了笑,“刚刚怎么还抱着他的侍卫亲亲我我的呢?你就不怕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陈若庭,他一气之下把你杀了吗?” 闻言,方兮兮十分自豪地说道:“你别挑拨离间了,只要我的脸长这样,就算我把陈若庭杀了,他都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林逸猛地走到方兮兮面前,一把拽住她套着的毛皮外套的领结,往自己面前一拉,方兮兮整个人被迫弯下腰,胆怯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逸,她的眼神闪烁,显然不敢对上林逸那双鹰隼般犀利的眼睛。 “刚刚听你的意思,陈若庭杀了你爹娘?还威胁你和他在一起?”林逸可不信陈若庭会做这样的事情,尤其是怀疑这个女子是陶小碗,陈若庭就更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是啊!我亲耳听到的!那陈若庭还假惺惺地说去找人调查,我看他肯定不会查出什么东西来,到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他们这种商人最会玩这种把戏了。”方兮兮对陈若庭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语气里全是不屑和恶心。 林逸拽着方兮兮领结的手微微用力,方兮兮整个人又弯了弯腰,僵住的背脊特别难受,只是此时此刻,她竟然一点也不敢反抗,比起陈若庭那满满的关爱和卫骑的容忍,眼前的这个少女,那真的是满心满眼地想要杀了她啊。 林逸阴恻恻地问道:“所以你打算勾搭卫骑来报复陈若庭?” 方兮兮微微讶异,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能看穿她的想法,所以刚刚泼她水就是为了这件事?! 方兮兮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原来你生气就是因为刚刚我对卫骑做的那些事情啊?难道卫骑是你的男人?” 啪—— 林逸五指伸开,直接遮在了方兮兮八卦的脸上,把她伸着脖子探过来的脑袋又按了回去:“不是,你想太多了。” 第900章 谈笔交易 被按回去方兮兮揉了揉自己的脸,一脸郁闷地问道:“你既然不喜欢卫骑,那我勾搭卫骑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反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卫骑是你相公呢……诶!” 方兮兮似乎琢磨出点意思来,笑得狡猾地瞪了林逸一眼,问道:“难不成你喜欢的是那个陈若庭?!” 林逸嘴角一扬,给了方兮兮一个肯定的眼神:“答对了,所以我不准你打卫骑的鬼主意。” “切,我打卫骑的主意,跟你喜欢的陈若庭又没有什么关系,你至于这样吗?” 知道林逸喜欢的是陈若庭,方兮兮更是奇怪了:“不过你也正是没眼光,竟然会喜欢陈若庭,像他那种大坏蛋,也有人喜欢?我可真是搞不懂了,你难道是看上了他的钱吗?拜托,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就算钱再多,你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说不定哪一天他不开心了,就让卫骑把你切成八大块,丢进池塘喂鱼去了。” 林逸松开手,方兮兮总算是能站直身子,虽然林逸和方兮兮不熟,但是方兮兮也不至于会白白看林逸去送死,于是好心提醒道。 结果林逸一脸的轻松,完全没把方兮兮的话放在心上,方兮兮噘了噘嘴,决定再放点狠话,于是补充道:“你知不知道,陈若庭住的那个轩阁,听说那里边的池子里有一株睡莲,整个夏阳王朝就只有十株,因为这些睡莲都是吸血才能长成的,所以十分罕见!瞧瞧陈若庭的恶趣味,你还喜欢他吗?!” 方兮兮一幅苦口婆心的样子,似乎完全忘了她现在好像是被林逸强行挟持过来的。 林逸坐回到位置上,单手支起下巴,嘴角微微扬起,满眼的好奇地看着方兮兮,看得方兮兮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林逸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其实本性也不坏嘛,我刚刚泼了你一头的水,还把你强制拽到我的房间里来,你不但没找我麻烦,现在反倒是担心起我的安危来了。” 方兮兮撇撇嘴:“谁让你喜欢谁不好,要喜欢陈若庭那个大坏蛋。” “谁说他是大坏蛋了,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林逸认识的那个陈若庭,绝对不是方兮兮口中的大坏蛋,不过她才不会替陈若庭辩解嘞,万一方兮兮真的爱上他怎么办呢,还不如让方兮兮一直以为陈若庭不是什么好人呢,这么一想,林逸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们谈笔交易。” 方兮兮闻言,这才坐到林逸的边上,问道:“什么交易?”顺手还握住了刚刚林逸给她倒好的热茶,暖暖手。 林逸见状,嘴角的弧度更加深了:“你帮我接近陈若庭,我帮你调查你爹娘被人害的真相,如何?” “你?”方兮兮还以为林逸有什么好主意呢,等她说完,她立刻就笑了,“刚刚你好像还因为演出事故,被陈若庭抓着呢,你有什么本事帮我查清楚真相啊?” 第901章 瞎忽悠 林逸也不恼,接着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吹凉了之后缓缓地喝掉,一幅淡定从容的样子,把茶杯放下的瞬间,林逸这才笑着看向方兮兮:“你不是说了吗?我刚刚明明惹怒了陈若庭,可我还是完好无损地从他那出来了,这不就是我的本事了吗?” 方兮兮眼珠子转了圈,倒是对林逸这话有点认可,只是…… “你这种本事,还不如我呢!我不仅可以从陈若庭眼皮子底下安全进出,甚至我给陈若庭下毒,他都不会对我做什么呢!坦白说,虽然我不喜欢陈若庭,但是我倒是很肯定,他非常的喜欢我,所以我就算要杀了陈若庭,他都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这本事可比你厉害多了吧,所以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查,要和你做这比交易呢?” “你确定?”林逸笑了笑,方兮兮说得很有道理,她如果真的想要去查,指不定陈若庭还在边上给她加油打气,争取早日洗脱自己的冤屈呢,不过嘛……林逸忽悠人的本事也不弱的。 “就是因为陈若庭喜欢你,所以你才不能去查。你想啊,如果你爹娘的事情真的是陈若庭做的,他会让你查到真相吗?肯定不会啊,你去查,陈若庭说不定还会给你假的线索,误导你真凶另有其人。你不是说陈若庭本事很大吗?你肯定知道,陈若庭如果真的想这么做,他是绝对做得到的吧?你如果真的去查,你可以分辨的出,哪些是陈若庭故意放给你的伪造线索,哪些是真正的线索吗?” “所以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一个旁观者,也就是我出面。你想啊,你乖乖陪在陈若庭身边,他就不会想到有人去调查你爹娘的事情,也就不会做什么手脚,那我不就可以好好帮你调查了吗?” 林逸说得方兮兮也明白,于是这会儿犹豫起来:“你真的能查清楚真相?” “比珍珠还真。”林逸笑道,“陈若庭对你有好感,所以希望你不会对他有任何的负面情绪,所以就算杀害你爹娘的事情真的是他做的,他也得保证你查到的是——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林逸不相信陈若庭会这么做,但是这个说法确实很符合陈若庭的行事准则。 “但是如果我去调查呢?”林逸指了指自己,“我对陈若庭来说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甚至不会知道我要调查这件事,也不会费精力来阻止我,或者弄出假的线索来误导我。” “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方兮兮看了林逸一眼,她是听懂了,可是林逸真的靠谱吗?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一个喜欢陈若庭的人的话吗?” “为什么不呢?”林逸淡定从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沉沦,“如果我真的打算欺骗你,就不会告诉你我喜欢陈若庭了,如果我不告诉你我喜欢陈若庭,现在你应该已经答应我的交易了吧?” “这……”不得不说,林逸说得没错,方兮兮看着眼前的少女,没由来地就愿意相信她,而且她说得真的很有道理,如果可以拉拢她,也许她找到真相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了。 第902章 当你丫鬟就行 “好吧,我答应你!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呢?陈若庭对我虽然不错,但是如果你要我让他娶你,我绝对没有这个能力的。”方兮兮倒也清楚,陈若庭对她的执着在于她的皮相,也正是因此,陈若庭才不会为了她去娶另一个女子嘞。 林逸“噗嗤”地笑了起来:她以为她已经算挺会想的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比她更会想的,直接打算让她一步登天啊。 “别别别,这个对我来说,压力也挺大,你就跟陈若庭说,你想找个丫鬟照顾。”林逸是这么打算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总归先想办法靠近陈若庭才是。 “这么简单啊?” “是啊,你想啊,当了你的丫鬟之后,我还能随时在你边上指点你,省得你在整一出勾搭卫骑让陈若庭痛苦的烂主意了。” “额,这明明是我现阶段能做到的对陈若庭最大的报复了!” 好吧,林逸承认,方兮兮这话说得确实没错:“那么现在我们先约法三章,在我调查出你爹娘死亡真相之前,你绝对不能再有要报复陈若庭的心思,万一他真的不是杀害你爹娘的凶手,你误杀了他,就不太好了。” “哼,你是喜欢陈若庭才会这么说,我绝对相信陈若庭就是真凶!我可是亲耳听到把我带过来的那三个商户说的。” “哦?”林逸眼珠子一转,“那三个商户现在在白居镇吗?在的话,我可以先从他们身上下手。” “不清楚,可能在吧。” 林逸晕:“小姐,不是你要找真凶吗?能不能稍微关注一下线索的走向啊!” “哼,我已经确定了真凶是陈若庭,我为什么还要关注别的事情,反倒是你,要想洗掉陈若庭凶手的身份,就抓紧时间吧!我虽然和你达成了交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停止对陈若庭的报复!除非你能立刻拿出陈若庭不是真凶的证据!” “诶,你这丫头……”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 “逸啊,你在屋里吗?”屋外响起了花岑的声音,“锁什么门啊,快给我开开,听说你把陈若庭的娘子给拐回来了,艾玛,你可真是不要命啊,先是在舞台上乱演,然后去揪公子的衣领,泼他水,现在直接把主意打到公子的宝贝身上了,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吧。” “快点把人带出来,陶家的人来了,要接陶小姐回去呢。” 知道是花岑,林逸也就不慌了,她还真怕陈若庭直接派了卫骑杀过来抢人呢,只是没想到陶家的人竟然来了。 林逸打开门:陶家的人?难道陈若庭让他们来的? 啧,为了一个假的陶小碗,陈若庭竟然可以做到这个份上,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花岑直接略过林逸,一把抓住方兮兮就往外带:“哎哟,我的老祖宗啊,还好你没事,来,快跟我走。咦,你怎么衣服都湿了啊?没事吧?等等,先换件衣裳再出去吧。” 花岑又把门给锁上,直接从柜子里拿出完好的衣物递给方兮兮让她换上。 第903章 谈条件,没门 方兮兮去换衣服的时候,花岑走到林逸边上戳了戳她的手小声说道:“我已经把红锦嫁衣的事情都告诉公子了,他们已经知道不是你把嫁衣弄破的了,你现在的危险值算是降到警戒线以下了,不过这几天你还是安分点,千万别再去招惹公子了。”不然花岑也保不住啊。 “哦。”林逸笑得无所谓,反正有方兮兮罩着,她还是可以继续作妖。 “你这丫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啊,这陶小碗在公子面前绝对是禁忌,但凡牵扯到陶小碗的事情,你最好敬而远之,千万别企图搞什么事情!” 花岑见林逸的反应,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正巧方兮兮换好衣服出来,她也没时间再劝林逸,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姑娘,可这姑娘平时看着挺知趣聪颖的,怎么到了陈若庭面前就不按牌理出牌呢。 花岑没时间细究,只能无奈地带着方兮兮去和陶家的人见面。 方兮兮从门槛踏出去的瞬间,回过头来朝着林逸做了个唇语,大概的意思就是晚些日子,她会求陈若庭给她个丫鬟的。 林逸点了点头,挥挥手直接目送人离开了。 花岑前脚刚走,后脚门又被敲响了。 林逸起身拉开门,还以为是花岑去而复返,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另一个落汤鸡。 “哟,卫大哥啊,怎么想着来找我呀?”林逸学着方兮兮的模样,笑着依靠在门扉上,打趣道。 卫骑的佩剑蠢蠢欲动,不过他来找林逸可不是为了杀她的,所以他只能忍,卫骑虽然武功高强,但这心思真的单纯的要命,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是什么,所以他非常勉为其难地朝着林逸作了一作,满脸写着“要不是有事相求,我才不会这样”。 “林姑娘,”卫骑拜完林逸,起身后道:“刚刚在花园里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或者说,不要告诉陈若庭。 “哦?”林逸笑了笑,“难道你对那姑娘也有心思,所以怕被你们公子知道吗?” 卫骑一脸“有没有搞错”:“我怎么会!我只是不希望公子为了这种事情伤神!”卫骑可以对天发誓,他对方兮兮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对陶小碗就更加了,谁会喜欢那种切开黑的腹黑女啊! 林逸捂着嘴笑了起来:“要我不说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语毕,卫骑整个人又警惕起来,这会儿握在手中的佩剑真的是蠢蠢欲动了:“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林逸立刻摆手解释,“我只是想让卫大哥帮个忙而已,正巧卫大哥现在有事相求,我这不是顺便吗。” “我不会做背叛公子的事情的。”卫骑义正言辞,显然是打算拒绝林逸了,反正他行的正坐得直,刚刚方兮兮的事情就算被公子知道,他相信公子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猜忌的,只是……公子免不了要伤心啊。 “我都还没说什么事情呢,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要你背叛陈若庭啊。” 第904章 是好事 卫骑上下打量了林逸一圈,此女子虽然神秘得很,行事作风也古古怪怪的,但确实从未表现出对他们公子不利的一面。 林逸见卫骑眼里似乎有点动摇了,立刻补充道:“我只是想请卫大哥借我一个武功还不错的人,帮我调查一下方兮兮父母被杀的事情真相,我想这件事对卫大哥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吧,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陈若庭肯定也派人去调查了吧,所以应该不算为难吧?” 确实不算为难,只是……这件事情,卫骑可做不了主,他们都是陈若庭的人,哪有道理随随便便听一个女人的吩咐。 卫骑一本正经地道:“这件事情,我会告知公子,至于能不能成,我不能保证,那么便不打扰林姑娘了,在下告辞。” “诶……”卫骑要走,林逸是拦也拦不住的,只是……这家伙真是忠心耿耿啊!她不过就是希望卫骑共享一下线索嘛,有必要拿陈若庭出来拒绝她吗? 林逸刚刚把门关上,下一秒这门又被敲响了。 “林姑娘,你在吗?”这次来的人好像是向东。 “哟,向老板呐,你找我什么事?”林逸笑着开门,总归不是向东真的看上她了吧。 向东脸色一红:“哎呀,别叫我向老板啦,我不过就是个酿酒师傅罢了,林姑娘要是不嫌弃,叫我向东就行了。” “这样多不好意思啊,那我叫你……向大哥吧,你也别叫我什么林姑娘了,叫我林逸就行。” “这……”向东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林姑娘见谅,我有一个老朋友正巧和林姑娘同名同姓,这要是叫你林逸,我总觉得……叫的不是你哈哈。” “这样啊。”林逸笑了笑,倒也无所谓,其实不管是男林逸还是女林逸,都是她嘛,不过对向东来说,可能确实有点别扭,于是也不强求,“那么不知道向大哥找我什么事情呢?” 向东这下就更不好意思了,他瞧了眼周围,确定没有别的人发现,这才小声问道:“不知道林姑娘方不方便让我进去和你说?” “额……”林逸瞅了眼屋内,孤男寡女的,向东不会真的听花岑的话准备追求她了吧? 向东瞧见林逸脸上的犹豫,立刻解释道:“啊,林姑娘,你不要误会,我真的不会喜欢你的!诶,不对!不能这么说,是我这辈子只喜欢花岑姑娘,所以林姑娘你虽然真的很好,但是我对你绝对没有那个方面的意思!” 向东这一解释,简直比她还要认真。 没想到一天下来,她连续被同一个人发了两次好人卡,真是……太有意思了。 “知道了,向大哥。”林逸算是彻底信了,向东感情上虽然很迟钝,但对花岑的心是真的,绝对不会半路追她的,“请进吧。” 林逸把人迎了进来,两人走到桌边,林逸随便挑了近的位置就坐下来了,向东为了避嫌,还特意选了离她最远的地方,面对面坐好。 向东一坐下来,就立刻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杯鸡尾酒,端放到桌上,推到林逸面前:“这个……是林姑娘做的吧?” 第905章 向东的脑补 向东拿出来的鸡尾酒,正是林逸不久前在他的调酒房里调的那杯马天尼,此时杯中的鸡尾酒已经被喝掉了大半,而喝了这杯酒的人正拿着这酒来问话呢。 林逸笑了笑:“向大哥,何出此言呢?” “林姑娘,你别骗我了,我问过小果了,哦,小果就是每天替我更换调酒房水果的那个丫头,她说这一整天除了我和她,就只有你进去过那调酒房,小果肯定是不会动里面的东西,而我也绝对没有调制过这种口味的鸡尾酒,所以……” “所以你觉得这是我调制的?”林逸笑了笑。 向东认真地点了点头:“坦白说,我现在心里还有一个疑惑。” 林逸好笑地看着向东,总觉得他这个疑惑,应该是关于她,或者说是关于男林逸的。 向东对上林逸探究的眼神,继续说道:“我怀疑你或许和我的那位朋友认识……林姑娘,敢问一句,瓦瓷镇人士、连获赏酒大会三场比试头奖、醉卧酒乡的创办者林逸,与你到底是何关系?” “哦?”林逸眯了眯眼,没想到向东竟然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呢,“不知道向大哥觉得,我和那位林逸会有什么关系呢?” 闻言,向东脸上立刻露出了“我就知道”的喜悦,双手猛地拍在桌上,兴奋地站了起来,然后分析道:“其实之前林兄娶了承欢姑娘的时候,我就怀疑了,林兄和承欢姑娘其实只是挂名夫妻,这件事在后来承欢姑娘嫁给聂兄之后,得到了承欢姑娘的亲口证实,所以我有理由猜测,林兄弟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其实有一个爱慕的人,所以他才会娶了承欢姑娘防止那些莺莺燕燕打他的主意。” “我还把我的猜测拿去问过承欢姑娘,她没有否认,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她这是默认了。” 诶,不对……承欢应该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毕竟娶承欢只是为了从夏修夷手中救下她的权宜之计,至于爱慕的人,承欢确实知道林逸心有所属,所以她才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向东的。 “所以!”向东猛地一拍桌,把林逸的思绪都扯回来了,“林姑娘,你肯定就是林兄爱慕的那位姑娘对不对!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其实是为了调查林兄死亡的真相!今天你在醉卧酒乡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肯定是误信了外面的传言,以为是陈兄为了醉卧酒乡故意害死了林兄,于是就来醉卧酒乡准备找陈兄报仇,是不是!” “什、什么?!”林逸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向东到底是怎么从一杯马天尼衍生出她是来找陈若庭报仇这段思路的? “你看啊……”向东就怕林逸不承认,继续分析道:“醉卧酒乡开业三年了,我这招聘的告示也贴了三年,这三年就没有遇到一个能和林兄那样,会调酒的人,可偏偏林姑娘你来了之后,露的第一手就如此精彩。毫无疑问,你和林兄肯定是师承一家,或者说,林兄把自己的绝学都传授给了你!” 第906章 误解就误解吧 “再者林兄从未说过自己有什么兄弟姐妹,所以排除了林姑娘你是林兄的妹妹。如此一想,再联系到你今日对陈兄的一番作为,看得出来,林姑娘对陈兄似乎有所偏见,可之前林姑娘又没有和陈兄有过什么交际,所以以此推论,林姑娘肯定和林兄有着紧密的关系!所以我觉得——林姑娘你和林兄肯定是恋人关系!林姑娘,我说的对不对!” 向东双眼bilingbling的,仿佛大侦探根据线索摸索到真凶时一般的兴奋,然而对上“真凶”林逸面无情绪的脸,向东瞬间就坐了回去,摸着下巴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断哪里出错了。 “咦,难道不是吗?林姑娘看起来好像不是喜欢林兄的样子啊……” “向大哥啊,我劝你不要想太多了。”林逸说道,“你就当是一个巧合吧。” 她实在是不想解释太多,不然以向东的脑洞,她真的不知道最后会被向东歪解成什么样子,不过……没想到她死了之后,承欢竟然和聂零一成亲了呢,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呢。 “嗷!”向东却完全没听见林逸的劝说,自顾自地叫了起来,然后“噌”地站了起来,敲了敲自己的手,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我知道了,林姑娘你肯定是不好意思了,是了是了,女孩子家家对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害羞的,是我不该这样直接的,你放心林姑娘,这件事你知我知,我肯定不会再告诉别人的!这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林兄不在了,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的!嗯,也肯定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 再望过来,向东看林逸的样子就跟看自家的小妹似的了。 “啊……”林逸本来还想解释一下的,不过看到向东那胸有成竹的表情,林逸顿时放弃挣扎了:“那……多谢向大哥了。” 算了,能找到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人总是不容易的,向东误解就误解吧。 “妹子你客气了!” 聊到这向东猛然想起正事:“对了,林姑娘,那个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把马天尼的调制配方写下来呢?唉,坦白说,虽然我酿酒天赋确实不错,可惜这调酒的功夫真的比不过林兄,这几年尝试了几次,都没有调制出好的鸡尾酒……” 向东有时候觉得他应该去陶家酿酒厂报道才对。 “当然可以啦。”本来林逸就对向东挺愧疚的,毕竟拉人入了本个门,还没教全了,自己就撒手人间了。 好在向东这人也是求知若渴,琢磨了这么久,也没见得他放弃,现在向东还能保持如此积极的好学态度,她自然不会吝啬。 林逸拿起屋内的纸笔就写下了马天尼的调制配方,最后习惯性地在配方底下落了个“yi”的签名。 “写好了,向大哥你回去试试,应该也可以调制出来的。”林逸把配方交给向东,以向东的才能,她相信很快他就能摸索出来的。 “啊!多谢!”向东像是接过宝贝似的把配方折好收在怀里。 第907章 见鬼了 向东心里的疑惑被解开之后,便满足地离开了,走之前他还真挚地邀请林逸留在醉卧酒乡,教他们调酒。 “林姑娘,你有这门手艺不留在咱们醉卧酒乡那真是浪费了!毕竟林兄创立醉卧酒乡,为的就是让调酒技术发扬光大,你要是能留下来,林兄在天有灵,肯定也会开心的!” 林逸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过她也确实需要一个白居镇的借口。 “知道了,向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留在醉卧酒乡和大家一起努力的!” 向东闻言,笑得更是灿烂了。 不过考虑到林逸还要去当方兮兮的丫鬟,她只是答应他们每周来个一两天。 向东猛地点头称好:“没问题,正巧也能让安易生那小子多磨练磨练,最近我看他就是闲得慌,总是坐在柜台那发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嗯,那么以后……合作愉快。”林逸笑了笑,这样安排下来的话,就算陈若庭要把她这个小丫鬟赶走,她也有借口留在醉卧酒乡了。 “太好了,我要立刻写信给我师傅,他知道了肯定开心死了。”向东这么说着,就离开了。 林逸笑了笑:还好,这三年,有些人变化得并不是太大,让她总算是摸到了一丝丝熟悉感啊。 咚咚咚—— 又一次,在林逸合上门之后,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她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林逸的屁股都还没找到一个降落点,又被迫走到了门外。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人来找她?! 吱丫—— 门一开,洛可闻叼着根小树枝,一脸笑嘻嘻地站在屋外,看到林逸的时候,立刻伸手打了个招呼:“嗨,林姑娘。” “洛小爷,你不是说不会随便进姑娘的闺门吗?怎么,三年不见,你就长大成人啦?”大概是晚上被敲门的人弄得烦躁了,林逸看到洛可闻的瞬间,直接无情吐槽。 “诶……”洛可闻当即愣在门外,嘴里的小树枝猛地掉落在地,“你怎么知道我不进女孩子的房间的?” “按理来说,这件事只有我爹、陈若庭陶小碗、小佩和卫骑知道,我爹和小佩你都没见过,陈若庭和卫骑也不像是会和你说这种事情的人,难道你……”洛可闻指着林逸,手微微颤抖,“你不会是被陶小碗的鬼魂附身了吧?!” 啪—— 林逸一个爆栗敲在洛可闻头上,洛可闻立刻叫了起来:“就是这种感觉!我是说之前你敲我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这就是陶小碗揍我的手感啊啊啊啊,你果然是鬼附身了,唔唔唔?!” 林逸揉了揉太阳穴,直接随手拉过门帘布,塞进洛可闻的嘴里:三年了,这孩子还是一样的跳脱! 果然不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她就是陶小碗啊,不然就会像洛可闻这样,被人认成鬼啊! “洛公子,你冷静一点,我不是鬼,你仔细看,我还有影子。” “还有啊……”陶小碗见洛可闻还是惊魂未定,立刻解释道:“这男子不进女子的闺门,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怎么对洛公子来说,是个小秘密吗?” 第908章 又来人了 “额……”洛可闻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啊,除了他也有很多男子不会随随便便进女子的闺门的,这么说来的话,刚刚只是林逸随口一说?一切都只是个巧合而已? “那你敲我脑袋的力道……”可为什么……林逸敲人脑袋的感觉,和陶小碗那么相似呢! “这……”林逸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又在洛可闻脑袋上轻轻落了个爆栗,“洛公子现在感受感受,是不是也似曾相识呢?” 洛可闻捂着脑袋感受了一番:“嗯,轻了点。” “噗嗤。”林逸笑了起来,“这不就对了,这下手的轻重本来就是随机的,可能我刚刚敲洛公子的时候,正巧和你记忆里的陶小姐的那股力道相似,所以你才会产生错觉,把我认成是陶小姐的。” “额,是这样吗?”洛可闻抓了抓头发,觉得林逸说得挺有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劲似的。 “当然是这样啦!”林逸笑得狡猾:洛可闻啊,你年纪还小,没必要费那么多脑子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洛公子要是还不信的话,不如让我再多敲几次,瞧得熟手了,说不定以后没敲你一下,都能和那个陶小姐一样的力道呢。” “……”洛可闻瞬间反应过来,这林逸就是在打趣他,回了林逸一个郁闷的眼神之后,洛可闻表示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林逸乐得开心,点了点头,笑着问道:“那么不聊这个,聊聊正事吧,不知道洛公子这么晚了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呢?不会只是让我敲敲你的脑袋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还要敲脑袋的事情已经翻篇了,你别再胡说八道。”洛可闻一点没怀疑,就这样被林逸转移了注意力,“说正事,卫骑刚刚去找陈若庭,说你也打算调查方兮兮爹娘被杀的事情,然后陈若庭就派我过来协助你了呗。” 洛可闻话说完,轮到林逸呆住了。 她没想到卫骑真的和陈若庭说了这件事,也没想到卫骑说了陈若庭还真的给她派人手了,而且直接把洛可闻给派来了。 这么看来,陈若庭对那个方兮兮是真的很上心啊! 啊,好不甘心! “喂喂,林姑娘,你怎么突然面目这么狰狞?”洛可闻看到林逸一秒便抓狂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出言吐槽道,顺便还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联想到他爹说的那些女人是娇滴滴的花朵的教育,洛可闻觉得至少陶小碗和林逸绝对不是这种类型的…… 林逸被洛可闻无情吐槽,内心郁闷,不过脸上还是摆了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她是真的不明白,洛可闻爱护女孩子的理论一套一套的,可为什么每次发言都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感觉,果然……就算是亲爹亲身教授,洛可闻也不是什么追女孩子的好料子吗?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哈哈哈,那么不知道洛公子打算从何下手呢?”算了,现在也不是和洛可闻斤斤计较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打消方兮兮对陈若庭报仇的心思,不然指不定她要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第909章 琢磨不透 “诶,这不是应该你跟我说吗?”洛可闻捡起地上的小树枝,一点也不嫌弃地擦了擦,然后又放进嘴里叼了起来,一脸天真无邪,完全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我怎么知道要怎么调查啊,我向来是行动派,不是动脑派的,所以你说我做。”洛可闻对自我的认知十分到位,这会儿也毫不客气地把自己也吐槽了顿。 “……”林逸服气,洛可闻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查案,他真的没有什么经验啊,果然还是得靠她想想线索。 林逸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开口道:“好吧,那么现在可不可以先麻烦洛公子去镇子上查一下把方兮兮卖给陈若庭的那三个商户在不在这,如果在的话,你就观察几日,等时机合适了,再把人抓起来,到时候再把三人分别关押,隔离开来分别严刑拷问一番,然后告诉其中一个最好骗的,就说另一个已经招了一切,说凶手不是陈若庭,再看看那个人会给什么口供吧。对了,最好把眼睛和嘴巴都给封了,你和我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 “哦,这简单。”洛可闻点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和陶小碗一样是个黑心的女人。” “???”林逸一脸懵逼,她不是好端端地在出主意吗?怎么就黑心了。 “那我走了。有消息了再来找你,拜。”洛可闻也不解释,说完这话,转身一跃,直接从四楼的围栏跳了下去。 “喂……别砸坏了东西啊。”林逸知道洛可闻武功高强,肯定摔不死,但是别把醉卧酒乡的东西砸坏了啊,好歹也算是她的心血,于是急忙冲了过去,抓着围栏往下一看。 呼,还好。洛可闻早消失不见了,底下也没有任何受损的痕迹。 林逸见状这才幽幽地回到屋内,“咔哒”一声把门锁上,今晚再有人来找她,她都不想管了,她现在只想倒在床上大睡一觉。 …… 醉卧酒乡五楼,陈若庭披着一件长氅外套,站在围栏边,默默地看着刚刚被一个女子扒过的红木围栏,眸光微动。 卫骑守在一侧,心里跟敲鼓似的,刚刚他思前想后,还是把方兮兮在院子里调嬉他的事情告诉了陈若庭,谁知他家公子不仅没有一点要责怪他的意思,甚至也没有打算去质问方兮兮的行动,反倒是问了几句林逸为什么要泼他水。 卫骑老实交代了,顺便还把林逸打算用这件事威胁自己帮她调查方兮兮爹娘的事情,也全盘托出。 陈若庭知道一切之后,也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默了一盏茶的时间,然后直接把洛可闻派去了,这表面上洛可闻好像是去帮林逸调查案子的,实际上整个广延,谁不知道啊,洛可闻查案调查当卧底什么的,完全不行,也就只有遇到一个会指挥的人,才能勉强算是个及格的暗卫,他最擅长的就是像之前和陶小碗那样的相处。 陶小碗负责动脑,洛可闻负责行动。 所以他们公子如果真的要查方兮兮的事情,难道不是把他派去会更好吗?为什么要派洛可闻呢?这是暗搓搓地打算让洛可闻保护林逸的意思吗? 第910章 莫名喜悦 他们公子对林逸也上心了吗? 卫骑心里十万个为什么,可又不敢问。 算了,反正如果林逸出了什么事情,洛可闻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啊,调查方兮兮父母的这件事他应该不需要太担心。 不过,他们公子真的觉得凭洛可闻和林逸两个人,真的就能查出真相吗?明明这件事背后很有可能是那人的手笔…… 还是说……他们公子觉得林逸足够胜任“陶小碗”的位置? 卫骑总觉得自从林逸出现之后,他们公子就不太对劲,要知道陈若庭在方兮兮那边安排的护卫,也只是简单的一个普通暗卫而已,虽然陈若庭是说怕太隆重引得方兮兮反感。 但对比林逸这边,他们公子可是派出了最得力的护卫洛可闻啊…… 难道只是因为“林逸”这个名字吗? 卫骑看了眼陈若庭的房内,原本空落落的桌上,此刻突然多出来的一杯鸡尾酒的配方。 没错,刚刚向东从林逸那离开,就马上被陈若庭“请”来了…… 虽然向东一问三不知,完全不肯透露任何消息,但是他们公子还是从向东那里拿到了那份配方…… 陈若庭就是在看到那张酒水的配方后,整个人消寂了片刻,随后才派洛可闻下去找林逸的,这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卫骑想不通,便不再想了,反正他们公子做事,向来不需要他们担心,前提是这件事不会牵扯到陶小碗身上。 陈若庭看到林逸房内的烛火被熄灭之后,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内歇下,全程一言不发,只是莫名的,似乎有点喜悦的感觉? 总归他们公子在陶小碗死后,就变得古古怪怪的,现在这样,倒也不算是最怪的时候了。 卫骑抓了抓脑袋,不知道这一晚闹腾得这么累,究竟有哪一点值得他们公子高兴的地方。 既然不明所以,卫骑也懒得去想这是什么情况。 卫骑不再纠结,回到他的位置上,守在醉卧酒乡五楼外。 …… 白居镇,陶府。 陶府外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红彤彤的,彼此照应着。 晚风吹过,也忍不住撩拨几下花穗子,一晃一晃的,大老远看来,就在欢迎着前来的人似的。 屋内上至陶老爷、陶夫人,下至小佩、烧火的嬷嬷,各个都忙中有序地在收拾着,只为了迎接那个和陶小碗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三年了,陶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方兮兮坐着轿子,一路上忐忑不安,直到看到站在陶府外,互相扶持的陶老爷、陶夫人,她那颗不安分的心似乎变安定下来了。 方兮兮从轿子里走出来,陶老爷和陶夫人看清楚她的模样后,热泪盈眶,彼此握着的手,都在颤抖。 小佩站在老爷夫人身后,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擦了擦泪水。 陶老爷比陶夫人要更快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两人握着的手,然后牵着陶夫人走到方兮兮面前。 “方姑娘……一路周居劳顿肯定也累了,赶紧进来休息吧,房间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这以后啊,就把陶家当做是你自己的家就好了。” 第911章 陶家的反应 虽然看到一个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姑娘确实足够让陶西他们激动的了,但是从方兮兮的角度来说,他们现在过分热情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所以陶西和夫人按下内心的激动和庆幸,只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节,笑着给方兮兮安排了几个丫鬟,领着她回陶小碗的小院子,顺便也简单地给方兮兮介绍了一下陶家的布局。 陶夫人跟在陶老爷身边,这泪水就没止过,只不过也知道不能吓到方兮兮,所以都只是默默地流着泪,又擦掉,悄无声息的,还以为谁都没发现呢。 方兮兮原本以为陈若庭只是给她安排到了另外一个监视她罢了,谁知道竟然是来了陶家,而且在这里,她不仅不觉得被监视,反而还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尤其是陶夫人和陶老爷对她克制又谨慎的招待,像极了找到失而复返的孩子的家长。 他们……果然是把她当成了陶小碗的替身了吧。 方兮兮这么想着,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失落,这个家原本应该也很幸福的吧,只是因为和她一样,遇到了陈若庭,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方姑娘以后便把陶家当自己家吧,我们知道你不是小碗,但是看你的样子,实在是喜欢得很。” 方兮兮出神间,陶西突然开口。 “啊……”方兮兮猝不及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陶西笑得和蔼:“方姑娘不必拘束。” 陶西毫不掩饰地提出方兮兮和陶小碗的样貌相似,但也清楚地表了态——他知道方兮兮不是陶小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陶西这么说,方兮兮心里竟然隐隐的有一点高兴。 虽然看得出来,陶老爷和陶夫人真的很爱那个叫陶小碗的,可是陶家上下完全没有把她当成是陶小碗的替身的意思。 陶老爷和陶夫人从始至终对她的称呼都只是“方姑娘”,不像陈若庭,只是把她当做了一个替身罢了。 所以来到这,方兮兮的语气也不由地便软了很多。 等到了陶小碗的院子里,方兮兮主动地开口:“陶老爷、陶夫人,多谢招待,兮兮这么大个了,还有这么多姐姐妹妹们照看着,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方兮兮福了福身,向陶老爷他们道别。 陶西点了点头,露出和蔼的笑容,只是微红的眼眶让人看得心疼:“那么,便不打扰方姑娘休息了。” 陶夫人吸了吸鼻子,趁着这个机会,立刻握住方兮兮的手,交代道:“方姑娘要是想要吃什么、用什么,直接和小佩说就是了,她会帮你处理好的。若是还有什么需要,便尽管开口,这啊,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陶小碗离开的这些日子,虽然陈若庭经常会来登门拜访,陪他们老两口说说话,告诉他们小碗迟早会回来的。 陶夫人何尝不知道陈若庭的苦楚,只是人死了终归是过去了。 难过归难过,但是她和陶西都已经接受了陶小碗死亡的事实,可陈若庭啊……三年了,只有他一直沉浸在过去,每次来找他们的时候,都好像那晚的意外从未发生过似的。 他们都知道,陈若庭只是痴人做梦罢了,未曾想三年后,竟然真的被陈若庭找到了一个“陶小碗”。 不管是巧合,还是上天怜悯,陶夫人都打定主意,要把方兮兮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让她幸福,绝对不会再让她出什么意外。 第912章 第二次机会 自从陶小厮走了之后,陶夫人就开始吃斋念佛,现在看到陈若庭找来了方兮兮,她总觉得是上天赐给她们的第二次机会。 而且可以的话……她也希望眼前的方兮兮,可以和陈若庭好好地生活在一起,若庭这个孩子啊,这几年过得太苦了。 从小碗牵着陈若庭的手跪在她面前的时候,陶夫人就把陈若庭当成自家的孩子来看待了,就算是得知了他发真实身份是那高高在上的陈子规,陶西和陶夫人也依旧只是把陈若庭当成是他们的女婿来看待而已。 所以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这个被她女儿爱过的男人,可以幸福下去。 只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就是让方兮兮能接受他们,能开心地接受现在的一切。 陶夫人握着方兮兮的手,拍了又拍,十分不舍得,最后还是在陶西的劝说下,这才依依不舍地和方兮兮道别。 方兮兮看着陶西和陶夫人离去的背影,一瞬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被忘得干净,在这里,她好像体会到了久别重逢的家庭温馨啊。 方兮兮回到屋内,看得出来,这房间一直被打扫得很干净,而且角落里不乏各种贴心的布置,只是…… 她并不是来享受家庭温馨的,她现在只是被迫留在这里,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毁掉眼前的这一切,然后逃得远远的,远到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些人。 因为陈若庭对她爹娘做得那些事,让她绝对不可能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第二个家。 吱丫—— 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人走了进来。 方兮兮猛地回过身,警惕地退了两步。 她就说,陈若庭怎么可能真的不派人来监视她!所以刚刚陶老爷和陶夫人给她那种感觉都是伪装而已吗?! 果然……她不应该被眼前的假象给迷惑了的! 看到裹得严实的神秘人,方兮兮立刻就把他归为陈若庭派来的人,于是没好气地问道:“大晚上的,还要来监视我,可真是辛苦了啊!” 神秘人笑了起来,语气带着点清脆的嗤笑,显然这披着黑袍、看不真切样貌的黑衣人,是个女人。 黑衣人自顾自地在屋内环顾了一圈,最后摸着茶几上的那盏琉璃灯,笑道:“这地方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黑衣人逛了一圈,最后坐到窗边的太师椅上,就好像这里是她的家一般,自在从容。 最后她把视线锁在方兮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幽幽开口:“真像啊,你和陶小碗……呵呵呵,真不敢相信,三年之后再回来,真的陶小碗已经死了,而霸占了她一切的人,反倒是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方兮兮蹙了蹙眉,也不知道这个黑衣人是谁,但是从她的话语里,倒是听出了她对陶家的熟悉,以及还有一点莫名的仇视。 神秘人的话戛然而止,笑了两声后,她继续说道:“方兮兮,你不是想找陈若庭报仇吗?我给你支个招吧,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想要陈若庭的命,也不过是你的一句话罢了。” 第913章 帮你报仇 黑衣人的话对方兮兮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爹娘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那三个商户说是奉了陈若庭的命,才杀了她爹娘,抓她回去。 方兮兮原本以为三个商户口中所说的陈若庭也只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商人罢了,谁曾想……陈若庭的势力深不见底,她要报仇,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白日做梦。 可是现在…… 方兮兮打量了黑衣人几眼,这个女人不露真面,却能在陶家来去自如,难道真的是可以和陈若庭匹敌的人物吗? 方兮兮与黑衣人保持着三米的距离,手紧紧地握成拳。 那么她要不要相信这个人说的呢? 虽然黑衣人的话一出口,她就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陈若庭的手下,但是除此之外,她对黑衣人根本不了解,万一她只是骗她的,又或者只是利用她呢? “你真的可以帮我报仇?”只要能让陈若庭痛苦,就算被利用也无所谓。 黑衣人笑了笑:“自然。” 方兮兮咬咬牙,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就算你是要我的性命,我也无怨无悔,只要你能帮我报仇!” 爹娘已经不在了,方兮兮独身一人,根本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失去的了。 神秘人嘴角扬起:“哈哈哈,你放心,你的命我不稀罕。你只要记住我接下来和你说的这些事情,然后时不时地假装回忆起它们……” “你的意思……是让我假装成陶小碗?” 方兮兮也不是笨蛋,她会被抓到陈若庭身边来,就是因为陶小碗这个人,而且根据这几天的观察,陈若庭对陶小碗那还真的是痴情一片,如果她可以骗陈若庭她就是陶小碗的话…… 也许一切真的可以实现也说不定。 神秘人走到方兮兮身边,轻轻拍了拍方兮兮的肩膀,语气轻快,道:“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方兮兮点了点头,勾起一抹笑意:“嗯,如你所说,这件事确实值得一试!” 眼里迸射出希望,如果她真的知道陶小碗和陈若庭的点点滴滴,那么陈若庭说不定真的会被她骗到,到时候以陈若庭对陶小碗的痴迷,她要报仇就易如反掌了。 …… 与此同时,醉卧酒乡。 林逸睡得正香,突然一股凌冽的刺骨寒风袭来,她冷不丁地一个颤栗就醒了。 屋内暗影绰绰,借着从窗户里漏进来的些许月光,林逸发现坐在她床边的人影。 寒意从脊椎骨直冲上脑,林逸刚想开口质问是哪个混蛋,那个混蛋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只是轻轻的用力,林逸便被掐得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条件反射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结果下一秒,脖子上的手就松开了。 “咳咳……” 林逸机灵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本是想直接逃出去,结果发现这人坐在床边,她要是跳出去肯定直接被抓住,于是只能往后挪到床角,顺手捞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衬衣,她睡觉的时候穿得不是一般的单薄啊…… 第914章 半夜谈心 林逸利索地退避危险人物,躲在床脚。 不管是怕被掐死,还是被轻薄,远离危险人物总是对的,只是这醉卧酒乡不是有陈若庭的暗卫守着吗?怎么这么容易就混进来什么危险人物啊? 林逸眨巴着眼睛,想要尽快地适应黑暗,好看清楚来人到底是谁。 然而等眼睛适应了黑暗,认出人来了,林逸就郁闷了。 这个半夜不好好睡觉,跑来她房间里掐她脖子的人就是她的好相公——陈若庭。 林逸整个人不由地就放松了下来,这一变化倒是令陈若庭微微蹙眉,十分不解。 难道知道是他,林逸就完全放下了戒备心吗? 陈若庭周遭的寒冷完全没有因为林逸松下来的神经有任何变化。 他静静地看着林逸,最后冷冷地吐出了一句:“我应该杀了你的。” 陈若庭的声音清冷的响起,林逸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甚至怀疑,就算现在她在艳阳之下,听到他的这句话,估计也能吓出一身冷汗来。 好在她虽然怕死,但是根本不怕陈若庭呢。 林逸安抚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笑问道:“陈公子,你不会是为了那件红嫁衣,所以要杀我吧?” 知道是陈若庭后,林逸就盘着腿,换了个舒服地姿势坐好,看上去是一幅要和陈若庭好好聊聊的模样。 陈若庭淡淡地投来一个视线,鬼使神差的,还真的和林逸聊了起来。 “不是。” 只是……你的存在,让我很不安心。 陈若庭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昏倒前的一瞬间,脑袋里会蹦出“绝对不能让林逸离开”的念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听到林逸说“这个男人,我要定了”,他的心会跳得这么快。 这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可能的。 他的心里,有且只能有陶小碗一个人。 更何况,这个林逸……充其量只是和她有着一样的名字罢了,凭什么来动摇他的心? 林逸见陈若庭静静地看着她,不再开口,默默地挪了挪位置,把脸蹭到陈若庭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 少女的头发微微凌乱,清秀的脸庞近在咫尺,让陈若庭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为她热情起来。 林逸弯了弯眉眼,笑起来的样子,好像无数星尘尽在她的瞳孔之中一般,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陷进去。 “陈若庭,你怕不是看上我了?所以才半夜过来,打算威逼利诱,想让我献身?” 说完,林逸退开,坐到床上,然后拍了拍宽敞的另一半床,笑得灿烂:“那么,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陈若庭淡淡瞥了林逸一眼,径直从床边站了起来,优雅地转过身,好像真的很不屑似的侧过脸来,留下一句:“我对你没兴趣。” 然后便悄然离开。 林逸单手支起自己的下巴,好笑地看着陈若庭离去的方向:“切,对我没兴趣,干嘛还半夜来找我,难不成就为了掐醒我然后威胁我两句啊?陈若庭,你还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第915章 多了个人 林逸见陈若庭无言以对地悄然离开,捂着肚子笑得直接倒在床上。 “陈若庭,还敢说你对我没意思哈哈。”林逸想,也许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追回陈若庭了呢。 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刚刚被陈若庭触碰过的地方,突然又略带感慨地说道:“唉,下手可真重,难道真的是为了那条嫁衣生气了?不都说是要送给我的,就算真是我撕破的,也不至于这样吧,算了算了,总归是欠了陈若庭三年,这点小伤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林逸撇撇嘴,自我安慰了几句,就翻了个身,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林逸眨巴着眼睛悠悠转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等她彻底清醒之后,花岑这才打了个哈欠,笑着打起了招呼:“早啊,林逸。” 林逸猛地坐起了身:“你怎么睡这了?诶,不对啊,我明明把门锁上了啊,你怎么进来的?” 昨晚陈若庭走了之后,林逸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就怕再被突袭的陈若庭掐着脖子直接送下地府,这么一来二去的,她辗转反侧竟然睡不着了,于是为求安心,她立刻又爬了起来,把房门给锁死了,这样她才顺利地进入梦乡,谁曾想…… 早上起来,自己身边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个人。 花岑笑了笑:“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是个江湖中人,所以撬锁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说完,花岑也坐了起来,顺手还替林逸把挂在肩上的衣衫重新挂回到肩上:“不过逸啊,咱们不是说好了,要睡一间房的吗?你怎么自己悄悄地锁上门就睡了呢!要不是我有点手艺,昨晚不就只能睡在走廊上了,这要是被艳彩舞团的人看到了,我可真是太没有面子了。” 林逸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来昨天到醉卧酒乡的时候,花岑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和她睡一间房,所以…… 林逸环顾了一圈,这间房内只有一张床,所以睡一间的意思也包括了睡一张床吗? “花岑姑娘,你难不成是怕我背着你去勾搭向东,所以才要和我挤一张床,实时监视我吗?”林逸琢磨出点意思来,不然按照花岑在艳彩舞团的地位,怎么也得享受单人单间的待遇吧。 花岑一脸不避讳,反正昨天的事情一闹,林逸都知道她的心思了,她现在觉得在林逸面前完全不用伪装自己的感情,真是太好了。 于是打了个响指,笑得十分灿烂:“答对了!我们逸真是聪明极了,既然你都知道我的真心了,那么你是不是该跟我坦白一下,昨晚向东来找你,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吧。” 林逸眼珠子一转,笑得狡黠,故意在好奇的花岑面前卖了个关子:“哟,连向东昨天来找我你都知道了啊。” 啧,这么爱吃醋,还不如赶紧和向东坦白自己的心意呢,在这里折磨她有啥用啊。 “哼哼,这醉卧酒乡发生的事情,还没有我花岑不知道的。”她甚至都知道昨晚方兮兮对卫骑做的事情呢,毕竟也算是广延的暗卫老大之一,她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好不好。 第916章 跳槽了 瞧见花岑一脸骄傲的模样,林逸打趣道:“既然这醉卧酒乡的事情你都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向东为什么来找我才是嘛。” “我……”花岑无言以对,她当然也想知道啊!但是他们公子不准啊! 想起这件事,花岑就郁闷,按理来说,林逸说得是理所当然的,她们暗卫,最会的就是收集消息了。 只是……昨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公子竟然不准他们私自去探听关于林逸的一切了,所以在艳彩舞团的暗线,自然也就无视了林逸屋内的动静。 也因此,花岑只知道向东来找过林逸,却不知道向东进了林逸的房间之后,两人在里面做什么,聊什么。 这简直就是对花岑的折磨,她现在甚至有点懊悔,昨天带林逸和向东相亲了! 瞧见花岑为难的样子,林逸就乐了:“嘿嘿,这可是我和向东之间的秘密,我才不告诉你呢。” 林逸笑着直接跳过花岑,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昨天一晚上,林逸给自己找了好多事情做呢,花岑和向东的爱情故事就交给他们自求多福吧,她自己都还没有成功呢。 “林逸!”花岑猛地跳到林逸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你不和我说,我就不让你出去!” “诶,花岑姑娘,你别耍无赖啊,再说了,与其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你还不如去找向东问个清楚呢,以向东对你的喜欢,你就算是想要摘天上的星星,他都义无反顾,更何况你现在只是想知道昨晚我和向东说了什么呢。” “我才不!”花岑傲娇地双手环胸。 “那你死心吧,我也不会说的,嘻嘻。”林逸抓准时机,直接推门跑了。 花岑一跺脚,气不打一处来,要是昨晚他们公子没有下达什么破命令,她绝对把林逸抓过来严刑逼供了。 林逸从屋内出来,直接下了楼,准备先去找向东,万一花岑真的来找向东了,就让他守口如瓶,吊足了花岑的胃口,花岑肯定会忍不住要坦露心迹的。 这么想着,林逸就笑了起来,结果脚刚刚从阶梯上落到大厅的地板上,就听到方向柱焦急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 方向柱这么一喊,醉卧酒乡的员工们纷纷探出了脑袋,一个个的都聚集到了前厅来。 方向柱气喘吁吁的,十分狼狈:“不得了了,向、向酒师他……他跳槽了!带着安易生一起去了翠玉楼!” “啊!向酒师不像是那种人啊!” “怎么会!掌柜的你没搞错吧?!” “向酒师走了!?把易生小可爱也带走了?那……那咱们的鸡尾酒还有谁会调制啊!” 在方向柱的哀嚎下,醉卧酒乡的大家立刻就知道了这个悲催的消息,纷纷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虽然名义上醉卧酒乡是陈若庭的,但实际上,陈若庭对醉卧酒乡完全就是放养,方向柱曾经颤颤巍巍地问陈若庭日后要怎么运营醉卧酒乡,陈若庭只是淡淡地来了一句:“按照林逸之前留下来的安排就行。” 第917章 无厘头的头脑风暴 林逸的安排也很简单粗暴,她对于鸡尾酒十分有信心,直接表示只要鸡尾酒调的好,醉卧酒乡绝对可以分分钟拿下夏阳王朝第一酒馆的名号,显然事实上也是如此。 所以方向柱要做的一直都很简单,保证鸡尾酒原料的供应和客户的招待。 可现在……向东和安易生,唯二的两个调酒师跳槽了……方向柱一下子就没了主意。 毕竟林逸可没说,醉卧酒乡没有了调酒师要怎么运营啊。 也因为陈若庭的放养政策,以至于方向柱完全忽视了他还有个大靠山陈若庭。 再加上方向柱其实也隐隐怀疑林逸的死和陈若庭是有关系的,所以他也不是很相信陈若庭,遇到了这些情况,他下意识也是直接跳过了这位大靠山。 不过好在,消息不太好,大家的反应也很激烈,但是没有一个人是打算卷包袱走人的。 醉卧酒乡的员工们,都是方向柱亲手挖来的,他们或许本事不是最好的,但是人品绝对不在话下。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内心都有所不安,但是大家也没有特别悲观。 在厨房里负责甜点美食的厨子福达拍了拍自己圆润的肚子,笑道:“诶,这样一来,咱们醉卧酒乡的招牌是不是该从鸡尾酒转变为我的甜点美食了?” “哈哈哈哈,福达你快够了,甜点美食比你做的好吃的多了去了,谁会为了这些特意来醉卧酒乡啊!”店小二小二哥,毫不留情地直接嘲笑道,惹得众人发笑。 “那要不你上台上给大家表演杂耍?我记得你来咱们醉卧酒乡之前好像是在戏班子里跑堂的?小二哥,肯定藏了一手吧?”小二哥无情嘲讽,福达也无情反击。 小二哥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我最多也就只会扯着嗓子嗷两声,恐怕真上台了,还得把客人都给吓跑了。” “哈哈哈哈。”小二哥自我剖析完了,还十分配合地唱了两句,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林逸坐在楼梯上,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原本哀鸿遍野的大厅,就变得欢声笑语,一个个的都在想办法,虽然这些办法都很无厘头。 林逸笑了笑,不得不说,方向柱真的有把醉卧酒乡打造成她心里的模样啊。 方向柱虽然也被逗乐了,不过他毕竟是醉卧酒乡的掌柜,他可是亲眼看着醉卧酒乡从一个落魄得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酒馆变成今时今日这般金碧辉煌的,他不想辜负林逸对他的信任,也不会让醉卧酒乡就这样败在他手里。 “我晚点再去找向东问问清楚,向酒师和林公子是好友,他没理由会突然跳槽到翠玉楼的。”方向柱对大家说道,“今日咱们醉卧酒乡就停业一天……” “别啊。”林逸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站了起来,这一声吼,众人总算是注意到了她。 “诶,这不是昨天跟舞团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吗?”小二哥立刻认出了人,他对店里的每一位客人都是过目不忘的,这也是为什么来醉卧酒乡的人,都喜欢找小二哥唠嗑的原因。 小果自然也认出了林逸,一想到昨天林逸在向东的调酒房里,她一拍脑袋,立刻把人拉了过来:“方掌柜,这位姑娘说不定也会调酒哦!” 小果话说完,众人就跟看稀世珍宝似的打量起林逸。 第918章 开小会 方向柱对林逸的印象还停留在和艳彩舞团的时候,现在看到林逸也只是觉得眼熟,并无其他。 “敢问姑娘怎么称呼?”方向柱作了一揖,虽然不知道林逸的底细,但是有小果的推荐,方向柱自然是要以礼待之。 “啊,我叫林逸,嘻嘻,似乎和你们醉卧酒乡的开创者一个名字呢。” 林逸笑着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不出所料,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又静了下来。 醉卧酒乡的众人突然远离了林逸一些距离,开始热烈地内部讨论,虽然距离远了些,但是完全不妨碍林逸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刚刚说她叫林逸诶,和咱们醉卧酒乡的创始者一样的名字呢!” “你们说她和林公子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啊,不然不会这么巧合吧?” “会不会是林公子的妹妹,或者未婚妻之类的?” “不是吧,我看林姑娘好像是有相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小二哥比划了一下夏之奇的高度,夸张地说道。 “话题歪了啊,当务之急不是要问清楚这林姑娘到底会不会调酒吗?其他的,等以后再慢慢地研究就行了啊!” “啊啊,确实确实。” “那林姑娘要是会调酒的话,是不是和向公子的关系比较深厚一点呢?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林姑娘的到来,向公子才跳槽的啊,我瞧着向公子年轻有为,为人又忠厚老实的,之前那个不小心搞乱了调酒屋的小姐姐差点被陈公子惩罚,也都是向公子出言相劝的,向公子那么好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跳槽的。” “向酒师的为人我也是信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跳槽了,会不会有什么把柄在齐青手上,听说他和齐青之前是师兄弟?” “打住!都说了现在在讨论林姑娘的事情,你们别八卦来八卦去了。到底这个林姑娘会不会调酒啊!” 方向柱一问,众人安静了几秒,视线又都落到了小果身上。 “啊哈哈哈……”小果尴尬地笑了笑,“我想……大概……是会的吧,我之前有看到林姑娘在调酒屋里鼓弄什么呢。” “所以林姑娘真的可靠吗?” “咱们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最后还是方向柱给出了定论:“算了,我先去找向酒师问个清楚,你们……就先留在这里替我观察观察这位林姑娘。” “赞同。” 醉卧酒乡的两个小丫鬟,一个店小二以及厨子福达纷纷表态赞同。 林逸笑着站在原地,瞧着醉卧酒乡的小团队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还是挺温暖的。 然而当方向柱前来告辞,离开之后,那几个小伙伴纷纷露出了狡诈的表情,朝着林逸走来的时候,她觉得心里的那点余温立刻就荡然无存了。 “林姑娘,听说你会调酒是吧?”作为代替出去游山玩水的承欢,兼职醉卧酒乡管账少女的飘絮,露出了一幅精明的模样,笑着走来,“那不知道我们几个有没有这个口福,可以品尝一番呢?” 第919章 夏之奇助攻 林逸抓了抓脸,原来是考验她来了,看这几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对林逸严刑拷问的。 不过现在知道他们只是想考验自己的调酒技术,林逸便松了一口气,这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了。 她笑了笑,道:“没问题啊,就是不知道我现在可不可以去向酒师的调酒房里借用一会儿呢?”林逸对着小果绽放了一个青春洋溢的笑容。 看得小果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羞红着脸,花痴地笑道:“当然可以!我现在马上去准备新鲜的水果。林姑娘尽管放心地用!” 嗯,很简单,小果的认可就这样拿到手了。 林逸笑着道了谢,小果喜滋滋地准备去了。 醉卧酒乡的其余三人纷纷对花痴离开的小果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带着点朦胧睡衣的童音响起。 “娘亲,你们在玩什么呀?” 夏之奇睡醒之后,他的好干爹就消失不见了,于是他擦了擦眼睛直接走下来,就看到林逸被店里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围住,小碎步“啪嗒啪嗒”快快地赶到林逸边上,伸手就拽住了她的衣摆,一幅“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也要来凑个热闹”,十分灿烂地看着醉卧酒乡的员工们。 “天呐,这个可爱爆炸的小朋友原来是林姑娘的儿子!”福达昨天就看上这娃娃了,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为了鸡尾酒,而是为了他的甜点赶到后厨来找到的小可爱! “啊,福达叔叔!你昨天晚上给我做的那个糕点真的超级好吃!我爹都竖起了大拇指,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了!!”夏之奇认出了福达,顺便就把昨晚夏修夷尝了糕点也勉强夸赞的话夸大了了一倍说给他听。 福达顿时心花怒放,对夏之奇的好感度又飙升了起来:“嘿,你这娃娃,早饭还没吃吧,来来,福达叔叔亲自给你做一碗汤团丸子,保证你吃了还要吃!” “哇!”夏之奇已经开始流口水了,只是依旧拽着林逸,犹豫地看了眼不太眼熟的小二哥和小果,最后又抬头看了眼林逸,满眼都是挣扎,不知道要选择留下来陪他的逸姐姐,还是追求他的美食。 林逸笑了笑,蹲下身揉了揉夏之奇的头发:“先去吃早饭吧,饿着肚子可不好,放心吧,逸姐姐就待在这,你吃完了再来找我呗。” “嗯!”夏之奇开心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向小二哥和飘絮,乖巧地鞠了一躬:“那麻烦哥哥姐姐先陪逸姐姐玩一会儿,阿奇吃饱了,马上就过来和你们集合哒!” 在夏之奇这个萌宝的眼神关切下,小二哥和飘絮连连点头,露出了他们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夏之奇展颜欢笑:“那阿奇先和福达叔叔去吃点东西!晚点再来找娘哦!” 林逸戳了戳夏之奇的额头:“叫逸姐姐,娘不可以乱叫的。” “咦……”夏之奇也没说什么,牵着福达的手就往后厨走。 嗯,在夏之奇的帮助下,福达的认可,林逸也轻而易举地拿下了。 第920章 给他工作 两个好忽悠的人走了之后,飘絮和小二哥对视一眼,坚守自己的原则,绝对不会因为林逸漂亮、小孩可爱而降低自己的底线。 “林姑娘,福达和小果好忽悠,我和小二哥可不好忽悠哦。”飘絮一脸认真地盯了林逸一眼,作为醉卧酒乡管账的小会计,她是要对收入负责的,林逸再好看,夏之奇再萌,不能给醉卧酒乡赚钱,她也绝对不会接受她的。 小二哥点点头,他是醉卧酒乡和客人打交道最多的人,他自然知道来醉卧酒乡的人,都是为了鸡尾酒,没有鸡尾酒,醉卧酒乡就等于直接宣布倒闭了。 所以他也非常认同飘絮的话。 林逸抿唇一笑:“既然我这么有缘,和醉卧酒乡的创始人一个名字,我自然也不会让醉卧酒乡倒闭的,你们想怎么考我,随便说吧。” 林逸松了松筋骨,准备大展手脚。 坦白说,虽然她是醉卧酒乡的开创者,但事如今醉卧酒乡的辉煌可却和她的关系不大。现在向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跳槽,醉卧酒乡迎来大危机,对林逸来说,反倒是一个补偿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她一回来,向东就跑了,这不就是故意想让她崭露头角,把醉卧酒乡的巅峰地位再往上推一推嘛。 看样子,是老天想帮她尽快地加入醉卧酒乡吧。 虽然方向柱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是此刻林逸的内心其实挺雀跃激动的。 嘻嘻,她的酒馆,自然由她来守护。 “自然是要考林姑娘的调酒本事,那么现在先请林姑娘去调酒屋?”飘絮客气地说道。 “没问题啊。”林逸点了点头,便跟着飘絮和小二哥去了调酒屋。 …… 陈若庭站在五楼外,等到林逸的身影消失,这才开口:“那个孩子……”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和微不可见的紧张。 卫骑立刻回答:“那个孩子叫夏之奇,与林逸无任何血缘关系,原本是在瓦瓷镇与其干爹夏与书乞讨为生,后遇见林逸,三人便伪装成一家三口,沿路来到白居镇。” “夏与书……”陈若庭收起视线,微微出神,“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许熟悉。” 卫骑疑惑地问道:“夏与书不过是一介草民,虽然有些许书本知识,但是在瓦瓷镇那种人流复杂的地方,他也只能乞讨为生,倒是来了白居镇之后,夏与书立刻去了学堂应聘,今日便是夏与书面试的日子。” 陈若庭颔首:“去和学堂师傅说一声,让他们收了夏与书当教书先生,然后立刻给他一个班的孩子带,住宿问题,也麻烦学堂直接给夏与书安排了,就说……要在他们那教书,就必须住在学堂附近。” “是……”卫骑虽然答应下来,但是心中还是十分疑惑:按理来说,这来路不明的教书先生,总归也得先从助教当起,少说也得观察个大半年才能独立教书,他们公子为什么要突然提拔一个不认识的人?还安排得这么细致,连住宿问题都给他解决了,难不成又是为了林逸? 陈若庭交代完事情,便径直走下楼去。 第921章 鱼儿上钩 等陈若庭来到调酒屋的时候,小二哥和飘絮对林逸的态度已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小二哥捧着自己手中的那杯玛格丽特,双眼迷蒙,一幅陶醉:“林姑娘,你真是太牛了!这玛格丽特,太好喝了吧!呜呜呜……我这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鸡尾酒,比向公子调制的还好喝!瞧瞧这娇艳欲滴的红樱桃,还有这血红如火的酒水色泽,太完美了,口感细腻,外观极富艺术感,啊……我现在感觉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林逸笑了笑,也不打算搭话,顺手拿起小果带来的已经冷藏的青柠,在砧板上滚了滚,让它回个温,然后用力一挤,把青柠汁滴入已经调制好的莫吉托鸡尾酒中加点酸味。 最后切开一个青柠的四分之一,搭配着薄荷叶摆放在冰块上。 一杯莫吉托鸡尾酒便完成了。 林逸把它推到飘絮面前,笑道:“飘絮姑娘,久等了。” 飘絮摩挲着小手,早就迫不及待了,她刚刚已经喝过一杯鸡尾酒了,彻底拜服在林姑娘的石榴裙下了,结果这姑娘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又开始给她调起了第二杯鸡尾酒。 飘絮小心翼翼地举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后满脸的灿烂:“天呐!又凉又爽!感觉喝了这杯莫吉托,夏天再热我都能熬过来了!林姑娘,你太厉害了吧!” 桌上还摆着两个空杯子,显然在陈若庭进来之前,小二哥和飘絮已经喝完了一杯了。 林逸没想到一大早的就能见到陈若庭,站在调酒桌后,抬手挥了挥,笑着和陈若庭打起了招呼:“早啊,陈公子。” 小二哥和飘絮更是不敢置信,他们来了醉卧酒乡三年,除了远远地见过几次,可一次都没这么近距离地见过这位幕后大老板。 怎么今早……竟然让他们给见着了。 飘絮扯了扯小二哥的衣袖,低声地问道:“小二哥,你瞧瞧我是不是喝醉了,我好像看到陈公子了?” 小二哥颤巍巍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陈若庭,然后再转向飘絮:“你应该没醉,因为我也看到了……” 最后小二哥和飘絮对上彼此震惊的眼神,张着嘴用唇语发出了“我的天呐”的无声嚎叫。 然后两人立刻默契地起立,站到一边,把位置都给让开了,尽量退避三舍。 陈若庭根本没注意这两人的反应,径直坐到林逸对面。 小二哥和飘絮自觉地往边上挪了好几个位置,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伺候着,最后索性强装淡定地站在一边当摆设。 陈若庭坐在林逸对面,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可以请林姑娘替我调制一杯鸡尾酒?”陈若庭淡淡的声音飘来。 昨晚的事情,似乎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陈若庭不提,林逸自然也不会提。 只是林逸没想到,昨晚刚刚掐完她,今早陈若庭还会主动来找她,完全跟不上陈若庭的思路呢。 不过至少说明他不会逃避她,那么她就有机会继续搅乱他的心咯。 林逸嘴角的弧度再也忍不住,兴高采烈地直接扬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陈若庭的出现,是因为她调酒上的天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但是只要他上钩了,那都好说。 第922章 嗯,这个习惯不好 林逸双手半弯着撑在桌上,整个人往前倾向陈若庭的方向,那双迷人的眼,紧紧地锁在陈若庭身上:“好啊,陈公子是大老板嘛,想喝我肯定是要满足你的,不过……” 林逸眉眼一弯,笑得那叫一个狡黠动人:“陈公子现在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这空腹喝酒的习惯可不太好啊。” 林逸的话不算拒绝,但也摆明了,至少现在她不会给陈若庭调酒,毕竟要放长线钓大鱼嘛!哪能这么快就满足他啊。 小二哥和飘絮闻言,觉得内心受到了区别待遇愤愤不平:他们也没吃早饭啊,林姑娘怎么就不关心一下他们的胃啦! 不过现在陈若庭在这,两人完全不敢发言,只敢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可怜委屈,只是现在林逸也懒得搭理他们。 卫骑眉头一跳,没想到这林姑娘真是敢说!他们公子吃不吃早饭,她也要管,真当自己是他们公子的管家婆啊! 昨天拿水泼他们公子,今天还敢和他们公子说教!卫骑觉得林逸真的天天在作死边缘试探! 而且瞧林逸的架势……这里可是他们公子的地盘啊,怎么感觉林姑娘完全在反客为主了啊。 卫骑内心想了千回百转,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站在陈若庭边上静候他的吩咐。 卫骑本以为会听到陈若庭冷漠的回答,结果他不敢置信地听到了…… “嗯,这个习惯是不好,以后要改掉。” 陈若庭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他或许没有发现,这淡淡的语气里似乎夹杂着一丝丝的喜悦。 林逸揉了揉眼睛,她刚刚好像看到……陈若庭在对她笑!?所以这算是昨晚劫后余生的奖励吗?! 那她未免也太幸运了吧。 只是这转瞬即逝的笑容,在林逸眨眼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消失不见了。 陈若庭已经恢复了遗世独立、毫无地气的神仙模式,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边上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了林逸一眼,话却是对站在一旁的小二哥说的。 “准备一份早点,送过来给林姑娘吧。” “啊!?”小二哥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陈若庭都已经离开了,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鞠了一躬,对着空气说道:“没问题,公子请放心,我马上就去准备。” 然后蹭蹭蹭地跑了出去。 林逸站在原地抓了抓脸:所以昨晚一闹,陈若庭反倒对她改观了?决定放她接近他了吗?那么,这样的话,她是不是算成功了一半了?至少现在陈若庭还会关心她吃没吃早饭了。 飘絮挪着小步子,蹭到林逸边上,用手肘戳了戳她:“林姑娘,你和陈公子……之前就认识吗?” “算是吧。”林逸笑了笑,然后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话说,我现在算是有资格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了吧?” 飘絮回过神来:“啊!那是必须的啊!”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遇到林姑娘,她们简直就是捡到宝了好不好,虽然很对不起向酒师,但是和林姑娘的调酒技术比起来,向酒师真的不够看啊哈哈哈。 第923章 炫耀 有着这次的牛刀小试,醉卧酒乡的人都对林逸抱着十足的信心,不过他们这么觉得,不代表外面的人也这么觉得。 今早向东带着安易生跳槽到翠玉楼之后,齐青立刻就在白居镇上大肆宣布了一番,很快翠玉楼就人满为患,而同一时间,醉卧酒乡的暂停营业就显得落魄了许多。 不少常客来了醉卧酒乡,发现这件事之后,自然而然地就被翠玉楼的热闹给吸引了去。 方向柱赶到翠玉楼的时候,差点被人挤人的人群给挤出来,好在齐青眼疾手快直接让人给方向柱清出一条道来。 “哟,没想到醉卧酒乡的掌柜方老板都大驾光临啊,看样子也是像大家一样,想要来品尝我们调酒师的鸡尾酒吗?”齐青挖向东的手段很简单,向东这人油盐不进的,他只要打打师兄弟的感情牌,再掉几滴眼泪,把翠玉楼的惨况夸大一点,向东就过来了。 他好歹也算是向东的师兄,对这位师弟的心态摸得可是一清二楚。 方向柱瞧见齐青一脸得意,气就不打一处来,自从齐青接受翠玉楼之后,这三天两头的就找人去醉卧酒乡搞事情,好在后来聂零一找了不少武林高手在坐镇,不然醉卧酒乡那段时间差点因为这些事情断了客源。 后来眼看着醉卧酒乡推出了鸡尾酒,齐青还找了不少人混进醉卧酒乡,偷学鸡尾酒的调制方法,好在齐青派来的人出了醉卧酒乡就没一个记得鸡尾酒怎么调,这才没有让醉卧酒乡失去核心竞争力。 可谁知道现在,齐青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向东身上,而且还成功了。 方向柱那叫一个气啊,明明这鸡尾酒是林公子的独门秘籍啊,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偷走,助长别人的威风呢。 “我是来找向公子的,希望齐老板给个方便。”方向柱虽然气,但也不会有失礼教,依旧十分客气地说话。 “我师弟啊……”齐青笑了笑,“他现在忙着调酒呢,暂时没时间见方掌柜,既然方掌柜不是来捧场的,那么就请恕齐某招待不周了,毕竟今天来得客人实在是太多了。”齐青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他一走,便有安保人员过来,把方向柱架了出去。 “诶,你们!” 方向柱被人“请”出去,翠玉楼的客人们立刻叽叽喳喳地热议了起来:“真的是方掌柜诶。” “他这么气呼呼地过来,果然向东是被挖走了吧。” “那以后醉卧酒乡不卖鸡尾酒,还会有客人吗?” “说不准啊,本来大家就是冲着鸡尾酒去的醉卧酒乡,你看啊,醉卧酒乡,陈子规完全没有投入最佳的运营阵营啊,连金掌柜都不在醉卧酒乡,反倒是去管了别的生意,那其实陈子规对醉卧酒乡也不是很上心嘛。” “诶,这么一说,听说陈子规前天就去了醉卧酒乡,这好像是三年间,他唯一一次去醉卧酒乡吧?是不是打算来关掉醉卧酒乡啊?” “有可能诶……” 众人的讨论声越来越轻,直到方向柱再也听不见。 第924章 方向柱的误解 “方掌柜站稳啊,这要是在咱们翠玉楼外摔一跤,伤筋动骨的,不知道还以为醉卧酒乡已经穷到这个地步,要派掌柜的出来装病讹钱了呢。”架着方向柱出来的几个小厮起哄笑了起来,一个个地看着方向柱差点趔趄的动作,嘲笑有模有样学了起来,还带着嘲讽好心”提醒道。 方向柱哼了一声,气归气但也没没工夫和这帮小厮瞎计较,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醉卧酒乡的最大危机!只是瞧现在这个场面,他是根本见不到向东了! 方向柱颤巍巍地往醉卧酒乡跑了过去,心里却烦闷至极:刚刚那些人虽然说话很不好听,但是也不是不无道理啊,醉卧酒乡的大老板陈子规……这三年鲜少来醉卧酒乡,每次来也都是悄悄的,难道真的是想看什么时候关掉醉卧酒乡比较合适吗?! 那如今向酒师跳槽,岂不就是最佳时机了? 不行! 方向柱咬牙,这是林逸交给他的醉卧酒乡,他绝对不能让醉卧酒乡毁在他手里! 这么一想,方向柱立刻就打起精神,连跑回醉卧酒乡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结果一进门正巧就遇到了陈若庭。 “啊,陈、陈公子……”方向柱虽然鼓足了勇气,可真的看到这个人了,他还是慌兮兮的,毕竟陈若庭不说话的时候,身上的气势真的很骇人。 方向柱吞了吞口水,强装淡定道:“那个,陈公子,醉卧酒乡……我一定会努力把它办好的,所以……所以请你千万不要结业啊!” 陈若庭垂眸看了眼恭敬地弯着腰站在他面前的,认真宣誓的方向柱,虽然不知道方向柱为什么会以为他要关掉醉卧酒乡,但是看到方向柱眼里的坚定,陈若庭略带感慨:他娘子看中的人,果然不会错啊。 陈若庭的声音淡淡响起:“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结业了?” “诶……”方向柱猛地抬头,“公子的意思是……” “不要辜负了林逸的一番心思。”陈若庭的嘴角微微扬起,他脑袋里关于某个少年的形象,似乎和突然浮现的影像重合了,陈若庭笑着说出这句话,便与方向柱擦肩而过。 方向柱不知道陈若庭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正准备发问,却突然被卫骑拦了下来:“公子正准备去陶家找方姑娘,我劝你不要耽误他的时间。”卫骑紧跟在陈若庭身后,觉得自家公子好像突然间就来了活力似的,估计是因为要去见那个方姑娘才会这样,所以好言提醒道。 “啊,这样啊,那么公子刚刚的意思……是会让醉卧酒乡继续办下去吗?”陈若庭不能问了,方向柱只能问问卫骑了,毕竟以往每次公子来醉卧酒乡的时候,都是卫骑吩咐他们要怎么做的。 “你放心吧,就算广延都倒闭了,公子也不会让醉卧酒乡结业的。”这可是陶小碗手把手建立起来,留给他们公子的唯一念想啊,他们公子怎么可能让它结业。 卫骑说完,便跟着陈若庭离开了。 第925章 先溜了 方向柱得到这样的答复之后,心中的大石头马上就落地了,可刚刚一落地,很快又被他提了起来:“唉,我现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啊,虽然公子说不会主动关掉醉卧酒乡,但是要是没有合适的调酒师,那就没有客源,没有客源就赚不了钱,到时候醉卧酒乡迟早倒闭!总不能让醉卧酒乡的招牌就这么烂在他手里吧!” 林逸叼着个馒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方向柱站在原地自怨自艾,一看就知道他在瞅什么,不过现在不是有她了吗?根本不用担心了。 林逸这么想着就走到方向柱面前和他打起了招呼:“方掌柜,你回来了呀?怎么样,有见到向东吗?” 林逸是相信向东的人品的,所以也觉得他突然跳槽到翠玉楼肯定是事出有因,所以也挺好奇的。不过看方向柱的表情,她估计他大概率没有见到向东。 “唉,没呢。”方向柱被林逸戳起不好的回忆,忍不住就头疼,他想来想去,现在只能去陶家酿酒厂看看最近范畴有没有酿出什么新酒,作为噱头拿出来推销看看了,这鸡尾酒走不通了,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嘛。 不过一想到,他们这样下去,不就是和之前翠玉楼的策略对调了吗?以前醉卧酒乡有最新奇的鸡尾酒,还有各种新酿的佳酒不断产出,而翠玉楼却只能卖原有的那些畅销酒水,齐青虽然也会酿酒,但是接管翠玉楼他可没时间在钻研酿酒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翠玉楼一直被醉卧酒乡压着一头,现在看来……以后醉卧酒乡就得被翠玉楼压着打了。 方向柱又叹了口气,满脸写着不开心:聂掌柜和承欢成亲后,便游山玩水去了,这会儿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林逸听着方向柱叹完了气又开始第二口叹气,实在是又想笑又觉得有点心疼,正准备告诉方掌柜她也会调酒,让他不要再愁了,结果就被打断了。 “林姑娘!”林逸正在吃着馒头,不远处传来小二哥热情的叫声,林逸惊觉不妙,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急忙吞下之后,便和方向柱告辞,然后直接离开醉卧酒乡了。 “林姑娘,你在哪里啊!”小二哥捧着一碗丰盛无比的汤面,走得小心翼翼地快步追了出来,看到方向柱立刻惊喜地笑道:“掌柜的,你回来了啊!太好了,有件事我告诉你,你肯定要高兴死了,那个林姑娘啊,她调酒可厉害了!绝对不输向公子的!” “什、什么?”方向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掏了掏问道,再次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林姑娘会调酒?还比向酒师厉害?你没唬我吧?” 小二哥猛点头:“没啊,就连陈公子都默认了呢!我和飘絮唱过林姑娘的鸡尾酒,超好喝的!当时陈公子也在场,看了都想让林姑娘给他调一杯呢!这都是刚刚发生在调酒屋的事情,林姑娘调制了四杯花样不同的鸡尾酒,我和飘絮喝得都心花怒放呢!你不信问大家嘛!所以你别担心了,咱们醉卧酒乡命不该绝啊哈哈哈!” 第926章 戒备森严 小二哥动作一大,手中的汤面微微摇晃,几滴热汤便溅到了他手上:“哎呀,汤面!瞧我这记性,掌柜的,你看见林姑娘了吗?刚刚公子让我给林姑娘准备早点,我煮了面、烧了粥,买了烧鸡猪肘,结果林姑娘拿了个馒头就跑了,你说说这怎么成呢!公子都说了要让林姑娘好好吃早饭,怎么能叼着一个馒头就算了呢!” “林、林姑娘……啊……”方向柱猛地抓头,他刚刚只顾着自怨自艾,好像隐约有看到林逸溜走了?! “诶!”方向柱猛地惊道:刚刚林逸走得时候有说会回来吗?!早知道他就该问一句的!啊啊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不会就这么被他放跑了吧! “怎么了啊,掌柜的?”小二哥不解地问道。 “走走走,我们去街上找找林姑娘,她好像跑了!” “跑了?!”小二哥瞪大了眼睛,咋咋呼呼地把汤面搁回醉卧酒乡,立刻就和方向柱一起出去找人了。 …… 陶小碗从醉卧酒乡出来之后,径直就去了陶家,按照昨天和方兮兮的约定,她今天差不多该把她这个丫鬟收了吧。 再拐一个街道就能到陶家了,她倒是先被洛可闻给拦下了。 “喂喂,你要去陶家啊?” 洛可闻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神出鬼没地就直接站在了林逸的边上。 “咦……”林逸吓得差点跳起来,不过很快就稳住了,“对啊,怎么了?我还不能去陶家了?” 洛可闻抓抓脸:“坦白说,你还真的进不去,现在陶家表面上和普通的大宅子没什么区别,实际上布满了陈若庭的眼线,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想要进陶家,别说是陈若庭埋的暗卫了,就是陶家的护院侍卫都不会放你进去。” “额……真的假的啊。”有必要把陶家搞得这么戒备森严吗? 洛可闻嘴里的小树枝上下窜动着:其实陈若庭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保护陶家家人的安危,洛可闻猜测,很大的原因,大概是陈若庭想在陶家守株待兔,等陶小碗回来吧。 “总之你死心吧,我打赌你肯定进不去的……” “你带着我,我都进不去?” “额……”洛可闻想了想,觉得自己在陈若庭心里的地位并没有高到可以随便带陌生人进陶家,于是老实又无奈地说道:“不能。”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陶家。 令洛可闻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刚到陶家,就有人出来迎接林逸了。 “想必这位就是林姑娘吧?”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丫鬟,经洛可闻介绍,这是常嬷嬷的孙女梦梦,常嬷嬷回乡养老了,她的孙女梦梦便被送来替外婆继续服侍陶夫人。 “你怎么来了?”洛可闻不可思议,这丫鬟不仅来了,而且看上去,这人不是来接他的,而是来接林逸的? “你来接她?”洛可闻指了指林逸,满脸写着“不是吧”。 梦梦点了点头:“是啊,刚刚小姐说要找个丫鬟,姑爷就问她想要找谁?小姐就说想要找一个叫林逸的姑娘,然后姑爷就笑了笑,让我直接到陶府外等人来了。” 第927章 有情况 梦梦回忆起刚刚的事情,脸上还带着小娇羞,忍不住就伸手捧住自己的花痴脸,感慨道:“哎呀,我来陶家也有三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姑爷笑诶,丫鬟姐姐之前悄悄和我说过,说咱们姑爷要是笑起来啊,就算扣光了她们的月钱都甘愿,我当时还想说,姑爷已经这么好看了,笑不笑根本没关系,今日一看……我果然太年轻了,姑爷笑起来简直比初春的阳光还要温暖撩人啊……别说是要扣光我的月钱了,就是把我卖了,我都觉得值!呜呜呜,希望姑爷以后多笑笑。” 洛可闻一脸郁闷地抓抓脸,这新来的小丫鬟什么都好,就是花痴,大概也就这样跳脱的性子,才能让死气沉沉的陶家勉强有点生气吧,不过现在……“陶小碗”回来了,陶家已经焕然一新,整个宅子的气氛都热络起来了。 林逸就更郁闷了,陈若庭真是走哪撩到哪啊,陶家有一个方兮兮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一个梦梦?不过就是笑了笑,就把梦梦勾成这样了,这要是让陈若庭在陶家住一个晚上,是不是能把梦梦也一起带回轩阁啊! 不过……梦梦虽然花痴,应该不会对陈若庭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似乎是印证了林逸的猜测,梦梦捧着自己的脸颊,一脸花痴地抬眸望天,用特别甜蜜的语气说道:“啊……要是姑爷能把我娶回去当个小妾,也是极好的啊。” 林逸一个趔趄:得,全世界的女人她都得防着点! 洛可闻比林逸对梦梦要了解得多了,直接无情嘲笑道:“得了吧你,这三年,陈若庭来了这么多次,你殷勤献得也够多了吧,人家睁眼都不瞧你一分呢,还没死心呐?” 梦梦立刻从美好的幻想中回归现场,一脸郁闷地看着洛可闻:“洛可闻,你好歹也已经是15岁的男孩子了,我以前在村里,你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已经开始给我递情书了,你再瞧瞧你,怎么就这么不懂情趣呢?!我知道我追不上咱们姑爷,但偶尔幻想幻想,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也是可以的嘛!就是老爷夫人都不会这么说我!” “嘁,习武之人谈什么感情,浪费时间。”洛可闻对此十分不屑。 “吼吼。”梦梦双手环胸,笑得一脸狡诈,听洛可闻这么说,她狡黠地撩出自己的一波长发,细细摩挲:“唉,前两天吧,有个小厮还托我给小佩姐姐送情书呢,我还以为小佩姐姐和你好事将近了呢……所以把那小厮给拒了,好吧,现在看来,你这个习武之人根本不会动感情的嘛,既然你对小佩姐姐没那个意思,我也不耽搁了,我还是赶紧联系那个小厮,帮他送信去,小佩姐姐的终身大事可不能耽误了,你说是不是。” 说着,梦梦就假意准备回陶家找小厮去了,结果还没迈开步子,就被洛可闻拦下来了。 “你说什么?!”洛可闻的小树枝也不叼了,直接把小树枝塞进怀里,一跳就挡在了梦梦的面前,“把话说清楚了,谁胆子这么肥,敢给小佩写情书!”一边说着,直接把袖子撸起来了。 第928章 表忠心 林逸在一边听的是微微讶异,洛可闻竟然和小佩……这三年,她不在,倒是真的错过不少有意思的事情了啊。 不过现在她可没时间管别人的终身大事,她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要黄了呢! 于是她也不等梦梦和洛可闻给她带路,毕竟瞧洛可闻的架势,可能是要抓着梦梦去找那个小厮正面pk了。 林逸无视了这两人,径直就进了陶家大院,还好三年间,陶家也没做什么大型修整,她按照以往的记忆,很顺利地就摸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风景依旧,一棵桃树长满了粉嫩的桃果,迎风摇曳,好不动人。 然而林逸没心思欣赏,她的视线直接锁在了坐在桃树下,给方兮兮斟茶的陈若庭身上。 陈若庭的脸色好了许多,就像梦梦说的一样,他嘴角微微扬起,站在林逸这个位置,清晨暖洋洋的阳光洒在陈若庭侧脸上,沿着那挺拔的鼻梁落下点点金光,平添了几分温柔。 微风轻轻吹拂,一片桃叶禁不住逗弄,悄悄地脱离了枝丫,轻飘飘地随着微风摇曳旋转,最后落在了方兮兮的头发上,陈若庭笑着便抬手…… 林逸拔腿就冲,在陈若庭的手触碰到方兮兮头发上之前,她抢先帮方兮兮把头上的树叶给摘了下来。 “哎呀,小姐,怎么能让落叶玷污了你的绝世容颜,只要有我林逸在,绝对不允许任何一片树叶落在你的肩头!” 林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表足了忠心,倒是惹得方兮兮一脸见鬼的模样。 林逸的指尖擦着陈若庭的手微微略过,等她把树叶攥住,陈若庭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陈若庭盯着刚刚被林逸擦过的指尖,微微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那素来冰冷的肌肤上,竟然带着点令人意外的烫度。 陈若庭的眉头没有来地皱了起来,只是在方兮兮开口的瞬间,他立刻又抚平了自己的情绪。 方兮兮坐在石凳上,僵了两秒的表情马上又跳转过来,含笑地看着这个突然冲进来,扰乱了清晨微风的闲适的林逸,挥了挥手招呼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呢,早啊,林逸。” 顺着方兮兮的话音,陈若庭抬眸,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中似乎藏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落在林逸身上。 就那么一瞬间,看到陈若庭眼眸中自己的倒影,林逸有一种想要飞进陈若庭眼中肆意遨游的冲动。 “方姑娘、陈公子,早啊。”林逸笑了笑,和方兮兮招呼完,立刻送给陈若庭一片春花烂漫的笑容。 因为这抹笑容,陈若庭有那么一瞬的微愣。 方兮兮完全没注意到陈若庭和林逸的眼神交流,自顾自地直接把林逸拉到自己边上,一手搭在林逸肩膀上,一手指着林逸,介绍道:“就是这姑娘,她叫林逸,我要她做我的贴身丫鬟,其他的人,你都给我撤了吧。” 哐嚓—— 在屋内准备茶点的小佩刚刚出来,就听到方兮兮这么一句话,心痛得手一抖,直接把手中的茶点盘子摔在了地上。 第929章 记起来了 也顾不上收拾,小佩小碎步蹭蹭蹭地走了过来,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方兮兮:“啊!小姐,你不要我了吗?!小佩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回来啊,你虽然不记得小佩了,但是也不能这样对小佩我啊!嘤嘤嘤,我不管,我一定要在小姐你身边伺候才行啊!” 说完,小佩嘴巴一噘,大有方兮兮不答应,她就能哭倒长城的架势。 这三年,小佩对陶小碗的思念也是越发地深了,虽然她也知道眼前的方兮兮不是陶小碗,但是就看到方兮兮的样貌,小佩就觉得这是她家小姐,所以她心甘情愿地伺候方兮兮,甚至把她当成陶小碗来照顾,此刻得知方兮兮不要别的丫鬟里面,也包括了自己,难以接受! “小姐你要是觉得小佩哪里伺候得不周到,你跟我说,小佩改还不行吗,嘤嘤嘤,小佩就想留在小姐身边伺候!” 看到这样泫然泪下的小佩,方兮兮自然不忍心了,昨天来到陶家之后,她是真心感受到了陶家的人对她的好,不仅陶老爷陶夫人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就连这个丫鬟小佩,都是真心实意地百般讨好。 而且…… 陶家的人,没有一个人是称呼她为“陶小碗”或者“陶小姐”,没有一个人是把她当做陶小碗的替身,都是认真地把她当做是方兮兮来对待。 这一点,可比眼前这个看起来深情款款,实际上完全没有一点真心的男人要强得太多了。 方兮兮看了陈若庭一眼,现在有了神秘人的支招,她对陈若庭算是胸有成竹了。 只是……前几日她还能感受到陈若庭对她的疯狂,似乎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娘子,今日再见……总觉得陈若庭对她的疯魔程度好像不似之前那般热情了,而且陈若庭的表情里似乎还多了些道不明的情绪,好像是在装样子,又好像是真心的,总归有股说不出来的别扭。连带着陈若庭对她的百般讨好,都变得有点奇怪了。 方兮兮这么一想,立刻佯装眩晕,抬手抚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微微踉跄。 林逸对方兮兮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不过还是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搀着她把她送到座位上。 林逸担心地问道:“方兮兮,你没事吧?” 要是方兮兮现在直接挂在陈若庭眼前,她觉得陈若庭可能会再疯一次,所以林逸对方兮兮的关心倒是挺真心的。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方兮兮演得特别虚弱的样子,在林逸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睁眼,红了眼眶,眼眶里带着点泪珠,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突然抓住了陈若庭的手,紧紧握住:“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这个地方……我以前也来过……不对,我以前好像就住在这里,那间屋子……我记得是我经常去的,好像是酿酒的地方?” 陈若庭的眼睛微微瞪大,被方兮兮捏着的手,激动地直接覆到方兮兮纤细的手上紧紧攥住,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嘴角的笑意却毫不掩饰:“小碗,你……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我知道的,你果然是小碗,你终于回来了!” 可听到这些的小佩,反倒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第930章 要照顾好小姐 小佩知道方兮兮只是方兮兮,不可能是她们小姐的。 她可不相信什么死而复生,可刚刚方兮兮又真的记起了陶家的布局和那个小酒坊…… 要知道昨晚她们带方兮兮来院子里的时候,也没有带她去那酿酒的屋子里去过,方兮兮就歇下了,按理来说,她没可能知道那是什么屋子的啊,可现在她竟然真的说出来了…… 小佩脸上的神色五花八门,又是紧张又是好奇又是……不敢置信。 方兮兮……难道真的是她们小姐的转世? 小佩咬着唇,心中堆满了疑惑。 不过最后还是释然了,不管方兮兮到底是不是她们小姐,她都会好好照顾好她的! 比起小佩暗自下的决心,林逸内心则是烦闷不已,连带着眉头都要挤到一块儿去了。 她本人在此,方兮兮肯定不会是陶小碗的,可她又怎么能说出酿酒小屋的事情呢? 看小屋的样子,应该也是很久没人进去过才是,所以方兮兮是暗中做过什么调查了吗? 林逸就怕方兮兮是事先做了什么调查,如果真的是如林逸所猜测的这样,方兮兮早有准备,然后现在故意在陈若庭面前演戏,博取陈若庭的信任。 那么毫无疑问,方兮兮的计划非常成功。 也因此,这件事就很令人头痛了。 如果一切真的是方兮兮的计划,那么林逸可以断定,方兮兮根本就没有打算停止对陈若庭的报复! 方兮兮现在的一举一动,就是在为最后报复陈若庭最准备,尤其是她现在住进了陶家,很容易就可以从陶家人的口中打听到陶小碗和陈若庭的故事,到时候再假装恢复什么记忆的,陈若庭还不被她吃得死死的? 等陈若庭彻底相信了方兮兮是陶小碗之后,方兮兮再撕破面具把陈若庭的一颗真心踩在地上践踏,那岂不是大快方兮兮的心? 林逸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既然方兮兮不会坐以待毙,安分地等她调查完方兮兮父母被杀的真相再对陈若庭下手,那么林逸调查真相也得加快脚步了,不过现在陈若庭这边也完全抽不开身啊! 林逸突然有一种想把自己劈成两半,分开使用的冲动啊! 不过眼下,林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逸转眼就按下了心中的各种情绪,立刻装作是小丫鬟的模样,慌里慌张地把小佩拉了过来,像足了又紧张又不知所措的新人丫鬟的模样:“小佩姐姐,小姐肯定是中了风寒,所以才会偏头痛的,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小看的,我之前见一大爷就是偏头痛偏到最后死掉了,所以你赶紧带小姐进屋休息,我这就去请大夫来给小姐看看!” 小佩挺林逸这么胡扯一顿,还真就是信了,反正现在没有什么比方兮兮的健康更重要的了,于是立刻点头:“是了,是了,是我疏忽了。小姐,我们赶紧……” 小佩被林逸带得也紧张起来,立刻要去扶方兮兮,林逸趁小佩走到方兮兮边上,顺手就在小佩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小佩毫无防备,整个人撞到了方兮兮身上,直接就把方兮兮和陈若庭握着的手给撞散了。 第931章 琢磨不透 “啊,小姐你没事吧,我有没有撞痛你。”小佩撞开了两人后,立刻紧张兮兮地站了起来,上看下看地研究是不是伤到了方兮兮。 一边检查还一边道歉:“小姐、姑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别生气啊,我以后肯定小心,小姐你别嫌弃我!” 方兮兮不要丫鬟的话还游荡在小佩耳边,现在又出了这样的意外,小佩就怕方兮兮趁这个机会直接让陈若庭把她赶走算了,于是百般紧张地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好在方兮兮也知道小佩对她是真的好,刚刚肯定是小佩不小心,才会撞到他们的,于是也没有为难她,反倒安慰道:“没事的,小佩,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林逸立刻附和:“是啊,小佩姐姐,以后小心点就是了,你现在赶紧带小姐进屋,我去请大夫。” “对对!”小佩立刻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立刻绽放了笑容,抓住机会问道:“小姐,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也可以留下来伺候你啊?!你瞧,林逸一个人照顾你根本照顾不过来,我……怎么说也得留下来一起帮衬着照顾你才是啊!” 方兮兮看了林逸一眼,那家伙确实不像是会照顾人的,再加上小佩对她也是真心好,于是松口:“好吧,那小佩也留下来照顾我吧,其他人我就真的不需要了。” 方兮兮最后的决定一出,小佩把泪巴巴的脸顿时灿烂如花:“小姐对我最好了。”然后跟个没事人似的,立刻搀扶着方兮兮进屋,过了一会儿又蹦蹦跳跳地回到屋前,把刚刚摔碎的茶点收拾干净了。 嗯…… 林逸看着小佩变脸如翻书的样子,不由地感慨,这三年,小佩也变了很多啊。 陈若庭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林逸微微吃惊的脸,眉目间带着点不近人情的意味:“林逸,别在小碗面前做什么小动作,如果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就算有九条命,我也不介意一条一条地把你折磨到死。” 林逸嘴角一抽,忘了这还有个火眼金睛呢。 不过等她转过身,面向陈若庭的时候,嘴角已经挂上了惬意的笑容,然后福了福身,十分有礼貌地对“姑爷”做礼。 “公子别吓唬我啊,我一个小女子的,胆子很小的,什么死不死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再说了,我对小姐的忠心那是天地为证,日月可鉴,就算我喜欢公子,也不代表我会为了追公子害我们小姐。公子且放一万个心就是了。” 陈若庭的脸有那么一秒僵住了,林逸没心没肺地偷笑了两声,然后又添油加醋道:“公子啊,你也太小看我林逸了。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公子其实对我早有杀意了,现在不杀我,除了想看看我接近你的真实用意以外,不还因为小姐对我的特殊照顾吗?如果小姐不在了,公子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杀了我的,所以就算是丢了我这条命,我也绝对不会让小姐受到一丝伤害的。” 对上林逸带着笑意的瞳孔,陈若庭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第932章 好像有什么不对 陈若庭自问这么多年,在商场上看到的人形形色色,没有人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可偏偏眼前这个林逸,却令他琢磨不透。 看起来,林逸明明清楚一切,知道他要杀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可偏偏还是义无反顾地追上来,甚至还为了接近他,去笼络陶小碗,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林逸总是在他和陶小碗面前,做些没有恶意的小动作,确实林逸的举动没有抱着一丁点的杀意,可偏偏总是冲着他和陶小碗来。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分开他和陶小碗的接触而已吗?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让他喜欢吗?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阻止他和陶小碗重新在一起吗? 陈若庭收了收自己的情绪。 其实遇到林逸这样对他有所企图并出手的女人,他应该早早地处理掉才是,可为什么……就是这样可恶的存在,他竟然还不舍得抹杀掉。 不舍得吗?他竟然会不舍得林逸吗?他对林逸,难道真的有动心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若庭忍不住蹙了蹙眉,他不可能、也不应该会喜欢除了陶小碗以外的女人,更何况还是个来路不明的林逸。 可是这种莫名的心跳加快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陈若庭别过脸去,他觉得再看下去,他的心恐怕就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了。 林逸看着陈若庭故作疏离地远离,撇撇嘴,这会儿也不打算再缠上去碍眼了。 陈若庭没等来林逸的追随,莫名地舒了口气,然后漫步走到陶小碗的房间里,正巧遇上端着甜点进屋的小佩,于是索性从小佩手里接过甜点,亲自送了进去。 林逸见状,气得把手一插,本来就想阻止两人更进一步的,结果反倒是把两人往一个屋子里塞了?! 她没好气地撸了撸袖子,直接准备杀进屋去,结果被小佩拦住:“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赶紧去请大夫给小姐看病啊!” “小佩姐姐别慌,公子刚刚说苏辞星苏大夫在路上了,所以我不用再去请大夫了。” 林逸张嘴就是谎,陈若庭可没说要请苏辞星过来,她也知道方兮兮肯定不会有啥大毛病的,刚刚方兮兮虽然装得很像,但是林逸还是发现她是装晕的,所以也根本没打算去请什么大夫。 她现在就急着冲进去阻止方兮兮和陈若庭发展什么感情线呢,麻烦小佩别再拦着她了! 闻言,小佩果然信了,就跟着陶小碗一起进了屋。 这一进屋,就看到陈若庭举着一块糕点,喂到方兮兮的嘴边。 林逸那叫一个气的,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过去,拍掉陈若庭的手,然后一幅狗腿地从陈若庭手里抢过甜点盘子,赔笑道:“哎呀,公子,这种小事怎么可以劳烦你的大驾呢!” “你这么做,我这个丫鬟真的无地自容啊!来来来,你让开点,这种事情就交给我来。” 第933章 怎么这么蠢 林逸直接把坐在床边的陈若庭挤掉,然后亲自抓着糕点喂起了方兮兮,一边喂还一边举着杯茶,随时准备伺候方兮兮喝水,一番周到地准备,让方兮兮都有点小小的不适应。 小佩站在一边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伺候小姐,确实是丫鬟该做的,林逸刚刚的举动也确实没有什么要挑剔的。 但是……刚刚的情况……小姐和姑爷正在培养感情,而且看起来气氛还很温暖,按照道理来说,她们丫鬟难道不应该识趣点,悄悄地走开,让小姐姑爷的感情好好地升华一番吗?! 林逸这么积极主动地要去照顾小姐,是不是破坏了这个气氛呢? 可积极主动地要照顾小姐,也确实很应该啊。 小佩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这本来就是丫鬟的本分嘛。 被林逸拍掉了手,抢了原本方兮兮床边的位置,甚至被林逸挤到了床边的陈若庭,他的反应就更是令人琢磨不透了。 他静静地坐在林逸边上,手上还有林逸触碰的温度,腿脚时不时地被热情的丫鬟林逸蹭两下,陈若庭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烦躁,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激动? 激动什么呢?因为和林逸的触碰激动吗? 明明陶小碗找回记忆,他才应该高兴激动才对,可为什么?刚刚听到方兮兮回忆起小酒坊的时候,他却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激动呢? 明明握住小碗手的他,应该会心跳加快,仿佛拥有世界一般的幸福,可刚刚握住陶小碗的手时,远不及现在这股莫名的喜悦来得强烈。 他……到底是怎么了? 陈若庭抬眸看着坐在床边给陶小碗喂食的林逸,她笑得狡黠又调皮,一口一个热情地喂陶小碗吃糕点,他甚至还有点羡慕陶小碗? 陈若庭猛地站了起来,这动静像是发现了床底下有颗定时炸弹一般。 陈若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挥掉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情绪,然后看向方兮兮,问道:“小碗,今日前来,我是想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方便搬去轩阁。你毕竟已经嫁给我了,住在陶家终归不太好。” “什么!”林逸的手一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挡在陈若庭的面前,遮住了他看向方兮兮的视线。 手上原本被方兮兮咬到一半的糕点,直接被她塞进了方兮兮的嘴里,害得方兮兮噎到,拍着自己的胸口拼命地想要咳出来。 只是这一切,林逸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直愣愣地盯着陈若庭,对于刚刚他说的话,感到震惊! 陈若庭这么说是打算做什么?!和方兮兮成亲还是直接跳过成亲,洞房呢! 凭什么!难道就凭方兮兮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吗?! “陈若庭,你不是这么蠢吧?!”怎么可以认错人,怎么可以! 林逸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想也没想,这话就脱口而出。 小佩看到方兮兮被噎到的时候,本就是一脸责怪地怒视林逸,现在听到林逸这么骂她们姑爷,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般地看着林逸! 第934章 进展太快了 陈若庭撞开挡在他面前的林逸,立刻端起茶,递到方兮兮面前,紧张地伸手替方兮兮顺气,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茶水。 “别急,慢慢喝,不要噎到。”陈若庭心疼地安慰着方兮兮,全然无视了站在一边的林逸。 林逸双手紧握,看着这幅郎情妾意的画面,心里不是滋味。 等方兮兮缓过神来,她立刻假装大度地握住陈若庭的手,替林逸说情:“若庭,你别怪林逸啊,她刚刚大概是太惊讶了。” 实际上,别说是林逸惊讶了,就是方兮兮都惊呆了。 她虽然打算扮作陶小碗接近陈若庭,但是完全没想过要和他做真夫妻啊! 就算迫不得已,她现在也完全没有准备啊!她完全没有要搬去和陈若庭一起住的念头,所以现在她这么说,与其说她这么说是在帮林逸,还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方兮兮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林逸并不知道我和你之前的关系,她才会有此反应的。” 方兮兮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欲说还休地避开陈若庭的视线,迷人极了:“在林逸眼里,毕竟我现在还是个待字闺中的方兮兮,所以你要和我同房,她自然会替我辩解,所以若庭,你千万别责怪林逸啊。” 方兮兮这么说,小佩倒也反应过来,于是附和道:“是啊姑爷,你和方姑娘现在无名无分的,同房……终归是不太好的。” 小佩是想让姑爷和方姑娘在一起,但这样直接同房,对方姑娘的名声也不好啊,虽然她相信姑爷是不会亏待方姑娘的。 林逸听这两人替她辩护,虽然很想指着陈若庭的鼻子破骂,她才不是这样想的,她就是不想让陈若庭和方兮兮住一块而已! 但是迫于现实,她也只能低头,立刻走到陈若庭面前,乖巧地站直了道歉:“公子啊,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我刚刚就是太担心小姐了。你看我,其实我的意思和小佩姐姐,和小姐都是一样的,你们两个现在连亲都没成,无名无分的,就直接住在一块儿,这传出去了,对小姐的名声不好啊!公子你这么喜欢小姐,肯定不会做这种让小姐名胜有损的事情吧?” 道歉归道歉,有些底线还是不能破的! 陈若庭抬眸看着林逸:“小碗,你倒是找了个十分犀利的丫鬟呢。”语气里似乎多了点莫名其妙的笑意。 “咳咳……”林逸刚刚那一吼,方兮兮差点没被糕点噎死,现在听陈若庭的语气是不打算追究了,方兮兮也算是松了半口气,于是又猛灌了两口茶,这才勉强缓过神来:“那个……我就是看中了林逸豪爽的一面,才想着收她做丫鬟的嘛哈哈哈。” 随后转过来瞥了林逸一眼,满眼写着:你别一惊一乍的啊,搅乱了我的复仇计划,小心我不要你了。 林逸收下方兮兮的眼神,立刻会意。 方兮兮虽然打算报仇,但也没打算献身!那简直太好了。 第935章 怎么回事 林逸见陈若庭似乎真的有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于是立刻端正站好,用十分标准的丫鬟语气,再次强调:“陈公子,你与我家小姐,并没有那么亲密,所以我并不建议你和我家小姐同住一屋,你也知道,我家小姐虽然恢复了一丢丢记忆,但是现在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比陌生人稍微亲密一丢丢的程度,所以你要是直接逼我们小姐和你住一块儿,这肯定是会适得其反的,这说不定,小姐就会讨厌你了……” “不会的。”方兮兮瞪了林逸一眼,显然是林逸说的太过了,她现在的目标是陈若庭,怎么可能会让陈若庭发现她讨厌他! 于是方兮兮特别入戏地直接一把抓住了陈若庭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虽然我的记忆零零星星的,但是我有一种感觉,若庭你就是我的一切,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喜欢上别人的,我知道我爱上你也只是时间的关系……其实不瞒你说,那天,我看到你的瞬间,我就爱上你了,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所以我才会忍着对你的爱意,对你痛下杀手,但是和你相处久了之后,我知道我爹娘被人杀害的事情肯定与你无关,我愿意和你……” “小姐,大早上的说什么胡话呢!”林逸十分恭敬地直接把方兮兮的手掰了回来,然后挡在两人之间,她紧紧地握住方兮兮的手,防止她再向陈若庭伸出魔爪,“小姐我看你是病的不清,等苏大夫来了,你可得好好让苏大夫瞧瞧才是!” 林逸看不过去了,方兮兮能不能不要扯这么大的谎,明明之前她还指着陈若庭的鼻子大骂特骂呢,怎么就藏着对陈若庭的爱慕之心了,呸呸呸,鬼话连篇。 “林逸,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啊!”方兮兮的手被林逸抓着,气呼呼地低声骂出口,这家伙就算喜欢陈若庭,也不要阻止她报仇好不好! 既然方兮兮这么有决心,那么林逸也不客气了,她直接开口威胁道:“小姐,轩阁只有一间主卧,所以你是准备要和陈公子同床共枕了吗?” 林逸这么一说,方兮兮立刻萎蔫了。 虽然林逸的声音不是很响,但是很不巧的,身后的陈若庭也听到了,他微微偏过头,朝着方兮兮笑了笑:“别担心,轩阁虽然只有一间主卧,但是还有很多客房,你可以住哪,我可以等。” 那笑容,说不出来的让林逸心疼。 方兮兮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才点头应下了搬进轩阁的事情。 小佩立则是趁林逸莫名其妙的感伤时,立刻一把抓住林逸,直接把人拉到了小酒坊里,把房间留给了方兮兮和陈若庭。 嘭—— 酒坊的门被锁死,小佩死死地靠在门上,一脸愤怒地看着林逸:“我说你,怎么回事啊!” 小佩一进来就对着林逸教育起来:“小姐和姑爷好不容易重聚了,你怎么可以阻止小姐姑爷的发展呢!三年了,姑爷等了小姐整整三年了,虽然我们都知道小姐已经死了,根本不会回来的,可是现在真的有一个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出现,这肯定就是小姐的意思啊!” “不是,我那个……” “你别说,先听我说完。” 第936章 注意自己的身份 小佩一想到陶小碗,泪哇哇地就止不住,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苦口婆心地说道:“小姐肯定是看姑爷过得太辛苦了,所以才会派来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姑娘,想要让姑爷从她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所以老爷夫人都极力再撮合方小姐和姑爷,你既然是方小姐亲点的丫鬟,你就更应该替方小姐的未来着想了啊。” “我知道,你可能是怀疑方小姐爹娘的死和姑爷有关,但是我小佩可以用人格担保,这件事绝对和我们姑爷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你仔细想想,方小姐孤苦无依,如果能和姑爷在一起,她以后就有家有依靠了,总比一个人在江湖上流浪要好吧,为了方小姐好,你也要撮合他们才是啊。” 小佩苦口婆心说了一长串,结果见林逸毫无反应,气得揉了揉太阳穴,提了提嗓子喊道:“你说是不是啊?” 见林逸终于看到她了,于是拉着林逸的衣袖,开始像刚刚蒙骗方兮兮一样,露出了一幅可怜巴巴的模样。 谁知林逸根本软硬不吃。 “不行!”林逸直接挥手拍掉小佩的手,然后双手搭在小佩肩膀上,满脸认真地看着她:“小佩啊,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的,方兮兮不喜欢陈若庭,就不喜欢,她不会因为你们撮合就喜欢上陈若庭的,你们强行牵桥搭线,指不定会酿成什么悲剧呢!所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林逸心里也清楚,方兮兮长得和陶小碗那么像,再加上陶家人的支持拉线……陈若庭说不定就真的会被方兮兮骗得团团转,到时候方兮兮说出自己报复的事实,陈若庭肯定已经被方兮兮骗身骗感情了!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所以你以后也别老想着撮合方兮兮和陈若庭了。” 说完拍了拍微微发愣的小佩的肩膀,直接打开门,又冲到方兮兮边上,阻止两人有什么进一步发展了。 小佩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微微发愣:刚刚……不是她在劝说林逸的吗?怎么感觉……好像她被劝说了? 而且……刚刚林姑娘的语气……好像小姐啊…… 小佩猛地蹲下身,这次眼泪真的是止不住地哇啦啦地掉了下来。 林逸去而复返,发现方兮兮不再像刚刚那样积极主动,反倒是坐在床上,一个劲儿地喝茶。 陈若庭则是坐在床边,对方兮兮嘘寒问暖。 林逸一来,方兮兮立刻给她打眼色,显然她是准备求助于林逸了。 小样儿,姐早说了不听劝,现在好了吧,还是得靠姐出马。 林逸立刻毕恭毕敬地站好,然后对着陈若庭微微弯了弯腰,说道:“陈公子啊,小姐今天身体不适,要不你就先回去,反正搬轩阁的事情,小姐已经应下了,你要不先去拾掇一下?” 陈若庭抬眸看了林逸一眼,然后回转头对方兮兮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嗯,那么我先回去了,小碗,你好好休息,轩阁准备好后,我派人来接你。” 陈若庭说完又回头看着林逸:“至于你的这个小丫鬟……” 第937章 借个人 陈若庭收起眉眼间的温柔,脸上挂着笑容,整个人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林逸这个小丫鬟,可否借我几天,我想总归是要好好教导一番,才足以胜任照顾你的工作。” 方兮兮听了此言,瞥了林逸一眼,她觉得林逸这家伙可能要遭了。 然而林逸的脸上却满是喜悦,她没皮没脸地笑问道:“所以公子是打算亲自教育我吗?那我没问题的,小姐,你就答应公子吧!” 卫骑听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他家公子什么时候要亲自教导丫鬟了?!不对,他们公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身边用过丫鬟了? 所以为什么突然向方兮兮要林逸?!公子是不是……也发烧了!? 方兮兮见林逸似乎跃跃欲试,叹了口气,果然林逸也是被陈若庭的美色所吸引,失了神志,既然如此,她也就懒得阻止了,笑道:“无所谓啊,反正我有小佩就是了,只是你可千万别把我的丫鬟给整没了啊!”林逸虽然对方兮兮也没什么用,但是她也不想让林逸被陈若庭害死了。 陈若庭的目光落在那块原本他要喂给方兮兮的糕点上,笑了笑:“嗯,我不会欺负她的。” 林逸脸上装得十分荣幸之至,学着梦梦的模样捧住自己的脸,十分花痴:“啊……公子想要欺负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的!林逸一定会好好伺候公子的。” 方兮兮咳了两声,对于林逸这般大的变化十分不习惯:“好好说话行吗?” 守在别处的卫骑蠢蠢欲动:这林姑娘真的是……他们公子不喜欢什么,她就偏偏要来什么! 等等……所以他们公子现在似有若无地总是想要接近林逸,难道是在玩自虐吗?!三年后,等到了“陶小碗”的公子,反倒演变得更加奇怪了吗?! …… 于是乎,刚刚当上方兮兮贴身丫鬟没到一天的林逸,就这样坐上了回轩阁的马车。 小佩本来也想跟过来,就怕林逸这个不着调的,对他们姑爷下手,结果考虑到方兮兮还住在陶家,小佩只能按耐住内心的不安,找了洛可闻让他去轩阁给张嬷嬷带个话。 林逸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出,她这会儿坐在陈若庭的马车里,可开心了。 “嘻嘻,不知道公子想让我怎么伺候你呢?坦白说,我长这么大,还没伺候过人呢?你是想让我给你端茶送水呢?还是捏肩捶背?又或者要我帮你暖床……” 说着说着,林逸就往陈若庭那边蹭,但是她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碰到陈若庭,毕竟她也了解,自家的相公不喜欢被陌生人碰的,先前出于无奈,她只能以身犯险阻止陈若庭和方兮兮,现在这就他们两个人,林逸可不想自找没趣。 陈若庭瞥了眼距离他也就只有一指距离的林逸,心里倒是纳闷了,在方兮兮面前各种肢体接触,怎么现在到了马车里,这女人就安分守己了?虽然说的话依旧十分直白。 陈若庭蹙了蹙眉,他发现自己内心竟然还隐隐地在期待林逸的触碰。 他默默地往边上挪了半寸,这才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并不是为了让你伺候我。” 第938章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上) “诶?是吗?”林逸揣着明白当糊涂,“可我是真心想来伺候你的啊,再说了,公子你不是在方姑娘面前说了吗?要亲自教导我吗?我可是很期待的呢。” 林逸歪了歪脑袋,绽放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纯洁笑容。 陈若庭别过脸去:“林逸,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明明……他可以直接杀了林逸,又或者让卫骑把她赶到天涯海角去,可为什么,他却不舍得呢? “很不巧,那个人不是你。” 陈若庭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温馨,他记得他答应过陶小碗,他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人,就算她死了,他的心意也绝对不会改变。 似乎是浮现了陶小碗那熟悉的音容相貌,陈若庭的嘴角牵起了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看得林逸心抽抽地疼。 她多想告诉陈若庭,她就是陶小碗啊,可是她又很清楚,她不止是陶小碗。 她现在挂着自己林逸的脸,当着她自己林逸的人,其实从她带着自己的身体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就清楚,她现在已经不是陶小碗了,如果陈若庭爱的只是陶小碗的话,那么她就只能把陈若庭从“陶小碗”那里抢过来。 “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呢?”林逸离开座位,走到陈若庭面前蹲下,让他的视线避无可避,“公子啊,话别说得那么满,一辈子这么长,说不定你就会喜欢上第二个人呢。” 林逸的目光灵动,带着清晨初露的澄澈,诱惑着采露人的关注。 陈若庭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将脸靠近,伸手掰住林逸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眼前的少女面容清秀,眉目间透着轻灵之气,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娇嫩的红唇抚在指尖,又柔又软,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林逸嘴角一扬,张嘴就咬住了陈若庭抚在她唇间的手指,轻轻地吮了一口。 这一闹,陈若庭猛地回过神来,往后一靠,捂着自己刚刚被林逸咬过的手指微微蹙眉。 罪魁祸首林逸完全没有丝毫的羞耻心,笑着又坐回到了陈若庭的边上:“哎呀,忘了和公子说呢,我啊,就是个馋嘴猫,所有端到我面前的吃食,我总是忍不住张口咬住,所以刚刚看到公子那骨节分明的食指落在我的唇间,我就一时之间没忍住呢,公子可千万别和我见怪啊。” 明明就是睁眼说瞎话,但是陈若庭却“嗯”了一声,便不再追究。 林逸吐了吐舌头,坐在陈若庭边上心满意足,凡事不能追得太急,她现在有的是时间陪陈若庭好好玩玩,总归,她是不会放陈若庭离开的。 林逸想的是好,打算去了轩阁之后,就黏在陈若庭身边玩各种心跳游戏,然而她一到轩阁,张嬷嬷就和蔼可亲的在那等着她呢。 “这位想必就是林姑娘了吧,长得可真是水灵啊,少爷你放心,我张嬷嬷肯定会把这丫头教导成一名出色的丫鬟的。” 看着张嬷嬷跃跃欲试的模样,林逸内心浮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她朝陈若庭递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看到少女难得为难的神色,陈若庭嘴角轻轻一扬,心里竟然意外的舒适,这模样看的是张嬷嬷和卫骑都微微发愣。 他们公子……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呢? 第939章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下) 只是陈若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笑着对张嬷嬷吩咐道:“林逸就交给嬷嬷了,今天就让她学习一下,身为一名合格的丫鬟,什么是她该做的,什么是她不该做的。” “老身知道了。”张嬷嬷收起惊讶,等陈若庭转身进了书房之后,立刻笑着朝林逸走来。 林逸摸了摸额头的汗,她现在选择回陶家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张嬷嬷不愧是在陈家干了这么多年的老嬷嬷,这说起教来真的是一套一套的,而且还全不带重样的。 而且这体力真的是不错啊,念叨了林逸一个早上了,脸不红气不喘的,简直就是牛掰。 “我说小逸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听进去了多少了?”张嬷嬷瞧见林逸又在开小差的样子,语重心长地问道,顺手拿过茶碗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早上陈若庭进了书房之后,张嬷嬷就拉着林逸来小房间开思想教育课了,反正说了一个早上,她就听懂了一句。 “听懂了,张嬷嬷,你不就是想让我别勾搭少爷吗?”林逸拿着块糕点,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的,一边吃一边说道,“真是奇怪了,我喜欢少爷,我想追求他,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可为什么你们都把我当成猛虎野兽似的呢?” “难不成我还能把陈若庭吃了不成?” “你知道什么。”张嬷嬷叹了口气,顺手还帮林逸擦了擦嘴角的糕点,等出了手,立刻又意识到不对,连忙把手又收了回来,咳了两声,找回自己身为老嬷嬷的威严,这才继续说道。 “唉,我们少爷啊,小时候吃了很多苦,陈家的那些混蛋,在夫人死了之后就对少爷指指点点的,等胡艳梅进门,更加是肆无忌惮了,仔细回忆起来,我们少爷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 张嬷嬷这么一说,眼角就红了。 “后来少爷巧遇神医,被带离陈家,我甚至都在想,少爷就是死在外头也好过跟我一起留在陈家吃苦挨骂,好在老天有眼,少爷治完病健康地回来了,只是那性子啊……唉,小逸你不是白居镇的人,你可能不知道。” “我们少爷刚刚出来陈家的时候,虽然待人处事都极尽温和,但骨子里啊,那叫一个冷漠。就少爷回来的第一天,胡艳梅来轩阁作势,当着少爷的面打死了一个不小心把茶水泼到外边的丫鬟……” “那丫鬟……唉,也像你现在一般大小,在少爷回陈家后,就对少爷百般照顾,只不过因为在下人面前维护了少爷一番,就被胡艳梅活活打死,可即便如此,少爷依旧能淡定地坐在一边和胡艳梅谈笑风生,好像死得不过是不足为道的蝼蚁罢了。” “明明我们少爷……小时候那么温柔的人啊……唉,但是我也不怪少爷,想要在陈家活下去,他这样或许也好。” “可谁想得到呢,少爷带回来了一个姑娘,告诉大家她是他的娘子。”张嬷嬷想起陈若庭带陶小碗进陈家那天,陈家发生的事情,不由地笑了起来:“我们的二少奶奶啊,也是个厉害的人物,来的第一天就把胡艳梅给制得服服帖帖的。” 第940章 想起往事 “有她在,我们少爷才像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人,会笑会痛会爱……”虽然一直没有说出来过,但是张嬷嬷其实是很感激陶小碗的,因为她,他们少爷才变得像一个人,而不是把自己与世隔绝的空壳。 “我以为我们少爷和少奶奶会幸福一辈子的,谁知道……唉,二少奶奶刚走的那几年,少爷几乎天天不眠不休,最后还是苏大夫让卫侍卫见缝插针地把少爷打晕了,这才让少爷能好好睡上一觉。” “这后来啊,我们就骗少爷,二少奶奶没死,迟早会回来的。少爷这才重新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在各个地方找二少奶奶的踪迹,但凡是和二少奶奶有一点点相似的姑娘,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被抓过来,只是每一次的希望,最后都会变成绝望。” “这几年,肉眼可见的,少爷消瘦了许多,就在我们以为这个谎言再也无法支撑少爷活下去的时候,方姑娘出现了。” 张嬷嬷眼里闪出希望的光芒:“我是没有见过方姑娘,但是看到少爷重新振作,我就知道,这次是找对人了。我想啊,大概是上天怜悯少爷啊,所以才会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这次,我们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来阻止少爷幸福的,知道了吗,小逸!” 张嬷嬷回忆完了,这才看向林逸,本是想借着这个故事让林逸知难而退的,谁知这一瞅…… 哎呀喂,怎么回事啊! 这小姑娘怎么哭得稀里哗啦的? “小逸?你怎么了啊,我又不是骂你,我就是想劝你啊,别在我们少爷身上下功夫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愁人喜欢的,我们少爷啊,不适合你的!” 张嬷嬷立刻抽了块手帕递给林逸让她擦擦眼泪。 林逸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带着哭腔哼哼唧唧:“就是有感而哭,唉,我们公子这几年真是不容易……” 林逸擦了擦眼泪,也没忘了自己的本心:“不过张嬷嬷啊,你想啊,也许我和公子在一起之后,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快乐呢?说不定比公子和方姑娘在一起还要好呢?如果这样的话,你们也要阻止我吗?” “哎呀,你这丫头,合着我在这里和你唠嗑半天,纯碎是在骗你眼泪的不成?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有方姑娘在,我们少爷肯定不会喜欢你的啊,你还不如早点放手,去找个好人家……” “张嬷嬷。” 张嬷嬷苦口婆心到一半,卫骑突然找了过来,看见一个红了眼眶,一个拿着张嬷嬷的手帕泪流满面,他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就是聊聊天吗?张嬷嬷不像是那种会责骂人的坏嬷嬷啊。 不过这也不是卫骑该管的,他是来叫人的:“公子让林姑娘过去一下。” “哦哦,没问题,我这边说得也差不多了。”虽然似乎对林逸根本没有一点影响,张嬷嬷叹了口气,便扶起林逸,把她送到卫骑边上,“别哭了,少爷找你呢,你这丫头也是个死心眼,反正我要说的你都知道了,再多的,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第941章 认清现实 “嗯。”林逸一点不知羞地点头称是,然后把手帕还给张嬷嬷:“谢谢嬷嬷教导,林逸虽然死心眼,但也知道嬷嬷的好意,还有这手帕,也谢谢了。” 林逸抬手抹掉脸颊上最后一滴泪,转眼就挤出灿烂的笑容:“走吧,公子怕是要等急了。” 说完,直接走在卫骑前面,径直往书房那走去。 卫骑抓了抓脑袋:这到底是谁在着急啊。 林逸自来熟地走到书房外,敲了敲门:“公子啊,听说你找我?” 屋内的陈若庭微微一愣,不是让卫骑去接人,怎么……听这动静,卫骑似乎没在边上? 正疑惑间,就听到屋外传来卫骑的声音:“林姑娘!你慢点行不行?” 脑中闪现出林逸急匆匆的模样,不由地笑了起来:“进来吧。” 林逸闻言,也不等卫骑跟上来,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陈若庭的书房还是老样子,一缕清香,一排书柜,简约又不失大气。 “公子找我何事呢?” 林逸巧笑着走到陈若庭的书桌前,乖巧地站好,两只大眼睛带着点水润的湿度,眨巴眨巴地看着陈若庭。 陈若庭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书册,抬眸看向林逸:“你哭了?” “诶?”林逸抬手摸了摸脸颊上早就不见的眼泪,明明都用张嬷嬷的手帕擦掉了啊,还能被发现啊? 林逸笑了笑,立刻说道:“啊,就是风大迷了眼,公子不用担心我的。” 少女的眼眶红了一圈,鼻尖还挂着红扑扑的娇色,撩拨得陈若庭心慌意乱。 只是听到少女的答复,陈若庭那颗微乱的心就被强行定住了:“你想多了,我没在担心你。” “哦?是吗?”林逸也不在意,笑了笑,继续盯着陈若庭。 陈若庭别过脸过:“我想张嬷嬷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嗯?”林逸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明白陈若庭找她来的意思了,又是一个想让她知难而退的啊。 “张嬷嬷确实和我说了不少呢,就是不知道公子指的是那件事呢?” 陈若庭抬眸看了林逸一眼,她脸上的笑容太过耀眼,视线要是再多逗留一会儿,他怕是要对这样的笑容上瘾了。 “我的娘子只有小碗一个人,等她住进来之后,我打算尽快挑个良辰吉日与她完婚,这件事,我等了很久了。” 这话,他明明应该和方兮兮说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把林逸叫过来,特意交代一番,他是真的想让林逸放弃吗?还是说……他其实是在期待什么呢? 陈若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所以我不会容忍任何人、任何因素来影响这件事,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逸看着陈若庭眼里带着威胁的神色,嘴角一挑,笑道:“当然懂啦,公子既然想成婚了,身为丫鬟的我肯定是要好好帮您打点一番的,只是呢……公子啊,你这亲,有问过方姑娘吗?” 林逸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丝毫不怯。 “不管怎么说,现在要和你成亲的人,她叫方兮兮,不叫陶小碗,公子你好像到现在都没有认清楚这个事实呢。” 林逸话音一落,就感受到陈若庭眼中的狠狠的杀意,站在身后的卫骑更是大惊失色。 他们都知道方兮兮不可能是陶小碗,但是对于陈若庭来说,方兮兮就是陶小碗,或者说在陈若庭眼里,没有方兮兮,只有陶小碗。 而林逸,竟然敢当着他们公子的面,把这个事实说出来,这不是……掀开了他们公子的伤疤,还没忘了在上面撒点盐吗! 这姑娘,真是胆大包天了啊! 第942章 不干正事 陈若庭的反应确实如卫骑所料,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又一次崩塌了。 他真的……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去相信陶小碗死前的那些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话,他努力地去忘记陶小碗是死在他怀里的事实,四处寻找着那个说着会回来的她…… 三年了,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也因此,才把那伤痕累累的堡垒重新搭起来的,可为什么现在……又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句话摧毁了呢? 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吧。 那是方兮兮,不是陶小碗。 陈若庭闭上眼,只觉得浑身脱了力,甚至连反驳林逸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卫骑带林逸出去。 卫骑会意,立刻把林逸请了出来,林逸咬了咬牙,在离开书房前,又回眸看了陈若庭一眼。 她知道她这句话对陈若庭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但是没办法啊,如果陈若庭一直活在过去,她根本没办法插足他和记忆中的陶小碗的感情啊,只有狠狠心,把他拉到现实里,让他重新振作,重新开始,只有这样,陈若庭次啊可能重新爱上她,而不是执着于那个长得和陶小碗特别相似的方兮兮。 从书房出来,林逸又被交到了张嬷嬷手上。 这轩阁本来住得也就只有她们几个人,但是要做的事情倒是不少。 再加上张嬷嬷知道林逸对他们少爷的非分之想,也想说趁着这个机会让林逸死心,于是第一天就给林逸安排了打扫卫生的工作。 于是乎,林逸就正式成为了轩阁清洁小分队的一员。 “小逸啊,你也别说我欺负你,咱们轩阁就住着这么几个人,但是卫生天天得扫,庭院那些,广延每天都会派人来修剪,倒是不用我们操心,可这轩阁呢,少爷基本上都不怎么让人进来,所以能打扫的也就是咱们几个人,目前需要打扫的呢,也就是……” “我去打扫公子的卧房!” 林逸直接举手提议,她一点也不介意当清洁工,只要是能接近陈若庭,那完全不是问题。 然而林逸的鬼主意还没展开就被张嬷嬷终止了,张嬷嬷敲了敲林逸的脑壳,笑道:“你这丫头,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没门!还有,少爷的卧房也用不着我们打扫,卫骑会处理的,我看你啊,就去打扫小酒坊吧,那里……空了很久,打扫也不会太辛苦。” “哦,那好吧。”仔细想想也是,陈若庭那个洁癖,怎么可能让一个新来的丫鬟去打扫他的房间呢。 于是林逸很快就接受了现实,点了点头,分完工便拎着水桶去小酒坊搞卫生。 许久没回轩阁来了,她倒是发现这里面的摆设都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真是物是人非啊。 林逸拧干了抹布,开始擦桌,结果擦到一半,林逸就撸起袖子,把那些束之高阁、调制鸡尾酒的工具全给拾掇出来了。 “啧啧,我本来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和我走前一模一样,没想到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动啊。这些工具竟然都还在,我还以为陈若庭会把你们都送去醉卧酒乡呢。” 第943章 是暗示吗 小酒坊的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之前林逸存放在这里的调酒工具。 比起当小丫鬟,林逸自然更想调酒啦,于是抹布一丢,衣袖一撸,林逸想也没想,直接鼓弄起老本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嬷嬷收拾好轩阁别的地方的,就准备来小酒坊验货了,结果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酒香,推门一看…… 原本木桶里清澈的水依旧清澈,就连那块飘在桶中的小抹布,也白得像是刚刚递给林逸那般,悠哉悠哉地飘在木桶里。 而原本应该努力打扫卫生的小丫鬟林逸,此刻全神贯注地站在桌子前,鼓弄着那些她连碰也不敢碰的调酒工具。 张嬷嬷感觉到一阵眩晕,这偷懒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动这些工具,这要是让少爷知道……不敢想不敢想啊。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摇摇晃晃地走到林逸背后,伸手直接搭在林逸的左肩上,那力道不可谓不重。 然而这个罪魁祸首呢,没心没肺地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被张嬷嬷这么一搭肩,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还露出笑嘻嘻的容颜,甚至直接挥了挥手,顿时就笑了:“张嬷嬷,你来得正好啊,我瞧这里的工具这么齐全,正好酿了杯血腥玛丽,你尝尝,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喝辣一点的吧?” 林逸举起红彤彤的一杯,递给张嬷嬷。 张嬷嬷起初是被这血一般的饮品吓了一跳,可回过神来立刻又意识到……这酒水怎么这么眼熟……仔细一想……立刻又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这……你怎么会调这个啊!” 她颤巍巍地接过血腥玛丽,似乎是想要印证什么似的,又小心地抿了一口,最后眉头紧锁,盯着林逸:“小逸,你怎么会调这个血腥玛丽的?你……难道之前也认识二少奶奶吗?” 林逸一边收拾着桌子上残留的东西,一边装傻充愣道:“啊?不认识啊,你们少爷的二少奶奶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张嬷嬷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认识一个死掉的人呀?如果你说的是二少奶奶没死之前的事情……那我更不可能认识二少奶奶了,我那个时候一直都在瓦瓷镇上呢,连白居镇有个陶家都不清楚呢,更何况怎么会认识嫁到陈家来的二少奶奶,张嬷嬷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啊……这个啊。”张嬷嬷点了点头,她也听说林逸好像是瓦瓷镇那边过来了,没理由会认识他们二少奶奶,看了林逸几眼,计较了一会儿,知道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于是开口道:“不瞒你说,这之前二少奶奶也给我们调过一模一样的酒,就叫什么血腥玛丽,和你这杯的味道一模一样。我估摸着你和二少奶奶之前是不是认识,毕竟这酒我可从来没见过。” “是吗?”林逸转过身,靠在桌上,单手支起,搭在自己的下巴上,笑着看向张嬷嬷:“我是不认识什么二少奶奶的,但是没想到我和二少奶奶还挺有缘分,那么张嬷嬷你说,这会不会是你们家二少奶奶在暗示,让我来代替她照顾好你们公子呢?” 第944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张嬷嬷闻言瞪了林逸一眼,心想这林逸还真是不死心,总是找各种借口要接近他们少爷。 “胡说八道,这只是巧合罢了,就算真的是二少奶奶要给咱们少爷找个伴儿的意思,那肯定也是指的方姑娘,毕竟方姑娘一看就是咱们二少奶奶的翻版,再说了,这调酒的事情,向酒师也会啊,难不成二少奶奶的意思,还暗指要派向酒师来照顾少爷不成。” 张嬷嬷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瞧了林逸两眼又补充道:“我说你啊,长得也挺好看的,怎么就想不通呢?那你和方小姐和二少奶奶都差得远了,我们少爷肯定不会喜欢你的。我瞧你这调酒的技术也不赖,其实完全没必要在咱们轩阁做个小丫鬟,还不如去醉卧酒乡找门差事呢,何苦在这里虚度青春呢?” 林逸顿觉没意思,张嬷嬷倒也是好心,只是这话她可真不爱听,凭什么陈若庭只能喜欢长得像陶小碗的方兮兮啊,谁规定陶小碗死了,陈若庭也只能爱陶小碗一个人了。 林逸才不管大家为什么都站在方兮兮那边呢,她要追的人,绝对不会青怡坊放弃的。 “谢谢张嬷嬷的教导,不过呢,我这个人就喜欢虚度青春,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你们也别劝我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劝方兮兮不要找陈若庭报仇呢,不过林逸也知道,如果他们知道方兮兮接近陈若庭的真相,那么身为方兮兮丫鬟的她,这辈子都别指望靠近陈若庭了,所以这件事,她还真的得替方兮兮保密。 林逸转过身,拿起桌上另一杯血腥玛丽,然后直接略过张嬷嬷准备去找陈若庭献殷勤。 “诶,你去哪啊?”张嬷嬷立刻拦住了林逸。 “我给公子送喝的啊,你放心这里面酒精含量很少的,我知道公子不能喝酒,所以特意准备的。”林逸举了举手中的血腥玛丽,笑道。 张嬷嬷叹了口气:“你别去了,少爷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了,这个时候谁要是去打扰少爷,肯定没好果子吃,小逸啊,你就安分点,别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林逸直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她现在分秒必争啊,要是再不抓紧机会,指不定明天陈若庭就叫了媒婆去方兮兮那提亲了呢! “张嬷嬷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公子气死的。”她还不舍得呢,“所以你别瞎操心了,我去去就回。” 说着,林逸直接从张嬷嬷身边绕了过去,一路小跑地直奔陈若庭的书房。 咚咚咚—— 林逸小心翼翼地在书房外敲起了门,守在暗处的卫骑冷哼一声,觉得这林逸肯定要吃瘪,于是睁只眼闭只眼,都懒得去拦她。 结果这丫头敲完门也没等陈若庭回复,竟然自己悄悄地把门给推开了! 卫骑猛地跳了起来,准备进屋抓人,可前脚刚刚到屋外,后脚林逸就把书房的没给关上了…… 卫骑顿时为难了,他要是也跟着进去,那他岂不是也打扰到公子了,可是他要是不进去……林逸溜进去也是他的失职啊! 第945章 趁机亲你哦 卫骑在屋外纠结的时候,林逸已经驾轻就熟地溜进了书房。 陈若庭依旧靠在桌椅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感觉自己在不断地往下掉,周围的动静瞬间就被这片黑暗吸纳,在这里,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风景,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无休无止,循环往复。 “公子?少爷?大老板?” “陈若庭?” “你睡着了吗?喂?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哦,赏个脸呗?陈若庭?真睡着了?别睡在这里啊,着凉了怎么办啊?” “公子,醒醒啊。” “……陈若庭,你不会是因为听到我的声音,所以故意装作睡着不理我吧?” “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再不把眼睛睁开来,我就……趁机亲你哦。” 耳边传来少女带着窃笑的声音,周围的黑暗被这清脆的声音赶了个精光,心跳的声音逐渐取代了他的理智,书房里熟悉的布局映入眼帘,陈若庭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就看到林逸鼓着腮帮子,双手分别禁锢在他的椅柄两侧,整个人直愣愣地伸长了脖子,把小脑袋探到他的面前,露出她那洁白的一排牙齿,笑得灿烂夺目。 “你要是再晚点醒过来就好了,那么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亲你了,嘻嘻。”林逸近近地观察了一番,见陈若庭无恙,这才松开手,准备去端刚刚被她搁在书桌上的血腥玛丽,结果一回身,手腕突然被陈若庭抓住。 下一秒,陈若庭整个人站了起来,把她压在身下,林逸猝不及防地就90度折腰,整个背脊稳稳地贴在了书桌上,双腿被迫离地,自然而然地缠上了陈若庭笔直的长腿,然后顺势勾住…… 哐档—— 书桌上的笔筒被震得发响,林逸微微惊讶,不过等看清楚陈若庭的反应后,不由地笑了起来。 看着陈若庭通红的眼眶,林逸眉眼一弯,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直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笑道:“公子呀,需要小的如何伺候你呢?” 陈若庭略带朦胧的眼神,逐渐清明,待看清楚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女是林逸后,猛地想要站直了身子,奈何脖子被人勾着,一时之间依旧维持着现在的姿势。 陈若庭蹙了蹙眉,低吼道:“放手。” 林逸轻笑了一声,手上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笑着说道:“公子啊,明明是你先抓住我的手呢,怎么现在又要叫我放手了呢?” 陈若庭眸光里暗涌着发飙的怒火,林逸见好就收,也不再逗他,立刻乖乖地把手从他的脖颈处收了回来。 感受到脖子上的束缚消失,陈若庭立刻就退了三步之远,林逸好笑地从书桌上跳下来,把刚刚端来的血腥玛丽端了过来。 “我亲手调制的血腥玛丽呢,公子先前不是说想试试我的手艺吗?现在送来给公子,不算迟吧?” 林逸先发制人,省得陈若庭责怪她为什么突然跑来书房打扰。 果不其然,林逸这么一开口,陈若庭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她手上的那杯血腥玛丽给吸引住了。 “你怎么会……” 第946章 起了杀意 陈若庭不敢置信地从林逸手中接过血腥玛丽,看着那红彤彤满是番茄味的酒水,那尘封了许久的记忆似乎被掀开了。 陶小碗也曾经……把加了一滴酒的番茄汁递给他,美其名曰说是什么血腥玛丽,其实就是不想让他喝太多的酒,而调制的番茄汁罢了。 而现在……他手中的这杯血腥玛丽,似乎也如出一辙。 飘出来的不是酒香,而是浓浓的番茄味。 陈若庭看了眼手中的血腥玛丽,又把视线挪到了林逸身上。 她在醉卧酒乡给飘絮她们调制鸡尾酒的那些成品,他也瞥了一眼,可以说林逸调酒的手法绝对不会比向东要差,而且……看飘絮她们的反应,陈若庭有理由相信,林逸调酒的技术绝对不会输给向东,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没有看到飘絮她们的反应,只是看着林逸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就打心里觉得,林逸调酒的本事,比向东还要更胜一筹。 所以……她为什么不拿出真本事来给他调制一杯真正的血腥玛丽,而是选择做了一杯几乎没有酒精的番茄汁? 难道她不知道他带她来轩阁,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探究她这身调酒的手艺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吗? 又或者说……林逸……难道是调查了他与陶小碗的事情,所以故意调制了一杯和小碗一样的血腥玛丽?那么,林逸是带着什么目的来接近他的呢? 就在陈若庭思考的片刻,他想也没想,直接伸手猛地掐住林逸的脖子,他是真的动了杀意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利用陶小碗来接近他。 可就在手触碰到林逸的脖子上,他的那股杀意就荡然无存了…… 因为陈若庭手的缘故,林逸强迫地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神色诡异的陈若庭,林逸是又心疼又好笑。 心疼他似乎因为一杯血腥玛丽,被她强制唤醒了悲伤的记忆,好笑他竟然把她当成不怀好意接近他的坏家伙。 “公子啊,你不会为了一杯鸡尾酒,就要杀了我吧?那我未免死得也太没面子了,要不……”林逸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伸出双手握住陈若庭架在她脖子上的手臂,笑道:“要不,你让我占个便宜,那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一句话,直接把陈若庭从各种复杂的情绪中拉扯回来,他想也没想直接把手收了回来,像是甩掉什么粘人的八爪鱼似的,甩开林逸的手,然后把手背到身后,生怕再被林逸缠上似的。 “你出去吧,以后没我的吩咐,你不准随便进来。” 陈若庭看也不看林逸一眼,径直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册子,全神贯注地翻看起来。 林逸本还想再说些什么,让陈若庭对她的印象再深一些的,只是看到陈若庭手上的书册,她便笑了笑,止住了自己的冲动,笑了笑福了个身便向陈若庭告退了。 陈若庭这个大笨蛋啊,书本都拿反了还在她面前装什么全神贯注,是在害怕被她发现什么吗? 第947章 没心情 还是说……陈若庭的心已经被她扰乱成这样了?以至于他都没有意识把书拿反了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归今天就不用再刷什么好感度了,陈若庭现在估计正在拿她的小人和陶小碗的小人做斗争呢。 那么接下来,给点时间让陈若庭自己消化就是了。 林逸笑嘻嘻地从书房里走出来,正巧撞上在门外来回徘徊,不知所措的卫骑。 “咦,卫大哥啊,想喝酒吗?我给你调一杯?” 林逸心情好,看到卫骑都想请他喝酒。 卫骑心情可一点都不好,他正担心他们公子因为他疏忽职守又要罚他呢!哪里还有心情喝什么酒,卫骑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看到林逸安然无恙地出来之后,十分八卦地小声问道:“你……刚刚进去之后……没有发生什么吗?公子就这样放你出来了?” 明明以前有人不小心打扰到公子,不是受罚就是被赶出去,永不录用的啊,可是看林逸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林逸闻言,眯了眯眼,露出一副狡黠的样子,盯着卫骑:“你看上去像是期待我和公子发生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卫骑抓了抓脸。 “我倒是想和公子发生点什么,可他不准啊。唉……”说完,林逸略带惋惜地回了小酒坊。 卫骑呆立在原地,不敢置信。 所以……林逸刚刚进去……难不成是想把他们公子……??? …… 夕阳西下,天边笼罩着一层浓郁的茶色。 “小逸啊,来厨房帮我打个下手。” 张嬷嬷正在准备晚饭,难得公子这次要在轩阁用膳,偏偏小佩又不在,所以张嬷嬷只能招呼林逸过来帮忙。 “来啦来啦。” 身为丫鬟的林逸,虽然做家务的手法十分不娴熟,但是胜在态度积极,吃苦耐劳不怕训,所以张嬷嬷其实还是挺喜欢这个丫头的,然而这份喜欢,大概也终结在今晚的厨房里了。 “天呐!小逸,这是糖!你撒这么多糖到锅子里做什么啊!” “焦了焦了!你油放得太少了!还有这个翻面得及时啊!悄悄现在肉都黏在锅子上了。” “算了,你别炒菜了,你煮饭吧!”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小逸啊,你是在煮饭还是在熬粥啊!” “洗菜吧,其他你都别给我碰了,知道吗!” 最后林逸拿着猜到开始切菜,虽然切出来的菜也是歪七扭八没个样子,但至少不会再浪费食材了。 “唉,真是奇了怪了,你真的是方姑娘的丫鬟吗?怎么什么都不会啊?”张嬷嬷擦着额头的汗,重新淘完米,将米放进大锅子里,盖好锅盖后,总算是有空来吐槽两句了。 “是啊,我是方姑娘如假包换的丫鬟,只是……方姑娘也没要我帮她做饭啦,所以……这算是我第一次下厨吧。” 林逸回忆了一下,在现代的她除了吃食堂就是下馆子,再不济就是叫外卖,煮泡面,好像还真的没有亲手拿过锅铲,烧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呢。 “那你还挺自豪啊?” 第948章 好好学习做个丫鬟 林逸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让张嬷嬷真是又气又笑的。 这林逸啊,脾气好,性格好,吃苦又耐劳,但真的没有当丫鬟的手艺啊! 大扫除扫到最后直接把东西鼓弄出来,越弄越乱;洗衣服不分颜色一锅端,仿佛在开染坊;烧饭……没把厨房给烧了就不错了。 “还行吧,术业有专攻嘛,我做家务不行,我做得行啊。”林逸颇为客官地表态道,毕竟她又不是打算做一辈子的丫鬟的,所以也很虚心认错的。 “你啊。”张嬷嬷失笑地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以后方姑娘嫁进来了,我还指望你和小佩能好好照顾她呢,毕竟我年纪大了,说不定等小公子出生的时候,我都没力气带娃了,所以啊,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地听我吩咐,以后小公子出生了,你就听小佩吩咐。现在嘛,最主要的还是照顾好方姑娘,等方姑娘住进来,希望你别再这么笨拙了。明天开始,我会手把手教你做家务,到时候……” “没有到时候啦,张嬷嬷。”林逸笑着打断了张嬷嬷的话,“别的我不能保证,但是至少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方姑娘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嫁进轩阁的,所以你就别想了。有这个闲工夫的话……” 林逸戳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转向张嬷嬷,笑道:“你倒不如想想,万一你们家公子眼睛不好使,看上我了,你要怎么讨好我咯?” “哎嘿你这丫头还真的是越说越来劲了。”张嬷嬷失笑,“有方姑娘在,我们家公子怎么会看上你,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看上你了,我为什么还要讨好你?难道我现在对你不好吗?” “哎呀,张嬷嬷你要是真的对我好,就别总想着怎么把我培养成一个十项全能的丫鬟了,就让我当一株野草,肆意生长吧。” 林逸就想做个闲散丫鬟,不求月钱几多,只求包吃包住包陈若庭,如果张嬷嬷能让她自生自灭,那就再好不过了。 “嘿,你想得美,一个丫鬟不干活,请回来干什么,当祖宗供着吗?傻丫头,以后方姑娘搬进来了,还有的你忙呢。趁现在赶紧跟我好好学着。”张嬷嬷笑着把锅子里香喷喷的鱼盛到盘子里,然后摆在一边,“别墨迹了,把菜端过去吧,等菜上齐了,便去叫公子用膳。” 林逸眼珠子一转,立刻机灵地跳到张嬷嬷边上,乖巧地端起菜:“遵命。”然后老实巴交地把菜端走。 林逸把鱼肉放到桌上后,没有回到厨房继续端菜,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咚咚咚—— 她这次是学乖了,没有溜进去,而是在门外敲了敲门,这才开口问道:“公子啊,张嬷嬷今晚大展拳脚,给你准备了超级丰盛的一顿晚膳呢,算算时间,你应该也肚子饿了吧,快出来吃饭啦。” 卫骑扶额,这林逸真的是完全没有身为丫鬟的直觉啊,这晚膳什么时候吃,要不要吃,应该是由他们公子来决定,而不是她这个小丫头决定的。 第949章 赶人 然而鬼使神差的,书房的门被陈若庭从里面打开。 他站在屋内,静静看着屋外笑盈盈的少女,然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抹明媚的光彩。 陈若庭淡淡地开口:“我知道了,你……” “那就快去吧。” 林逸笑了笑,绕到陈若庭身后,把他从书房里推了出来,然后自觉地把书房的门带上。 “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公子这边请呐。” 林逸乖巧地站到陈若庭一侧,伸手引着陈若庭往用膳的屋子走去。 陈若庭微微蹙眉,林逸双手触碰到他背脊的瞬间,他似乎并不排斥,就算他觉得……林逸好像管得有点宽了,但是……他也没有一点拒绝的念头。 陈若庭按下心中的疑惑,竟然鬼使神差地就和林逸一起往用膳的屋子走了过去。 鬼迷心窍的,用余光瞥着林逸,看着她肆意烂漫的模样,陈若庭竟然也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意了。 张嬷嬷在厨房等了一会儿,不见林逸过来端菜,立刻就准备杀过来看看这个小丫头又在墨迹什么,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找到,这一气之下,就直接准备找陈若庭告状,顺手就把那些被林逸做毁的黑暗料理也一并端了过来。 结果就瞧见,林逸把他们少爷从书房里请了过来。 张嬷嬷顿时就弄清楚了,这丫头又跑去缠着他们少爷了! 难得发火的张嬷嬷,这会儿是真的觉得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不吐不快了。 合着她好心劝了一整天了,这丫头不仅没有对他们少爷死心,反倒是变本加厉了!这简直比之前的那个林琳丫头还不知好歹啊! 林琳至少还知道在张嬷嬷面前假装乖巧听话,林逸这简直就是偏要和别人对着来,张嬷嬷说什么不能做,她就偏要做。 张嬷嬷是绝对不允许轩阁再出现第二个林琳那样的丫头,必须要在方姑娘住进来之前,把这些潜在的毒虫都清理个干净。 “少爷。”张嬷嬷气呼呼地走到陈若庭面前,欠了欠身,然后一点也不给面子地当着林逸的面,开始数落起她的不是来了:“这个小逸啊,我觉得是真的没救了,她做不来大扫除,洗不好衣服,就连晚饭都烧成这个模样。” 张嬷嬷端着一盘焦得发黑的鱼,继续说道:“这样的丫鬟,我们轩阁真的不需要,而且她可是方姑娘的贴身丫鬟,可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跟在方姑娘身边,最后辛苦的人,岂不就是方姑娘了?” “公子啊。我觉得这个小逸实在是不合适,要不你就把她给辞退了,咱们再重新给方姑娘找合适的丫鬟,再说了,现在轩阁有我和小佩,照顾方小姐肯定是绰绰有余了,就算没有小逸,其实问题也不大,这要是等日后方小姐生了小公子,再多请几个帮手倒也无所谓,现在的话,我看就没必要了。” “哎呀,张嬷嬷!你说什么呢!”林逸眉头一跳,断然没想到张嬷嬷会来陈若庭面前告她的状,她好不容易混进来,怎么可以让张嬷嬷就这样把她赶走。 第950章 拿错筷子 咋咋呼呼的林逸直接跳了出来,打断了张嬷嬷的继续数落。 “谁说我一无是处的,我……我做菜就挺好吃的!你别看这鱼焦得这么乌漆嘛黑,但实际上可好吃了,你不信,我吃给你看!” 林逸二话不说,顺手就拿了陈若庭的筷子,夹着黑肉,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得一边装作特别好吃的模样:“嗯!真的超好吃的!”实际上嘴里全是焦的味道,难吃得堪比毒药了,林逸的眉头一会儿挤到一块儿,一会儿还得佯装个微笑的样子,忙得不亦乐乎。 张嬷嬷瞧见林逸这模样都没好意思在阐述事实,倒是卫骑看到陈若庭专用的筷子被林逸拿来用了,一滴冷汗又划过…… 他觉得要是换做以前,林逸大概都已经死了好几次了吧,现在还能活到这里,只能说幸亏她是方兮兮的丫鬟,不然……做梦呢。 “你拿了我的筷子。”陈若庭轻轻蹙了蹙眉,他的筷子…… 整个轩阁只有他和陶小碗的筷子是金錾花筷,由赤金炼成,上部刻着细密花纹,下部分则是呈圆润的圆柱式。 实际上这金錾花筷有两双,但是陶小碗根本辨不出两者的区别,经常会和陈若庭的混着用。 除了陶小碗,轩阁的其他人都知道,也不会有人会拿错,就算是初来乍到的林逸,看到这金錾花筷,也绝对没理由会拿这双一看都绝对不应该拿的筷子吧…… 林逸却跟理所当然似的,问也没问,径直拿了筷子,径自用了起来,自然而然的样子,像是这筷子本来就是她的才是。 被陈若庭点破,林逸脸上总算有些许的尴尬了,她小心翼翼地把筷子放下来,搁在桌子原本的位置,讪讪地笑道:“啊哈哈哈,鱼儿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拿错了筷子。” 卫骑擦汗:瞧林逸刚刚的架势,可完全不像是一不小心,就好像她真的是这筷子的主人似的。这话他都不信,更何况是他们公子了。 卫骑暗搓搓地瞥了陈若庭一眼,心想林逸想要当女主人的心思都已经昭然若揭到这个程度了,他们公子怎么着,也应该表示表示吧? 难道真的就因为她是方兮兮的人,所以可以让她这样肆无忌惮下去吗?可也没见得他们公子像对林逸这般,对小佩啊…… 不过小佩也没胆子做得像林逸这般夸张,而另一个……曾经是陶小碗的丫鬟,却毒死了陶小碗的那个人……下场可真是过于凄厉了。 陈若庭从桌上那金錾花筷拿起来,搁到那碗烧焦了的鱼上,然后吩咐张嬷嬷去厨房把另一双,原本属于陶小碗的金錾花筷拿出来。 那双筷子被锁在柜子的深处,张嬷嬷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被他们少爷记挂上了呢,听闻此,便立刻把筷子拿了出来,清洗一番后,连着白米饭一块儿端给了陈若庭。 陈若庭坐到了位置上,看着那双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的金錾花筷,微微出神了片刻,然后才握起筷子,准备开动。 第951章 很贵重的 林逸撇撇嘴,看着两双长得一模一样的筷子,她是真的没认出来,到底哪双是陈若庭的,哪双是她的啊。 张嬷嬷悄悄推到林逸边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林逸啊,你啊你,真是托了方姑娘的福啊,这要是换做另一个人,敢动少爷的东西,不是割了你的舌头就肯定取了你的小命了,我劝你啊,真的别再闹了,赶紧向少爷认个错,然后自动请辞吧。” “不就是一双筷子吗?有必要这么恐怖???” 张嬷嬷瞪了林逸一眼:“你知道什么,这金錾花筷原本举世无双,还是因为陶小姐的出现,公子才派人重金打造了另一双,结果现在被你玷污了一双,你说是不是该罚。” “额……”林逸抓了抓脸,她不就吃了一口吗,怎么就算得上是玷污了…… 再说了,她怎么记得以前她问陈若庭这筷子什么来头的时候,陈若庭笑着说这是市场上批发的、根本就不值钱的筷子啊……完全不像是张嬷嬷说得那么贵重的东西,所以林逸才会顺手拿过来就用了啊。 不过仔细想了想陈若庭的身份,林逸就明白了:得,肯定是这样没错了,以前陈若庭装的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陈家二少爷,用的东西自然不能太贵了,所以才诓骗她这是便宜货吧?这么说来,恐怕以前陈若庭和她说的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实际上都贵的要死了。 林逸撇撇嘴,想起来那些可能是宝贝的东西被她乱用的画面,总觉得有点肉疼。 “林逸,过来。” 就在林逸盯着陈若庭手上那双筷子发呆的时候,陈若庭抬眸看着林逸,嘴角牵着一抹玩味的淡笑,这傻姑娘还真是完全不怕他呢。 陈若庭收了收情绪,回眸对张嬷嬷说道:“张嬷嬷,麻烦给林姑娘端一碗白米饭。” “诶?!”张嬷嬷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听清楚了少爷的话,又瞧了卫骑一眼,想要确定刚刚是不是她耳聋了。 少爷这是打的什么算盘?给林逸盛饭?难道真的没生气? 卫骑微微点了点头,张嬷嬷立刻反应过来,也不敢耽搁,马上点头:“好嘞,马上来。” 说着就把那盘烧焦的鱼递到林逸手上,然后去了厨房盛饭。 林逸端着小黑鱼,想也没想,直接坐到了陈若庭的边上,捧着那盘烧焦的鱼,乖巧地坐好,然而脸上的笑容却和乖巧没有半点关系,反倒是毫不掩盖那颗追求的心,挂着个明媚的笑容看他:“公子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所以想我陪你一起吃啊?” 说着,身子还微微地往陈若庭那边侧了侧。 陈若庭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说道:“林姑娘,麻烦你坐到对面去,我不太习惯和别人挤一块儿。” 林逸无语了两分钟,然后还是乖乖听话,毕竟之前已经得罪过陈若庭了,现在她不敢再乱来了。 林逸说着:“哦,也行吧。”便十分乖巧地按照陈若庭的吩咐坐到了他的对面去。 第952章 难以下咽 林逸换好位置,坐稳了之后,张嬷嬷正好也端着白米饭过来了。 等米饭到位,陈若庭笑了笑,便把桌子上所有烧焦的菜,摆到了林逸面前:“林姑娘既然说自己的厨艺了得,那么今晚便不要辜负了你自己的好手艺,请。” 哐档—— 林逸手中的筷子应声而落。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演技还是不错的,但是闻着这些黑暗料理的味道,是个正常人都应该看得出来这些菜难以下咽吧?! 现在陈若庭还叫她全吃掉?这是打算让她吃菜自尽吗?她真的觉得如果全部都吃进肚子里,她可能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诶! 林逸瑟缩地看了陈若庭一眼,陈若庭勾着淡淡的笑意,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 林逸咬咬牙,额头一滴冷汗滑落。 陈若庭这家伙,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报复她吃了他的筷子吗!? 不就是一双筷子,大不了罚她洗一晚上的筷子啊,喂她吃黑暗料理算什么啊!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肚鸡肠了?! 林逸脸色难看地在心里腹诽了好一顿。 张嬷嬷站在一边,忍俊不禁:瞧,果然还是有人能治得了这厚脸皮的小丫头的。 倒是卫骑挠了挠脸,他觉得这个惩罚对林逸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的,完全没有杀伤力的。不就是几盘菜,总比受那些皮肉之苦要来得轻松简单多了吧。 陈若庭静静地坐在林逸对面,只在从容,看到林逸脸上一块块皲裂的神色,他没有来地觉得自己的心情舒畅,每次看到这姑娘,他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现在总算是找到一个无伤大雅的法子治治她了,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扬起来了。 林逸叼着筷子,看着自己面前摆着的黑暗料理,算是真的领悟了“自食恶果”四个字。 两片弯弯眉叶像个八字一般,挤在一块儿,林逸扒了两口白米饭,完全没有吃菜的欲望。 陈若庭瞧见这林逸这幅颓靡的模样,就觉得胃口大开,每次伸筷子夹菜的动作都特意慢了些许,为的就是让对面的姑娘亲眼目送着好吃的被送入他的口中。 林逸颤巍巍地夹了块黑色的青菜,又颤巍巍地把菜放到白米饭上,等最后颤巍巍地准备把菜送进自己口中的时候,她猛地收起了筷子。 林逸索性把碗筷都搁下,然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表示:“我吃饱了!” 然后撂下一桌子的黑暗料理,头也不回地跑了。 卫骑和张嬷嬷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林逸还能玩这么一出,这丫头真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小啊。 卫骑立刻抱拳问道:“公子,可需要我去把人抓回来?” 陈若庭默默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口那黑得不成样子的鱼,送到自己口中…… “公子啊!”张嬷嬷出言想要制止,可他们少爷已经把鱼肉吃进肚子里了。 陈若庭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味道确实难以恭维啊。 明明不是做丫鬟的料,可又偏偏跑来做丫鬟,这个林逸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第953章 灌了迷魂汤 林逸从轩阁跑了之后,生怕陈若庭没完没了,让卫骑抓她回去吃饭,于是二话没说,直接奔去了醉卧酒乡,她就不信陈若庭还会来这里抓她回去。 比起在轩阁的备受冷落,在醉卧酒乡,林逸受到了十分热情的款待。 早上飘絮她们知道了林逸调酒的本事,直接就把她当成了大宝贝了,等方向柱回来,和他这么一说,整个醉卧酒乡的人都对林逸刮目相看啊。 所以当林逸来到醉卧酒乡的时候,一大帮人都热情地端出了各种特色小吃、美味佳肴来伺候着。 “林姑娘,尝尝福达做的新点心。”小二哥端着一盘五颜六色的小甜点凑到林逸面前,百般热情。 “啊呀,让开让开,我要给林姑娘捶背按摩呢,别挤我啊!”小果推开小二哥,稳如泰山地站在林逸身后替她按摩。 林逸不由地感慨:“哇,还是醉卧酒乡好。” 在轩阁干了一人杂货的林逸,在无数美食下肚后,总算是感受到了人间温情。 “嗝。”夏之奇也蹭着林逸的光,被醉卧酒乡的大小伙像是个小公子似的招待着,这会儿吃得饱饱的他打了个响嗝,这才想起来问他的逸姐姐,“逸姐姐,你今天都去哪里啦?干爹去教书,你也不在,阿奇好无聊哒。” 林逸喝了口茶,笑道:“我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最近可能都不太会来醉卧酒乡了,阿奇你自己乖乖的,平时没事就去书院找你干爹,顺便去学习学习,我琢磨着你也该时候去念书了。” 既然把夏之奇带出来的,总归还得给他安排好的。 他现在已经八岁了,不少孩子都已经会背诵四书五经了,虽然她也不奢求夏之奇能考个什么状元,但是识字总是基本嘛,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当个小乞丐吧。 “啊……”夏之奇嘟着嘴,有点不满:“我不想读书,我想和干爹一样,变成一个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 林逸敲了敲夏之奇的小脑袋:“学什么不好,学你干爹,你忘了你干爹那一身伤怎么来的啊?你难道以后也想像你干爹那样,逃到山洞里躲避仇敌吗?” 夏之奇挠了挠脸:“那都是荣誉啊!有什么不好的?” 林逸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夏与书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真想拿清水灌进去给你洗白白,再重新教起。” “嘻嘻,干爹说我这是有天赋的表现,逸姐姐你别管我啦。”夏之奇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我得去找干爹了,他让我每天晚上找他练武功去呢,逸姐姐再见。” “诶!”林逸都来不及说说夏与书的坏话,夏之奇就跑得没影了……果然学武功的人,身手都很敏捷啊。 吃饱喝足,她就该干正事了。 这不,不用林逸开口,方掌柜已经暗搓搓地守在屋外等着她了。 “林姑娘,吃饱了?可还需要来点点心什么的?” 今天向东被挖到翠玉楼的消息一出,醉卧酒乡的客人就来得很少,其中还有不少是齐青派来看笑话的人,所以这会儿虽然客人不多,但是外面闹咧咧的,一看就是来搞事的人还挺多。 齐青是打算尽快地把醉卧酒乡打垮啊。 第954章 闹事 哐档—— 醉卧酒乡里,突然有人掀了桌,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揪着小二哥的衣领,露出一脸不好惹的模样:“老子是来喝鸡尾酒的,你们到底有没有鸡尾酒?我看这醉卧酒乡是越来越不行了啊,就连鸡尾酒都拿不出来?你们赚了这么多钱,现在丢了招牌还这么畏畏缩缩,真是恶心!没有就没有,什么叫稍等一会儿?那我稍等一会儿,天上还能掉金子不成吗!” 小二哥被揪着也是连声安抚那位客人,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人就是来闹事的,才不会听小二哥劝解。 “方掌柜,那边怕是要打起来了,你不过去阻止阻止吗?”林逸指了指被人揪着衣领,拼命踮起脚尖的小二哥,看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林逸都不忍直视了。 “没事没事,咱们醉卧酒乡的侍卫又不是白拿工资的……”方向柱倒像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还反过来安慰起林逸了。 方向柱说完,一片羽毛轻轻地飘到那客人的手上,下一秒,那客人吃痛松开手,捂着自己些许红肿的手背,发狠地问道:“是谁!?竟然敢动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有本事出来单挑啊!现在醉卧酒乡不开酒业,玩暗算人了不成?” “呵呵,这位兄台,口气倒是不小,你当真要与我一决高下吗?” 折扇在握,一身布衣的少年,手腕轻动,置于胸前,缓步从二楼走下来,他五官分明,俊俏的脸庞因为两道弯眉显得较为柔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儒感。 丁民宇走到闹事的客人面前,双手置于胸前,微微弯了弯腰,向他介绍道:“在下不才,丁民宇是也,不知兄台是否方便与我去屋外切磋切磋?” “丁、丁民宇!?”前一秒还对着书生模样的少年冷嘲热讽的客人,听到丁民宇自报家门后,吓得脸色铁青,说话都哆嗦了,“你就是那个……考上了武状元,结果却辞官入了江湖,去年一连挑战江湖前八大高手连胜不败的丁民宇?” “哈哈哈。”丁民宇笑了起来,“不敢当不敢当,连胜真是不敢当,要知道那第一的位置还是一个比我小十岁的洛可闻呢,在他面前,这我第三的身份都不太够看了。” “哇塞,丁民宇现在这么牛掰了吗?”站在方向柱身边,看着拉风的少年出来整治那闹事的客人,索性吃起了瓜。 “是啊,丁公子和他爹本来是山贼,后来因为协助关大人找到了那些被山贼头子藏起来的宝藏,立了大功,所以就将功补过给放了。”方向柱回忆起丁民宇和丁庞虎刚刚从县衙里被放出来的那段日子。 “那个时候,白居镇的人其实都挺怕他们父子两的,倒是洛可闻……挺亲近这两父子,直接邀请他们去当了陶家酿酒厂的守卫,这两父子也确实了不起,有他们在,就是一颗蚊子都飞不进陶家酿酒厂。再后来,丁民宇的机关和武功越发厉害了,丁庞虎就颐养天年了。” 第955章 成了朋友 “丁民宇呢,一边开着武馆替广延输送了不少高手,一边也给咱们醉卧酒乡和陶家酿酒厂培养了不少护卫呢。今天丁兄弟说他本人得空,想来醉卧酒乡小酌两杯,其实我知道啊,他就是怕醉卧酒乡因为没有调酒师,有人会来闹事,所以不放心,特意来看看的。” 方向柱一开始其实对丁家父子也是有偏见的,但是这混得久了啊,自然也就能辨别真心和假意,现在对丁民宇他们自然是绝赞的。 “唔,那还真是不错呢。” 林逸和方向柱聊着的时候,丁民宇已经把闹事的客人给收拾得比小鸡仔还乖了。 就在林逸好奇,丁民宇打算怎么处置这人的时候,关雎子来了。 “关大人。”丁民宇笑着和关雎子打起了招呼。 关雎子回道:“丁兄,好久不见了。” “哈哈,我这不是一得空就约你喝酒来了吗?”因为之前和关雎子一齐合作抄了石门虎的宝藏,两人互相合作,十分默契,于是渐渐地,丁民宇和关雎子倒是成了好朋友,“你瞧,我今天又抓到了个闹事的,送给你了。” “……”关雎子难得的无语凝噎,他是没想到就连自己出来小酌一番,还能抓到个闹事的,不过最后还是笑了笑,拍了拍丁民宇的肩膀:“你这几年,又是抓盗窃犯、又是送采花贼,我那县衙的天牢里,估计有一半的坏人都是你抓的了,今天好不容易约我,竟然也没忘了给我送一个犯人。” 关雎子招呼着一起来的随从把那闹事的客人扣上之后,这才继续和丁民宇唠嗑道:“我说啊,与其让你在外面当个行侠仗义的大侠,你还不如直接来县衙帮我。” 关雎子老想挖丁民宇去县衙帮忙了,然而都被拒绝了。 “哈哈哈,我这不是自由惯了吗?走走走,请你喝酒去,方掌柜说今晚来了个比向东还牛掰的调酒师呢。” 丁民宇再一次把这件事蒙混过去了,然后勾住关雎子的肩膀,就把他往三楼的贵宾包间带去。 “真是十年人事几番新啊,我不在的时候,大家都变得很了不起了呢。”林逸吃着方向柱递来的小点心,微微感慨了一句,最后把点心塞进嘴里,拍了拍手,道:“好啦,方掌柜,我现在吃饱喝饱,该干正事了。你把今晚的鸡尾酒单子给我吧。” “好嘞,单子都在调酒屋里呢,你直接过去调酒就行。” 虽然飘絮她们都说林逸酒调的好,但是方向柱总归还是有点小担心的,所以今晚就没有让林逸在吧台那当众调酒,还是直接让她去隐蔽的小屋内调酒好。 林逸也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去了调酒屋。 小果端着个盘子,乖巧地守在屋里,看到林逸进来,立刻端正站好:“林姑娘!我是你的调酒小助手效果!欢迎你随便欺负我!” “噗。”林逸走过去,捏了捏小果的小脸颊:“真是个小可爱,我才不舍的欺负你呢。好了,把订单发我吧。” 第956章 有一段故事 “嘻嘻,遵命。”小果拿出十来张订单,递给林逸,“今晚来得客人不多,但是每个来的,点的都是菜单上没有的鸡尾酒,说来也是奇怪,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鸡尾酒的,这些都是向酒师那调酒手册里才有的,我都没见过向酒师调过呢。” 林逸翻看了几张,笑道:“那还不简单,这些人啊,都是齐青派来的呗,故意想要我们难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酒,向东应该都会调了,如果我们今天没有调出这些酒水的话,明天翠玉楼就会放出消息,说我们醉卧酒乡比不过他们翠玉楼。” 小果一听就来气:“什么?!翠玉楼的人这么无耻的吗?!他们本来就比不过我们,现在使了下三滥的手段把向酒师挖过去,竟然还派人来搞垮我们,真是过分!” “是啊,真是过分。”林逸撇撇嘴,也不知道齐青为什么要盯着醉卧酒乡,甚至还不惜卖掉塘瑶镇的翠玉楼,来维持这里的翠玉楼。 “那齐青掌柜也是够了,就因为飘絮姐姐没看上他,就一直针对我们醉卧酒乡,这样的男人,还好飘絮姐姐没看上他。” “额……小果你刚刚说什么?齐青看上飘絮了?” 这或许还真的可以解释一下齐青为什么死盯着白居镇的翠玉楼了。 “啊,对了,林姑娘你还不知道呢。”小果拍了拍脑袋,然后看了眼四周围,确定没有什么人偷听之后,这才悄悄地附到林逸耳边,说道:“我悄悄告诉你哦,飘絮姐姐其实是从别的镇逃到咱们白居镇来的。” “据说是飘絮姐姐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齐青一次登门拜访看上了飘絮姐姐,那大户人家为了拉拢齐青,恨不得把飘絮姐姐送上门呢,可飘絮姐姐又不喜欢齐青,所以在两人成亲的那天,飘絮姐姐直接跑了,这齐青一气之下,就派了杀手追了飘絮姐姐好几天呢,好在飘絮姐姐跑到了洪山的时候,遇到了承欢姑娘,承欢姑娘自然会出手救下飘絮姐姐了,这后来,飘絮姐姐就留在醉卧酒乡,帮承欢姑娘了。” 小果眉眼弯了弯:“还有啊……林姑娘,以前你一来,飘絮姐姐就往你这跑,今天她却消失不见了,你知道现在飘絮姐姐去哪了吗?” “去哪了?” “嘿嘿。”小果竖起手指,指了指天花板,“在三楼贵宾包间伺候着呢,飘絮姐姐被救的时候,其实正巧丁公子给承欢姑娘当侍卫呢,所以实际上啊,救了飘絮姐姐的,就是丁公子。” “你现在知道飘絮姐姐为什么不在这里了吧?” “原来如此啊。”林逸点了点头,“那不知道这丁公子,喜不喜欢飘絮啊?” 小果戳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应该是喜欢吧……但是……两人暧眉来暧眉去的,谁都不戳破,看得我和小二哥他们都急死了,可他们两人倒好,相处得当,默契十分,整个一幅好像认识了很久的老夫老妻似的,也不急着表白什么的,真是令人发愁。” “指不定人家早就私定终身了,你不知道呢。” 第957章 送钱来的 林逸打趣着,顺手就把订单都看了一遍,然后一齐收到一边,着手开始调酒。 小果一边帮林逸打下手,递送果蔬材料,一边八卦道:“反正我觉得飘絮姐姐和丁公子,就差一个人跳出来戳破这层纸了。” 小果八卦地分享了自己的看法,林逸时不时地“嗯”个两声,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最后利落地解决了两杯鸡尾酒,递给小果:“好了,这三杯可以端出去了。” “哇塞!我说八卦的时候,你竟然调完了三杯!这效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小果回过神来,三杯龙舌兰日出就调制好了。 小果蹲下身,死死盯着三杯宛若日出时分的渐变鸡尾酒,赞叹道:“林姑娘,你可真厉害,说你是向酒师的师傅,我都信。” 小果感叹了一番,也不耽搁,小心翼翼地把三杯龙舌兰日出端到盘子上,正准备离开,林逸又喊住了她。 “等会儿。”林逸拿着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笑得十分狡猾,“这酒儿你端出去之后先别送给下单的人,你就把这酒搁在吧台展示,然后找方掌柜,去和今晚来的客人说一下。” “今晚但凡有客人点了不在酒单上的鸡尾酒,我们都要额外加收一倍的价格。反正就是让那些来捣乱的人知道,酒单上没有的酒,我们也有本事调制出来,只是要看他们给不给的起这个钱了。” 林逸笑了笑:“既然齐青派人来闹场子,我们要是不表示表示总归说不过去嘛,我倒要看看今晚齐青打算给我们醉卧酒乡送多少银子。” “哇。”小果眼前一亮,立刻竖起了大拇指,笑道:“林姑娘,真有你的,我真是要爱死你了。我现在马上就去办。” 说着,笑咧咧地端着三杯鸡尾酒,灿烂地送鸡尾酒去了。 林逸抿了抿唇,然后翻出剩下的几张订单,顺手就把那些订单上的鸡尾酒也都给做好了。 小果跑去和方向柱说了林逸的想法,方向柱听完后,也是大赞高明,当即就站到醉卧酒乡的舞台上,招呼着大家往他这看,如是这么一宣布。那些来捣乱的人,还以为是方向柱怕出丑,故意为难,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掏钱买单,结果这钱一付,鸡尾酒下一秒就到位了。 而且论口感、论外观,完全不输向东! 这一个个本来抱着捣乱,破坏醉卧酒乡口碑的客人,顿时哑口无言,企图再多为难醉卧酒乡,可谁知不管说的是什么款式的鸡尾酒,不多时都能做出来,到最后,除了他们的钱包变得越来越单薄,完全没能动摇到醉卧酒乡的地位。 小果捂着嘴偷笑,直接去了调酒屋找林逸。 “林姑娘,你是没看到那些人的脸色,一个个的吃了瘪的样子,笑死我了,我看今天之后,那齐青也不敢再叫人来我们这捣乱了。” 小果这般说着,飘絮便笑着走了进来。 “林姑娘!真有你的啊,我刚刚下楼就听到方掌柜和小二哥在夸赞你的好计策呢。” 第958章 员工价 “哟,飘絮姐姐怎么舍得从楼上下来啦。”小果弯了弯眉眼,笑得特别暧眉地贴在飘絮边上,用眼神打趣她。 飘絮直接一个巴掌把小果推开,然后走到林逸边上,笑问道:“林姑娘,今日丁公子和关大人来醉卧酒乡品酒,我想啊,你要是能在他们面前露一两手的话……” 小果锲而不舍地蹭了过来,把脑袋搭在飘絮的肩上,好笑道:“我说呢,飘絮姐姐怎么舍得丢下丁公子来找我们,原来是想下来替你的好哥哥求酒的啊!” “我们林姑娘说了,这得出两倍的价格才能喝到新品种的鸡尾酒呢。”小果坏笑地说道,她就是想逗逗飘絮,于是立刻朝着林逸眨眼睛使眼色,让林逸和她打配合。 林逸会意,摸着下巴,靠在桌子上,笑道:“是啊,我个人是挺乐意给丁公子还有关大人调酒的,但是啊,方掌柜刚刚宣布了今晚的新规则,我总不能后脚就在这里坏了规矩吧?所以……如果丁公子和关大人能出得起钱,想喝什么样的鸡尾酒,我都可以调哦。” “这……”飘絮略带尴尬,“林姑娘你可能不知道,这关大人啊,为官清廉,这每个月也就只有那十几两的俸禄,丁大哥的话……他为了报答陶小姐的知遇之恩,这几年除了武馆的学费收入,几乎不收陶家酿酒厂和醉卧酒乡的任何报酬呢,所以也没有攒太多钱……” 小果自然知道丁民宇和关雎子的经济水平了,所以才会故意这么说逗飘絮的,听到此,立刻笑道:“哎呀,那可怎么办呢?我们这醉卧酒乡的酒,想要打折的话,必须是我们自己人啊。” “这丁公子……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担任醉卧酒乡护卫一职了也,而且也不是咱们这里谁的家人,要是给他便宜点的话,说不过去啊。”小果笑嘻嘻地看了飘絮一眼。 飘絮脸颊绯红,羞得直接伸手遮住小果坏笑的脸。 “我问林姑娘呢,你老插嘴做什么!”飘絮打趣道。 小果也不示弱,笑道:“林姑娘肯定不好意思拒绝你的嘛,我替她说呗。” “你这坏丫头。” 小果吐了吐舌头,笑道:“要不你现在直接上楼让丁公子给你个名分,这样我们就可以按照规矩办事,直接给你的丁公子开员工价了,你也不用缠着林姑娘啦。” “哎呀,小果!”飘絮一跺脚,羞得直接背过身,都不好意思看林逸了。 林逸“噗嗤”一笑,看得出来,飘絮确实很喜欢丁民宇啊,她是不信丁民宇有广延这个靠山,会穷到哪里去的,估计只是在飘絮面前装穷,想要装可怜套近乎吧。 毕竟飘絮的出身不太好,丁民宇估计是怕飘絮知道他有钱,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才在飘絮面前装穷?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两个家伙真的可以就地给我成亲了。 林逸转了转脑瓜子,笑了。 她在这瞎猜个什么啊,不如直接上楼去试探一下咯。 “我决定了。”林逸笑了笑,直接打断了小果和飘絮的插科打诨,两人默契地望向林逸。 第959章 那我去表白吧 林逸转过身,去酒柜上挑了伏特加、干苦艾酒和棕可可酒等,然后去另一侧非酒类的柜子上挑了鲜奶油。然后选了几颗娇艳欲滴的红樱桃,重新回到调酒台。 林逸拿起吧匙,将挑选的材料进行加工融合调制,最后将红樱桃摆在酒中,一杯烈焰红唇便完成了。 “哇塞,林姑娘这是什么鸡尾酒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小果看着桌上红如火焰的鸡尾酒,挪不开眼。 “这是烈焰红唇,最适合拿去向别人表白了。”林逸笑了笑,她这么一说,飘絮的脸颊也如这杯鸡尾酒一般,红了起来。 小果意味深长地“哦”了起来,然后戳了戳飘絮:“飘絮姐姐,我们林姑娘都在给你找机会了呢,你可千万别辜负她了啊。” 谁知林逸故意端起烈焰红唇,捧在自己手心,略带夸张地表示:“诶,我有说这是要给飘絮的吗?” 林逸这话说完,飘絮和小果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诶?!” 两人不明所以地看了林逸一眼,又看着她手上的鸡尾酒一眼,最后对视一眼,也没能研究出什么来。 林逸笑着把烈焰红唇放到盘子上,然后亲自端了起来,等她走到门边上的时候,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对正在发呆的两人笑道:“这丁公子气宇轩昂,我看着真真好,所以我决定用这杯烈焰红唇去和他表明心迹。” 说完还特意看了飘絮一眼,笑道:“原本我还担心丁公子如此优秀之人,早就心有所属,但是听小果的话,这丁公子身边除了飘絮姐姐,再无其他红颜知己,再者,我瞧飘絮姐姐似乎对丁公子没什么意思,那么我便不客气了。” 林逸举了举手中放着烈焰红唇的盘子,朝飘絮和小果挥了挥手告别,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直接上楼了。 小果吓得是目瞪口呆,等林逸走了之后,她才颤巍巍地转过头,扯了扯飘絮的衣袖,问道:“这……这林姑娘既然也喜欢丁公子诶,飘絮姐姐……我看你……” 坦白说,从感情上来讲,小果绝对是站在飘絮和丁民宇这边的,但是……林姑娘这个人,也很有魅力啊,就短短这么几天,小果都快要爱死她了,如果她去追丁民宇的话,还有飘絮什么事吗?! 小果是这么想的,飘絮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她本就是家奴出身,能逃到白居镇,得遇承欢姑娘,受其庇护,已经是天大之恩了,如果她还要贪心地去追逐自己的幸福,会不会……太过分了呢? 她应该笑着目送林姑娘离开,再给她送上祝福才对,可为什么…… 她现在心里却只有满满的悔恨和嫉妒,她……她不想让丁大哥和林姑娘在一起,就算她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小女子,她也绝对不想把自己的幸福拱手相让。 飘絮咬咬牙,二话没说直接朝着林逸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诶,飘絮姐姐!”小果还是第一次看到飘絮脸上出现那样的神情,好像是要和天作对一般的坚决啊。 第960章 来得巧 小果焦急地徘徊了两步:“要不要这么碰巧啊,咱们醉卧酒乡不会因此起什么内讧吧?不行,我得赶紧找掌柜的!” 这么想着,小果不敢耽搁,立刻跑了出去。 来到大厅后,她就看到方向柱正在招待什么人,背对着她和那位客人在说着什么。 小果也没时间思考会不会让客人见了笑话,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过去,急忙开口:“掌柜的,不好了,林姑娘说她要去和丁公子表白了,飘絮姐姐直接杀上三楼了,你赶紧……” 话说到这里,小果才发现,站在方向柱对面的那个客人……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他们醉卧酒乡的大老板——陈若庭、陈公子?! 小果顿时吓得结巴了,:“陈、陈公子……我、我刚刚没看到你,我……对不起公子,我不该打断你和掌柜的交谈,我我……我马上离开。” 小果被陈若庭身上猛然窜出来的气势给吓到,立刻鞠了好几个躬,连声道歉,说着还怯生生地想往后退。 方向柱额头一滴汗,他本来就没什么架子,和醉卧酒乡的大家相处得融洽,都当是一家人,但是这一家人可不包括陈若庭这位大老板啊! 醉卧酒乡的大家平时都随意惯了,倒也没什么事,可现在……陈若庭来了……就不一样了,听说广延这上下阶级管得可严了,再对比他们醉卧酒乡……那简直了。 方向柱瞥了陈若庭一眼,看着原本好端端的公子,突然脸色就变得难看,方向柱觉得要遭。 “公子啊,小果还是个小丫头,你可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我……” “刚刚她说的丁公子是谁?” 谁知陈若庭什么都不问,却突然问起了这个。 “额……”方向柱刚刚也没仔细听呢,于是也把视线投给了小果。 小果立刻恭敬地站直了,然后垂着头,回答道:“是丁民宇丁公子,他今日和关雎子关大人来醉卧酒乡品酒,林姑娘亲自调制了一杯烈焰红唇,说是要去给丁公子表白呢……” 小果说完,暗搓搓地看了方向柱一眼,然后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那丁公子……明明是和飘絮姐姐……我就是怕飘絮姐姐和林姑娘会起什么冲突,所以想找方掌柜去调解一下。” 跟着陈若庭一起来醉卧酒乡的卫骑汗颜:这姑娘真是胆肥啊,前一秒还信誓旦旦地说喜欢他们公子,怎么后一秒就准备去抢飘絮的心上人了?! 其实卫骑也不懂,为什么他们公子会来醉卧酒乡。 原本他们公子是准备去陶家找方兮兮的,结果到了陶家,暗卫来报说林逸并不在此,反倒是去了醉卧酒乡之后,他们公子竟然直接改了目的地,转而来了这醉卧酒乡…… 真是奇也怪哉……所以他们公子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林逸吗? “他们在三楼,是吗?” 陈若庭抬眸望向醉卧酒乡三楼的位置,然后不等小果回应,便抬步往楼上走去。 小果和方向柱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第961章 戛然而止的表白 “掌柜的,公子这个意思是不是……不罚我了?”小果颤巍巍地问道。 “应该吧。”方向柱其实也不知道公子今晚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反正肯定不是怕醉卧酒乡要被齐青打垮了,所以过来的,但是他也不至于会相信公子真的只是来喝几杯的话的。 现在看来……公子似乎是为了林姑娘来的吗…… “哎呀,小果,你刚刚说飘絮和林姑娘……” …… 另一头,林逸端着烈焰红唇直接敲开了包间的门,她这一进门,丁民宇和关雎子的视线就落到了她身上。 林逸一身简单的白衣,整个人淡妆轻抹,谈不上明艳动人,倒也是个清秀佳人。 再加上她手上那杯光彩夺目的鸡尾酒,更是引得两位公子注意。 林逸勾起一抹笑,优雅地端着鸡尾酒走了进去,而且特意没有把门带上,反正就算现在关上了,很快也会被人撞开吧。 林逸走到桌前,朝着丁民宇和关雎子福了福身:“丁公子、关大人,听闻你们今日来醉卧酒乡品酒,我便特意调制了一杯烈焰红唇,想请两位公子品品呢。” 丁民宇和关雎子对视一眼,先开口:“这位姑娘倒是面生的很,想必就是方掌柜说的,新来的调酒师傅林逸林姑娘了?” 林逸笑了笑:“丁公子倒是对我也挺上心的。” 林逸这话一说完,飘絮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边上,她单手支在门栏,另一只手捂在胸口前给自己顺气。 前一秒还坐在侃侃而谈的丁民宇,猛地站了起来,急忙走到门边,扶着飘絮,把她往屋里带:“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语气里尽是关切和宠溺,看得林逸的笑容更加深了。 明明是两情相悦,还磨蹭什么嘛! 林逸转头看了眼关雎子,也不知道这关大人是如何做到淡定自若地在他们两人间当电灯泡的。 谁知这一瞧,正好就对上了关雎子略带疑惑的眼神,林逸抿唇一笑:“关大人,这么瞅我做什么?小女子身家清白,绝对不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的,关大人你这样瞅犯人似的瞅我,我有点慌的。” 关雎子立觉失礼,站起来朝林逸作了一揖,赔礼道歉:“冒昧了,只是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林姑娘……” 就这双眼睛,特别像之前在陈家的御酒庄撞了他逃跑的那个男子,只是后来他派人调查,却查无此人,神秘的很。 “哈哈哈,没想到关大人套近乎也喜欢用这套说辞,可惜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林逸笑了笑,又把视线投向正搀扶着飘絮进来的丁民宇,“我啊,刚刚在一楼的大厅看到丁公子教训那闹事的客人后,就对丁公子一见倾心,不知道丁公子……” 林逸原本深情款款地看着丁民宇,准备说一大堆华丽的辞藻来堆砌她对丁民宇的爱意,结果就看到那没关上的门外,陈若庭出现了。 这一出现,直接把她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憋回肚子里了。 第962章 这是在吃醋吗 陈若庭清清冷冷的,可一出现,周围的一切便黯然失色。 他宛若天神般清冷的气质独树一帜,能直接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向他臣服,尤其是在他生气的时候。 虽然陈若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林逸就是知道,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公子?” 丁民宇几乎是和林逸同一时间发现陈若庭的,毕竟是习武之人,虽然有飘絮在侧,却也是反应极快,于是立刻转身朝陈若庭行了个礼。 关雎子看到陈若庭,态度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举杯将杯中的酒水饮尽,然后才瞥了陈若庭一眼。 喝完,关雎子这才淡淡地来了一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公子,好久不见了。” 陈若庭抬眸瞥了关雎子一眼,自从陶小碗死后,关雎子对他的态度就这样不冷不热的了,他也不打算和关雎子计较什么,毕竟这件事本就是他的不对,他甚至希望关雎子能仗着当官的身份,判他没有保护好陶小碗的罪,送他去和陶小碗在一起呢。 “关大人。”陈若庭朝着关雎子微微点头,然后又看了眼丁民宇,问道:“林姑娘说她喜欢你。” “啊?我……”丁民宇被陈若庭这么一问,先是大吃一惊,然后立刻看了眼站在她身侧,紧紧抓着他衣袖的飘絮,心一横,直接伸手握住了飘絮的手,揣在胸前,对林逸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林姑娘,在下……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就算飘絮姑娘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说完转向飘絮,一脸真挚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飘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虽然我只是个没什么出息的武夫,你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吗?” 飘絮眼眶红红的,拼命地点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怎么会嫌弃丁大哥呢?我才是……出身低微配不上丁大哥,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飘絮激动地直接抱住了丁民宇,这心意都表明了,两人自然是大团圆结局啦,只是林逸…… 她真是一颗心,一半替两人高兴,一半替直接捏了把汗,本来追陈若庭就很难了,现在又当着他的面劈腿,准备去踩第二条船,这陈若庭会不会直接杀了她啊。 林逸思量了片刻,立刻露出喜庆的笑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很高兴似的:“恭喜恭喜!恭喜飘絮和丁公子喜结良缘,我啊一早就听小果说你们两个关系不浅,可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总是磨磨唧唧的,于是才想了这么一出,打算逼你们表明心迹,所以其实我对丁公子并无情爱之意。” 林逸这最后一句说得特别重,还特意瞥了陈若庭一眼,然后为了表忠心,立刻又吹起了彩虹屁:“我看丁公子和飘絮姑娘简直就是佳偶天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我怎么会想不开跑来插足你们呢?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你们就都忘了吧,我真的、我发誓,对丁公子没有半点意思。” 第963章 成了 林逸一本正经地举手发誓,逗得飘絮都笑了:“林姑娘,你真是要吓死我了,不过也多谢林姑娘,我才能真正地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有了勇气,就算你是真的喜欢丁大哥,我也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你的。” 丁民宇听到飘絮这么说,心里热乎乎的,把怀中的姑娘又抱得更紧了些:“真好啊,飘絮,明天我就请媒婆来给我们选个喜庆的日子,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你娶进门了。” 飘絮害羞地躲在丁民宇的怀里,对上他认真的视线,羞红了脸:“丁大哥……” 关雎子闻言,这才站起来,走到丁民宇身边,恭祝道:“恭喜丁兄,我还想呢,为何你每次约我来此处喝酒,总是要找飘絮姑娘作陪,原来如此。” 林逸微微讶异……没想到关雎子反应竟然如此迟钝,难怪他一直当着电灯泡都毫无反应,原来根本上,他这个电灯包都不知道自己是电灯泡啊。 丁民宇和关雎子客套了几句,关雎子便借口天色已晚,和众人告别离去了,走之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特意走到林逸面前,和这个仅仅一面之缘的姑娘道别。 “林姑娘,今日没能亲自品尝到你调的酒,实属遗憾,希望日后还有机会。” 林逸笑了笑:“没问题啊,以后关大人来醉卧酒乡,我都免费给你调酒。”总归她还是陶小碗的时候,关雎子也帮了她不少忙,请他喝酒也没什么的。 只是这话在陈若庭看来……就很不对味了。 这醉卧酒乡又不是她林逸开的,要不要给人家免费,这好像不是她说的算的吧? 而且这家伙,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和张嬷嬷说要追他,现在又跑来醉卧酒乡撩拨这个撩拨那个……可真是……过分了啊。 关雎子本来就很吃顿,自然不会注意到陈若庭那难看的脸色,道了别便不回头地离开了。 丁民宇这边抱得美人归,也不管别人的死活了,和陈若庭说了声便牵着飘絮下楼,一刻也等不及打算直接去看黄道吉日了,倒是飘絮还挺有良心地扯了扯丁民宇的衣袖,小声问道:“丁大哥,我怎么瞅着公子好像对林姑娘……有点意见?” 丁民宇抓了抓脸,一脸疑惑:“有吗?我看公子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啊?” “诶……” 一下子,这三楼的包间就安静了。 匆匆赶来的方掌柜和小果看到丁民宇和飘絮恩爱的模样,再从飘絮口中得知林逸的计划,顿时松了口气,笑着和他们一起下楼商讨黄道吉日去了。 卫骑很识趣地从屋内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自己就守在屋外不容他人靠近。 于是乎,这偌大的包间里,就只剩下了陈若庭和林逸两个人。 “呵呵呵呵……”林逸主动认错,先是尬笑一顿缓解屋内尴尬的气氛,然后开口:“公子啊,你要听我说,我对那个丁公子绝对没有什么意思的,坦白说,见过公子这般谪仙的存在,哪里还有什么凡夫俗子可以入得了我的眼啊!” 第964章 我错了 认完错,林逸十分套路地往陈若庭面前走近了一步,然后带着点自我怀疑的语气,说道:“哎呀,你说我急什么急啊,反正公子你又不喜欢我,我是不是喜欢了别人,公子根本一点都不会在乎的嘛,像公子这般了不起的大人物,怎么会为了我吃醋呢?” 林逸故意做作地摆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往陈若庭身边近了近,问道:“可是……” 林逸抬眸看向陈若庭:“公子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气呢?难不成还真的被我说中了吗?” 陈若庭眸光淡淡地落在林逸身上,看着这个姑娘装傻充愣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有一种要把她按到床上好好教训一顿的冲动。 陈若庭别过脸,转身走到桌子边,然后坐到了主位上,看着桌上摆着的那杯烈焰红唇,微微出神。 这鸡尾酒色泽均匀,香气逼人,显然是林逸拿出了真本事调制而成的,如此可见她调酒的本事恐怕绝对不会比向东要差,可偏偏这样一个高手,在轩阁给他调的那杯血腥玛丽,就简陋得有点可笑了。 林逸如果真的喜欢他,难道不应该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至少撇开那些无关紧要的情绪,知道林逸的这般好手艺,陈若庭肯定会把她留在醉卧酒乡,毕竟这里……也是陶小碗的心血。 可偏偏,这家伙并没有这么做,反倒是在他的面前,调出了那样一杯血腥玛丽,是和陶小碗一样的用心良苦?不想让他沾酒,还是纯碎的巧合,又或者是单纯地想要恶心他? 陈若庭把视线重新投递到林逸身上,没想到这姑娘已经懒洋洋地坐到了他边上,真的是……没规没矩的很。 “我想喝酒,喝你亲手调制的酒。”陈若庭盯着林逸,淡淡地开口,他想要找到这个答案,关于林逸为什么不在他面前大秀调酒技术的答案,或许这一切可以替他解开很多谜团。 林逸单手支起自己的脸颊,笑着看向陈若庭:“这么说,公子不气我了?” 陈若庭的手搭在桌上,食指轻轻点着桌面,嘴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得看你调制的酒,最后是不是和我的胃口了。” “这样啊……”林逸坐直了起来,笑道:“那我要是调的酒不合公子的胃口,那得怎么算呢?” “那便……杀了你。” 陈若庭的眸子闪着不明的情绪,静静地看着林逸,两人静默对视了几秒钟,最后林逸站起身来,单手撑在桌前,整个人往陈若庭的方向侧了侧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问道:“杀了我,你舍得吗?” 说完也不等陈若庭回应,直接拿起桌上的烈焰红唇,笑嘻嘻地从屋内走了出去。 舍得吗? 他也不知道啊。 陈若庭看着林逸离开的背影,微微出神,有些事情,总归得发生了才能知道啊。 卫骑在屋外看到一身轻松的林逸,自觉这姑娘真的还莽撞了,他们公子都这样说了,她竟然还敢撩拨公子,简直就是……作死! 第965章 给你喝吧 林逸看到卫骑就把手上的烈焰红唇递给他:“喏,请你喝,这酒酒劲儿还挺大,千万被给你们公子喝了。” 不管是陈若庭,还是陈子规,她都不希望他喝酒,毕竟很久前,陈若庭陪她回陶家,被陶西灌了几杯酒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是绝对不会让陈若庭喝酒的。 “啊?这……我……诶,林逸!”卫骑拿着烈焰红唇,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杯酒,林逸已经走到二楼,接着往下走了,陈若庭从容地屋内出来,就看到卫骑手中的烈焰红唇。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原来是这么随便的吗? 似乎是明白林逸给丁民宇的这杯酒并没有花费多大功夫,这倒是让陈若庭的心情愉悦了许多。 “公子,这酒……”卫骑觉得他家公子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这才开口问道。 “林逸送给你,便是你的了,要怎么处置,随你喜欢。”说完便往楼上属于他的一层楼走去。 “……”卫骑抓了抓脸,“坦白说,看着鸡尾酒的样子,我是真的很想喝啊……但是看公子的样子,我觉得不要喝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卫骑最后还是把酒放在了三楼包间的桌上,他可不想冒险啊。 …… 林逸回到调酒房,直接无视了酒架子上琳琅满目的酒水,跑到无酒精的架子上挑了许多饮品。 “林姑娘,你又要调酒吗?今晚没有订单了呢?”小果跟着林逸进来,发现她又要准备调酒了,疑惑地问道。 “给你们公子调的,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怎么没觉得陈若庭这么爱喝酒?而且明明是滴酒不沾的体质,还老想着叫我调酒给他喝,这人真是变了。”林逸撇撇嘴,搞不太懂陈若庭什么意思,但反正她是绝对不会给陈若庭喝酒的。 “谁说我们公子不能喝酒的,三年吧,我第一次看到我们公子的时候,他就喝了好多酒呢。”小果回忆道,“你不知道,那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夏长酒啊,别人喝一小口都能醉上个三四天的,可公子竟然连喝了三罐都没有醉。” “嗯?你说什么?”林逸手上的动作顿住,蹙了蹙眉问道:“你们公子喝了夏长酒?那他喝完酒之后有没有浑身不舒服,或者起什么疹子?” “没有吧?”小果想了想,“但是公子似乎挺难过的,那好像是我唯一一次见到公子如此失态的模样,他就一个人坐在五楼,合着夏长酒,一边喝还一边问,为什么他不会醉呢?” “再后来,卫骑来了,带来了一个长得特别妖孽的大夫,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啧,肯定是苏辞星,陈若庭这家伙,又不顾自己的身体乱喝酒了!这人怎么回事啊!” “嘘!”小果猛地捂住林逸的嘴,“林姑娘,你怎么可以直呼公子的名字啊,这也太没规矩了吧。” 林逸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啊,她还打算勾搭他们公子,想要把他们公子压在床上欺负呢,跟这些远大的目标比起来,这直呼其名算什么啊。 第966章 性命攸关的调酒 “反正公子应该是挺能喝。”小果最后还是如此做结论。 “嗯,拿命在喝。”林逸“哼”了一声,气不打一处来,然后又从冷柜里拿出一些水果。 “咦,林姑娘,你怎么不拿酒啊?”等林逸把要用的东西都放到调酒台上,小果才发现不太对劲。 “本来就没打算要用酒的。” 林逸把蓝莓切碎放入玻璃壶中,然后倒入青柠檬汁,之后再加入苏打水和碎薄荷叶,搅拌后最后切了几片柠檬丢进去。 一杯薄荷蓝莓鸡尾“酒”便调好了。 接着又切了西瓜,榨了覆盆子,混入青柠檬汁和椰子汁,又调了一杯覆盆子西瓜鸡尾“酒”。 小果还没来得及感慨第一杯鸡尾酒,第二杯就完工了,被第二杯吸引了注意力时,第三杯就好了…… 端端一炷香的时间,林逸直接调了十杯,不含一点酒精的果汁鸡尾“酒”。 这一杯杯的,宛若天空的澄蓝、又似黄昏的晚霞,一些冒着俏皮的气泡,一些从深到浅渐变迷人。 “林姑娘……你也太神了吧!” 这调酒的速度简直了,而且看这成品的模样,丝毫不差啊! 林逸把桌上的残渣收拾到一块儿,然后擦了擦手:“明天开始,咱们醉卧酒乡也可以接小朋友的单子了,这些都无酒精的果汁饮品,老少皆宜,晚点我把它们的名字写给你,可以让方掌柜加到酒单上去。” 小果看着五彩斑斓的果汁,已经着迷了,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可是今天又没有小朋友过来,林姑娘你调这么多杯,是做实验吗?那我可不可以……” 小果伸手想要品尝其中一杯发着蓝光的果汁,结果被林逸抢先一步把它端到了盘子上。 “这不是要给你们家公子调酒吗?”林逸笑了笑,“攸关我的小命,自然得拿出点诚意来,质量不过关,我这还有数量呢。” “诶?!”小果不懂林逸的意思,挠了挠头:“我看这质量也非常好啊,再说了,这调酒和林姑娘你的性命有什么关系啊?” 林逸揉了揉小果的头发,笑道:“你们家公子古古怪怪的,鬼知道有什么关系呢。”说完,便端着十倍果汁往楼上走去。 小果趴在桌上,摸了摸刚刚被林逸抚过的地方,不明所以:“说脾气古怪,我觉得林姑娘你也挺古怪的。啊啊啊,公子怎么可能喝得下十倍果汁啊,好想偷偷喝一杯,明天酒单上了,我一定要预定一杯。” …… 林逸端着十杯果汁鸡尾酒,径直走到了五楼,卫骑看到林逸盘子里端着的十杯鸡尾酒,吓了一跳。 “林姑娘,你这是……”搞什么玩意儿啊,他们公子虽然挺能喝的,但是上次豪饮之后,后遗症一直没给治好,这林姑娘还直接给他们公子上了十杯,这鸡尾酒的酒水浓度都很高的好不好! 卫骑现在已经准备叫暗卫去把苏大夫请来了。 “你们公子不是让我给他调酒吗?这要是调不好,我这条小命今天就得断送在这里了,我自然得好好准备一番啦。” 第967章 好喝吗 林逸笑着把盘子里的鸡尾酒一一介绍:“薄荷蓝莓鸡尾酒、维他命水果鸡尾酒、雅香鸡尾酒、莫吉托鸡尾酒、血红玛丽鸡尾酒……总有一款适合公子的。” 卫骑满脸的郁闷,但是他也清楚,这确实是他们公子下的命令,可谁能想到林逸这么一本正经地调了这么多呢。 “林姑娘这边请。” 卫骑再无奈,也只能把林逸迎进去。 等林逸进了屋后,卫骑合上门,立刻吩咐暗卫把苏辞星带过来了。 林逸进来,原本坐在书桌那看书的陈若庭便起身走到正厅,坐好后,轻轻叩了叩桌面,示意林逸过来。 看起来,倒是对于她端着的十杯鸡尾酒,一点也不诧异。 林逸笑了笑,抬步从容地走了过去,每放下一杯鸡尾酒,便介绍一杯,最后十杯鸡尾酒整齐地摆在陈若庭面前,林逸这才统一地介绍道:“不是我自夸,这些鸡尾酒的口感都挺不错的,而且啊,我觉得都挺适合公子喝的。” 不伤身,有些还挺养生呢。 陈若庭的指尖轻轻叩在桌面,视线从这十杯精致的鸡尾酒穿梭,最后还是落在了它们的调制者,林逸身上。 “闻着确实不错,只是想问林姑娘,鸡尾酒没有酒,算什么鸡尾酒呢?”果香四溢,却没有一丝醉人,陈若庭的鼻子很灵,他闻得出来,这里面可一滴酒都没有加呢。 “谁说鸡尾酒一定要有酒呢?”林逸笑了笑,直接胡说八道起来了,“酒可以只是一个字而已啊。” “可我们这卖的是喝的酒,而不是写的字呢。”陈若庭的目光犀利,宛若盯着美食的猎豹,霸道又威严。 “可我给公子调的酒,又不是要拿来卖的,公子也没有给我钱,既然分文未取,这酒不应该随我发挥吗?” “歪理。” “嘻嘻,能说得通就行。”林逸笑着走到陈若庭边上,乖巧站好,“公子尝尝?虽然没有酒,但是味道也不会差的,毕竟这是赌上我性命的鸡尾酒呢。” 陈若庭默默地看了林逸一眼,这姑娘似乎总是在笑,就算是说到“赌上性命”这样的话,也丝毫没有半点胆怯。 所以是他最近过得太和蔼可亲了些,还是这姑娘天生迟钝,根本感觉不到别人的情绪呢? “公子啊,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会觉得你好像喜欢我的。”林逸弯下腰,索性把脸往陈若庭面前凑了凑,眉眼弯弯,笑得十分灿烂。 陈若庭别过脸去,他觉得林逸应该是个很敏锐的人,至少绝对不迟钝,所以截止至今,她总是无视他的情绪来各种撩拨,恐怕……不是不知道,而是有意而为之。 这个女人…… 陈若庭把视线挪回到桌上的十杯鸡尾酒,然后抬手拿起了其中一杯举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口。 清爽甘冽的味道滑入,独特的苏爽味道令人流连忘返。 原本只想微抿一小口的陈若庭,不知不觉间已经喝完了。 直到他把杯子搁回桌面,这才回过神来。 林逸笑着递来一块手帕:“公子,好喝吗?” 第968章 喝多了 都空杯了,林逸自然知道陈若庭是喜欢的,只是她就想听陈若庭亲口回答。 陈若庭伸手接过林逸的手帕,擦了擦嘴,也不准备把手帕还给她:“林逸,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为什么会调酒?为什么调酒调得这么好,却要用果汁来招待他? 陈若庭举起第二杯果汁,一边品尝着,一边像是自说自话,又像是在考验林逸似的:“以你调酒的本事,我想……你要是愿意,我今晚可以见到比这些更加了不起的鸡尾酒,我说的是真正的酒。” “可是你却选择给我做这些果汁,所以你是觉得我应该喝不了酒?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要展示你自己的傲气呢?” 陈若庭放下第五个空杯子,转过身来,看向林逸:“你是……因为我没有喜欢你,所以故意做这些没有酒的果汁来戏弄我吗?” 林逸嘴角一抬,笑道:“公子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呢,我是觉得……喝酒伤身,公子日理万机,又是要管广延,又是要照顾陶家酿酒厂和醉卧酒乡,本来这身体就千疮百孔了,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醉卧酒乡消遣消遣,要是再灌你几杯酒,这身体要是撑不住,我啊,会心疼的。” 陈若庭的心一抽。 眼前的少女,看起来轻佻无比,爱与喜欢什么的,都挂在嘴边,似乎是真心又像是假意,可偏偏她说她会心疼,他就真的信了。 是太久了吗? 太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吗? 上次,听到有人会心疼他……还是陶小碗呢…… 林逸笑着绕到桌子前,把剩下的五杯还没有喝完的果汁收到盘子上:“更何况,我的这些果汁,口感绝对不输鸡尾酒,不是更合适想要放松的公子吗?” 陈若庭蹙了蹙眉,看着林逸的举动,不解地问道:“这五杯,你不打算给我喝了吗?” “是啊,大晚上的,公子还真的打算连喝十杯吗?我怕你喝坏肚子啊。”林逸笑着端起盘子,准备把剩下的果汁送给醉卧酒乡的大家尝尝,要说服方掌柜开新的酒单,用实打实、现成的饮品不是更有说服力嘛。 其实她一开始调这么多杯果汁,就只是想看看陈若庭喜欢什么口味的果汁罢了,也没有打算要让他全部喝掉的。 结果林逸一推开门,就看到苏辞星急咧咧地扛着自己的药箱冲了进来。 “我去,喝了这么多!?” 苏辞星看到桌上空了的五个酒杯,二话不说,直接从药箱里拿出熏香。 陈若庭紧蹙眉头,正准备出言制止,结果苏辞星早有准备,拿出来的熏香还是直接点燃的,然后往陈若庭面前这么一摆…… 噗通…… 陈若庭便晕趴在桌上。 苏辞星收起熏香,这才坐到陈若庭边上,给他把脉。 卫骑是跟着苏辞星一起进来的,看到桌上那空了的酒杯,也是担心得要命,这会儿立刻走到苏辞星边上问道:“苏大夫,公子他怎么样?” 林逸见状,就把盘子搁在柜子上,也跟着进了屋,担忧地问道:“怎么回事?陈若庭又病了吗?刚刚明明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第969章 太奇怪了 苏辞星“嘘”了一声,示意两人别说话,于是林逸和卫骑立刻乖乖捂上嘴。 见两人如此配合,苏辞星这才一本正经地开始给陈若庭把起了脉,只是这脉把着把着,眉头都挤到一块儿去了:“奇怪,真是奇怪!” 他越是这么说,卫骑和林逸就越是紧张。 “陈若庭的脉象也太奇怪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辞星连说了好几个奇怪,然而也没奇怪个所以然来。 林逸没忍住,直接开始开口了:“苏辞星,到底怎么回事啊,能说人话吗!” 苏辞星瞪了林逸一眼,这女人真的好嚣张啊,不过瞪归瞪,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道:“以前陈若庭喝了酒之后,体内就会窜起一股热毒,喝得酒越多,这毒就越烈,最后会以‘发烧’、‘休克’等症状表现出来,可现在……我摸着他的脉搏,正常的很啊,根本不像是喝过酒了的样子。” “难道陈若庭体内又产生了什么新的解毒机制?”苏辞星说着,又伸手微微用力地给陈若庭把起了脉。 “刚刚公子可是喝了五杯鸡尾酒,苏大夫你仔细把脉啊,别掉以轻心。”卫骑担忧地提醒道。 “我什么时候会掉以轻心了,上次陈若庭大醉的时候,我研制了这陈若庭专用迷魂熏香搞定了他一次,这次我知道同样的套路没用了,特意提前点燃了熏香,让陈若庭喊你来阻止的时间都没有,我能想得这么深远,你竟然还说我掉以轻心。” 苏辞星一边把着脉,一边不服气地说道。 考虑到陈若庭这人的坏脾气,三年前他来醉卧酒乡买醉,喝得自己体内各种毒素乱窜,半条命差点撂在这,苏辞星就研究了这熏香,专门针对陈若庭一人,第一招得逞之后,后来几次陈若庭为了陶小碗犯浑,他打算复用结果都被陈若庭提早识破,叫了卫骑把他给抓了。 今天卫骑亲自来找他,他提议先烧好熏香,让陈若庭连喊卫骑的时间都没有,就把他给熏晕了,简直就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好不好,卫骑竟然还敢说他掉以轻心。 “哼。”苏辞星傲娇地继续给陈若庭把脉,卫骑抓了抓脸,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然后林逸弱弱地开口道:“那个……陈若庭刚刚确实没有喝酒啊……” “嗯?” “啥?” 卫骑和苏辞星闻言,齐刷刷地望向林逸,满脸写着“你在胡说什么,桌上那五个空杯子,当我们是眼瞎的吗”? 林逸走到门边,把剩下的五杯果汁端了过来:“这是我今天新调制的果汁鸡尾酒,不含一点酒精的,不信你们尝尝。” 苏辞星和卫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地挑了一杯果汁,喝了起来。 “我去,真好喝!”苏辞星没个正经,果汁入喉,直接忘了喝这果汁的初衷,“我还要再喝一杯。” 卫骑则是脸色很难看地看着被苏辞星熏倒的陈若庭…… 天呐,等他们公子醒来之后,会不会气得扣光他的月钱啊啊啊! 第970章 副作用 “厉害啊,林逸,你哪里学来了这门本事!这果汁怎么调出来的,又有酒水的甘冽,又有着果汁的清香,简直人间极品啊。而且每一杯的口感都各有风味,这也……太棒了吧!” 苏辞星喝了果汁,是完全忘了还有陈若庭这回事,反正他把过脉,陈若庭没什么大碍,他也就无所谓了,所以这会儿他一个劲儿地围着林逸,点着一杯杯的果汁鸡尾酒问起了调制的方法。 他以为陶小碗已经够让人吃惊了,但是现在看到林逸,这姑娘比起陶小碗来也是当然不让啊,身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不少。 林逸一边应付苏辞星,一边关注着陈若庭。 最后得到了苏辞星毫不吝啬的表扬:“牛,真是牛,我看啊,那向东都比不过你。”苏辞星竖起了大拇指,把剩下的四杯果汁鸡尾酒一扫而空,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嗝。那么这里应该就没我什么事情了,我就先走了啊。”苏辞星喝完加了苏打水的果汁鸡尾酒后,打了个满足的嗝,摸着自己的肚子特别潇洒地挥手拜拜了。 “啊,对了。”已经走掉的苏辞星突然从门边探出半个身子,笑的特别欠揍地说道:“那熏香是改良版,毕竟这些年受了陈若庭这么多折磨,我偶尔也是想报复报复的,所以呢……我加了点小小的恶作剧哈哈哈,你们好好照顾他哦。” 说完,像是逃命似的拔腿就跑,卫骑再追到门外想要问个清楚,苏辞星已经不见了。 卫骑额头抹汗,本来害得公子被熏香误伤就是他的锅了,现在苏辞星竟然还在熏香里加了点工?这要是让他们公子知道,他……这一整年的月钱都没指望了吧! 卫骑不敢耽搁,转头对林逸说道:“林姑娘……就麻烦你在这里照顾公子,那个熏香公子闻了之后只会陷入沉睡,公子休息够了就会醒过来。我现在先去找苏大夫,问清楚副作用到底是什么,这里就先麻烦你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直接喊一声,屋外的暗卫会进来的。” 林逸点点头,能和陈若庭独处,她简直乐翻天,于是拍了拍胸脯,笑得十分灿烂:“没问题!公子我肯定会好好照顾的,你不用担心。” 看到林逸脸上突然绽放的光彩,卫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是那么妥当呢? 不过这会儿功夫苏辞星已经从醉卧酒乡里跑出去了,卫骑也不敢耽搁,直接点了点头,然后“嗖”地从五楼轻功飘了下去。 然后先是找到了守在醉卧酒乡的暗卫,将事情交代完毕,这才转身去追苏辞星。 林逸在卫骑离开后,就悄悄地把房门给合上了。 虽然不知道苏辞星的熏香里加了什么副作用,但总归苏辞星是不会拿陈若庭的身体来开玩笑的,所以她倒是一点不担心,最多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副作用罢了。 林逸想着,就走到桌子边,准备把陈若庭扛在肩上,送上里间的卧室去休息。 第971章 变呆萌了 林逸的手刚刚握住陈若庭的右手,陈若庭突然抬起了头,眨了眨眼,带着点迷惑的眼神看着她。 “诶?醒了?”林逸笑了笑,“怎么回事啊,难道说就这么小眯一会儿,你就睡饱了?” 陈若庭的脸颊微微泛红,那双清冷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水花,特别的……惹人怜爱? 林逸没由来地弯下腰,把视线和坐在桌上的陈若庭齐平,好笑地看着他:“干嘛这样看我?好像讨糖吃的孩子似的。” 这么说着,陈若庭突然伸出手,摊平了放在林逸面前,然后带着点似乎在撒娇的意味,说道:“糖……可以给我吗?” “额……” 林逸的心尖猛地一颤,被眼前这个软糯糯的陈若庭击中了心脏! 这小可爱般的模样是怎么回事!这软萌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陈若庭你还是陈若庭吗? 林逸看着不知道是故意装作呆萌的陈若庭,竟然有一点点的手足无措了…… 所以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逸的内心在咆哮,但是没有人能够来解答她的疑惑。 …… 卫骑交代完事情,直接就杀去了苏辞星的小医庐,三年的时间,苏辞星已经找到了代替灵鸟的阵法关键,他相信没有他的带领,绝对不会有人能通过这个阵法,找到他的! 然而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卫骑就杀进来了。 “噗。”苏辞星刚刚喝了一口的茶全数喷了出来,卫骑敏捷地往后一跳,避开了这茶水喷射,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苏大夫,你给公子的熏香里加了什么副作用?别玩得太过分了,小心公子醒来之后把你送去医管所。” 医管所是苏辞星的爹,苏若垚开的义诊医馆,苏若垚归隐深山后就去了小地方当起了赤脚大夫,但凡是被苏若垚收进医管所的病人,他都分文不取,再加上苏若垚医术相当高明,除了不治疗那些恶霸,其他的人,不管得的是多么严重的病都能被治好。 因此这医管所的名气就越来越大,苏若垚虽然收了不少学徒,但每天依旧忙不过来,而素来不爱管闲事的苏辞星,虽然继承了他爹的医术,但是完全没有继承他爹的医者仁心,或者说没有他爹那么闲,去凑那个热闹。 因此,如果要送他去医管所帮忙的话,苏辞星宁愿留在这里被陈若庭折磨啊!也是碍于陈若庭的事情,苏若垚从没有动用亲爹的威严,强制苏辞星去帮忙。 “哼,那你就让陈若庭去怪刘奇吧。” 刘奇是苏若垚的另一个入室弟子,也就是苏辞星的师弟,同时在三年前,他也是广延鼎鼎有名的赏酒大会主持人,此人表面上谦谦如玉,很好说话,实际上就是个变态,脑袋里经常蹦出一些诡异的想法。 那医术没能好好学,可那毒却用得炉火纯青,堪称一代小毒人。 本来吧,刘奇对陈若庭也是恭恭敬敬十分敬佩的,但是三年前,陈若庭派他去做一件事,一直到现如今都没有要他回来的意思,刘奇就很难受。 第972章 刘奇的研究 想他刘奇一个在赏酒大会上发光发亮的主持人兼主办方兼活动策划人,怎么可以去做那么枯燥的任务啊。 可陈若庭发了话,刘奇也不敢违背。 不过来归来了,他还是给自己想了不少乐子。 这三年他除了完成陈若庭的任务,也没忘了研制各种奇葩的毒药,送来让苏辞星帮他找人试毒。 这不,三天前,刘奇又派人送来了一味有趣的毒药。 “什么?!你把刘奇的毒药融入了熏香里?!”卫骑得知苏辞星的做法,吓得差点没把医庐给掀了。 “别慌啊,我既然敢用,陈若庭就肯定不会有事啊!”苏辞星继续喝了口茶,然后才说道:“那个毒性很小的,估计陈若庭睡醒了之后,毒素都消失不见了,他绝对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么傻的时候嘿嘿,可惜不能亲眼见到啊。” “苏大夫,那毒到底会给熏香带来什么副作用啊!”看着苏辞星欠揍的笑脸,卫骑一点也不客气地揪着他的衣领咆哮道,“你倒是说重点啊!” “嘿嘿……”苏辞星就是被卫骑揪着衣领,此刻也一脸的风轻云淡,“没什么了,也就是让你们家公子变成五岁的孩子而已了啦。” “???” …… 白居镇,醉卧酒乡五楼的房间内。 桌面上摆满了蜜饯、糕点以及一碗白砂糖,然而坐在主位上的陈若庭小朋友依旧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糖。” 陈若庭静静地坐着,可怜巴巴地看着林逸。 林逸这会儿真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她好端端的瞎说什么!这个时候了,她去哪里买麦芽糖? 好不容易从小果哪里搜刮了这些甜点过来,已经是极限了好不好。 “我明天带你去吃糖好不好” 一开始,林逸还没觉得陈若庭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但是当她准备去找小果要糖的时候,陈若庭突然牵住她的手,还执意要和她一起走,她就琢磨出点意思来了。 等到她带着陈若庭下楼,找了小果要来了这些甜点之后,她才发现……陈若庭现在除了她似乎谁都不认识了啊! 所以那熏香的副作用是让陈若庭变成小呆瓜吗? 可是这家伙看上去完全不呆啊,虽然行为很幼稚的,但是根本一点都不好忽悠。 “不好,如果今天吃不到的话,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吃到了,所以不好。” 陈若庭撅了噘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固执地表示:“而且……你明天就会走了,对不对?如果我按照你说的,乖乖地去睡觉,等明天天一亮,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就会消失不见了,对不对?” “唉……”林逸叹了口气,这陈若庭小朋友,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人丢下呢,她坐到陈若庭边上,两只手一手一个地握住陈若庭的手,笑道:“我不会走哒,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陈若庭,我啊,最喜欢你了。” 陈若庭眉头微皱,看着林逸,似乎是在分辨她这话的真实性到底有多高,林逸毫不避讳地回望陈若庭。 第973章 一起吗 最后陈若庭举起被林逸抓着的手,问道:“那晚上,你会陪我一起睡吗?就待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 “额……”林逸腾出手来,想抓抓自己的脸,结果这手一从陈若庭的手背上脱离,下一秒就被他抓住了。 这个时候的陈若庭,手掌暖和和,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紧张。 林逸看着带着点恳求,又有点害怕被拒绝的陈若庭,心一软,笑道:“好啊,和你一起睡就一起睡呗,不过啊……你明天醒了之后,可千万别后悔哦。” 反正这次主动的人可不是她,陈若庭总不能再怪她老是勾搭他了吧,明明他自己也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诱惑她了诶! 林逸说完这话,陈若庭才总算是笑了:“嗯,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林逸撇撇嘴,陈若庭这会儿话说得好听,等明天早上熏香的副作用退了,看到她睡在他边上,指不定要叫卫骑对她喊打喊杀了呢。 但是管他呢,不睡白不睡,错过今天晚上的机会,指不定还得等上多少天呢! 林逸现在算是有一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觉悟了。 恍惚间,陈若庭突然捏了捏林逸的手,笑着问道:“那我可以吃糖了吗?” 林逸看了眼桌上的白砂糖,之前端给他的时候,不是说不是这个吗?现在又要吃啦?果然他其实只是想骗我跟他一起睡觉吧。 于是笑道:“当然好啊,你想吃随时都可以吃啊,本来就是给你准备……” 话说到一半,眼前的陈若庭突然变大……或者说……直愣愣地朝着她的脸贴了过来,惊得林逸话都戛然而止。 在两人的鼻尖轻轻互触的瞬间,陈若庭前倾的身子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意:“那么……多谢款待。” 说完,那双薄唇凉凉地贴了上来,轻轻地夹着林逸的唇瓣,像是舔糖果似的蹭了蹭,然后食髓知味,贪心地伸出柔软的舌尖,像是试探一般地悄悄地撞着她的唇瓣,一下一下地戳,想要更进一步地去探索,却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陈若庭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逸微微讶异之后,却又倍感熟悉。 这个臭小子,真的是因为熏香的副作用吗? 就算是这样,那也没关系。 林逸笑着揽住陈若庭的脖颈,回应他的吻。 原本握着林逸的手突然空了出来,陈若庭自然而然地便环住了林逸的腰肢,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少女的身上有着一股令人莫名舒心的酒香,清清淡淡的,却让陈若庭醉晕晕的;少女的腰肢盈盈一握,好似他的手微微用力不放开,怀中的姑娘就能永远留在这里;少女的唇……软嫩香甜,让他沉沦。 感受到林逸的鼓励,舌尖的试探不再小心翼翼,直接撬开了少女被吮吸得通红的唇瓣,搅弄起那过分柔软的舌,品尝着觊觎已久的甜。 两人的气息混着心跳的律动紊乱着,屋内的气温陡然升高。 不知不觉的,两人就从大厅里亲到了里间的卧床上。 直到林逸被陈若庭抱到床上,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狠狠地一顿亲,她才推开陈若庭。 第974章 做坏事 “再亲我要做坏事了。” 林逸抬手遮住自己的嘴,别过脸去,根本不好意思看那位趴在她身上的男人! 她虽然带着私心,但也不想这样不伦不类地把人给睡了……再说了,亲亲还能蒙混过去,要是真睡了陈若庭,明天早上还真不好混…… 这万一被陈若庭一个“非礼”的罪名告到官府,或者送到天涯海角,那她真是亏大发了。 结果趴在上头的那位,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脸上还带着点副作用的红晕,似乎是醉了,又似乎没有醉:“什么是坏事?我觉得……我们在做的事情,明明就很开心啊。” “我……”陈若庭俯下身来,贴在林逸的耳边,轻笑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糖呢,真的……多谢款待。” 林逸大手一挥,直接把陈若庭从她身上挥到身边,然后坐起来将被子把陈若庭裹好:“睡觉,别说些有的没的!” 陈若庭乖巧地躺好,然后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牵住林逸的手,笑道:“嗯,我会乖乖的,所以你要陪我一起睡。” “还有啊,你的脸好红啊,好像红苹果,我可以吃吗?” “不行,睡觉前不能吃太多。”林逸径直躺下,拒绝了陈若庭的提议。 “唔,好吧。”陈若庭笑了笑,也不贪心,见林逸躺下来了,便把被子掀开,把她也卷进来,然后侧过身子,一只手牵着林逸的手,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静静地看着躺在他身边的这个姑娘。 感受到某人炙热的眼神,林逸索性也侧过身,面对面地躺在陈若庭边上。 看到林逸那双清澈中带着点羞涩的眼睛,陈若庭笑了笑。 “我好像……很喜欢你啊。” 林逸“噗”地笑了起来:“是吗?可不久前你还想让我走远点呢。” “那我一定脑子坏掉了。” 林逸眉眼一弯,笑意都埋进肌肤里,她伸出一只手,轻轻点了点陈若庭的脑瓜子,笑道:“事实上,你现在的脑瓜子才不清醒呢。” 陈若庭笑着把落在他额间的手抓住,握紧,然后放到自己的唇边,落了一个温柔的吻:“我现在清醒得很,我也很确定,我是喜欢你的。” “是吗?”林逸眉眼弯弯,笑了起来,“那么请问,我是谁?” 陈若庭笑了笑:“你是我喜欢的人。”然后往林逸这边凑了凑,把人揽进怀中,单手按住林逸的后脑,将她的头贴在胸口的位置,“你听,我的心就是这么说的。” 窝在陈若庭的怀里,林逸像是泡进了蜜罐子里似的。 也不知道苏辞星给陈若庭下了什么药,把人变得这么可爱了! “啊!”林逸猛地惊悟,“我应该现在让你亲笔写一封信,就说你是多么多么的喜欢我,然后盖上章,省得你明天醒来不认账……” “嗯~” 林逸这么说着,一声慵懒惬意的“嗯”便从她身旁的人的鼻腔里哼了出来,像是阳光洒在慵懒的小奶猫身上发出来的满足呢喃,令人心悦。 再仔细听,就能听到陈若庭缓缓的呼吸起伏声。 第975章 兴师问罪 “睡着了啊?”林逸笑了笑,“好吧,那这次就先饶过你了,不过至少……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今晚对林逸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收获,至少让她觉得,要追到陈若庭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着窗口落在了木质地板上,光彩之前细绒尘点漫舞飞扬。 当陈若庭醒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好比被阳光逼得无处遁形的尘土们,十分的忐忑…… 陈若庭隐约只记得昨天晚上苏辞星带着他那令人生厌的熏香来了,然后他便晕了。 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林逸拐进怀里,还抱着她一起睡觉了?! 然而怀中这个温暖柔软的身躯,可是确确实实,不容造假的,尤其是现在……某人还很不自由地往他怀里蹭,似乎是想回到陈若庭初醒时,两人最亲密的位置…… 陈若庭揉了揉太阳穴,先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往自己怀里蹭的林逸,然后才径直坐了起来。 他仔细看了下,好在两人的衣物都穿戴完整,只是有些许凌乱罢了。 所以昨天晚上,他和林逸到底做了什么?这一切究竟是林逸主动的,还是他…… 一时之间,陈若庭竟然也猜不透自己内心对林逸真正的想法。 “林逸……”陈若庭单手推开正往他这边挤过来的林逸,然后低沉着嗓子说道:“你起来……” 想不明白,他便绝对问问另一位,应该理智清晰的当事人。 “嗯……” 林逸被陈若庭推开,索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才从容不迫地揉了揉眼睛,把视线挪到陈若庭身上。 看见陈若庭一脸又是疑惑、又是震惊、又是无奈、又是带着点怒意的情绪复杂的模样,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然后侧了个身子,单手支起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朝陈若庭挥了挥,打起了早安招呼。 “早上,公子,昨晚小的伺候得您,可还舒服?哈——”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陈若庭扶额,他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他中了熏香之后发生的事情,更别提舒服不舒服了。 “我虽然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绝对不可能让你睡在这里的。”陈若庭揉了揉眉心,就算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他也决定不会过界的,“所以林逸……我应该问你,昨晚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陈若庭定睛,带着审视的视线在林逸身上来回打量。 按理来说,他中了那熏香只会昏迷,绝对不会有后续这些事情,那么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林逸自编自导的?为的是什么?让他娶她? 她就这么迫切地想要嫁给他吗?目的呢?只是单纯地喜欢他? 呵呵,怎么可能…… 那么便是……贪慕虚荣。 是了,这么简单的一个答案,为什么他现在才想明白呢? 果然是当了太久的陈若庭,他都快要忘掉自己是夏阳王朝首富的事实了吗? 陈若庭把紧皱的眉揉平,手放下来的瞬间,抬眸对林逸说道:“开个价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 第976章 都给我吧 “嗯?”林逸眨巴着大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这台词不应该是陈若庭的爹妈找她私聊的时候说吗?怎么现在竟然从陈若庭的口中说出来了? 林逸笑了笑,索性坐起身来,盘着腿坐在陈若庭对面:“那我如果想要醉卧酒乡呢?你给我吗?” 陈若庭好不容易捋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除了醉卧酒乡和陶家酿酒厂,其他随便你挑。” “是吗?”林逸笑了,“那把整个广延都给我,也可以?” 陈若庭抬眸瞥了林逸一眼,这女人的眼神清澈,不像是那些善于算计的商人,也不像是那些虚情假意的亲人,广延如果真的交到她手里,陈若庭竟然觉得似乎也挺不错。 只是……这对于广延的那些人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如果你可以维持广延正常运营,保证底下的人都能过得和现在一般,给你也无妨。” “哇塞。”林逸假装吃惊地喊了一声,“陈公子真是好大方啊,那如果以后有个和我一样的姑娘,过来陪你睡一晚,你是不是也能把广延送给她啊?” 林逸的语气似乎带着点怒意,可陈若庭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气,淡淡地看了林逸一眼,他不会告诉林逸,今天早上如果是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女人,他根本不会和她好好说话,甚至不会让她有开口的机会。 只有林逸…… 这个会令人情绪失控,心跳异常的女人,是例外。 “这与你无关。”陈若庭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样你才愿意离开,就可以了。” 原本从方兮兮那里把林逸要过来,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张嬷嬷出马没有成功,就连他自己……不仅没有成功,似乎还陷得更深了,如此……果然还是要让她这个不安因素,自己消失才是。 “那我只能告诉你,除了我相公这么跟我说,否则谁也不能管我要去哪里!”林逸做了个鬼脸,终止了和陈若庭的对话,转身从床上起来,径直走到屋外。 吱丫—— 门一推开,卫骑、小果猛地一个踉跄,不远处假装在散步、假装在看装潢的方向柱、小二哥等人,立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又悄悄地离开,然后在不远处徘徊。 “啊哈哈哈哈,林姑娘早啊,我就是想上来看看你昨晚问我借那些蜜饯啊什么的,吃得怎么样了。”小果笑得一脸尴尬地解释道。 “哦,这么说,你是从昨天晚上一直在门口站到现在了?”林逸打趣道。 “额……”小果自然不会说她是早上打算找林逸,结果问了一圈,大家都没见到林逸,直到看到五楼面色不济的卫骑,小果颤巍巍地问了一嘴,这一问,一起吃瓜的大家猜发现,原来林逸昨晚一直和陈若庭一起待在五楼,就再没出来过了。 于是大部队纷纷围了过来:要知道他们公子不近女色到仿佛代发修行了,谁知道方兮兮一出现,他们公子竟然先和林姑娘破戒了,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第977章 太甜了 然后……没等多久,林逸就推开门出来了。 林逸打了个哈欠:“我饿了,有早点吗?” “有!有有!”福达立刻走了过来,“林姑娘这边请,我就知道你们昨晚肯定经历了一番苦战,早上绝对会饿的,我早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饭,来,这边请。” “哈哈哈,哪里有苦战啦,就很舒服啊。”林逸笑道,昨晚陈若庭的怀抱难得的温暖呢,“我睡得可好了。” “我还以为公子禁欲久了会兽性大发呢,这么看来,公子还是挺怜香惜玉的。”小果拉着小二哥碎碎念。 “哎哟。”结果头上就吃了方掌柜的一记爆栗。 方掌柜咳了两声:“小小年纪的,胡说八道什么的,散了散了,一会儿公子出来小心给你们颜色看。” 方掌柜开口了,众人就跟着林逸,在福达的带领下一起去厨房饱餐一顿了。 唯独卫骑,擦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昨晚让公子被苏辞星的熏香熏晕了,是他护卫不当;后来去追苏大夫,把公子交给林逸,害得公子被人吃抹干净,是他决断不当。 啊,他!简直就是个罪无可赦、好不称职的护卫啊! “卫骑。” “是!公子有何吩咐?” 就在卫骑内心咆哮的时候,陈若庭的声音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准备一下,今天去陶家接小碗回轩阁。” 陈若庭站在门边,看着被醉卧酒乡围着,笑意盈盈的林逸,明明只是个突然出现的人,这么快就把醉卧酒乡的人都虏获了吗? 不得不承认,林逸身上确实有一种令人想要亲近的热情,尤其是对他,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也许是这几年,过得真的太寂寞了吧。 林逸啊林逸,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陈若庭转过身去,他的心只属于陶小碗一个人,不应该动摇,也不可以动摇。 “小碗住进轩阁之后,便给她安排别的丫鬟,林逸……就让她留在醉卧酒乡帮忙。” 卫骑点了点头:“是。” …… 林逸吃完早饭,刚刚走到大厅,就看到陈若庭和卫骑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诶,你们去哪啊,带我一起呗。”林逸直接跟了过去。 卫骑拿不准主意,如果是看之前交代事情的态度来看,他这会儿应该把人拦下才是,可是吧……他们公子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因为听到林逸的声音,停了下来。 这自然而然、本能般的反应,才最能暴露一个人的真心啊。 卫骑决定避而不见,于是林逸轻而易举地就走到了陈若庭边上,把手中的包子递了一个给陈若庭:“还没吃早饭吧?别饿着了。” 陈若庭看着林逸手中白呼呼、香喷喷的肉包子,蹙了蹙眉。 他怎么觉得……这个包子好像是甜的? 鬼使神差的,原本想要拒绝的他,伸手拿起了包子,咬了一口。 嗯,只是一个普通的、味道稍微有点咸的肉包子而已。 “好吃吗?嘻嘻,这可是我让福达教我的,现学现做的肉包子呢。” “……” 第978章 难吃 没由来的,咀嚼的动作便缓了;没理由的,口中的肉包子,似乎变得有那么一丁点的甜了。 只是尽管真实的感觉是如此,但是陈若庭还是违心地说道:“难吃。” 他把咬了一口的包子直接放回到林逸手上,然后傲娇地抬步离开,企图表现得对这个包子一点也不留恋。 “诶?是吗?”林逸想也没想,直接拿起被陈若庭咬过一口的包子,吃了起来,“还行啊,就是有点咸嘛。” 在不远处围观一切的醉卧酒乡众人,一个个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 小果:“没想到啊,林姑娘竟然被公子给征服了!刚刚还跟我们说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看她肯定是诓我们的,这样子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福达:“我怎么看起来,这林姑娘和公子……像是一对老夫老妻似的,尤其是刚刚公子自然而然地从林姑娘手上拿过那包子……我一定是单身太久了。” 小二哥:“要我说,林姑娘这么好,公子肯定喜欢啊,我以前还以为林姑娘会被安易生给追到呢,谁知这小子和向师傅一起跳槽到翠玉楼去了,被公子捷足先登了呢。” 方向柱:“咳咳……别聊八卦了,小心公子扣你们公子……” 方向柱这话一出,果然大家就开始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 陈若庭出了醉卧酒乡,林逸就跟了过来,卫骑看着林逸一脸自然地啃着那个被他们公子嫌弃的包子,觉得有点不忍直视啊。 陈若庭径直上了马车,全然没有注意到林逸的举动,林逸最后一口把包子全部塞进嘴里,这才拍了拍手,跟着爬上了马车。 “诶,林姑娘……公子没说让你跟着一起去啊。”卫骑终于还是开口拦下了林逸。 林逸半只脚踩在踏板上,回眸:“啊?我不是公子的贴身丫鬟吗?卫侍卫,知道贴身什么意思吗?就是虽然不能粘着公子,但也得紧紧跟着他,知道吗?” “不……”卫骑郁闷,这哪门子的歪理,“公子早上还说……” “卫骑,让她进来吧。”陈若庭的声音从车帘里传了出来,林逸朝着卫骑露出一个“你瞧”的视线,然后十分开心地坐进了马车里。 卫骑不懂他们公子在想什么,只能默默地坐在马车外,驾车去往陶家。 林逸坐在马车里,心情颇好,虽然早上醒来,陈若庭无厘头的来了一出“赶你走”的戏码,但是刚刚他不是替她解围了吗?是不是说明,他还是挺需要她的? 哈哈,果然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林逸。” “嗯?” “我今日去陶家接小碗回轩阁,你便不需要再跟来了。以后你便留在醉卧酒乡吧,我想方掌柜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陈若庭的目光看着随着马车晃动的车帘,似乎是想要避开少女的眼神质问,似乎是怕自己会因为看到她的模样而心软,他第一次觉得开口说话,是一件如此吃力的事情。 “哟,原来你还没死心啊。” 第979章 准备要当我夫君了吗 虽然听到陈若庭这么说,林逸的心漏跳了一拍,但是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带着点“我早就知道”的俏皮语气笑道:“可我不是说了嘛,这世上只有我的相公才能管我去哪儿。” “所以公子刚刚这么说,是想告诉我……你想要做我的相公吗?” 陈若庭既然不看她,那就让她来看他吧。 或许是林逸的眼神过于炽热,或许是陈若庭的心过于心虚,他虽然没有看着林逸,却能感受到她那股炙热的眼神,因为他的耳尖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明明是个体寒的身子,却第一次变得如此容易上火,真是奇怪啊。 “轩阁是我的地方,我不想让你进来,你便不能进来。”陈若庭淡淡地开口,“还有,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所以不必浪费唇舌。” “哦,是这样吗?”林逸笑了笑,“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等陈若庭回复,林逸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赶走呢?” 说着,林逸便从陈若庭斜对面的位置,挪到了他身边,把手搭在陈若庭的肩上,整个人半靠在陈若庭的右侧,笑得妩媚:“是怕会有那么一天,你把持不住,彻底地忘掉了你心里的那位,然后爱上我吗,陈若庭?” 林逸的语气故带娇媚,整个人软绵绵地搭在陈若庭身上,极尽媚态。 她甚至能感受到她靠过来的时候,陈若庭一瞬僵硬的身体。 林逸憋住笑意,尽可能地散发着自己的女性魅力:“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给你的鸡尾酒都是不含酒精的吗?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担心你,我想你和我在一天天长地久,我知道你的身体不好,吃不得辛辣的,尝不得烈的酒,所以辛辣的、含酒精的,但凡是有可能伤害到你的,我都不想让你接触到。” “我啊,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关心你,也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林逸转过身,索性坐到了陈若庭身上,把两双手一边一个捧住陈若庭的脸,让他不得不看着她。 “所以……你就不能爱上我吗?” 林逸的眼眸里闪着点点星辰,满载着笑意的脸庞,以及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淡淡酒香,都让人想要一亲香泽。 可是……他是陶小碗的。 陈若庭伸手扯开林逸的手,抓着她顺带把人也甩到一边,让她自己坐好。 “我今日去陶家接小碗回轩阁,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我会向她求婚,不出三个月的时间,我会在白居镇迎娶陶小碗……” 陈若庭淡淡地开口,他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在看到“陶小碗”的那一刻,他什么都计划好了。 那是他等了三年的人,就算她不记得他了,但是他还是很开心。 不对,他本来确实是很开心的,可是为什么,刚刚在和林逸说这些他幻想了无数次的事情的时候,他却没有了先前的喜悦呢? “唉。”林逸的一声叹息,打算了陈若庭的疑惑。 第980章 不是一个人 “陈若庭,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方兮兮是方兮兮,陶小碗是陶小碗吗?你为什么要把方兮兮当成陶小碗的替身呢?只是因为她们两个长得相似吗?” 林逸一点也不乖,她又走到了陈若庭面前,弯下腰,捧住他的脸,把自己的脸贴近,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不容逃避的情绪,直视着陈若庭,让他避无可避。 “那是不是,我贴上陶小碗的人皮面具,你也会像对方兮兮那样对我呢?是不是,那样的话,你就会爱我呢?” “没有如果。”陈若庭挥开林逸的手,“她就是小碗。” 林逸也不慌,漫步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坐好,笑了笑:“陈若庭,你是个聪明的人,我知道你不会分不出来的。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哦。” 她相信陈若庭,她都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了,陈若庭迟早会清醒过来的吧,所以她会给他时间,他等了她三年,那么她也可以等他啊。 “哦,对了,虽然你可能不希望我去轩阁,可你的‘小碗’说不定要我陪着呢?到时候,你也不打算放我进轩阁吗?” 陈若庭不让她去,这不是还有方兮兮吗。 她知道方兮兮接近陈若庭是为了报仇,她也确定方兮兮不会为了报仇而献身,所以方兮兮搬进轩阁,肯定会担心,只要她拿捏住这点,方兮兮绝对会带她一起去轩阁的。 陈若庭抬眸看了眼,眉眼弯弯,这次真的乖巧坐在一边的林逸,不置一词。 他无法确定自己的答案,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林逸,只是很快他就知道了。 “啊!”方兮兮一听到陈若庭要带她住进轩阁的提议,她立刻叫了起来,然后指着林逸说道:“那必须带上林逸,她可是我的贴身丫鬟,没有她我睡不踏实的。” 林逸尴尬地笑了笑,合着方兮兮在陶家没有她就能睡得踏实了,去轩阁反倒睡不踏实了?这不摆明了说陈若庭那危险吗? 方兮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点问题,于是立刻改口:“啊,我的意思是,林逸必须和我在一起,我们两感情好着呢。” 陈若庭抿了一口茶,最后点了点头,道:“你喜欢,怎么安排都可以。” 方兮兮笑嘻嘻地表示可以,林逸翻了个大白眼,对于陈若庭的毫无原则很无语。 “既然如此,不知道小碗有没有时间,陪我去街上逛逛,买一些你习惯的家具用品吧,毕竟你三年没回去了,很多旧的东西都不能用了。”陈若庭淡淡的开口,语气里夹杂着三年来的思念、悔恨,还有如今的一丝丝期待。 听得林逸心里也不好受。 方兮兮自然没那么多顾忌,直接点头:“好啊。” 于是陈若庭便带着方兮兮还有强行凑上来的林逸一起去逛街了。 不得不说,三年后的白居镇真的比以前热闹多了,街道上多了好多摆摊的小贩,几乎每一条街上,都开着好几间商铺,人都面生的很。 第981章 逛街 虽然一会儿的时间,林逸一行人就采购了不少东西,不过也多亏了陈若庭这个天大的面子,在他付了钱之后,那些店家都纷纷主动表示会亲自将货物送去轩阁。 所以现在他们才能两手空空地继续随便逛逛。 林逸看着路边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好奇得不得了,只不过现在不方便问。 “这些都是京城过来的商户。”陈若庭也不知道是对着林逸说的这话,还是对着方兮兮说,“这几年,因为醉卧酒乡的缘故,白居镇来了很多外地的人,京城那些有名气的店家,都来白居镇开了分店。” 果然啊。 林逸默默地想到,白居镇一下子就变得高级起来了呢,陌生又熟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嘿,没想到醉卧酒乡还挺厉害。”方兮兮倒是对白居镇不是很熟悉,最熟悉的也就是醉卧酒乡了,于是这会儿为了能和陈若庭搭上话,直接附和道,“那里的酒确实很新奇,我这辈子都没喝过有五颜六色的酒水呢,也难怪这么多人为了醉卧酒乡来白居镇了。” 额,经方兮兮这么一提醒,林逸才想起来,她今天还得去醉卧酒乡帮忙呢,看看时间…… 林逸抬了抬头,耀眼的阳光打在脸上,她忍不住抬手遮了遮:日上三竿了啊,醉卧酒乡应该已经开始营业了吧,昨天她在醉卧酒乡小露了一手,今天的醉卧酒乡肯定会比昨天更加热闹吧? 现在向东不在,醉卧酒乡就只有她一个调酒师了,昨天玩得那么嗨,齐青肯定要气死了,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齐青今天肯定会有什么大动作,而身为醉卧酒乡目前唯一一个调酒师,她还得守护自己的爱情呢…… 如果今天缺席一天的话,醉卧酒乡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啊…… 林逸出神的这会儿,方兮兮突然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一个小商贩在卖兔子,她眼珠子一转,直接伸手挽住了陈若庭,吓得林逸直接回了神,然后一点也不客气地指着前面莫须有的地方惊喜地说道:“啊,你们快看!天上飞的那是凤凰吗?!” 方兮兮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顺着林逸瞎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趁着大家的视线都看向远处,林逸猛地冲到陈若庭和方兮兮之间,硬生生地冲开了方兮兮挽在陈若庭手上的手。 “哎哟。”方兮兮的手腕扭着了,忍不住叫了声。 “没事吧。”陈若庭似乎是想过来检查,林逸眼疾手快地直接退回两人之间,然后抽出自己的手帕,立刻替方兮兮把手腕包了起来:“没事没事,小姐,皮都没蹭到。” 只是有些红而已,完全不需要大惊小怪的。 方兮兮一脸郁闷地看着林逸:“所以你把我的手包成这样是做什么?”她举着被手帕裹成球的手,满脸写着“玩我呢”。 “啊哈哈哈,这不是春寒料峭的,我怕小姐你冻着吗。”林逸才不会告诉方兮兮,她是不想方兮兮和陈若庭有什么肢体接触,所以提前把她的手给裹起来,这样陈若庭就是想牵手也会考虑到这伤口而望而退步的。 第982章 克制一下你的喜欢 方兮兮没好气地把手帕拆了还给林逸,然后一把拽过林逸,表面上是走到一个小摊子那看饰品,实际上是打算和林逸掏掏心肝:“林姑娘,你能不能克制一下?” 林逸装傻:“诶?什么,克制什么?” “克制一下你的醋,不要让她熏到我!”方兮兮扶额,“我知道你喜欢陈若庭,但是我现在也有我的计划,你与其在这里捣乱,不让我接近陈若庭,还不如赶紧想办法去调查我爹娘的事情!” “哼哼,”方兮兮双手环胸,一脸得意,“还是说……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爹娘就是陈若庭害的,所以故意在我身边想要阻止我对陈若庭报仇?!” 仔细想想,其实这个可能性也非常的大,毕竟林逸这么喜欢陈若庭,说不定一切都只是她为了阻止方兮兮报仇的缓兵之策呢? 方兮兮对林逸果然还是不能百分百的信任啊。 “我……”林逸真是欲哭无泪,她这不是怕陈若庭被方兮兮骗感情吗,林逸撇撇嘴,瞪了陈若庭一眼。 陈若庭现在正在卖兔子的摊位前,揪着一直黑白相间的小兔子,细细打量着。 林逸这一眼看的是自己越来越气:方兮兮说的话他就记得这么清楚啊!要不是为了守护陈若庭的身心健康,她至于这么苦逼地捣乱吗?! “林逸,你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瞧你现在这幅被人踩着痛脚的模样,我真的觉得你很可疑诶!”方兮兮分析道。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相公和一个长得和自己原来一模一样的女人在一起,能不气吗?! 可惜这苦是说不出来的。 “方兮兮,你能不能给我多一点点的信任,你爹娘的事情,我真的有在查了,所以你可不可以别对陈若庭下手啊。”尤其是别顶着陶小碗的脸,对陈若庭做这样的事情嘛! 这三年,陈若庭过得已经很惨了,你再用陶小碗的脸去玩弄他的感情……光是想想,林逸就觉得难受。 方兮兮可不吃这一套:“我说过了,除非你能立刻拿出证据,证明我爹娘的事情和陈若庭没有关系,否则我是不会停下来的。和陈若庭相处得越久,我就越知道他这人的不简单。” “我不是陶小碗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的,所以我只能尽快地夺取他的信任,再让他尝到被背叛的滋味,否则等陈若庭发觉我不是陶小碗,再想要报复他,就没可能了。” 方兮兮知道自己不是陶小碗,现在陈若庭对她这么好,也不过是仗着那点点的怀疑,要是陈若庭知道她绝对不是陶小碗了,说不定她就会变得和她的爹娘一样,毫无利用价值的被杀掉。 所以想要报复陈若庭,必须速战速决。 “你知道吗?”林逸知道方兮兮说的是实话,她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借口来反驳,既然方兮兮对她这么坦白,她也不介意坦白地告诉方兮兮,“要是以前,”洛可闻还能随便让她用的话,“你刚刚说的那段话,足够让你死好几次了。” 第983章 喜欢兔子吗 “哈哈。”方兮兮倒是一点没觉得林逸有什么威胁性,“你说笑话的样子,真逗。” 林逸叹了口气,面对方兮兮的嘲笑,她也是无力反驳。 事实确实如方兮兮说的,她的话就跟个笑话没两样,本质上,林逸和方兮兮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个体,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小碗,喜欢吗?”陈若庭抱着一对黑白相间的兔子,走了过来,笑着对方兮兮问道,但是不知道什么回事,林逸总觉得陈若庭的视线是落在她身上的。 “哇。”方兮兮开心地从陈若庭怀里接过兔子,一顿揉捏:“好可爱啊,若庭,我们可以把它们买回去,养在轩阁的院子里吗?” 瞧着方兮兮一秒转变小女人的表情,林逸很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兔子屎很臭哦,如果小姐你要养的话,兔子屎可能要辛苦你自己来处理了。” 林逸大概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敢对小姐这样说话的丫鬟了。 方兮兮脸上小女人的卖萌表情就这样被兔子屎的话题给终结了。 “既然你不喜欢,那便不养了。”陈若庭轻笑着把小兔子拎起来还给了商贩主人。 林逸微微吃惊:陈若庭……刚刚算是在回应她的话吗?还是因为看到方兮兮嫌弃兔子屎臭的模样,所以才这么回答的? 就在她惊喜地回眸瞬间,又听到方兮兮拍了拍手补了一句:“嗯,不喜欢了。” 林逸窃喜的心情瞬间恢复平静,好吧,估计是她漏听了方兮兮的话吧,果然啊,陈若庭怎么可能会因为她的不喜欢直接把方兮兮喜欢的兔子还掉嘛。 “林姑娘!” 不远处,方向柱喊着林逸的名字,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诶,方掌柜啊。” 朝方向柱挥了挥手,林逸后知后觉地明白,方向柱来这里的原因,除了质问她不会去上班,还有别的可能性吗?于是默默地又把手收了回来,似乎是想找个地缝钻起来。 还有什么比上班时间你在外面摸鱼,然后被老板本人逮住,抓回去上班更丢脸的事情了呢? 方向柱跑到林逸面前,这才发现陈若庭他们也在,等缓了这口气,立刻向陈若庭和方兮兮微微俯首,打起招呼:“公子、方姑娘。” 陈若庭微微颔首,方兮兮挥了挥手以示回应,方向柱这才转向林逸:“林姑娘,齐青找人来闹场子了,你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和我去一趟醉卧酒乡?” 林逸本来还想赖在这边拖延点时间,一听到齐青来闹场子,一分钟也等不住了:“什么?!齐青那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在太岁头上动土!走走走,马上带我过去!” 方向柱没想到林逸竟然如此热血,摸了摸额头的汗,立刻领着人走,脚一抬,猛地意识到还没和陈若庭他们打招呼,转身正准备开口,陈若庭却先说道:“逛了这么久,也累了,一起去醉卧酒乡坐会儿吧?” 第984章 绝配 方兮兮转念一想也是,便点头:“好啊,我们一起去。”说着就想挽起陈若庭的手,林逸抢先一步把方兮兮的手挽住,然后猛地拉到自己身边,笑嘻嘻地说道:“小姐,方掌柜刚刚说的事情,我都忘了跟你说一声呢,来,我在路上慢慢地和你详细地说一说。” 方兮兮一脸“我看穿你的举动”的表情,强行被林逸拽着走在最前面,方向柱则是紧张兮兮地走在陈若庭边上,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位公子啊,能不紧张吗? 再瞧瞧前面肆意潇洒的林逸,方向柱擦了擦汗:林姑娘果然人中龙凤,怎么感觉叫林逸的人都好像来头不小呢? “喂,林逸,你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方兮兮挣不过林逸,只能耍耍嘴遁了。 “那你有本事晚上跟陈若庭睡一屋去呗!反正只要我肉眼可及之处,你别想对陈若庭下手。”林逸恶狠狠地说道。 “你这个女人!”方兮兮咬了咬牙,转念一想,又笑了:“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和陈若庭真的还挺相配的,你们两个都是执着得变态的那种人,陈若庭追着一个死了三年的陶小碗不放,你呢,追着一个根本不爱你的陈若庭,就算他不爱你,你也不舍得让他被别人伤害,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 她和她家相公,本来就是绝配好不好。 林逸瞥了方兮兮一眼:“什么问题?” “你说,如果我不是为了报复陈若庭,而是真心喜欢上了他,他也真的喜欢了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阻止我和他往来吗?”方兮兮轻声笑了起来,那和陶小碗一样的杏仁大眼里,露出了几真心,看得林逸是心尖颤抖。 “你喜欢上陈若庭了?你不可以喜欢他!” “不可以吗?坦白说,如果陈若庭没有伤害我爹娘,像他这般帅气多金的男子,又对我如此的情真意切,这世上没有几个女子能逃得过他的手掌心吧?”方兮兮眯了眯眼,笑得十分理所当然。 林逸当然知道方兮兮说的话是真的了,不说陈子规这个身份有多金闪闪了,就是之前还没有露陈子规马甲的陈若庭,走在白居镇的路上,吸引了多少少女的注意啊。 她会和方兮兮谈合作,就是看准了她不会喜欢陈若庭,要是她真的喜欢上陈若庭,这还有她什么事?人方兮兮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诶!她林逸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陈若庭熟悉的地方。 一个好感度濒临满值的大号,和一个好感度可能还是负数的小号,怎么比嘛。 “坦白说,如果我现在手上有一把刀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插进你的心脏哦。”语气让方兮兮骗感情,还不如斩草除根呢。 “噗。”方兮兮笑了起来,“你和陈若庭真的很相配诶!你看看,你坏起来也和陈若庭一样变态。我现在也真是有点好奇,你在陈若庭面前这么蹦跶,他到底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第985章 恢复记忆了 林逸眯了眯眼,嘴角一扬:“哦吼,原来你没有喜欢上陈若庭啊。” “诶?”方兮兮被看穿,也没有一点意外,“你还是挺敏锐的。” 林逸撇撇嘴:“你要是看上陈若庭,才不会想着我和他相配呢。”就像我,打死也不会承认“方兮兮端着陶小碗的架子,走在陈若庭边上”是赏心悦目的一样。 “所以你还是尽快调查我爹娘死亡的真相吧。”方兮兮看到路边的一家饰品店,立刻回眸朝着陈若庭眨了眨眼,笑道:“若庭啊,今天出来逛一逛,我好像确实想起了什么呢,这家首饰店似乎很是眼熟呢……” 方兮兮的脚步放慢,指了指边上的首饰店:“你是不是在这里给我买过一对耳环,好像是红色的?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印象……” 方兮兮的话说完,不止是陈若庭顿住,就是林逸也浑身一震,呆立在原地。 顺着方兮兮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那家首饰店…… 如果没记错的话,陶小碗曾经和小佩来过这里,当时柳星儿和梁树玉正在店里挑选饰品,看到陶小碗她们立刻出言嘲讽,后来陈若庭以陈子规的身份出现,直接送了陶小碗一排的首饰,加上那对镇店之宝——玛瑙红翡翠耳环…… 这件事,方兮兮怎么可能会知道!? 林逸和陈若庭震惊地看着方兮兮,陈若庭的反应更是直接,他一把抓住方兮兮的手,眼里说不清道不明藏着许多情绪,最后脱口而出,却是温柔得不像话:“你……你还想起了什么吗?” 方兮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没有了,只是刚刚路过这里,脑袋里突然闪现的一个画面而已,看你的反应,我们真的来过这里吗?” 似真似假的反应,就连林逸都开始摇摆了:难道方兮兮真的是陶小碗?那她呢?她算是和陶小碗共享了记忆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方兮兮真的是陶小碗,那么她……应该回来吗?应该把陈若庭从她手里抢过来吗? 不知不觉间,林逸已经松开了手,陈若庭扶着方兮兮,早就略过她往前走了许久了,方向柱疑惑地问道:“林姑娘,你怎么了?” 林逸回过神来,转过身,看着陈若庭和方兮兮的背影,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多余啊。 方向柱顺着林逸的视线看过去,恍然大悟:“啊,林姑娘你也觉得公子和方姑娘很相配吧?” 林逸尴尬地抓了抓脸,方掌柜啊,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行吗? 根本一点都不配!就算方兮兮真的是陶小碗,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林逸嘟囔了一句,然后气鼓鼓地抬步,方向柱不明所以,也只能立刻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醉卧酒乡,整条街就挤满了人。林逸被堵在最外边,挤也挤不进去。 “怎么回事啊?有必要这么热闹吗?” 已经是临近黄昏的时候,路边的街灯纷纷被点亮,傍晚的风吹过来,还带着寒冬的冷意,然而人群的热情却越吹越烈。 第986章 被拦在外面 等天色全部暗了下来,林逸听到了不远处,约莫是翠玉楼和醉卧酒乡之间的那块街道,传来了激奋人心的音乐。 方向柱绕着防止拥堵而特别开出来的一条小路回到醉卧酒乡的时候,才发现林逸还没过来,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条小路林逸一个刚刚入伙了才半天的新人根本就不知道,正准备出去找人,却被齐青拦住了。 齐青嚣张地直接在街上摆了个擂台,左边右边各有一张调酒桌,桌后则是摆放着各种调酒所需的材料,向东和安易生坐在左边的调酒桌边上,显然是代表翠玉楼出战了。 齐青笑着跳下擂台,走到醉卧酒乡门外:“方掌柜,我这挑战书可是下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了,你嘴上说着要来应战,可却一直拖延时间,怎么着,你们现在是打算直接投降吗?” 方向柱一气之下直接就忘了去找林逸,冲出去和齐青对峙:“投降,笑话!齐掌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身后的两位调酒师好像是从我们醉卧酒乡挖过去的吧,你挖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好意思带着我们的人来挑战我们!像你这样做生意,未免也太不道义了。” “哈哈哈哈。”齐青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不道义?方掌柜,你有没有搞错啊,这所谓商人,就是利字当头,在这谈什么道义呢?更何况,这向东和安易生,都是心甘情愿来帮我的,怎么就不能是你亏待了他们,他们觉得你没有我道义,所以才来投靠我的呢?” 方向柱咬牙切齿,这齐青真是会歪曲事实,他怎么可能亏待向东啊,要知道这人可是林公子钦点的酿酒师傅啊,也算是醉卧酒乡的元老级人物了,更何况,醉卧酒乡的盈利也有分红给向公子,按理来说,他不可能因为钱选择齐青的啊。 方向柱这边在和齐青争执的时候,陈若庭已经找了苏辞星给方兮兮看看情况。 他站在屋外的廊道上,视线随意地落在醉卧酒乡的前厅。 明明……确定了,可为什么现在又开始动摇了? 方兮兮刚刚出现的那段记忆,真的是属于她的吗? 似乎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似乎是没有看到想要看的人,陈若庭的眉头蹙了起来。 “卫骑,林逸呢?” 不在醉卧酒乡,也不在外面的擂台上,难道跑了? 陈若庭突然的发问,让卫骑微微一惊。 他垂眸,想了下还是说了:“应该是被拦住人群之外了,林姑娘应该还不知道有一条直通醉卧酒乡的小路。” 在醉卧酒乡正式开业前,陈若庭已经猜到了之后醉卧酒乡会火爆的情况,所以命人在醉卧酒乡附近开了几条四通八达的小道,以防止日后人满为患,回不来的情况。 陈若庭看了眼屋外人满为患的街道,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是了,那个时候,还没有这条小路呢。 “去把人带进来吧。” “是……” 卫骑的话刚刚说出口,人还没来得及动呢,陈若庭又制止了他:“算了,我去吧。” 第987章 是我 “啊?”卫骑还没反应过来,陈若庭便以及抬步离开,轻飘飘地留了一句话给他:“你在这里守着,一会儿苏辞星给方兮兮看完了,把情况问清楚。” “是……”卫骑不懂,他们公子这么急哄哄地把苏辞星请过来给方兮兮看病,怎么现在却又离开了反倒是让他来咨询方兮兮时有时无的记忆了?对他们公子来说,难道这不应该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了吗? 可是……怎么公子突然就离开了? 卫骑是好奇,但是他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地守在屋外,等着苏辞星出来,好好地问一问情况。 陈若庭找到林逸的时候,她正拿着根小树枝,沿着一圈的人,一个一个戳了个遍,一边戳,还一边疑惑:“有没有搞错啊,一个都没反应?难不成都练就了少林寺的铜人阵?” 林逸本来是想把人戳了,然后趁那些人回过头来质问她的时候,猛地溜进去,结果这些人,一个个的跟没知觉似的,戳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 她哪里知道,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吃瓜群众了,谁不知道醉卧酒乡是近年来白居镇最热闹的地方,也是瓜最多、酒最香、人最靓的地方了,所以每次来醉卧酒乡吃瓜的人,现在都学乖了,穿得都是特别厚,里面说不定还塞了不少防具用的道具,所以一个小树枝没可能影响到他们吃瓜的心情的。 林逸抓着小树枝,双手环胸,一脸郁闷地站在一边:“奇了怪了,之前陈若庭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没理由就我一个被堵在了外面吧?” “喂,听说方掌柜在找一个叫林逸的姑娘?” 突然间,吃瓜群众热闹了起来。 “好像被堵在人群外了,你有看到吗?一个清秀的小姑娘,长得特别好看。” “没,你看到了吗?一个叫林逸的好看的姑娘。” 人群一层一层地把话往外面传,传到最后一圈,那群被林逸戳了个遍的人圈,终于是回过头来了。 “我我!我就是林逸。” 没想到方掌柜还挺实在,直接用传音筒的方式把她领进去了。 “诶,好像是这位诶,林姑娘,往这边走。” 几个围观的人,给林逸让了一条路,林逸笑着朝大家感谢,抬步往里走了一步,结果被人一把抓住。 下一秒人群让开来的路猛地又被人填满了。 “哇,齐掌柜说这是方掌柜在骗人,说是方掌柜在拖延时间呢,也是,仔细想想,怎么会有一个和醉卧酒乡创始者一样名字的姑娘呢,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方掌柜果然不会说谎啊。” 林逸窝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看着刚刚被让开来的路又一次被塞满了人,她猛地有一种……如果刚刚进去了,指不定现在就被继承肉饼的错觉。 诶……不对啊!我怎么就窝在某人的怀里了! 林逸后知后觉地这才抬起头,看着那个一把拽住自己,结果她就猛地冲进怀抱里的那个人…… 哦,这不是陈若庭吗? 林逸的心尖一跳,陈若庭……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突然拽着她了? 第988章 专门来找你 咦,不对,我现在这样抱着他,他不会让卫骑砍了我吧?! 林逸猛地想到之前传闻不小心触碰了陈子规,结果被他看了双手的女子。 如果这样的话…… 林逸突然伸开手臂,紧紧地抱住陈若庭。 反正抱都抱了,大不了就砍呗!这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头上突然传来某人的轻笑声,林逸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 陈若庭脸颊处似乎多了点血色,嘴角微微扬着,垂眸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少女:“林姑娘,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举动,怕是不好吧?” 嗐,我这以前还大庭广众之下强吻你呢,现在不过就是抱抱,这算轻了的。 不过毕竟当事人都出言提醒了,林逸要是再装傻充愣就不好了。 林逸猛地从陈若庭怀里抽离,十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脸,笑道:“啊哈哈,我刚刚……就是被这人挤人的场面给吓到了,然后突然冒出了根救命稻草,我这不就一时手贱……啊哈哈哈,陈公子应该不会介意的吧,毕竟……是你先拽的我啊。” 所以别找我算账,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陈若庭笑了笑:“嗯,是我先动手的,不乖林姑娘,这边走吧,我带你进去。” 陈若庭转过身,朝着一个完全不像是去醉卧酒乡的方向走了两步。 林语迟疑不前,陈若庭感觉到后面的姑娘没有跟上来,停下了脚步,回眸看了她一眼,笑道:“林姑娘是怕我把你拐走吗?” “啊?”林逸听明白了陈若庭的话之后,“噗嗤”地笑了:“你拐我?”我乐意之至呢,“才不怕呢,你走吧,我跟着呢。” 陈若庭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带路,林逸就亦步亦趋地跟在陈若庭身后。 就这样跟着,林逸的视线就没从陈若庭的后背离开过。 黑色的长发被一个紫金发冠束起,脖颈间洁白如月的肌肤透着灯光,流光窜动,笔挺的脊椎骨撑起了一身月白色长袍,气质清冷,像是带着点孤独寂寥的仙人,静谧地游走在人世间,悄悄地来、悄悄地离开。 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抱一抱他……想要替他赶跑那些莫须有的孤独,这样好看的人,他值得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温暖。 “林姑娘,张着手臂走路不累吗?” 陈若庭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含笑地看着林逸。 这个傻姑娘,跟在他的身后,影子却投在了他的面前。 他静静地走着,她也静静地走着,那双手却还是暴露了主人的鬼马精灵。 林逸不安分地伸开双臂,在他的肩膀上比划着,落在地上的影子里,像是她在后面抱住了他,小心翼翼的,像是护着什么珍宝似的抱住了他。 他为她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作为回报,她绽放着微笑,张着手臂向他走来,双手轻轻地落在他的衣袖上,像是在安抚小宝宝似的轻轻拍了拍。 那一瞬间,夜空里的万般星辰都落入了他的怀里。 第989章 又刷了点进度 林逸把脑袋贴在陈若庭的胸前一指的距离,双手似有若无地拍在他的手臂上,轻声地说道:“陈若庭,我就轻轻地、这样轻轻地,也不会碰到你,就这样抱抱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 陈若庭失笑,说是抱,可他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束缚,说是没有抱,可林逸离他那么近,近得他都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她能听到他的心跳。 这个傻姑娘,是在害怕吗? 害怕因为一个拥抱,被他斥责?被他拒绝? 陈若庭微微蹲下身,抬手把少女揽入怀中,让她的脑袋可以贴在他的肩膀上。 “大概是月色撩人,鬼迷了心窍。” 陈若庭的声音淡淡地在林逸的耳边响起,林逸微微惊讶,却舍不得松手。 “只有这一次,林逸,就只有这一次。” 陈若庭的声音淡淡响起,他不知道这句话他是说给林逸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至少现在这一刻,他抱着她,舍不得松手。 林逸被陈若庭熟悉的拥抱环在怀里,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她想,熟悉的两个人,终归是会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吧。 她想,迟早有一天,陈若庭会认出她,也会再次爱上她吧。 ……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不远处突然响起的一声“啊!” 空气中的暧眉,顿时被乱入的尖叫声打散,消失得一干二净。 陈若庭松开手,退了半步,林逸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小果张着五指,遮在自己的脸上,不好意思地说道:“啊哈哈哈,那个……方掌柜说找不到林姑娘,让我出来看看呢!没想到……哈哈哈,这么巧啊。” 哎呀……沉迷美色,误了正事。 林逸吐了吐舌头,差点都忘了刚刚齐青还在醉卧酒乡外面摆擂台闹场子呢。 “那便快些过去吧。”陈若庭淡淡地开口,便和小果一起,带着林逸走了小路。 一路上,林逸和陈若庭便不再开口说话,倒是小果,为了缓和气氛,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这条小路就是陈公子为了方便大家进出特意开的呢!现在想来,陈公子未卜先知真的是太帅了!” 小果对于这几条小路赞不绝口,也顺便把几条路的去向简单地和林逸介绍了一下,瞧见两人没什么反应,小果又转移话题:“对了,刚刚苏大夫已经下楼了,说是方姑娘没什么大碍,让公子你切莫担心。” “嗯。” 陈若庭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逸倒是蹙了蹙眉:苏辞星来给方兮兮看病?她怎么了?刚刚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了呢? 说着说着,他们便到了醉卧酒乡。 陈若庭一过来,就把苏辞星叫上了楼,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带着人又去找方兮兮了。 林逸撇撇嘴,所以这么担心方兮兮,又何必跑出去找她呢? 诶?刚刚……陈若庭是为了她特意出去的吗? 林逸嘴角一扬,望着陈若庭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心里一甜:所以她的追求进度是不是又可以提升一点了呢? 第990章 门面 “哎呀,林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啊!”林逸一回到醉卧酒乡,醉卧酒乡的几个嗷嗷待哺似的员工们,就纷纷围住了她。 飘絮立马掏出自己的胭脂水粉,直接把人拉过来,准备在林逸脸上大展手脚,好让她出去给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高手。 “一会儿,林姑娘你就要代表咱们醉卧酒乡出面和翠玉楼正面杠了,虽然林姑娘你的形象已经非常完美了,但是为了能一出场就惊住众人,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再给你补补妆。” 林逸略带抗拒地扬了扬脖子想要拒绝胭脂,结果被身后的小果逮住,退无可退,只能任由飘絮的胭脂往她脸上怼。 “诶!?等等……我不是去比调酒的吗?擦胭脂水粉……是不是有点过了呵呵呵……” 林逸企图扑腾的双手立刻被小果抓住,压了下去,飘絮拿着胭脂盒,用指间轻柔又娴熟地往林逸脸上擦了擦,说道:“林姑娘,话不能这么说,你知道为什么明明安易生的调酒水平比向东差,可我们还是安排他在吧台外面调酒,而不是让向酒师在外面坐镇吗?” 仔细一想,向东的调酒屋在里间,不能随便让外人进,而安易生却直接在前厅的吧台那调酒……所以这样的安排…… 林逸隐约有猜到点什么,不等她开口,漂洗就解惑了。 “没错,就是因为安易生长得帅啊!你不知道,咱们这醉卧酒乡,其实有还一批安易生的女粉丝呢!虽然咱们丢了安易生,但是好在你来了,林姑娘,你这张脸又纯又欲的,简直太适合做我们醉卧酒乡的招牌了,让我给你加点料,保准你一出场就迷倒整个白居镇的男子,到时候你的人气蹭蹭蹭地涨上去,火的还不是咱们醉卧酒乡吗……” “额……飘絮啊,虽然你的想法挺好的,但是吧……我又不是励志做花魁,不要画得太过分了哈。”林逸知道飘絮是好意,索性也就不拒绝了,但是还是免不了提醒一句,生怕这妆过分喧宾夺主了,要知道,她其实是想迷人的,但是她要迷倒的人就只有陈若庭一个,没必要招惹一些花花蝶蝶的回来,徒增麻烦。 “没问题,没问题。” 飘絮嘴上这么说,手上可完全没有这种意识,一刻钟后…… “哇。” “要命了。” “娘、娘亲?!” 最先看到林逸的男性三人组,纷纷竖起了大拇指,福达、小二哥完全被撩到了,任凭小果怎么搓扁揉捏,两人都眼冒花心,没有反应。 夏之奇看着梳妆打扮后的林逸目瞪口呆,连手里的糕点掉了都不知道:“哇塞,娘亲,你这个样子……好好看哦!” 之前林逸一路走来,灰扑扑的也没怎么打理过自己,现在梳洗了一番,又点上了红妆,直接让夏之奇看呆了。 “啊,要是爹爹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也会吓一跳的。” 自从夏与书去应聘了教书先生,并且成功之后,他就没回过醉卧酒乡,夏之奇其实还挺想他的。 第991章 哪个敢在我面前嚣张(上) “那个……所以飘絮,你是不是画得有点过了?”林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妆容……说是去竞选花魁的,她都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眉间一朵红色的花钿,眼角扑了少许橘红色的粉,烈阳如火的红唇衬得肌肤白如雪,往人群里一站,想让人无视都不行啊。 “没有没有!这刚刚好!林姑娘你不信,问问大家的意见啊!”飘絮这么一说,众人立刻附和地点头称是。 林逸咽了咽口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林逸在屋内纠结自己的妆容,屋外齐青嚣张的声音像是自带扩音器似的,直接传了进来。 “说了这么老半天,所以人呢?”齐青嚣张的声音响起,“方掌柜,你这卖酒的本事没什么长进,倒是这拖延时间的功夫倒是与日俱增啊。我可都在这等了你一个时辰了,既然那位莫须有的林姑娘不肯出来,想必是自知,比不过咱们了咯,这样吧,方掌柜,我也不给你难堪,你直接把醉卧酒乡卖给我,把那四字招牌给我换成‘翠玉楼’三个字,今晚的事情,咱们就这样算了,如何?” “胡说八道!” 林逸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从醉卧酒乡里传了出来,与齐青那嚣张的话无形中打了起来。 林逸提着飘絮给她换上的红艳长裙,直接从醉卧酒乡冲了出去。 “诶……”飘絮看着林逸那霸气威武的背影,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早知道林姑娘这么猛,我应该给她换一条裙子的……” 那条裙子红衫飘飘,仙气十足,同样如此有仙气的裙子,也很容易被扒扯坏了,再看林姑娘那冲出去的架势,不像是要调酒,像是要去打架似的,飘絮就更是愁上加愁。 “林姑娘好飒啊,我好喜欢她。”小果双手互相紧扣,托在脸颊处,一脸花痴。 与此同时,在醉卧酒乡外的众人,看到突然从醉卧酒乡冲出来的红衣女子后,全部倒吸了一口气。 醉卧酒乡外整条街上的人,无不被这位横空出世的少女惊艳到。 “哗,这……这姑娘是谁啊?!太好了吧!”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是哪里来的仙女?” “诶,我流鼻血了,谁有手帕,借我用用啊!不行,不能让这姑娘看到我出糗的模样。” 挤在人群中,身边被几个围护,所以没有收到人群挤压的男子,看到擂台上的红衣少女,也不由地失了片刻神。 “大人,可需要小的去调查一下?”师爷胡庆看到他们的县令大人突然的失神,素来了解关雎子的他,立刻凑了过来,悄声问道。 关雎子咳了咳:“先看看情况。” 胡庆点了点头。 没错,白居镇的县令大人关雎子,今晚也来这凑热闹了,这三年,随着醉卧酒乡做得越来越大,他对醉卧酒乡的调查也就越来越多,虽然这醉卧酒乡挂着陈子规的名号,可是陈子规完全没有在这里投过一分钱,没理由醉卧酒乡可以做大到如今这种地步,所以关雎子一直都在怀疑醉卧酒乡表面上做着卖酒的生意,实际上肯定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992章 哪个敢在我面前嚣张(下) 今日正巧听到向东跳槽的事情,找了三年没一点线索的他,觉得今晚可能会有收获,于是便来了。 看到红衣少女的瞬间,关雎子觉得自己是来对了,说不定今晚能钓到一条大鱼呢。 “你……”齐青看到林逸的时候,眉头紧皱,显然是没想到林逸孩真的是另有其人,不过很快,他惊讶的表情就被压了下去,换上一副轻蔑的神色,眼前的少女确实长得美,可是她这号人物,齐青可从未听过,更别说她会调酒了。 “呵呵,方掌柜倒是会找人,你以为光凭美色,就能把大家都吸引到醉卧酒乡去了吗?哦,我知道了。”齐青敲了敲手,恍然大悟:“方掌柜怕是想把醉卧酒乡开成什么欢场吧?这么说来,这醉卧酒乡四个字,取得可真是好极了。” “你……狗屁不通!”方向柱是个老实人,比不过齐青油嘴滑舌,以前齐青找人来捣乱的时候,都是聂零一亲自出马,现在聂零一和承欢去游山玩水了,方向柱骂不过齐青。 好在,这里不还有个林逸吗? 林逸冷笑一声,直接往前那么一站,就成了整条街最显耀的那颗星,她嘴角一勾,笑得十分邪魅,仰着头,双手环胸地看着齐青,好不气派。 “齐老板也就只有现在,才能出言讽刺几句了吧。”林逸抬起右手,顺了顺鬓角倾下的长发,举手投足之间媚态尽显,十分吸睛。 坐在向东边上的安易生嘟着嘴,碎碎念:“师傅……咱能不能不当什么反派角色了,我想回醉卧酒乡!瞧瞧林姑娘多拉风,我这一走,肯定不少狂蜂浪蝶前仆后继,等我回去哪里还有戏!师傅,你就不能为你徒儿的终生幸福考虑一下,晚点再玩什么变节的游戏吗?” 向东扶额,他紧张得要死,鬼知道他师兄为什么要拉他来和林逸挑战啊,他和林逸都心知肚明,他的调酒功夫肯定比不过林逸的,向东现在只希望他师兄少说几句,不然后面打脸会很疼的。 齐青的气势被林逸压了一头,但是很快他又嚣张了起来:“林姑娘倒是个勇的,只可惜没有本事的话,最后也只能是个笑话。” 齐青拍了拍手,翠玉楼的大门被推开,几个衣着鲜亮的丫鬟依次从里走了出来,站在通向擂台的两旁,恭敬地俯首,似乎是在迎接什么人似的。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里面再没出来任何人了…… 齐青的脸色不由尬了尬。 林逸“噗嗤”一笑:“搞什么呢,齐老板?帮翠玉楼换点新鲜的空气,有必要搞这么大场面吗?说起来,现在好像是你在拖延时间了呢?怎么样啊,今晚还比不比啦?” 林逸打了个哈欠,光是站在擂台上给人瞧也很累的好不好,如果不比的话,麻烦赶紧散个场。 齐青脸色铁青,一把拽过管事的,低声问道:“我师傅呢?” 那管事的也吓得不轻,本来安排这个时候,酒枯子前辈应该从翠玉楼里走出来的,怎么、怎么不见了…… 第993章 都是熟人 管事的吓得说不出话,结果人群里就响起了一抹熟悉的笑声:“哈哈哈哈……今晚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酒枯子拿着小酒壶,边喝,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边上的路人认出了酒枯子,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看得台上的林逸是羡慕极了:瞧瞧,有身份的人出场就该这样帅气!要是刚刚她被堵在人群之外的时候,那群人听了方向柱的话,自动地给她让了路,让她可以直接从人群外,一步一步地杀进来,肯定比现在这样打扮得花枝乱颤地突然冒出来的出场要更加有派头…… 然而她林逸一个没头没脸没名气的小人物,鬼才给你让路呢。 酒枯子醉醺醺地从擂台下跳了三下,发现依旧在原地,根本没跳上擂台,于是只好把小酒壶搁在擂台上,双手撑在擂台上,然后双脚一蹬,这才爬了上来,然而实际上阶梯就在距离酒枯子一米之外…… “哈哈哈嗝——”酒枯子一上擂台就打了个酒嗝,看到齐青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齐青,你找我啊?” 齐青立刻恭敬地双手合十拜道:“今晚有幸请到师傅来这主持公道,实在是徒儿的荣幸。” 酒枯子笑了笑,把酒葫芦里的酒往自己肚子里灌了灌:“好说好说。”然后看了眼坐在边上瞎紧张的向东,小声地对齐青说道:“呵呵,我还以为你找我来是要看你和向东比试的,没想到倒是别有所图,齐青啊,你这几年倒是越长越回去了。” 抛弃了酿酒的初心,搞这么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齐青知道酒枯子向来看不惯他,也懒得驳斥,只是笑道:“既然师傅来了,就别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还请师傅这边坐。” 齐青把酒枯子领导了擂台的主看台上,然后转过身对林逸说道:“林姑娘,今晚你与向东的比试,便请酒枯子来做判定,你以为如何?” “我以为……很好啊。”林逸笑了笑,酒枯子虽然是齐青的师傅,但是她绝对相信酒枯子是不被帮亲的。 齐青得意地笑了起来:“很好,各位,今晚是我翠玉楼负责人齐青向醉卧酒乡发起挑战,一局定胜负,输的人,必须将自家的酒馆结业,且酒馆负责人自断一臂,此后不得再进行酒馆相关的任何工作……” 齐青猛地看向醉卧酒乡的二楼,目光熠熠地直指突然出现在二楼看台上的陈若庭,笑道:“陈公子,你有胆量接下这份挑战吗?” 众人的视线随着齐青的话,看望站在二楼上,俯视众人的陈若庭。 这个人,永远站在人群之外,以一种清冷又无情的眼神看着人与人之间的世态百相,他好像是他们的一员,又好像是游离在外的神,没有人可以牵动他的情绪,没有人可以影响他的心。 齐青最讨厌的就是陈子规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就算是他使了计,从陈子规那里把翠玉楼夺到手,这人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都不屑来找他报复或者要回翠玉楼。 他在看低他。 第994章 要奖励 齐青知道,陈子规一直都看不上他,一开始他从酒枯子那里出师,第一个选择的就是翠玉楼,可偏偏陈子规一句“心术不正”,断了他进入翠玉楼的念想,甚至连别的酒馆的人也因此对他有所疑惑…… 好在他遇到了夏修夷,顺利地获得他的信任,也正是因此,他才能从陈子规手里夺下了翠玉楼…… 可是……陈子规却像是看一个注定会失败的人一样,对他的一举一动不屑一顾……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在他手里的翠玉楼,盈利越来越少,到最后他不得不被迫关掉了别的翠玉楼来维持白居镇这家翠玉楼的运作。 现在……呵呵,有了醉卧酒乡这个王牌向东在手,他要让陈子规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怎么样?陈子规,或者说,我现在应该叫你陈若庭……呵呵,你有胆量接受我的挑战吗?” 齐青的话里毫不掩饰他对陈若庭的怨恨和挑·衅,林逸是不知道这家伙和陈若庭有什么苦愁大深的,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醉卧酒乡输的,所以……陈若庭,你可以随便答应下来哦。 陈若庭根本就不屑和齐青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际,反倒是林逸…… 他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姑娘,尤其是看到林逸那双“随你开心”的眼神,原本平静如水的心,落入了一颗小石子,被砸出了阵阵涟漪。 他嘴角扬起,这才把目光落在齐青脸上。淡淡地开口道:“齐老板有如此雅兴,陈某又岂能扫了你的兴。” 说完又把视线移到了林逸身上,不得不说,红色真的很衬她,娇艳如火,明媚如春。 “那些,接下来,就麻烦林姑娘了。” 陈若庭的唇形很好看,平素里不怎么动表情的时候,这张脸就像是高洁得不容亵玩的傲雪寒梅,嘴角微微扬起的时候,却又像极了踏雪而来、蛊人心魄的千年狐精,让人恨不得送上门去让他吸干了才是。 陈若庭要是千年狐狸精,她林逸就是雪山里的嗷呜小孤狼,专门叼狐狸回家暖床哦。 “陈公子有求于我的话,现在这样只动动嘴皮子,会不会太没有诚意了?”林逸仰着头,望向陈若庭的眼里盛满了天上的星尘,一眨一眨闪耀得迷人。 卫骑额头滴汗:这林逸姑娘是猛啊,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和他公子谈条件? 小果再次沉沦:林姐姐,简直了!我偶像! 齐青脸色铁青:怎么回事,没谈拢月钱,能不能别来这里乱秀,直接认输不好吗!? 无视所有人,陈若庭的眼里,这一刻,就只有站在擂台上,一身红艳,笑得明媚动人的少女。 他勾了勾唇,身子微微地往前倾了些:“不知道,林姑娘想要什么?”语气里没有来地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林逸单手支在另一只手上,食指落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点了点,看起来似乎是在考虑要什么,可实际上,那双流光溢彩的瞳孔里早就摆明了,她要的东西,根本就不用想。 第995章 我要你 “我要你……”林逸眉眼弯弯,笑得灿烂,那双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感,直愣愣地看着陈若庭,那张抹了红的唇,一合一开,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娶我。” 清晰明了,干净利索,她的声音很好听,落在耳里应该是赏心悦目的,可现在却像是丢进浴池里的炮弹,炸得众人胆战心惊。 整个夏阳王朝的人都知道,陈若庭,有且只会有一个娘子,陶小碗。 整个夏阳王朝的人也知道,凡是对陈若庭动了心思的女子,不是销声匿迹痛改心扉,就是非死即伤,直接从根源上给你断了念想…… 就算是这三年,陈若庭亲自找的那些与陶小碗相似的那些姑娘,也绝无例外。 可现在……出现了勇者啊。 此女子不仅勇于表白,甚至严格来说,她还是在拿醉卧酒乡要挟陈若庭。那些知道醉卧酒乡与陶小碗关系的人,在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都是:林逸要死。 别说林逸是不是真的有本事能赢下这场比赛,她现在的这个心思就足够陈若庭把她处理了。 也许陈若庭或许会为了保住陶小碗的醉卧酒乡,暂时答应林逸的要求,但是事后……林逸肯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突然死掉,这样就不算是陈若庭毁约,而是林逸无福消受这段姻缘了。 不知道陶小碗与醉卧酒乡关系的人,此刻听到林逸如此大胆的表白,内心也是有着不祥的预感,毕竟根据以往吃瓜的经验来看,林逸如此的举动,无异于与虎谋皮。 然而当事人本人,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美得惊心动魄,她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和魔鬼做交易。 吃瓜群众纷纷惋惜:这么好看的一姑娘,喜欢谁不好,要喜欢陈若庭哦! 见陈若庭没有任何回应,就连嘴角挂着的笑意都还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弧度,林逸轻笑了起来:“陈公子,给赏吗?”语气里说不尽的挑逗。 那一瞬间,陈若庭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妖怪盯上了,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他突然笑了出来,笑声不再是淡淡的、没有情绪的,而是带着点失而复得、带着浑身颤抖的…… 卫骑站得离陈若庭最近,他看得清楚,在林逸提出这个要求之后,陈若庭的手紧紧地扣在围栏上,像是为了止住浑身由内而外止不住的颤抖,又像是压抑着什么,紧紧地把手抓在围栏上,留下了深深的一道痕迹。 “公子……”卫骑担心地出口,却猛然听到陈若庭的笑声…… 那是三年前……陈若庭在陶小碗身边,才会发出来的笑声,带着温暖,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陈若庭收了收自己的情绪,他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陶小碗,这次嘴角扬起的弧度又带着点诡异的冷静,静得他好像是个出窍的躯壳而已。 还没等方兮兮搞明白,陈若庭就转过脸看向林逸:“林姑娘,我家娘子管得严,所以怎么办呢?我可不能娶你。” 第996章 衣服破了 陈若庭看着林逸,他有几次觉得“好”字似乎就快要脱口而出了。 可是下一秒,他心里的那个陶小碗就会出来,阻止他,告诉他不可以去喜欢别人。 方兮兮听到陈若庭刚刚的话,自然是乐得开心,于是趁机走到陈若庭的身边,直接伸手把陈若庭的脸掰到她的面前,含情脉脉地开口:“若庭,真好,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忘掉我的。你也肯定不会再娶别人的?我知道,你永远都是爱我的。” “……” 方兮兮出来的瞬间,整条街又一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原本众人还在怀疑陈若庭口中的娘子是不是已经死去的陶小碗,现在看到“陶小碗”本人活过来了,还在陈若庭身边,那简直可以说的上是见鬼了。 林逸的脸色也顿时发青,这个女人!能不能每次都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出来捣乱啊! 陈若庭看到方兮兮的瞬间,似乎是回过神来,笑着把她掰在他脸上的手握住,然后从他的脸上带下来,松开手。 方兮兮微微蹙眉,总觉得,刚刚陈若庭的举动不像是在接受她的表白,反倒是有一点点的在拒绝她…… 只是看着陈若庭握着她的手,方兮兮的疑惑便也打消了。 大概只是错觉吧,方兮兮这么想,笑着望向林逸,像极了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林逸怒了,捏着拳头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方兮兮揍成猪头,就算她曾经顶过那张和方兮兮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林逸相信她现在也绝对可以对方兮兮下得去手! 齐青面色铁青,今晚不是他碾压醉卧酒乡的最佳舞台吗?怎么闹到现在,成了陈子规私生活大爆料了,他忍无可忍,终于吼道:“还比不比了,别拖延时间了,怕的话就直接认输吧。” 林逸猛地转过身,那双墨黑的眸子里闪着火光点点,落在齐青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给点燃了似的:事情的起因就是你! 林逸恶狠狠地看着齐青,要不是他好端端地玩什么挖人、挑战,她现在还用站在这里,肯定直接杀上去把方兮兮拽下来了! “比啊!”林逸猛地一撸袖,露出纤细的胳膊来…… 撕拉—— 飘絮不忍直视地闭上眼…… 那仙气飘飘的红裙,不出意外地被林逸撕破了…… 从右手的袖口开始,直接撕到了肩头…… 林逸目瞪口呆地看着飘絮,她立刻表示:“我马上给你找件新的。” 二楼的陈若庭转身就准备下去,结果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直接给林逸披上了一件外套…… 陈若庭的脚步顿住,有时候……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总还是会遇到一模一样的人。 关雎子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林逸身上,然后微微蹲下身,解了自己的发带,绑在林逸纤细的腰上,这样他偏大的外套便不会因为林逸的举动而滑落…… 而且……这样穿着他衣服的林逸,就好像是他的人似的。 关雎子的耳尖一红,就是替林逸绑好了腰带也没好意思抬头看她。 只是听见了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谢。” 第997章 炫技(上) 林逸是没想到关雎子会突然出现,但是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赶紧把齐青处理了!然后把醉卧酒乡整顿了,最后才能全身心地从方兮兮手里把她相公抢回来! 于是道完谢,她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到另一边的调酒桌上坐好:“齐老板,别浪费时间了,快说比什么!” 这脾气一上来,躁得好像是她主动挑·衅翠玉楼似的。 如果起初,大家只是被林逸的外貌所吸引,那么现在,众人算是被这个红衣女子的飒爽和自然的气质给深深吸引了。 虽然在众人看来,林逸的调酒技术未必比得过向东,但是她敢这样叫板,至少阵势上就不输人了,于是人群中也有不少人悄悄地给林逸加起了油,就好像她就算输了也是光荣的。 齐青见事情总算是按照他设想的发展了,这才继续得意起来:“毫无疑问,今晚,咱们比的就是调酒。” 尽管齐青笑得十分自信,可是坐在林逸对面的向东则是紧张得一直在抹汗。 尤其是当他对上林逸那双张扬肆意的眼眸子,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就等着林逸下刀了。 齐青完全没有注意到向东脸上的不自然,正得意地在介绍今晚的比试:“很简单,既然醉卧酒乡说鸡尾酒是你们的独传品牌,那么今晚就让大家见识一下,这鸡尾酒到底是属于你们醉卧酒乡的,还是我们翠玉楼的。” 齐青的话说到一半,林逸已经拿起桌上的调酒杯,掂了掂分量:“嗯,是我习惯用的那种调酒杯。”看样子,向东又好好地按照调酒手册上说的,请人做出合适的调酒工具啊。 齐青蹙了蹙眉,看林逸脸上十分淡定,双手熟练地把玩着调酒桌上的工具,他若是现在还以为林逸只是假把式,那未免也太傻了。 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女人,就算会用这些工具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齐青哼笑一声,正准备公布今晚鸡尾酒的主题,那便是向东最拿手的血腥玛丽,结果话还没有说出来,他已经愣住了。 林逸拿起两个无盖的调酒杯放好,然后随手从酒柜上拿起一瓶伏加特,单手开盖,高举就被,利落地把酒水倒入其中一个调酒杯中,另一个杯中则倒入几颗小番茄和些许苦艾酒和其他的辅料。 她一手一个猛地拿起调酒杯,右手穿过身后猛地一甩,调酒杯360度空中大旋转之后,杯中的伏加特一字泄出,林逸利落地左手一抬,装满辅料的调酒杯直接把空中的伏加特全数载入,然后又是一个空中大旋转。 林逸嘴角一扬,右手猛地一挥,抓住了第一个空杯子,随着她手上的力道,手中的空杯子直接接住了装满了伏加特和辅料的第二个杯子,然后…… 啪—— 没有一滴酒水洒落出来,两个杯子融为一体,稳稳地落在桌上。 林逸随手抽出另一只高脚玻璃杯,然后将调酒杯中的鸡尾酒倒入其中,最后选了个芹菜叶搭在杯沿,笑道:“血腥玛丽。” 第998章 炫技(下) 说完之后把调好的血腥玛丽推开,拿出一瓶甜柠水倒入另一只高脚杯中,然后走到酒柜前选了一瓶基酒。 林逸笑着把酒拿到调酒桌前,撬开瓶盖,拿起桌上的小型调酒器,右手抓着瓶颈搁到左肩上,酒水随着倒立的瓶身倾泻而出的瞬间,将调酒器套住瓶口,右手一松。 酒瓶沿着半举着的手臂圆滚滑落到手背上,手掌一转,握住瓶口最后高举离开。 最后拿起一只长匙,将小调酒杯中的酒水沿着勺子凸起的背面倒入高脚杯中。 红黑色的液体渗入透明的甜柠水,聚集在最上层,两种液体层次分明,好看极了。 林逸选了一颗小樱桃,轻轻地放入杯中。 哗啦啦—— 像是投入了一颗定时炸弹似的,小樱桃越过红黑色的红酒层,直接落入甜柠水中,身边炸开了一朵朵的小圆泡,直接将两种液体搅弄在一起, “红粉雪碧。” 随着又一杯鸡尾酒的酿成,群众已经惊得连“哇塞”都哇不出来了,他们一个个只顾着欣赏林逸巧妙的手法以及鸡尾酒的精妙。 林逸推开这杯鸡尾酒,拿出高球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随后走到酒柜上,挑出红石榴糖浆、蜜瓜甜酒、棕可可、樱桃白兰地、蓝鲜橙酒、白兰地六种酒。 然后将调酒长匙的背面顶在杯子内壁,用量杯将这六种酒按照顺序依次沿着杯壁倒入…… 六种酒依次沉入杯中,按照红、黄、棕、粉、蓝、白的颜色依次分层。 “彩虹鸡尾酒。” 不由分说的,林逸直接表演了三款鸡尾酒的调制,整条街上的人都看得鸦雀无声,就连齐青此刻也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向东一边拿着小册子记着笔记,一边擦着额头的汗。 他就知道!林逸绝对不简单!这利落的手法,这完美的酒水融合搭配,还有这酷炫的呈现效果,她说不定才是调酒的真正创始人,毕竟之前林兄只是拿了册子给向东看,林兄本人并没有展露过多的调酒天赋,可是现在…… 披着男子外衣的少女,站在擂台上,从选酒到调酒,没一个动作都像是艺术一般,就连那三杯鸡尾酒也是各有特色,各有各的神奇之处。 看得向东是笔记都来不及记,现在他更加确定林逸和之前的林兄肯定大有关系,而且也更加确定了……自己是绝对比不过林逸的,所以与其坐着想等下酿什么鸡尾酒比拼,还不如拿出笔记本,好好地记上一笔,回去仔细研究呢。 醉卧酒乡二楼的看台上,方兮兮和卫骑不用说也和大家一样直接看呆了过去,陈若庭的眼里除了满满的惊艳以外,看向林逸的视线里也掺杂了些考究。 这样的奇女子,又岂会到今日才大放光彩? 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然而林逸似乎完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走到擂台之下,随便找了个中年男子,笑着问道:“这位大叔,不知道你有没有火折子,可以借我用一用吗?” “啊?”被林逸点名的大叔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不少听清楚林逸要求的人,立刻掏出自己的火折子,凑了过来。 第999章 借个火 “林姑娘,用我的!” “用我的用我的!我这个昨天才新买的。” “林姑娘看我看我!我的火折子送给你!送你!请你务必选我!不啊呸,是选我的火折子!” “诶,就这个吧,谢谢了。”林逸笑了笑,看着大家热情的模样,她随手选了一个离她最近的,便又回到了擂台之上。 众人看到林逸拿的正是关雎子的火折子,顿时就安静了。 得,谁敢和周围一圈侍卫的大佬争啊。 白居镇的人越来越多,认识关雎子的人也就被稀释了,所以此刻并没有认出这位带着一帮衙役过来凑热闹的人是县令大人。 林逸回到调酒桌上,拿出马天尼杯,将咖啡甘露、百利甜、伏加特、朗姆等倒入其中。 另外拿出一个红酒杯,其中倒入朗姆、白兰地和蓝橙。 接着以马天尼杯作为底端,往上搭了四五个玻璃杯。 林逸拿出借来的火折子,吹了吹,冒出星星点火之后,她举起红酒杯,用火折子在杯中少了一圈。 神奇的是,杯子里的酒竟然被点燃了。 林逸笑着把火折子拿出来吹灭,然后举起红酒杯,将杯中的液体倾述倒在刚刚搭建好的鸡尾酒杯塔上。 哗—— 整个杯塔被一股蓝色火焰包围,惊人的好看。 “天呐,这林姑娘是神仙吗?她……怎么做到的。” 原本能酿造出有色彩的酒水,对众人来说已经是刷新了对酒水的新认知了,现在这些酒水还能被玩出这样的花样来,简直就是……见了新大陆一般了。 被惊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表达内心的吃瓜群众们,此刻竟然觉得夸赞的词语都显得多余。 林逸看着这杯熊熊燃起的鸡尾酒,其实还是有一点遗憾的,比如要是能搞到点火花粉,这杯塔的火焰会更加好看许多,不过就现在来说,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然后这才想起齐青这个人来。 “齐老板,不好意思啊,见到你这小擂台准备了这么齐全的材料,忍不住就牛刀小试了一下,你应该不介意的吧。” 林逸笑了笑,然后才问道:“那么不知道今晚比试,你定的鸡尾酒主题是什么呢?” 不定个主题,她可是能给你调出一百个花样都不带重复的。 林逸笑得自信从容,齐全看在眼里,内心却是极大的震撼!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会这么了解鸡尾酒,而且……齐全看了眼认真记笔记的向东,以及眼冒星星的酒枯子,显然,他的师弟和师傅,完全都比不过这个林逸啊! 这还有什么好比的! 他明明……明明马上就可以打败醉卧酒乡、打败陈若庭了,为什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林逸!可恶! 齐青捏紧了拳头,林逸刚刚那么做,显然不是真的手痒痒,而是想在比赛开始之前就让他知难而退。 这种怜悯般的好意,他才不需要! 因为他,绝对不会失败! 第1000章 瞎传命令 齐青猛地出招,狠厉地奔向林逸,出手就是一掌。 “卫骑。” 陈若庭一出声,卫骑立刻从二楼看台跳下来,伸手制止,可毕竟来迟一步,眼看着齐青的掌风就要打到林逸身上,关雎子在齐青出手的瞬间,猛地跳上擂台,挡在了林逸的面前。 噗—— 齐青的一掌正中关雎子的胸口,关雎子喷血倒下,林逸向前立刻扶住他,然而林逸哪里扛得动一个男子,只能顺着关雎子倒下的方向扶着他缓缓地坐下来,防止关雎子摔在地上伤上加伤。 关雎子一倒地,卫骑也扼制住了齐青。 “啊啊啊啊!” 人群瞬间就被这混乱的场面被吓散了。 “别、别乱跑。”关雎子就是重伤了,也没忘了维持现场的秩序,毕竟现在人这么多,要是乱跑,指不定就发生大型踩踏事件了。 只可惜关雎子的声音轻得堪比蚊子嗡嗡叫,就连那些围过来的衙役都没听见,更别说混乱的人群了。 林逸自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于是林逸索性直接替关雎子指挥了起来。 “全部给我安静!”林逸毕竟是现代穿过去的,这一吼完全没有闺门小姐的矫揉造作,简直可以和菜场杀猪大哥的气势相媲美。 也因此,她这一吼,全场还真的意外地安静下来了,只不过远处的人毕竟听不到林逸,由外而内的,安静的人群,又一次逐渐地乱了起来。 林逸见状,立刻抓紧时间,和关雎子身边的几个衙役说道:“你们都是县衙的衙役吧?”林逸一眼就瞥见了之前奉了刘世元的命去抄过陶家的那个衙役,然后开口说道:“你们关大人有几句话交代给你们。” 关雎子虽然重伤,但是神志还很清醒啊,他疑惑地看了林逸一眼,他什么时候交代过话了? “现在现场十分混乱,为了防止出现人挤人、人踩人的场景,需要你们帮忙维持现场的秩序,所有首先——” “我喊1、2、3,我们一起喊‘再动我就杀了你们’,听到没!” 能让混乱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的,就只有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命令了。 “这……” “不太好吧……” “这真的是关大人的命令?” 几个衙役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关雎子倒在林逸怀中,不可思议,这是什么命令啊,他这辈子都不能说出这种话的,你们千万别上当啊! 原先对林逸产生的好感,瞬间动摇,关雎子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林逸故意安排的,还从他这里夺权瞎指挥的。 林逸见已经有人被撞到了,懒得再废话,直接吼道:“都说了是你们县令的话,你们难道敢不听吗!” 此时,陈若庭已经从二楼走了下来了,看到林逸抱着关雎子朝着几个衙役在吼的瞬间,他蹙了蹙眉。 关雎子的师爷胡庆瞥见陈若庭,悄悄地递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陈若庭微微点了点头。 胡庆会意,便立刻朝着几个衙役说道:“既然这位姑娘说是大人的意识,我们照办就是了。” “不……”关雎子没想到胡庆都会错意了,立刻出言制止,结果林逸直接伸手捂住了关雎子的嘴,“很好,那么1、2、3——” 第1001章 逞强 “再动我就杀了你们!”五六个底气十足的衙役一声吼,还有三个不嫌事大的衙役配合着直接拔出了自己的刀……效果十分惊人的,把混乱逃跑的群众给压下来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愣在原地,最后视线直接锁住人群中心,那六个喊着要杀人的衙役。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几个被撞翻的人嗷嗷在叫,顿时就没声了。 林逸趁机立刻大喊道:“各位,危险人物已经被抓住了,白居镇的县令关雎子关大人现在就在现场,所以大家不用担心,也完全没必要乱跑了。刚刚喊话的几人便是县衙的衙役,一会儿会协助大家有序离开,所以现在大家千万不要慌乱,也不要到处乱跑,如果周围有人被撞倒受伤,麻烦他附近的人立刻举手会意。我们会优先疏散伤员,麻烦各位配合一个。” 林逸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似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仔细一看,发现齐青果然被一个男子压着手臂跪在地上,消息一层一层地传了出去,稀稀落落的,不少地方举起了手。 林逸看了眼便向几个衙役交代道:“麻烦几位大哥现在优先处理那些伤员,然后再疏通人群。” 林逸这话一说,几位衙役立刻会意,按照她的交代去处理事情。 场面一下就被控制住了,不仅是胡庆,就连躺在林逸怀中的关雎子都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刮目相看…… 临危不乱,还能合理疏散人群,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喂,关大人,你没事吧?” 林逸见场面被稳住了,这才低下头,瞅两眼被自己捂着嘴巴的关雎子:“哎呀,我都忘了,你才是伤得最重的伤员呢。” 林逸把那几个衙役派出去救人了,结果这里伤得最重的,反倒没人救了。 她看了眼手无缚鸡之力的师爷胡庆,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陈若庭…… 一个没可能,一个有可能她也不舍得。 “关大人,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实在不行,她就叫几个衙役回来嘛。 关雎子咳了两声:“应该还行……”其实已经难受得要死,尤其是知道现场情况稳住了,他这心神一松懈,整个人的意识就散了。 说完这话,关雎子难受地晕了过去。 “关大人?”林逸捧着关雎子的脸,轻轻拍了两下,神色焦急。 不是说还行,怎么就晕了!果然是在逞强啊! “那个……你应该也是县衙的人吧?能不能麻烦你去叫一个衙役回来,先把关大人送出去。” 林逸的腿被关雎子压着,她是爬不起来了,只能求助于胡庆了。 胡庆立刻会意:“林姑娘放心,在下马上就去……” 胡庆还没转身,陈若庭已经走过来,直接蹲下身,拉起关雎子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不用这么麻烦了,送去醉卧酒乡吧,苏辞星在。” 林逸脚上一轻,关雎子已经被陈若庭扛起来了。 她断然没想到,陈若庭竟然会主动去扛关雎子诶?!不是说陈子规不喜欢和别人触碰的吗? 第1002章 卧底难当 不过林逸没思考多久,立刻爬起来,伸手正准备扶住关雎子好帮陈若庭卸点力,结果陈若庭瞥了她一眼,把关雎子往他这边一拽,林逸的手就落空了。 “你先去换一身衣裳吧。”穿着关雎子的衣服,不像话。 “啊?”林逸低头看了一眼,衣服好好的也没有被弄破啊,不至于走光什么的吧?所以陈若庭为什么要她先去换衣服啊? 不给林逸反应的时间,陈若庭直接朝着目瞪口呆的胡庆说了句:“不过来帮忙吗?” 胡庆还沉浸在“公子竟然会主动救人”的惊讶中,被陈若庭这一喊,立刻回过神来,立刻走过来,帮忙扶关雎子进了醉卧酒乡。 林逸见实在没有她发挥的地方,索性也不纠结了,真就按陈若庭的话回去换一身衣裳了。 安易生坐在向东边上蠢蠢欲动:“师傅,我可以回醉卧酒乡吗?林姑娘出了这么大事,肯定害怕极了,我要是现在都不陪在她身边,我还这么追她啊。” 向东瞪了安易生一眼:“不行,我们现在是反派角色,绝对不可以暴露!” 向东郁闷地看了陈若庭一眼,他本来在醉卧酒乡干得好好的,谁知道那晚他刚刚见过林姑娘,就被陈若庭叫去谈交易了。 没想到花岑姑娘不能接受他是因为她是陈若庭的手下啊。 为了能让花岑姑娘今早退休,所以向东才会答应陈若庭,带着安易生直接跳槽到翠玉楼,虽然他不知道陈若庭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陈若庭说了只要他这么做了,就会尽快还花岑姑娘自由的,所以…… “易生啊,为了师傅的幸福着想,你就忍着吧。” “啊,师傅……”安易生正准备苦兮兮地哭两声,结果就看到师公酒枯子趁乱直接摸到了林逸的调酒桌上,那四杯鸡尾酒已经被喝掉了一半。 “啊!师公,给我留一点啊!” 安易生直接冲了过来,这可是林姑娘亲手调制的鸡尾酒,他也想喝。 …… 林逸一回到醉卧酒乡,小果飘絮就齐刷刷地抱住了她。 “林姑娘!你真的太棒了!”飘絮抱着林逸好一顿激动,从鸡尾酒夸到林逸的美貌,彩虹屁吹得是那叫一个令人飘飘欲仙。 “林逸林逸,你是我的偶像!”小果嘴笨,但是却热情,什么“我最喜欢你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各种表明心迹,不知道还以为她要嫁给林逸呢。 福达老怀安慰地抱着夏之奇感慨道:“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这以后咱们醉卧酒乡只能卖糕点了呢。” 夏之奇吃着福达亲手做的糕点,歪了歪脑袋:“卖糕点不好吗?我觉得福叔叔的糕点做得最好吃了。” 福达一听,心都要化掉了,抱着夏之奇就是一顿蹭:“我们阿奇真是太可爱了!以后你娘留在咱们醉卧酒乡,福叔叔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哇,谢谢福叔叔。”来醉卧酒乡之后,夏之奇越发喜欢这个地方,漂泊了好几年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这里,才像是真的回到了自己家似的,有逸姐姐,有干爹,还有疼他的几个叔叔姐姐,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第1003章 不会轻易放弃 小二哥则是扶着激动的方掌柜,一个劲儿乐着:“掌柜的,我觉得今天的事情一闹啊,咱们醉卧酒乡只会更加有名气,你信不信,明天咱们这店的门槛就要被人踩坏了。” 小二哥还记得醉卧酒乡开业的第一天,这门槛直接就被踩烂了,刚刚瞧见林姑娘那架势,不带虚的,接下来的日子,醉卧酒乡只怕会更加热闹啊。 方向柱双眼含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会自己嘀咕着:“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公子在天有灵啊,竟然派来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好姑娘,让咱们醉卧酒乡锦上添花,呜呜呜……我这辈子能遇到林公子这样的人,真的是走大运了,唉,回去赶紧给林公子上柱香。” “阿嚏。”林逸揉了揉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齐青在咒她,她把黏在她身上的两个姑娘推开,“好了好了,我得先去换身衣裳,这外套还是关大人的呢,晚点洗洗还得给人送回去呢。” “咦——” “嘻——” 闻言,小果和飘絮一左一右分别挤了过来。 “林姑娘,我觉得关大人对你有意思诶!”飘絮笑得十分收敛,但是眼里的八卦也泄露了些许。 “我也这么觉得,关大人可是咱们白居镇一等一的好男人啊,林姑娘你要是也对关大人有意思,那可得抓紧了啊,咱们白居镇未出阁的姑娘们,可都盯着关大人呢。”小果就直接了,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八卦之心,甚至还直接给林逸算起命来,“林姑娘,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呀,我手里已经有了关大人的生辰八字,我来给你们算算姻缘。” 林逸扶额:“我说……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吧。” 小果和飘絮对视一眼,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看到了什么?” “我刚刚在外面可是明明白白地向你们的公子——陈若庭表白了诶,所以不要给我乱牵线啦!”林逸双手叉腰,直接挑明了。 谁知道小果和飘絮对视一笑:“林姑娘你死心吧,咱们公子……肯定不会喜欢你的啦!咱们公子喜欢的是方姑娘那样的……” “其实简单地说,就是公子喜欢陶小姐那样的。方姑娘就是因为长得像陶小姐,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就虏获了咱们公子的心,可是林姑娘你……” 小果和飘絮默契地说道:“林姑娘你和陶小姐完全不像!所以没有机会的。” 林逸无语凝噎,她除了长得不像陶小碗,她本人就是陶小碗啊!你们不可以这样以貌取人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果和飘絮的话音刚落,方兮兮就笑着走了出来:“林逸啊,你看看,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你死心吧,若庭只能是我的。” “哦哦哦——” 小果和飘絮见到方兮兮,立刻拖了个尾音,默默地溜了。 林逸掏了掏耳朵:“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吗?” 方兮兮走到林逸边上,打量了她一番:“你不像,你和陈若庭一样,都是那种执着到死的人,所以你也应该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我的。” 第1004章 奇怪的香味 虽然方兮兮这么说,可是她心里竟然还是动摇了。 刚刚在二楼的看台上,陈若庭看到齐青对林逸出手,那微微前倾的模样、还有眼里那种急切的神色,她可都看到了,如果说陈若庭对林逸真的没什么的话,她也是不信的。 只是……这些,她都不打算告诉林逸,她要对陈若庭报复,林逸这个绊脚石就必须搬走。 “略。”林逸做了个鬼脸,懒得搭理:“你管我,反正我们各凭本事,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要不是因为方兮兮,陈若庭肯定已经认出她来了!不过也没关系,她对陈若庭有信心,他迟早会认出她的,只是……也别太晚了啊! 这么想着,林逸便不搭理方兮兮,自顾自地回了房间换起了衣裳。 方兮兮嘴一撇,气呼呼地双手环胸找个地方坐下,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快速地把陈若庭的心抓住。 见屋里安静了,夏之奇这才疑惑地问道:“福叔叔,小果姐姐她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逸姐姐要和陶小姐长得像才行啊?” “简单来说的话,大概就是你逸姐姐和那个方姐姐看上了一个人,两个人都想把那个人抢回家。”福达想了想,解释道:“不过你还小,不懂也没关系。” “哦……”夏之奇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福达的肩膀,小声说道:“福叔叔,你知道我干爹去哪里教书了吗?可以带我去找干爹吗?” “可以啊,不过现在这么晚了,你干爹应该已经歇下了吧?”最近书院开了个小班,里面的孩子都是寄宿的,正巧就是夏与书带的那个班,所以夏与书也同着那些孩子一起住进了书院,鲜少回来,也难怪夏之奇会想他爹了。 福达捏了捏夏之奇的小脸蛋:“明天早上吧,明早我去街上采购的时候,顺便带你去找你干爹。” “好啊!谢谢福叔叔。” …… 吱丫—— 林逸推开门回屋,一股犹如百合香味的芬芳入鼻,头一晕,差点没稳住,好在及时靠在了门边上。 林逸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不是吧,才调了几杯酒,就体力不支了?身体素质不行啊。” 甩了甩脑袋,那股混沌得有点模糊的意识被甩掉,她才抬步走到衣柜前,换上自己的衣裳,便直接去了二楼,关雎子的房间。 推开门,方兮兮就站在陈若庭边上,看到她来的瞬间,朝她弯了弯眉眼,像是在说“你来迟一步”的模样。 林逸撇撇嘴,直接无视方兮兮的挑·衅,正准备绕到屏风里看看关雎子的情况,陈若庭却走了过来:“苏辞星给关大人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林逸点了点头,知道关雎子没事,她也就放心了,看样子这里也没她什么事情了,只是……方兮兮不走,她也不走。 方兮兮心里微微不爽,刚刚她来找陈若庭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他拦着她不让她进去了?现在为什么林逸来了,陈若庭就行动了? 按下心中的疑惑,方兮兮立刻跟了过来,守在陈若庭身边。 第1005章 狮子大开口 “啊,是林姑娘啊。”胡庆从屏风出走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盆沾了血迹的污水,“啊呀呀,你是来看我们关大人的吧?” 胡庆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苏大夫给我们大人施了针灸,眼下咱们大人未着衣物,林姑娘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哦哦,我不进去。”林逸笑了笑,好在刚刚陈若庭过来和她搭话,不然她要是走进去了……多尴尬啊,“我就是来问问关大人的情况,既然他没事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哈哈,多谢林姑娘挂心,我们大人身强体壮的,肯定没事,不过……”胡庆皱了皱眉,“那个齐老板啊,他既然伤到了关大人,这件事就不能算是江湖斗殴了,我们大人刚刚醒着的时候,让我直接把人关进大牢,容后再审了。” 胡庆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还往陈若庭那里瞥了瞥。 “齐青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那个家伙心术不正的,本来她还想说让齐青知难而退,赌约什么的就算了,没想到齐青竟然打算杀了她,那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不过刚刚齐青跟醉卧酒乡打赌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就算齐青被关大牢,也不会影响到翠玉楼的归属吧?” 林逸觉得,关雎子应该不至于把翠玉楼充公吧,安利来说,现在翠玉楼已经算是醉卧酒乡的资产了,就算齐青定了罪,翠玉楼也不应该交由官府处置。 “哈哈哈,林姑娘所言极是。”胡庆笑了笑,“有白居镇这么多人作证,这翠玉楼我们官府也不敢要啊。” 林逸嘴角一扬:“那多谢了。”然后转过身对着陈若庭笑道:“陈公子,我给你赢回来一个翠玉楼,你是不是也该奖励奖励我?” 陈若庭嘴角微微扬起,还没开口,方兮兮便拽住了他的手腕:“喂,林逸,若庭不是说了吗,他不会娶你的,所以你别死缠烂打了。” 林逸看了眼方兮兮拽在陈若庭手臂上的手,笑道:“我又没说要陈公子娶我,方姑娘别急啊。” 方兮兮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手被林逸这么一盯,特别灼热,于是直接收回拽在陈若庭手臂上的手,别过脸去。 卫骑猛地发现,原本带着关雎子来这里之后,他们家公子周遭莫名的低气压好像在林逸的几句话下,就消散不见了…… 真是见了鬼了,难道他们公子真的对这个林逸产生了感情? 陈若庭的声音淡淡响起:“不知道林姑娘想要什么奖励呢?” “嗯……”林逸看着陈若庭,眼前的男人明明那么熟悉,但是整个人……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掉了马甲的陈若庭,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做一个无人问津的二少爷了,所以现在的陈若庭完全没有收敛那股令人敬畏的气势的必要。 所以那双有如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中,多了一种霸道的意思。 林逸单手支起下巴,笑得狡黠:“我如果想要广延,陈公子给吗?” 第1006章 已经死了 “你!” 陈若庭还没发言,卫骑直接急了,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啊!要广延,她要的起吗! “你若是真的要,我便给你。”陈若庭的回答带着点宠溺的笑意,语气中的真诚却不容置疑。 这话一说,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惊了。 卫骑颤巍巍地回头看自家的公子,心里甚至怀疑起来,公子是不是又被什么夏修夷的傀儡给掉包了,刚刚说的话,像是公子说的话吗?! 林逸想要广延就给她?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噗嗤。”林逸却笑了起来,瞧瞧这人多聪明啊,还能看得出来她是在开玩笑呐。 “卫大哥,别担心啦,小女子对广延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林逸朝着卫骑做了个鬼脸,瞧她把这位高手吓成什么样子了,难不成是怕她成为广延的主人之后,对他动手动脚不成。 卫骑脸色不济,直接无视林逸的鬼脸。 林逸不再开玩笑,说道:“把洛可闻给我吧,他的卖身契……现在应该是在陈公子手里吧?” 现在不愁吃不愁喝,赚钱的话,她相公已经很会赚了,她好像也没有赚钱的必要了,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方兮兮爹娘的事情查个清楚,那么首先的……就要确保洛可闻的忠心。 如果洛可闻的卖身契还在陈若庭手里,那么最后落到她这里的线索,只会是陈若庭想让她知道的,所以嘛……还是得先把洛可闻要回来啊。 其实林逸是看准了洛可闻在陈若庭边上也挺多余的,再加上洛可闻本来就不是陈若庭的人,从他那里要过来,对陈若庭几乎没有任何影响,毫无疑问,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任何阻力。 谁知道…… “不行。”陈若庭笑着拒绝了林逸,前有关雎子,后有洛可闻,他怎么可能允许有任何男子靠近林逸,“洛可闻是小碗的贴身护卫,林姑娘想要他的话,只能问我的娘子去要了。” “额……”林逸把视线挪到方兮兮身上,显然方兮兮知道林逸要洛可闻是为了调查她爹娘的事情,所以她正准备开口答应…… “只是可惜了……”陈若庭微微叹了口气,“我那苦命的娘子三年前中毒而亡,林姑娘怕是问不到了。” “公子……”卫骑震惊地看向陈若庭,三年了,他家公子从未承认过陶小碗的死,可在刚刚……他家公子竟然亲口说出来了?! 哐档—— 出去抓药回来的苏辞星,一进屋就听到了陈若庭的话,吓得药箱都没拿稳,整个跌在地上:“陈若庭?!你……你是不是生了什么毛病?!” 三年了啊!陈若庭这个疯子,找了陶小碗整整三年,所以今天他终于承认了?终于放弃了?! 方兮兮内心微微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立刻拉着陈若庭的衣袖,装得纯真善良:“若庭……你说的……是我吗?那么,我、我现在已经回到你身边来了,所以洛可闻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所以你不如把洛……” 第1007章 爱上了 陈若庭突然抬手捏着方兮兮的下巴,让她的视线能够对上他的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方兮兮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若庭明明含笑如春的脸上,为什么会让她感到恐惧,尤其是那双墨黑色的眼眸,看的她说不出话来……好像她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死掉似的……果然……这种人,她的爹娘,肯定是被陈若庭害死的,不会错的! 方兮兮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裙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胆怯。 陈若庭淡淡的声音不容置疑,轻飘飘地落在方兮兮的耳里:“所以,你真的是她吗,方小姐?” “陈若庭。”林逸伸手直接抓住陈若庭捏在方兮兮下巴上的手腕,“不就是一个洛可闻嘛,你不给就算了,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林逸不知道为什么,陈若庭突然就炸毛了,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和煦如风的模样,那双眼眸子里的危险可丝毫都不掩饰呢。 果然三年不见,陈若庭,还是变得不太一样了呢。 可转过头来的瞬间,陈若庭眼里的狠厉荡然无存,看得林逸心尖一颤,好像刚刚对他一瞬的评价都是在冤枉他似的,没有来的,心口就软了。 “嗯,林姑娘说的是。”陈若庭松开掰在方兮兮下巴上的手,反而一把抓住了林逸刚刚松开的手,嘴角扬了扬,陈若庭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轻轻地握住林逸的手,问道:“那么……把我送给你好不好?” ??? 屋内,卫骑、苏辞星和方兮兮三脸懵逼,胡庆从陈若庭说起陶小碗的事情开始就一头雾水。 林逸起初也是惊讶的,只是看到陈若庭眼里的星星点点后,她好像懂了。 “陈若庭,你……是不是认出来我来了?” 陈若庭微微垂眸,乌黑发亮的长睫毛拍在下眼睑上,湿润了些许。 林逸挠了挠脸,没有来地补了一句:“可我不是陶小碗哦。” 手腕上,陈若庭的手紧了紧,然后猛地一拉,林逸整个人就落入了陈若庭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 “你不是陶小碗,你就是你,我喜欢的你。” 陈若庭俯下身,把脸贴在林逸的耳边,将这辈子所以的耐心和温暖,都揉进了一句话里,随着落在林逸耳尖的吻,说给她听。 “嗯???” 苏辞星和卫骑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故事怎么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陈若庭刚刚不还和方兮兮黏黏糊糊地在外面秀恩爱,怎么突然……就抱住了林逸,还深情表白了,而且看陈若庭的样子!完全就是陷入了深情…… 这林逸……是谁啊?! 苏辞星用眼神询问卫骑,卫骑只能无奈摇头:他是去调查过林逸,可得到的都是些无用的信息,简单来说,这林逸就是个流浪的女子,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危险,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们公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啊。 “公子,你和林姑娘……” 完全不明白现在的发展,卫骑只能开口询问,毕竟他们再经不起什么情伤了。 陈若庭却像是视若无睹,眼里只有林逸一个人。 第1008章 过于真实的梦 林逸抬眸看着陈若庭,不知道为什么,陈若庭真的把她认出来了,可是她心里好像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喜悦…… 就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仿佛她一松开手,陈若庭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似的。 “陈若庭,你看看我,你真的认出我了吗?”林逸捧着陈若庭的脸,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道。 陈若庭笑了笑,直接把人揽入怀中,似乎是在逃避林逸的视线似的:“当然啊,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我最喜欢的你,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陈若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逸心里的不安和疑惑全部被抚平。 这样就好,以后我们……会一起幸福下去的。 卧在陈若庭的怀里,意识逐渐消散,她好像……陷入了什么温柔乡,根本不舍得睁开眼了。 哗啦—— 一个激灵,林逸猛地睁开眼…… 四周围黑乎乎一片,正对着林逸面前的则是坐在火盆边上一个男子,看那样子……还是个熟人。 果然那群商户跟着陈若庭他们来了白居镇啊。 眼前悠哉坐在火盆旁,亮着一双狼一般的眼的男人,正是绑了方兮兮卖给陈若庭的商户之一。 虽然看到这人很意外,但是更令林逸疑惑的是……她怎么被抓来这里的? 明明刚刚她是在醉卧酒乡……而且陈若庭不是认出她了吗……这样的话,这个商户怎么可能绑架她?从陈若庭的眼皮子底下把她带走呢? 林逸满脸的疑惑,环视了四周,借着熊熊燃起的火盆,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被改造成小牢房的地窖…… 身上的冷水冻得她一个激灵,那个商户见到林逸的反应,这才起身离开座位,走了近了些:“林姑娘,好久不见。” 林逸收回打量地窖的眼神,她现在被关在小牢房里,商户走到了上了锁的门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仿佛像是在看什么小动物似的。 林逸浑身湿透地坐在地上,见商户过来,索性盘了个腿,换了一个舒服地坐姿,然后捋了捋贴在额头前的发丝,这才朝着商户挥了挥手:“嗨,这位大哥,好久不见呐。” “哈哈哈,林姑娘的反应倒是有趣。”商户拍了拍手,站在地窖另一个黑暗角落里的商户会意,立刻点燃了地窖内的油灯。 地窖一亮起来,林逸眨了眨眼适应这光亮之后,马上就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地窖的环境。 地上铺满了稻草,她被关在一个大约只有四平米的小角落,粗得堪比她两根手臂的木桩从底部延伸,没入屋顶,唯一可以活动的那扇门,被厚重的铁链锁着。 往外,就是一个被铁架子支起来的火盆子,边上一个太师椅,就是商户原本坐着的地方,再往后倒是摆放着几个酒坛子,和一些腊肉,看得出来,这小地牢还真的是临时改造的。 “林姑娘放心,这地窖是我们兄弟专门为你准备的,所以也不用看了,你是逃不出去的。”商户似乎是看穿了林逸的意图,笑着解释道,“我想林姑娘现在,应该很好奇自己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吧?” 第1009章 杀人灭口 林逸眼珠子一转,确实凭她一个人的本事,真没办法从这里跑出去,既然这兄弟想和她聊天,那她就和他聊呗:“是啊,不知道这位大哥能不能给我解个惑呢?” “哈哈,林姑娘客气了,忘了我们见过这么多次,我们都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呢。”商户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站在角落的那人,“我叫迟力,那位是我的二弟匈齐,老三叫攀离,现在出去买给林姑娘用的东西。” 商户一一介绍了一番,似乎根本没有要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 说完,商户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只小木棍。 林逸动了动鼻子……这股香味……不就是她之前在醉卧酒乡自己的房间里闻到的那股类似百合花的香味吗? 迟力笑了笑:“看林姑娘的样子,应该是有点印象了,这是我从家乡带来夏阳王朝的,它是迷魂树的一部分,将它研制成粉末,放入香炉中点燃,会产生迷魂香,人闻到之后,意识会陷入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而身体则会被人操控。” 梦?! 林逸郁闷,所以从她踏进自己屋内换好衣服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咯?! 她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穿得还是飘絮给她的红衣家关大人的外套组合。 也就是说……陈若庭认出她也都是她的美梦?!实际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呐,她果然很会做梦! “所以……在林姑娘做美梦的时候,是你自己亲自走进这件牢房的哦。”迟力收回迷魂木,笑得意味深长,“说来也奇怪,当时你离开醉卧酒乡的时候,陈公子似乎还很紧张,甚至动手拉住了你,他明明有很多种办法可以留住你,可他竟然说会尊重你的选择。” 迟力回想了当时他催眠林逸,让她自己离开醉卧酒乡的时候,陈若庭的反应,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笑了起来:“仔细想想,林姑娘在醉卧酒乡外大放光芒,陈公子自然不会放过你这样的人才了……这样的话,如果我挟持了林姑娘去勒索陈公子的话,你觉得我应该开多高的价格才合适呢?” 林逸恶狠狠地瞪了迟力一眼,追夫路漫漫,她才没有时间和他们玩这些个狗屁的游戏!为什么要绑架她啊! “额……”林逸似乎知道原因了,“你们是不是因为洛可闻在调查你们,所以才绑了我?” 迟力脸上露出微微的诧异,他转过身藏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退回到火盆边上,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笑道:“看样子,那位小兄弟果然是林姑娘派来的了。” 林逸哭了:合着是洛可闻露了马脚,人家直接抓她来兴师问罪了。 不过这么说来的话…… “所以方兮兮爹娘的事情,果真不是陈若庭做的。”否则这商户也不会心虚地把她抓来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洛可闻现在的处境恐怕也不是太好。 难道他们是打算杀人灭口,直接斩断了陈若庭对方兮兮调查的这条线吗? 第1010章 见面礼 那么……方兮兮的爹娘难道是这三人所杀?所以他们才会怕陈若庭知道真相后,报复他们? 可他们这么做为了什么呢?只是为了钱,不惜得罪夏阳王朝最有势力的陈若庭?这……未免也太傻了吧,还是说,另有隐情呢? “迟力大哥,按你这么说,我派去的那位小兄弟,现在也落在你们手上了?” “自然。”迟力笑了笑,“不过那位小兄弟武功高强,要不是有高人指点,我们也差一点着了道,好在那位小兄弟并不是太聪明,我们这才有机可乘。” “不过林姑娘也不用太担心那位小兄弟,他是陈公子身边的红人,我们肯定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是吗?”林逸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迟力说不会动洛可闻,那么她呢? 也不知道是身体冷,还是心里突然冒出了什么不好的念头,又或者是两者的原因都有,林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迟力大哥,所以你们抓我过来,是打算杀人灭口吗?” “哈哈哈。”迟力笑了起来,“其实我们对你没一点兴趣,只是我们上头的那位对你有兴趣,至于她想对你做什么,这我们也不清楚了。” “你们上头的那位?”这三个商户背后还有人吗? “自然,泼你那盆水,便是上面交代的,给你的见面礼。”迟力看了眼被他们丢在牢门外的水盆,说道,“坦白说,我个人还是挺欣赏林姑娘的,所以我可以给你提个醒,那位对你似乎很是厌恶,所以林姑娘自求多福吧。” 说完,迟力便起身,招呼了匈齐,两人便一起离开了。 “就这么走了?” 林逸抓了抓脸,看样子要对付我的果然不是迟力他们,而是他们背后的那位?这么说的话,方兮兮的爹娘其实也是那位害死的? 那到底是谁呢?迟力还说那位好像不喜欢她,她除了得罪过柳星儿他们,还有得罪过什么权势滔天,能从陈若庭眼皮子底下弄走她的高人吗? 林逸抓了抓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谁啊!? 林逸郁闷极了,索性直接躺平。 “阿嚏……”身上冷得慌,林逸揉了揉鼻子,看了眼不远处还在烧着的小火盆:“啧,看样子迟力还真的挺欣赏我的,至少还给我留了点火,大概……我应该不会被冻死吧。” 毕竟是初春的季节,又是睡在地窖里,再加上身上又被泼了冷水……说不冷那肯定是假的。 唉,完了。 洛可闻也被抓了,现在还有谁会来救她呢? 林逸翻了个身,背上湿哒哒的,躺着也不舒服,只能侧着睡了。 陈若庭啊,你会来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个美梦花费了太多的精神,这么一侧,林逸的眼皮又打起了架,慢慢地就合上了。 …… 另一边,醉卧酒乡。 关雎子悠悠转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想见的林逸,而是师爷胡庆那张天天见的老脸。 关雎子默默地又把眼睛闭起来了。 “哎呀,关大人,你可醒了啊!不得了了,林姑娘失踪了!” 第1011章 直接报官 胡庆看到关雎子醒来,先是惊喜地喊了声,然后立刻补上正事。 一听到林逸出事的消息,关雎子二话不说,直接掀开被子,整个人就站起来了,结果一起来,立刻又捂住自己的胸口,齐青那一掌可是下了狠手的,一个晚上,还不至于让关雎子生龙活虎。 “大人!”胡庆紧张地扶了过来。 关雎子摆摆手,表示不用。 然后随手拿起架在衣架上的衣服一套,大有直接出门调查的冲动:“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胡祁见状也不再劝,立刻点头:“昨天,陈公子亲自把你送进醉卧酒乡,让找了个大夫给你治病,林姑娘说去换身衣裳,然后便来看大人,可是苏大夫抓完药都回来了,林姑娘都没有现身。” “后来陈公子直接出去找人,正巧看到林姑娘收拾了包裹要离开,醉卧酒乡的人都奇怪啊,明明林姑娘不久前才答应要留在醉卧酒乡帮忙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收拾包裹走了。” 胡庆省略了陈若庭伸手抓住林逸,不想让她离开,不过最后还是尊重林逸的选择松开了手的那段,简单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完。 关雎子原本要去开门的手顿住,转过身来,胡庆跟在身后直接就撞了上来。 “哎哟。”胡庆发现关雎子转过身,他立刻就停下脚步。 “胡师爷,按你这么说,林姑娘是自愿离开的,和失踪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失踪,他还能去调查,可若是林逸是自愿离开,他身为县令,更不能知法犯法,去调查她的踪迹啊。 胡庆眼珠子一转,他总不能告诉关雎子,昨天林逸离开,陈公子直接派了卫骑跟着暗中保护,结果走到菜场,卫骑竟然把人跟丢了,再者,陈公子的眼线、白居镇的守镇士兵从林逸离开那一刻,直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林逸离开白居镇。 这些事情肯定是不能告诉关雎子的,于是他瞎编道:“是这样的,昨天林姑娘离开的时候,还穿着大人你的外套,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晕晕乎乎的,很是奇怪,所以林姑娘离开的时候,陈公子让醉卧酒乡的丫鬟跟了过去,结果一拐角,林姑娘就不见了。” “那丫鬟怀疑林姑娘是被人绑架,所以直接来找大人准备报官。” “这么奇怪。”关雎子摸着下巴,眉头皱到一块儿,确实林逸不像是那么失礼的人,如果真的要离开,又怎么会穿着他的外套离开。 一想到这,关雎子的脸莫名地就红了。 甩掉脑袋里奇怪的念想,关雎子立刻推开门:“叫那个丫鬟过来,我问问当时的情况。” “是。”胡庆直接跑去找了卫骑,让他把昨天跟踪林逸的事情说给醉卧酒乡的丫鬟,把自己的谎给圆起来。 卫骑看了一眼静坐在一旁,彻夜未眠的公子,似乎是在等他的吩咐。 胡庆本就是广延的人,他被安插到县衙,也是为了方便有事发生的时候,可以和公子里应外合,这不,瞎子都看出来了,林姑娘一走,他们公子就魂不附体似的,所以胡庆才在关雎子醒来后的第一时间,直接告诉关雎子林逸失踪的事情,希望借助官府的势力找人。 第1012章 过得还行吧 只是……怎么他刚刚这么一说,他们公子的脸色好像变得更差了啊。 陈若庭自然是不希望关雎子插手林逸的事情,昨天关雎子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林逸的喜爱啊,这个人……怎么总是和他撞到一块儿呢。 不过事关林逸,陈若庭也不敢松懈,于是对卫骑吩咐道:“把昨天你看到的,仔仔细细地说一遍,”然后看向胡庆,“如果关雎子那边有什么进展,立刻告与我知。” “是。”胡庆和卫骑这才领命离开。 陈若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醉卧酒乡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目光深邃。 能在卫骑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除了夏家的人,他想不到第二方势力,如果是夏修夷的话,他为什么要抓林逸,他没理由会知道林逸和他的关系,排除夏修夷的话,那边只有夏悠然了。 如果是夏悠然,那么很多事情,倒是有迹可循了。 甚至于方兮兮的出现,说不定就是夏悠然布的局。 陈若庭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自从陶小碗离开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这样的杀意了。 就算是皇室,若是敢伤了他的人,他也不介意再一次推翻皇权。 “花岑。” 陈若庭想也没想,直接喊了一声。 原本和艳彩舞班告别,应该回了经常的花岑,突然出现在陈若庭身后,她恭敬地垂首,等待陈若庭吩咐。 陈若庭转过身,叹了一口气:“本来你这个时候,应该去见向东的。” 在知道花岑准备借林逸来试探向东后,他直接就把花岑给放了,让她别打林逸的主意,谁知道这姑娘倔得很,不把岑儿培养成独当一面的接班人,就不肯走。 花岑垂眸:“若是向公子真的喜欢奴家,再等上几年又有什么关系?” 陈若庭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苦涩:“不要仗着别人的喜欢,就任性啊,花岑。” 花岑微微讶异,抬头看了眼陈若庭,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合规矩,又立刻垂下眼睑。 “算了,你既然选择留在这里,那便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陈若庭的语气立刻又恢复了淡定如素的模样,“你去查一下夏悠然的踪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没有回京城,现在就在白居镇里。” “是。”花岑领命便消失了。 陈若庭转过身,继续望向车水马龙的街道。 要等我啊,林逸。 …… 呼啦—— 感觉身上被压了什么似的,林逸猛地睁开眼! “唔……” 眼前一片黑暗,没有火盆的光点,就连之前被匈齐点燃的烛火都消失不见了。 “不是吧,又黑又冷,简直就是精神折磨。” “瞎说什么呢。” 身子被人轻轻戳了戳,头上传来熟悉的笑声。 “哼哼哼哼,林逸,我发现你这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挺能自娱自乐的。” 林逸猛地反应过来,伸手一掀,果然盖在自己身上的是被子啊! 林逸心满意足地伸手把被子盖到自己脖子下面,然后左边侧了侧,右边扬了扬,把四周围都用被子塞好,确保没有一丝缝隙可以漏风,这才躺好了,看向蹲在她边上的夏修夷。 第1013章 混进来不救人 “有干净的衣服吗?我身上湿哒哒的,不太舒服。” 夏修夷乐了:“林逸,你真当自己是在住客栈呢?”然后眉眼一转,笑得邪魅:“要不我把我的衣服脱给你?那么你要在我的面前更衣吗?” 林逸直接无视这个话题,强硬地转换话题:“你不是在书院教书吗?怎么来了?” 换衣服的事情直接翻篇,这会儿调侃起夏修夷,林逸的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毕竟当初知道夏修夷选择去教书养家糊口,没把她笑死,一个行事乖张的人,装得一本正经,带娃娃念三字经的场面,她是真的不敢想,一想就要笑破肚子。 “哼哼哼哼。”夏修夷伸手直接拧住林逸的鼻子,略带恶意地捏了又拽的,然后笑道:“林逸,被人抓着关小黑屋,你还挺自得其乐的昂。”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如果你醒来发现自己被人开膛破肚了,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 林逸扭了扭脖子,愣是躲不开夏修夷的手,他蹲在边上像是在玩弄小动物似的,任林逸怎么躲,都能被他的魔爪精准揪住。 林逸最后直接弃权了:“坦白说,我其实也怕的,但是怕也没用,再说了,现在看到你,我反而不怕了。你都能混进来给我送被子,我肯定会被人救出去的,所以就不担心了。” 连夏修夷都能找到这里来,陈若庭来肯定也是迟早的事情,当然前提是陈若庭会来找她,不来的话……大不了被夏修夷救出去嘛。 “哼哼哼……可惜,我只能给你送被子,没办法把你救出去哦。”夏修夷说着拿出一张人皮面具,直接贴在自己脸上。 很快,林逸就认出……这不是商户中那个叫什么攀离的人吗? “你……不会是把那人给杀了剥皮吧?”林逸觉得这张人皮面具似乎还带着点血腥味,令人极度不适,如果真的是现杀现做的,夏修夷还真戴的上去,也算是个勇者了。 夏修夷拍了拍林逸的脸颊:“林姑娘,有时候太过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夏修夷的话音落下,地窖的铁门被打开。 迟力进来看了攀离一眼,说道:“东西送到了就快离开,那位来了。” 假扮成攀离的夏修夷点了点头:“知道了,马上出来。” 这时候,夏修夷的嗓音已经变得那几个商户一模一样了。 夏修夷看了林逸一眼,似乎是在安慰她,这才起身离开。 迟力和夏修夷走到铁门外,林逸就听到迟力恭敬地说道:“公主殿下,人就在里面,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点燃了软骨香,现在她应该没什么力气,所以牢门也没有上锁,公主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公主?软骨香? 林逸挥了挥手,好像并没有中什么软骨香啊,估计是夏修夷放水了吧,不过她现在肯定还是得装得手无缚鸡之力才是。 只是……这公主又是什么鬼啊,她什么时候得罪过公主了? 她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市民好不好啊。 “嗯,你们退下吧。” 被称作公主的女子出了声,林逸愣住……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第1014章 罪魁祸首 等公主殿下从铁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林逸惊到了……陈若庭的小表妹刘薇依,什么时候成了公主殿下啊! 以及站在公主殿下身后恭顺的那个柳星儿…… 所以说……刘薇依就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就是刘薇依? 等等,那陈若庭难道也是什么皇亲国戚吗?难不成陈若庭还是夏修夷的兄弟不成? 脑补了一下,陈若庭和夏家兄妹相亲相爱,兄友弟恭的模样,林逸打了个冷颤,这画面简直比她现在被刘薇依抓了还恐怖。 林逸觉得自己脑子用不过来了,怎么一下子来信息量这么大的事情啊。 莎莎—— 刘薇依踩到小牢房里,那金贵的鞋子和稻草摩擦,发出令人不悦的声音,刘薇依想也没想直接退了出去,直接坐在太师椅上,指了指一边的刑架,对柳星儿说道:“把人弄出来,绑上。” 柳星儿点了点头:“是。” 然后利索地走了进来,大手一掀,直接把林逸从好不容易窝暖的被子掀开,然后拽着林逸的手,就把人拖了出来。 林逸脸颊发烫,忍不住咳了两声:得,这感冒她是必须得了。 柳星儿把林逸拉到刑架上,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警告她别乱动,然而实际上,林逸也不打算动,刚刚被柳星儿拉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她身上的温度,不是被被子暖起来的,而是自己高烧烧出来的,现在她根本用不着软骨香,就已经浑身无力了。 只是意识还算清晰,至少柳星儿抬手把她的手锁到刑架上的时候,她意外地瞥见柳星儿衣袖底下,那可怖的伤疤。 柳星儿一抬头,也发现了自己衣袖下的伤口,瞧见自己最不堪的伤口被林逸看到,她直接抬手一巴掌扇到林逸脸上,扇得林逸头晕眼花。 “贱人,看什么看。” 柳星儿打了林逸一巴掌,刘薇依不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笑得开心,瞧见林逸脑袋晃来晃去,意识不太清楚的样子,刘薇依出言提醒了一句:“星儿,别把人打晕了啊,我还有话要问她呢。” 柳星儿立刻乖巧地走到刘薇依边上:“公主你放心,跟了你这么久,我下手有没有分寸,你还不知道吗?” “哈哈,我们星儿最懂我了。”刘薇依笑着拍了拍柳星儿的手背,柳星儿对刘薇依的心思真的是摸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她也清楚得很,要活下来,她只能仰仗刘薇依,所以对刘薇依的好虽然是利用居多,但也投入了几分真心。 林逸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脑袋,看到刘薇依和柳星儿相亲相爱的画面,她觉得还不如让她晕死过去算了。 两个和她不对付的女人联手,现在她又是头晕眼花发高烧的,能不能让她先睡一觉再起来好好说话? “我说……这位公主殿下,不知道小民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了,费这么大功夫把我抓过来?” 刘薇依和柳星儿肯定不会知道她是陶小碗的,所以没理由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抓她,联想一下一切的起因是她让洛可闻去调查方兮兮爹娘被杀的事情,那么很容易就可以想到…… 第1015章 识时务 方兮兮爹娘的死,和刘薇依脱不了干系。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林逸还是得得到一些关键的证据才行,否则方兮兮也不会信她。 所以虽然头晕眼花,但林逸还是决定主动出击,至少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急什么啊,林逸。” 刘薇依笑着摆弄起自己的指甲,少女的手指又细又长,那指甲更是保养得极其好看。 刘薇依举起手,将手掌比划到林逸的脸上,这才笑道:“林逸,我说我要是把你这漂亮的小脸蛋给毁了,你是不是就不敢去招惹我的若庭哥哥了?” 林逸吃力地抬起头,她这会儿烧得厉害,气都喘得有点虚,听到刘薇依这么说,她顿时懂了。 这姑娘抓她还真不是因为方兮兮,就是为了陈若庭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不好办了啊,她还真是冲着陈若庭来的呢。 “所以公主殿下说这话的时候,是用的什么身份呢?陈若庭的表妹,还是夏阳王朝尊贵的公主殿下?” 林逸上次见刘薇依是在醉卧酒乡,那个时候,她还是以陈若庭的表妹的身份出现的,可刚刚她开口的姿态,可完全不像是一个表妹该说的话啊。 “哈哈哈。”刘薇依笑了起来,“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猜不出来吗?我本来就是夏阳王朝的公主夏悠然,刘薇依这个身份不过是若庭哥哥为了把我留在她身边,给我做的一个假身份而已,若庭哥哥对我好,为了方便我能随时出宫找她,才给我弄了这样一个亲近的身份。” 刘薇依只是夏悠然逃避夏修夷耳目的假身份,她自然不会告诉林逸真相,她恨不得林逸误会她和陈若庭是一对,然后知难而退。 “我和若庭哥哥的感情这么好,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插足的。” “啊……那我其实也没想插足啊。”如果只是表哥表妹的关系,她真的是一点插足的兴趣都没有。 “哼!”夏悠然猛地站了起来,走到林逸面前,伸手就捏住林逸的下巴,“你这张嘴可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啊,昨天还当众向若庭哥哥表白,今天在我面前倒是不敢承认了?” 夏悠然拍了拍林逸的脸蛋:“走进了看看,你这女人确实长得好看啊,只是一个残花败柳,你觉得若庭哥哥会看上你吗?” “哼哼哼哼。”夏悠然笑了起来,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不过林逸,你调酒确实有点本事,醉卧酒乡是若庭哥哥的心血,我也不想把你这样的人才随随便便就毁掉,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夏悠然竖起两根手指,笑着说道:“一呢,你乖乖做我的人,安分守己地替我看好醉卧酒乡,不要让我的若庭哥哥操心,但同时你绝对不能对若庭哥哥又任何的非分之想,否则……留给你的就只有第二条路,被我杀掉。” “呵呵呵呵……”林逸笑了起来,“我当然选第一条路啦。”选归选,做不做得到就另说了。 第1016章 要死 “算你识相。”夏悠然见林逸如此老实,原本打算用刑的计划直接就落空了,不过这样也好,说明这女人对若庭哥哥的心思也不怎么单纯嘛,“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在我身边,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那多谢公主殿下了。”林逸十分配合,现在小命在她手上,能不配合吗,不过…… “不过呢,小民还有一件事十分疑惑,那个方兮兮……比起我,对公主殿下来说,威胁更甚吧?可为什么公主殿下,还要让那三兄弟把人送到陈若庭那里去?” “林逸啊,你既然是要当我的人,那就老实点,别动什么小聪明,想从我这里套话,你只要按我的吩咐做好事情就是了,知道了吗?” 夏悠然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把真相告诉林逸。 “那么……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夏悠然看着林逸,笑得十分邪恶,她看了柳星儿一眼,柳星儿会意,嘴角一扬,走到铁门处,推开门,把一直守在屋外的攀离带了进来。 等攀离走到她身边,夏悠然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林逸,说道:“今晚,你就和他好好地睡一晚,林逸你懂我的意思吧?哼哼哼哼。” 夏悠然看了攀离一眼,这个男人长得又丑又恶心,配给林逸简直完美极了。 林逸算是知道,夏悠然说的“残花败柳”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不管她选哪条路,夏悠然都不打算让她好过啊。 夏悠然交代完,便先离开了地窖,柳星儿走到林逸边上,不是给她松绑,而是伸手脱掉了林逸的外套…… 柳星儿一边脱着林逸的衣服,一边对攀离交代道:“你就直接在这办了她知道吗?如果她敢反抗的话,动手也没关系,呵呵,只要留她一口气,随便你怎么玩,知道了吧。” 林逸咬着牙,盯着攀离,面具下的夏悠然不吭一声,只是看着林逸的眼神,看着她面色发烫,眼神迷离,却要是紧咬着嘴唇,倔强的模样。 “小的知道。”攀离压着嗓子开口。 柳星儿听出了男人声音里的隐忍,把林逸的衣物一起拿上之后,便离开了此处。 铁门再次被关上,林逸立刻挣扎着想从刑架上挣脱……或者遮一遮自己仅剩肚兜的身体…… “那、那个……咳咳……”大概是高烧的缘故,林逸发出来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和沙哑,听在男人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催情的魔音,性感极了。 “你可以不可以转过身……” 虽然知道面具下的人是夏修夷,可被他这么盯着,林逸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毕竟她现在……穿得真的不多啊,而夏修夷……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阿喂! 夏修夷嘴角一勾,径直朝林逸走来。 “喂,你别过来啊!喂……呜呜呜……” 夏修夷走到林逸面前,直接抱住了林逸,用嘴堵住了林逸的话。 林逸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吻全然不像他的人那样霸道,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唇,甚至不舍得动一下,可是那双手却十分不老实地抚上了她发烫的背脊,扯掉了她最后的防备。 第1017章 哭什么 随着红色肚兜落地,泪珠子猛地夺眶而出。 林逸闭上眼,完全不敢想……以后的事情…… 突然间,男人的气息消失,身上被披上了一件男人的外套。 林逸微微睁开眼,发现夏修夷穿着一件衬衣,已经转过身,似乎正在擦着自己的唇角。 而她的身上,则是多了一件原本属于夏修夷的外套。 男人的外套足够大,套在身上,直接过膝了。 “哭什么,你以为我真的会睡了你?”夏修夷冷哼一声,“刚刚那个女人一直站在屋外,所以我才亲你的,知道吗?” 夏修夷的声音依旧十分欠揍,但是总归算是在安慰林逸,所以她也就不计较了。 “哦。”林逸嘟囔了一声,“那能给我松个绑不,我现在真的好晕啊。” 闻言,夏修夷突然转过身,直接伸手贴在林逸的额头上:“啧,我还以为你是对我动情了,身子才这么发烫,原来是发烧了。” 林逸瞪了他一眼: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了,真的她不需要安慰。 夏修夷对上林逸恶狠狠的眼神,笑了:“还有力气瞪人,嗯,看起来病得不是很严重。” 话说着,手上也没闲着,利索地把林逸松了绑,然后打横抱起,把人送到草堆上,用被子裹好。 “哇,”林逸感觉到了大大的满足,“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刚刚被吊了一会儿,现在谁在稻草堆上,都觉得舒服。” 林逸眯了眯眼,然后记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夏修夷,咧着嘴笑了起来:“对了,谢谢你啊,夏与书,谢谢你没有我睡的心哈哈。” “不用谢。”夏修夷冷哼了一声,“我是有睡你的心,只是不想遂了夏悠然的意罢了。” “……”林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最后糯糯地来了一句:“那个……你以后会遇到好姑娘的。” “噗……”结果却把夏修夷逗笑了,他翻了个身,单手支在脑袋上,整个人横躺着睡在林逸边上,笑着看她:“把衣服脱了。” “啥?”她刚刚才说夏修夷的好话呢,这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变脸? 夏修夷却突然俯下身,撑在林逸面前,笑得暧眉:“我晚上睡觉总不能只穿一件内衬吧?还是说,你希望我跟你一起睡在被窝里?” “等等,马上脱给你。”林逸钻进被窝里,窸窸窣窣地脱了一阵子,然后伸出洁白的手腕,把外套递给了夏修夷:“喏。” 夏修夷接过外套,眸光暗动:“林逸,你现在对我倒是很放心。”不过是一条被子,可阻止不了他兽性大发的。 林逸钻出一个小脑袋:“反正你不会遂了夏悠然的意睡了我的,我放心。” “哼。”夏修夷被自己的话给堵回来了,只能哼笑一声,把外套披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林逸睡在一边。 林逸看着夏修夷的背影,默默地想:明明他和夏悠然是兄妹,可看起来,两人的关系倒是水火不容,现在夏悠然回了京城,夏修夷却变成这样被赶了出来…… 第1018章 变态的故事 是不是意味着,夏修夷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夏悠然呢? “阿嚏!” 林逸揉了揉鼻子,往被窝里钻了钻,啊,果然生病的时候,不适合动脑啊。 窸窸窣窣—— 夏修夷听到动静,又辗转侧过身子,面朝林逸。 “还觉得冷?” “不冷不冷。” 所以麻烦你千万不要自荐枕席,说什么用身体温暖我的话。 “哼,我还想说要不要让我睡进来分你点温暖呢。” 夏修夷嘴角一勾,可以想象人皮面具下的他,笑起来的样子有多魅惑好看。 只可惜…… “夏与书,我有喜欢的人了。”林逸眨了眨她的大眼睛,水润润的眼眶里,尽是认真。 只是在夏修夷看来:少女脸颊通红,双眼湿润,语气里还带着点娇糯的呢喃,很是诱人。 夏修夷伸手遮住林逸的眼:“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勾弓|我。” 林逸顿时无语,明明是你自己思想龌龊。 夏修夷把身子靠了过来,伸手直接把裹着被子的林逸塞进怀里:“睡吧。” “额……”林逸总觉得这样不是很好。 大概是感受到林逸的毫无睡意,夏修夷的声音幽幽转响:“林逸,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林逸眨了眨眼,她可不觉得能从夏修夷的口中听到什么美好的童话故事,不过现在她身上一阵热一阵冷的,还真是睡不着,有免费的故事听,不听白不听,所以她也就没有开口阻止。 夏修夷笑了笑,说道:“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孩,他在还是婴儿的年纪,就被父母抛弃,被一个老乞丐收养,老乞丐很厉害,会做人皮面具,会变声,还会化妆骗人,他把这些都教给小孩,让小孩去骗钱讨生活。” “小孩完成得很出色,甚至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很快,老乞丐就过上了富贵的生活,只有小孩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被利用的道具,不管老乞丐是不是住上了大屋,吃起了酒肉,他都只有馊掉的馒头。” “所以后来,小孩把老乞丐杀掉了,那天……他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也是那天……因为老乞丐的死,他被抓到了皇宫,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 “原来老乞丐是从皇宫里逃出去的,听说他逃跑的时候,还带走了小皇子。可小孩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新帝为了保护自己的亲生女儿,故意伪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所以从那天之后,小孩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每日每夜都活在见不到明日太阳的担忧之中,他中过毒、受过伤,心脏被刺穿过,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可他还是活下来了。” “哼哼哼哼……小孩一直活到有能力颠覆皇权,有能力把伤害他的人全部杀掉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夏修夷的笑声惨杂着各种情绪,有难过、有侥幸、有开心、有了无生趣,像极了他复杂的人生。 林逸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果然变态会变成变态,终归是有原因的。 第1019章 迟来一步 听到这悲惨的故事,林逸总归是不能无动于衷的,她糯糯地开口:“如果我现在穿着衣服的话,我会给那个小孩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要继续活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快乐。” 带着烧度的气息喷洒在夏修夷的怀里,心口处似乎被烧了起来,夏修夷冷哼一声,只是搭在林逸被子上的手似乎收紧了些许。 那个小孩已经找到了幸福和快乐,只是却不是属于他的罢了。 也许是听到了比她还惨的故事,也许是真的累了,在夏修夷说完故事之后,林逸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逸觉得被窝里有点挤…… 一睁眼……林逸恨不得当场去世。 为什么夏修夷会和她一起睡在被窝里?! “我没碰你,所以别乱动。”夏修夷伸出白花花的胳膊,直接把林逸的脑袋靠在直接的怀里…… 喀擦—— 铁门被打开,林逸猛地一僵,直接就愣在了夏修夷的怀里。 夏悠然站在地窖的阶梯之上,看着林逸背对着她,攀离上身赤条地露在被子外面,一只手搭在林逸的身上,睡得十分香甜,夏悠然笑得灿烂:“看样子昨晚,你们有磨合得很好啊。” “林姑娘,之后就麻烦你乖乖地在醉卧酒乡给我安分守己,千万不要弄什么歪念哦。” 验收完成果,夏悠然便转身离开,铁门再次合上,只是这一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听到铁门被锁上的声音…… 确定夏悠然他们离开之后,夏修夷便从被窝里退了出来。 “哼哼哼哼,夏悠然果然不是准备要你的命。” 夏修夷穿着一条裤子,直接走上阶梯,轻而易举地就把铁门拉开了。 看样子目的达到,夏悠然准备放人了。 林逸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所以夏悠然有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吗?”昨晚柳星儿脱了她的外套就带走了,难不成他们是打算让她裸奔着跑回醉卧酒乡吗? 夏修夷蹙了蹙眉:“好像……没有。” 他一早就醒过来了,就是等夏悠然她们过来,显然夏悠然只在刚刚过来了一次,而且……没有给林逸带来任何衣服。 夏修夷的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他径直从阶梯上跳到了地窖里,坐到林逸边上。 铁门被猛地推开,瞬间,一道身影闪现到夏修夷面前,抬手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仿佛只等一个命令,她就可以掰断夏修夷的脖子。 “花岑姑娘!”林逸看清楚来人之后,立刻出口,“别,他是夏与书。” 虽然也很惊讶花岑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阻止花岑打自己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逸似乎已经把夏修夷当成自己人了。 夏修夷听到林逸的焦急声,不慌反笑。 花岑闻言,蹙了蹙眉,然后伸手在夏修夷的下巴处摸了摸,摸到了异样之处,猛地撕掉那张人皮面具。 看到那张过分熟悉的脸之后,花岑手上的力道不降反增,她冷笑道:“没想到竟然是你,夏……” 第1020章 真名 “与书。”夏修夷打断了花岑的话,攀离的人皮面具之下,便是他夏修夷的本来面貌。 他可以以真面目去面对林逸,却不敢用真身份去接触林逸,或者说,他怕,林逸知道他是那个残暴乖张的君王之后,会被他吓跑,所以在他们开口之前,夏修夷主动报上了自己现在的名字。 夏修夷笑了笑,无视花岑他们略显怪异的表情,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夏与书才是我的真名哼哼哼。”夏修夷不过是那位宠爱女儿的新帝给他取的名字罢了。 之前夏修夷戴着夏与书的人皮面具,花岑就对他有过怀疑,没想到现在夏修夷露出真面目了,花岑竟然直接有了杀心,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林逸不知道花岑是陈若庭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夏悠然回到皇宫夺权的事情,大半都是花岑在陈若庭的推动下促成的,所以自然是不懂花岑对夏修夷的敌意。 “那个……花岑姑娘……他……”林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夏与书是过来救我的,所以你别误会了,不是他把我抓过来了,所以你能先松开手吗?” 花岑一副语重心长地看着林逸:“林姑娘,你别被他骗了,他这个人心思毒辣,黑心得很!” 林逸抓了抓脸,她知道啊。 只是……她看了眼被花岑掐着脖子,不怒反笑的夏修夷。 唉,夏修夷再坏,至少他是真的救了她,而且还不止一次。 “花岑,放开他吧。” 陈若庭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林逸猛地愣住,她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在地窖里看到他的身影,可声音…… 花岑其实是和陈若庭一起找到这里来的,只是……在屋外看到林逸昨日离开时的衣裳被丢在地上的时候,他们公子的脸色就变了。 似乎是预想到了会发生的事情,他们公子只让她进来,自己守在铁门边上,甚至都不敢走过来看一眼。 现在,既然他们公子发话了,花岑也没必要揪着夏修夷不放。 她松开手,夏修夷跌坐在地上。 花岑走到林逸边上,这才关心起林逸的事情来:“林姑娘你没事吧,你不知道你昨天一消失,我们公子吓成什么样了。” 花岑伸手替林逸擦了擦脸,然后解开自己的外套,沿着脖颈替林逸披好,这才帮她卸掉了厚重的棉被。 “公子,你可以进来了。” 花岑做好这一切,才朝着屋外喊了声。 林逸紧张地抓着花岑的手,现在的情况,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陈若庭解释啊,虽然昨天晚上她和夏修夷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感觉在这样的场面之下,她说什么都很没有说服力啊,尤其刚刚,她还让花岑不要伤害夏修夷…… 陈若庭,不会误会她吧? 看着熟悉的身影背着光从阶梯上走下来,林逸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本来追夫就很艰难了,现在这么一闹! 天呐……所以陈若庭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呢? 不会是让她直接滚远点吧? 第1021章 先回去 “花岑,带林姑娘先回去吧。” 陈若庭走到林逸身边,那双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开口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暴露了什么。 他的视线在林逸身上短暂地停留,似乎是确定了她的安危,便不再关注。 此刻卫骑就在屋外守着,花岑自然放心离开,她微微颔首,然后领着林逸离开:“林姑娘,这边……” 没想到的是,那个向来不怕天不怕地的林姑娘,竟然哭了。 她咬着嘴唇,泪珠子大颗地掉,却不置一词,径直跟她往外离开,花岑微一愣神,就被林逸甩下了,收起惊讶之后,立刻追了过去。 陈若庭藏在长袖之间的手,握紧成拳,视线却完全不敢往林逸那边瞥,他怕自己忍不住…… 他多想第一时间就冲进来,可是他怕会让林逸难堪;看到她的时候,他多想抱住她,安慰她,可是他怕会牵起她昨晚恐怖的回忆。 所以他强迫自己淡定,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不去碰她。 一个晚上过去,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林逸和花岑离开之后,陈若庭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夏修夷,直接冲了过去揪起他的衣领,照着脸颊挥手就是一拳。 “你的武功已经恢复了,为什么不带她离开?” 夏修夷对夏悠然如此了解,能在他之前找到这个地窖,并且成功地混进来,不惹夏悠然的怀疑。 夏修夷明明可以把林逸救出去,或者以他的狠辣,肯定会趁夏悠然不备杀了她,可为什么…… 夏修夷却宁愿留在这里,和林逸共处一晚。 与夏修夷多次交手的陈若庭,第一次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夏修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想到陈若庭竟然会为林逸发火。 向来荣辱不惊,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什么反应的陈若庭,竟然会为了一个林逸变成现在这幅狰狞的模样。 夏修夷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笑了起来:“哼哼哼哼……陈若庭,你不是喜欢那个什么陶小碗吗?怎么……突然对林逸感兴趣了?可是怎么办呢,她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娘亲呢。” “闭嘴。”陈若庭强忍着怒意,看着一脸胜利者姿态的夏修夷,第一次真的对他动了杀意,只是……他也没有忘记刚刚林逸阻止了花岑…… 林逸的那句话虽然是说给花岑听的,可就像是砸进他心口的巨石,疼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三年的空缺,被夏修夷填补了吗? 他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 陈若庭揪着夏修夷的衣领:“我知道夏之奇不是你和林逸的孩子,你没必要拿那个来骗我,你和林逸之间根本就什么关系都不是,夏修夷,你的恶趣味已经泛滥到如此地步了吗?” “哼哼哼哼哼……”看着陈若庭强装淡定的模样,夏修夷心里开心极了,他坐直了身子,把脑袋往陈若庭面前挪了挪,笑得邪魅:“就算以前没什么,昨天晚上……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那就足够了,不是吗?” 第1022章 不像你 拳头上的经脉暴起,陈若庭揪着夏修夷,却油然而生出一股无力感…… 是他来迟了,怪夏修夷,没有任何意义。 “你说得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再纠结也没有意义,那么以后……可不可以请你别再出现在林逸的面前。”陈若庭收起所有的不甘和暴戾,瞬间恢复了平素里那个没有感情的冷漠样子。 “作为交易,我可以把夏阳王朝还给你。” 他师傅的恩,他已经还掉了,所以他没必要再保护夏悠然。既然敢对林逸下手,夏悠然就该知道后果。 “哼哼哼哼。”夏修夷单脚勾起,把手架在膝盖上,好笑地看着陈若庭:“真是了不起啊,陈公子,整个夏阳王朝都能任你随意摆弄呢,可是怎么办呢?我现在不想要夏阳王朝了,我想要林逸,既然我对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就应该对她负责,你说对不对?我现在啊,在努力地做一个好人呢。” 嘴上那么说,可陈若庭却完全没有能从夏修夷的眼里看到“好人”该有的模样。 那憋在心底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夏修夷啊夏修夷,他可真是他一辈子绕不过去的仇敌啊。 “她有喜欢的人了。”陈若庭瞥了夏修夷一眼,“你没有机会的。” 夏修夷脸色一僵,又是这样的话,林逸和他这么说,陈若庭也和他这么说,怎么?难道林逸和陈若庭是真心相爱不成? 夏修夷嘴角一勾,恢复吊儿郎当的放肆模样:“陈若庭,来打个赌吧,你和我,林逸会选谁?如果你赢的话,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林逸面前,你输的话,那么麻烦你也别再出现在林逸面前,如何?” “你没有胜算的。” 如果是在昨晚以前,陈若庭可以很自信地说出这句话,可是现在……在说出这句话之前,他竟然犹豫了。 他不知道这三年,林逸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夏修夷又在她的生命里占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而且昨晚的事情……会让林逸动摇吗? “夏修夷,我赌不起。” 陈若庭惨淡地开口,脸上明明挂着笑容,可却让看的人,觉得那样的难过。 夏修夷微微愣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陈若庭:不自信、不淡定,惨淡得像是一个卑微的失败者。 为了林逸吗? 陈若庭和林逸……他们对彼此……都是这样的感情吗? 真是奇怪啊,明明他看到陈若庭这幅模样,心里应该高兴、得意、极尽嘲讽才是,可是为什么…… 夏修夷抓着自己的心口,苦笑了两声。 现在他竟然觉得自己已经输给了陈若庭。 真是惨啊,夏阳王朝抢不过陈若庭就算了,没想到就连爱一个人,他也比不过陈若庭的深情。 可是怎么办呢?他就是不想看到陈若庭和林逸这么一帆风顺地走到一起。 “真不像你啊,陈若庭。”夏修夷站起身来,双手环胸地看着他,“不过你说得对,最后的选择权,根本就不在我们手上,不是吗?” 第1023章 出手 夏修夷笑了笑,径直准备离开,走到屋外的时候,回过身来看了陈若庭一眼:“我们……各凭本事。哼哼……” 说完便笑着离开了这个地窖。 卫骑在夏修夷离开之后,立刻走到陈若庭边上:“公子,是不是需要派人处理掉?”卫骑指的自然就是夏修夷了。 夏修夷本就对陈若庭的势力十分忌惮,虽然现在他落魄至此,但依旧不容小觑。 陈若庭摆手制止了卫骑:“无妨。” 陈若庭走到屋外,沉着脸看向夏修夷离去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夏修夷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至少……他似乎已经不再执着皇权的事情,否则……夏悠然怎么可能活着离开。 “让宫里的人准备一下,把夏悠然的人都处理干净了。” 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夏修夷当初先派了林星瑶来对付他,陈若庭其实也不会空得慌去帮夏悠然夺什么位,毕竟在他看来,夏修夷虽然荒唐,但是在当皇帝这件事上,比夏悠然要称职得太多了。 所以……夏修夷想要和他公平竞争,那便把该是他的东西都还给他。 当然实际上,陈若庭只是想给夏修夷找点事情做,省得他总缠着林逸。 “是。”卫骑倒是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们公子竟然还能和夏修夷和平共处,甚至现在……还在帮夏修夷处理宫内的势力,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过比起宫里的事情,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公子,现在白居镇上的人都已经知道林姑娘被人污了清白的事情,虽然关大人有在镇压消息,但是……” 今天一大早,夏悠然就派人跑到集市去闹,说看到林逸被人侮辱,一路从最热闹的集市闹到了县衙。 关雎子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压住消息,可耐不住人群的八卦,尤其是林逸昨日出了那样的风头,转瞬之间,整个白居镇便传遍了这个消息。 男人女人们,或惋惜,或嘲讽,议论纷纷。 夏悠然想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 陈若庭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这就是夏悠然想要的吗?很好,他便送给她。 “听说北方的流匪混进了京城,我们的公主殿下这么爱外出,要是不小心被流匪盯上……”陈若庭眼里露出嗜血的危险,那冷漠的语气就像是刺骨的冰锥,“公主如果被流匪玷污,辱了名声,以后是不是会安分一点呢?” 卫骑微微讶异,夏家的人毕竟是翁老的恩人,陈若庭一开始答应翁老保护夏悠然也正是因此,可现在…… 为了林逸,他们公子竟然准备对公主下手了,而且……还是用这种最不堪的手段,可见,他们公子真的是气急了。 “属下领命。” …… 林逸和花岑从地窖出来,她才发现,原来这里只是一家荒废已久的小农户,距离醉卧酒乡也就三个街区吧。 感慨了一下,自己真的是太不小心了,林逸便准备推门而出。 花岑却一把拦住了她:“往这边走。” 第1024章 奇怪的反应 人被花岑拖着走,林逸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往哪走有什么区别吗?” “那条路上人多,这条路,有一条直通醉卧酒乡的小路,基本上不会遇到人。”花岑自然知道早上林逸出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白居镇,同样是女人,她当然知道名节对女孩子的重要性,她才不会蠢到让林逸去街上受什么二次伤害。 “哦。”林逸点点头,“也是,我现在就披着一条披风,确实该往小路走。” 虽然花岑的披风大得直接把她整个人都遮严实了,她现在就像是个行走的圆柱体,这么奇怪的装扮还是不要出去吓人了。 花岑觉得林逸真的是不同寻常女子啊,除了刚刚从地窖出来的时候,抹了抹眼泪,她这会儿完全不像是刚刚被……的样子啊。 是太乐观了吗?还是憋在心里啊? 花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吧,毕竟再乐观的姑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啊。 憋在心里的话……要是不早点发泄出来,以后指不定会自残啊,这种情况,花岑真的见的多了,她是真的挺喜欢林逸的,所以才不忍心看到林逸做出自残那样的啥事。 “林姑娘。”这么想着,花岑就想着趁着她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机会,好好地开导开导林逸,“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大可以说出来和我分享一下,我很乐意替你分担。” “唉,说了你也帮不了我,徒增你的烦恼罢了,我没事的。” 林逸走在路上,默默地叹了口气。 刚刚陈若庭的反应……直接就是把她当初一个普通的路人了啊,就算是过来骂她几句,也好过看一眼就不管她了吧…… 看样子她这些天的努力,不仅没能让陈若庭认出她来,甚至连一点好感都没能让陈若庭产生。 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明显了啊,难不成要让她自荐枕席不成? 那估计直接被陈若庭丢到池子里喂鱼去了。 花岑一听,林逸果然是憋在心里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憋着呢,一定要发泄出来才是,她猛地顿住脚步,一把抓住林逸的肩膀,把人抱进怀里:“林姑娘,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脑袋搭在花岑香喷喷的肩膀上,林逸歪了歪头:她刚刚被陈若庭无视的时候,确实哭出来了,现在……她只想再接再厉,暂时没有眼泪要掉诶…… “花岑姑娘,我……没想哭了。” 林逸自然是不懂花岑的,等她到了醉卧酒乡之后,她不懂的人就更多了。 众人看到她回来之后,男的呢没好意思靠近,都躲得老远,一脸关切地悄悄瞥她,就连夏之奇都被福达抱住,不让靠近。 女的么,一个抱完换下一个抱,循环往复,根本停不下来。 “我说,你们在玩什么呢?” 林逸泡在小果和飘絮准备好的澡盆子里,享受着被三个美少女伺候的沐浴体验,终于忍不住发问了:“一个个的,怎么都变得这么奇怪?” 第1025章 你们想多了 尤其是小果和飘絮,她们毕竟不像花岑那样,经过专业的训练,心里的情绪总是憋不住的,这会儿一个个的憋着眼泪,满脸强颜欢笑地照顾着林逸。 从林逸的角度来看,真是诡异极了。 小果伸手眼泪一擦,终于忍不住了:“林姑娘,我真是替你不值,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被乞丐给糟蹋了呢……” 小果话说到一半,飘絮手中的木桶“啪嗒”摔到地上,她立刻冲过来捂住小果的嘴,一脸指责。 花岑径直走过来强行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伸手捂住林逸的耳朵。 结果当事人“噗嗤”地笑出了声:“我说你们……”她把花岑遮在她耳朵上的手摘下来,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才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你们不知道吗?昨天晚上夏与书就溜进来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失·身啊,还有那个乞丐是怎么回事?谁告诉你们我是被乞丐抓去的啊?” “什、什么?!” 小果、飘絮、花岑,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花岑直接不客气地伸手捞出林逸的手臂,之前她调查林逸的时候,为了查清楚林逸和夏之奇的关系,直接就给她点了颗守宫砂,结果一目了然,现在她自然又想起了这颗守宫砂。 花岑把林逸的手臂举高,定晴一看:果然,她给林逸点的守宫砂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呢。 小果和飘絮把脑袋挤了过来:“守宫砂诶……所以林姑娘真的没出事里?那街上传的……都是瞎掰的吗?” 林逸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守宫砂:她什么时候多了这颗东西?难道是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自带的? 林逸猛地又看了一圈,好在除了这颗守宫砂,她身上并没有再多些别的什么东西。 等花岑她们确定了事实之后,整个警报就彻底解除了。 小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拉了张凳子直接坐到浴桶边上,把手搭在桶的边缘,整颗脑袋靠在手臂上:“唉,我就说嘛,林姑娘这么好的人,上天才不会这么有眼无珠呢。” 飘絮这边松了一口气,那边又紧张了起来:“诶!可是现在整个白居镇的人都以为林姑娘你……天呐,抓你的那些人心肠也太黑了吧!他们就是要你名誉扫地,那帮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太过分了吧!” 林逸靠在浴桶里默默地想:人家可是夏阳王朝的老大姐呢,指不定知道她没失·身,明天就一道圣旨下来,要她上断头台了呢。 花岑想到刚刚她去救人的时候,林逸出口阻止她伤夏修夷,这么说来,夏修夷还真的是去救林逸的?那可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花岑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在木桶边缘搭把手:“林逸,你可真是不简单啊。”能让夏修夷在你面前做个人,牛。 “我挺简单的啊,我要是不简单的话,昨天就直接逃出来了,倒是我们花岑姑娘……”林逸把脑袋往后一仰,笑得十分撩人,直勾勾地看着花岑,“身手不错呢,练过吧?” 第1026章 私下聊几句 花岑猛地一个踉跄,她都忘了自己在林逸面前露了一手啊,估计林逸肯定猜到她是陈若庭的人了吧。 “林姑娘你才知道花岑姐身手不错啊,她可是京城里一等一的戏子呢,平时都只在皇宫里表演的。”小果还以为林逸说的身手不错指的是这个,笑着补充道。 “哦吼,玩这么大呢。”林逸笑得意味深长,花岑觉得小果再说下去,林逸能脑补的就更多了,于是立刻堵住了小果的嘴:“一边呆着去,让我和林姑娘私底下说几句。” “诶?” 小果和飘絮被花岑推出屋外,两人本来还挺不情愿的,花岑在合上门之前对两人说道:“你们现在知道真相了,赶紧想办法帮林姑娘澄清一下嘛,她明明清清白白的,总不能让整个镇子的人都听信了那谣言啊。” 这么一想,小果和飘絮立刻会意,这至少得先通知醉卧酒乡的大家,别误信谣言才是。 于是小果和飘絮立刻领了任务,开始行动。 花岑露出满意的笑容,合上门,走到屏风内坐在浴桶边:“林姑娘,打个商量。” 林逸眯了眯眼:“好说好说。” 不就是想让她不要把花岑会武功的事情说出去吗,这不难,只是要看花岑有没有诚意了。 “不知道花岑姑娘能不能告诉我,夏修夷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是不是因为陈若庭呢?” 林逸这一开口,直接就把花岑给惊住了。 她调查过林逸,自然知道林逸从来没有来过白居镇,也不曾出现在京城,她唯一有过痕迹的地方就是瓦瓷镇,之后便随着夏与书一起来到了白居镇。 这样一个姑娘,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么就意味着,她早就知道夏修夷的真实身份,同时可能还在白居镇、京城有着她们没有查到的身份,这样的人……神秘过头了吧。 花岑笑了笑:“林姑娘倒是不怕我把你杀了灭口吗?” “诶?”林逸笑了,“你要杀我吗?我可感觉不到你的杀意呢。” 花岑无奈地笑,就算林逸如此神秘,她还是打心里地觉得,这个姑娘不是什么坏人。 花岑无奈扶额,当了这么久的暗卫,她断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产生这样傻帽的念头,明明暗卫的第一课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啊。 只是看到林逸,似乎总是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相信,而且……她值得。 花岑猛地回过神来,瞧瞧,她又被这个女人给迷惑了! “算了,林姑娘,坦白和你说,我是陈若庭的人,所以夏修夷和公子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否则我就是背叛了公子,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建议你直接去问公子。” 如果是林逸的话,他们公子肯定不会隐瞒。 花岑虽然没见过他们公子是怎么宠陶小碗的,但是今天她可是亲自陪着公子去找的林逸,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公子露出那样懊悔、焦虑、绝望的表情。 以往,在他们心里,公子都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那些属于人类的乱七八糟的情绪根本就不会用在他们公子身上,可今天早上,花岑才发现,他们公子最开始,也是一个普通的人啊。 只是他的所有情绪,只会因为一个人而变化。 第1027章 建议 “给你个建议吧,林姑娘。” 推开地窖的门之前,他们公子收起了自己的所有情绪,生怕会吓到林逸似的,花岑可是尽收眼底,她自然也能理解为什么见到林逸的时候,他们公子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 只是,这样的公子,未免太可怜了。 花岑双手扒在浴桶两侧,把脑袋对准了林逸的脸往前一伸:“你去色诱我们公子吧,我敢保证,这以后,你就是这个天下最牛掰的女人了。” 说完,低头一看,清澈透明的水,遮不住的春色。 花岑眉眼一弯,笑得暧眉:“身材不错哦。” 林逸伸手把花岑的脑袋推了回去:陈若庭要是吃这套,她早就脱干净了往他床上躺平了,但是拜托,不论是陈若庭还是陈子规,他都最不喜欢被女人粘了。 所以她才要努力刷好感度,步步为营啊。 一步登天的先天条件,只有方兮兮才有啊。 林逸郁闷地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吐着泡泡说道:“你不说就算了,别给我整这些馊主意。” 花岑耸耸肩摆摆手:公子啊,她努力过了,林姑娘不上钩。 “那林姑娘,我的事情,你能保密吗?” 林逸点点头:“那你能不能也别告诉夏悠然,夏修夷的真实身份?” “嗯?”花岑的八卦之心被点燃了,“我说林姑娘,你到底是喜欢我们公子,还是喜欢夏修夷啊?坦白说,夏修夷和你一个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真的觉得……很不寻常诶。” 夏修夷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到这种程度。花岑完全无法想象,夏修夷竟然可以和林逸这样的大美人待一个晚上什么都不发生,虽然事实它真的就发生了。 “我当然是喜欢陈若庭的啊!这点毋庸置疑!”林逸肯定地说道,“但是夏修夷啊……” 林逸回想了自己再次穿越过来后遇到夏修夷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听到了昨晚夏修夷的那个故事,她好像也不怎么讨厌他了,但是喜欢也谈不上,最多只能算是心疼夏修夷吧。 咦……她不会把夏修夷当成夏之奇一样的孩子了吧…… 林逸甩了甩头:“他有恩于我,我没理由恩将仇报的。你知道吧,昨天绑了我的人就是夏悠然,她和夏修夷好像不怎么对付,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让夏修夷又被夏悠然逮回去。” “原来你担心这个啊?”花岑抿嘴笑了起来,“放心吧。” 林逸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公子绝对不会放过夏悠然的,到时候,夏悠然哪有功夫管夏修夷。 “我看你现在就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一觉。我刚刚蹭了蹭,瞅着你还发高烧呢?一会儿我让苏大夫来给你开服药,好好养着就是了。” “哦……”林逸笑了笑,“花岑,你现在好像个老妈子哈哈哈。” 花岑伸手直接捏住林逸的脸颊:“臭丫头,还不是因为你个操心的!” 花岑从林逸这离开之后,径直就去找了陈若庭,本是打算把林逸并没有和夏修夷发生什么的事情告诉陈若庭的。 第1028章 打起来了 谁知花岑在醉卧酒乡中庭的院子里找到陈若庭的时候,他身边还站着向东…… 卫骑直接拦住了花岑的去路:“别过去了,向东找公子谈你的事情呢。” 卫骑一点也不介意地把事情告诉了花岑,但实际上却又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暗卫,卫骑真的是十分的称职。 花岑双手抱胸,一脸不服:“既然是关于我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过去听听?” 卫骑瞥了花岑一眼,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公子的谈话并不是我们可以随意探听的,就算公子说的是关于我们生死的事情,也不可以,这点,不用我多说,你应该知道的,花岑。” 花岑当然知道,她好歹也是和卫骑齐平的暗卫统领啊,只是……她觉得公子在聊的事情,对她很不利诶。 毕竟向东脸上那是喜是忧的表情,看得花岑有点慌……难不成他们公子是准备把她许给向东? 花岑很难想象自己像一个普通女子那样成婚,在家里相夫教子的模样,所以面对向东的追求,她除了犹豫自己的身份以外,其实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她不想在家相夫教子啊,她更喜欢当暗卫这样,能遇到各种新鲜刺激的任务啊。 “不过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公子,这件事真的非常重要,事关公子的终生幸福,所以我建议你不要拦着我。” 花岑伸手就想去点卫骑的穴,结果卫骑比她还警惕,直接闪避躲开,随后猛地还击,陈若庭和向东的两三句话间,两人已经过了十来招,毕竟是水平一致的,这胜负还真的是难分。 “打够了吗?” 陈若庭走了过来,直接喊住了两人。 卫骑和花岑纷纷跪倒在陈若庭面前,齐刷刷地喊道:“公子。” 花岑微微抬头,发现向东早就不见了身影,估计是和陈若庭聊完之后便离开了。 向东来找陈若庭确实是为了花岑的事情,不过倒不是来求娶,更确定的来说,是来告别的。 “向东现在暂时接管了翠玉楼,但是不是长远之计,他刚刚来找我,便是向我告辞,准备去找郑小洼回来的。” 郑小洼就是当初和陶小碗他们一起被抓去洪山寨的小子,如陶小碗所愿,陈若庭把郑小洼招到了醉卧酒乡,郑小洼此人确实个人才,进入醉卧酒乡之后,就开始着手建立醉卧酒乡的品牌,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外地考察,就是为了找到一个与醉卧酒乡相关的,适合衍生发展的生意,进一步扩大醉卧酒乡的影响力。 毕竟光是做鸡尾酒,这夏阳王朝应该没有比醉卧酒乡更厉害的了,再加上陈若庭又不肯在别的地方开醉卧酒乡的分店,所以郑小洼只能以“醉卧酒乡”这品牌为重心,开始挖掘可以延伸发展的新事业。 郑小洼每个月都会写信回来跟进进展,昨天向东就收到了郑小洼的新,说是目前他已经选定了五个可以发展的事业,暂时决定在塘瑶镇落脚,一边和翁老好好学习学习,一边再研究研究。 向东收到信件的时候,本来就在醉卧酒乡。 林逸出事之后,他也是第一时间赶过来想要帮忙,顺便澄清了一下,自己跳槽不过是陈若庭安排用来考验林逸的,醉卧酒乡的众人恍然大悟之后,很快又接受了向东。 第1029章 回来就好 现在得知林逸没有发生什么事,向东也就安心了,拿出了郑小洼的信件便和方向柱商议。 好不容易这到处跑的家伙落了脚,向东决定立刻出发把人抓回来,向东毕竟只会调酒酿酒的,要让他来运营翠玉楼,那还真是高估了他,方向柱管一个醉卧酒乡就很忙了,自然也抽不出手,于是向东只能把目标落到郑小洼身上了。 方向柱没有异议,最后便只要醉卧酒乡的大老板陈若庭首肯,向东便可以出发了,所以他才会来找陈若庭,考虑到之前的约定,向东顺嘴就让陈若庭替他照顾好花岑了。 然而陈若庭自己烦心事都一堆,他怎么可能会帮向东照顾花岑。 他垂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花岑:“花岑,你和向东一起去塘瑶镇。” “啊?公子我……”花岑还想说什么,结果对上陈若庭冷漠的眼神,立刻就闭嘴了,“是,花岑领命。” 陈若庭这才转眼看向卫骑:“卫骑,你去镇子上把那些消息处理干净。”这消息指的自然就是林逸的谣言了。 “是。”卫骑领命,正准备要出任务,花岑又开口了:“公子!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 林逸泡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裳就直接躺进暖和的被窝里。 “啊……真的,在睡过稻草堆之后,再到醉卧酒乡里躺一躺,简直就是从地狱上天堂的享受啊。” 林逸躺在被窝里滚了好几圈,舒服得不得了。 “阿嚏!” 然而整个人一松懈,那感冒又席卷而来。 林逸揉了揉鼻子:“我还以为我的感冒已经好了,阿嚏!”林逸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烫啊……原来也不是泡澡泡得太舒服所以才这么烫的啊。 林逸把脑袋缩进被窝里,然后认真地左右反侧,把四周的被子都压到身子底下,把自己裹成一条大虫,这才安心。 “呼,就这样捂一身,明早出一身汗,应该就好了吧。” 这么想着,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的林逸,再也撑不住,眼皮直接就锁上了。 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陈若庭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绕到屏风后,看到裹成虫的少女,忍俊不禁。 他走到屋内,吹灭了灯罩着的蜡烛,亮堂的屋子瞬间暗了下来。 陈若庭走到林逸的床边,小心翼翼地卧在林逸的身边,不敢靠近、不敢触碰,只是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清浅的呼吸,陌生又熟悉的睡颜。 “你看,我还是把你认出来了。”陈若庭的嘴角轻轻扬起,其实在知道她叫林逸、她是冲着他来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的。 “对不起啊,娘子,这么晚才把你认出来。”陈若庭的声音沙哑,鼻头酸酸,好像在陶小碗的面前,他可以害怕、可以难过、可以尽情地发泄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因为她绝对不会因此放弃他,离开他。 如果林逸现在醒着的话,她一定会发现,睡在她边上的这个男人,此刻像极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抱住他、爱护他。 第1030章 不贪心 陈若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到林逸的脸颊边上,隔着空气轻轻地抚摸,就算只是这样,他都觉得满足,因为他的娘子啊,是活生生的存在的。 陈若庭缺了好多口子的心,就这样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悄悄地愈合,就好像只有那个人在他身边,他的心才是完整的似的。 “谢谢你,又回来了。” 陈若庭轻轻地勾起嘴角,因为方兮兮的存在,陈若庭确实怀疑过林逸的身份和来历,可当方兮兮说出他和陶小碗的回忆,假装爱他地牵住他的时候,他很快就醒过来了。 方兮兮那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厌恶,像极了小时候那些在他面前虚伪的家丁丫鬟,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心里却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他的娘子,又怎么会这样对他。 即便如此,真正认出林逸,还是在他看到林逸大秀调酒技术的那一刻。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娘子,还有谁会这么耀眼呢? 说来也是奇怪,其实陶小碗也从未在陈若庭面前展现过多的调酒技术,可就是在看到林逸那潇洒从容,飒爽耀眼的调酒后,陈若庭才从心里确定,这就是他在等的人。 只是…… 陈若庭的手顿住。 林逸真的想被他认出来吗? 陈若庭收回自己的手,压在脸颊一侧,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 少女面容姣好,大概是因为带着点烧度,脸颊微微发红,带着点娇弱的可怜模样,倍让人心疼,长长的睫毛偶尔随着不安分的眼球轻轻颤动,能挠进人的心里。 见到他的第一时间,林逸也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份。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来找他,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一想到林逸各种古灵精怪吸引注意力的办法,嘴角的笑意就止不住。 “所以你是怕吓到我吗?” 陈若庭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小笨蛋,就算你变成了鬼,我也想见你,想到发疯。” 这三年,为了找到陶小碗,陈若庭是什么傻事都做了个遍。 请什么江湖术士招魂,跑去什么阴气最重的地方喊人,甚至尝试将自己的生命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想要去探索陶小碗去的世界…… 要不是苏辞星妙手回春,他大概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吧。 还好,上天……对他没有那么残忍,最后还是让他等到了。 陈若庭静静地躺在林逸的身边,看着她,想着她,心里就觉得满满当当,溢满幸福。 “那么就按你的节奏走,不管你最后的选择是我,还是……”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陈若庭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三年看着陶小碗在他怀里变得冰冷,他的欲望似乎也跟着悄无声息了。 你看啊,不管是什么时候,拥有全世界的他,也依旧有自己捏不住的东西。 所以…… “只要是和你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能看到你健康快乐,我就知足了。” 陈若庭看着熟睡的林逸,他只要知道他爱的她,有好好地活着,就足够了。 所以这次,他不贪心。 …… 第1031章 病了 一早醒来,林逸伸了个懒腰,头不晕了,眼不花了,烧也不烧了,简直完美! 果然,做梦梦到陈若庭的话,就会有好运呢。 林逸穿戴完毕,推开房门。 “林姑娘,醒了啊。” 苏辞星绽着笑脸,守在林逸的门口,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逸看到苏辞星的脸,这才想到昨天花岑说要给她找苏大夫来着,一瞥窗外阳光明媚,她不会让苏辞星等了一个晚上吧? 苏辞星确实昨晚就来了,但是看到林逸屋内的烛火被熄灭之后,他就离开了,只是他这一转身,就发现陈若庭走林逸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想来不近女色的陈若庭,从一个女孩子的客房里走出来,里面还黑灯瞎火的,苏辞星跟见了鬼似的看着陈若庭,想听他说些什么,然而陈若庭根本不会解释什么,淡淡地来了一句:“她睡了,明早再来吧。”便离开了。 苏辞星内心的八卦田再一次炸了:果然,从陈若庭昏倒之后,就抓着林逸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陈若庭对林逸肯定有意思了! 所以一大早的,他就乖巧地按照吩咐,来林逸的这层楼散散步,一听到林逸开门的声音,他立刻就凑了过来。 “啊,苏大夫啊。” 不过看苏辞星精神面貌这么好,肯定不可能在门口等她一晚上吧,所以一开门就能看到苏辞星,应该只是凑巧吧。 林逸笑了笑:“苏大夫是来给我看病的吧?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发烧,不过今早起来,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所以不好意思了,苏辞星,让你白走一趟了。 林逸这么说,苏辞星可不这么想,他要是不给林逸把脉,到时候怎么和陈若庭交代,于是直接把林逸又推回屋内:“来来来,我给你把把脉,这发烧不容小觑啊,搞不好就可能会要了人命的。” “诶……可我真的没事了啊……” “我是大夫,我说了才算。”苏辞星把林逸按在椅子上,然后自己立刻抓着她的手坐了下来,认真把起了脉。 “嗯……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情了。”苏辞星把手收了回来,这才笑嘻嘻地说道:“林姑娘身体确实不错,恢复得很好。” “是吧。”林逸收了手,立刻准备出去找陈若庭继续攻略去,谁知卫骑却先找上门来了。 “苏大夫,你果然在这里,快点跟我走,公子好像生病了,早上起来就一直咳个不停,我瞅着像发烧。” 陈若庭不喜欢和人接触,所以卫骑也只是目测,但是那红扑扑的脸,铁定是发烧了。 苏辞星还没有什么反应,林逸已经直奔五楼了。 “啧。”苏辞星拿起自己的药箱正准备和卫骑离开,看到林逸消失的背影,晃了晃脑袋:“生龙活虎的,哪里像病了啊?”搞不懂,花岑为什么要他来给林逸看病。 哐档—— 林逸冲到五楼,直接破门而入。 “咳咳咳……” 陈若庭的手遮在唇边,轻轻咳着,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是林逸,他便笑了。 清晨朦胧的光洒落在陈若庭的侧颜上,晕染了一片,惊动了林逸的心。 第1032章 当孩子哄啊 要死,大清早的就这样对她笑,她会忍不住的。 看到陈若庭的瞬间,林逸的动作都慢了好几个节奏,大概也是不忍心吵到陈若庭吧,她缩手缩脚地走到陈若庭身边,话也不说直接伸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陈若庭笑着配合,索性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林逸齐平,不管是陶小碗还是林逸,他家娘子,似乎都比他矮了一个脑袋呢。 像是捕捉到什么值得庆幸的相似点,陈若庭眉梢沾了点喜色,那双墨黑的瞳孔里都带着些许柔情,落在林逸身上,在她心里激起了片片涟漪。 “啊,有点烧诶。”林逸避开陈若庭那柔情似水的眼神,一本正经地用体温比较着两人的温度,“陈公子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受了凉啊,怎么突然就……” “陈若庭,听说你病了?”苏辞星和卫骑姗姗来迟,一进门就看到陈若庭温柔地蹲下身,脑袋上还贴着一个不属于他的手掌…… 陈若庭眉目柔情地看着林逸。 卫骑和苏辞星目瞪口呆地互望彼此。 “苏大夫,你来得正好。”林逸瞧见苏辞星直接把人拉了过来,“快给他看看,好像烧得有点严重啊。” 林逸在陈若庭面前轻手轻脚的,这拉苏辞星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差点没让苏辞星绊倒。 “慌什么,我不就在这里吗?别拽我啊。”林逸一松手,苏辞星就疯狂吐槽,放下自己的药箱,郁闷地走到陈若庭面前,“手拿来。” 陈若庭乖巧地伸手,他今天心情不错。 “咳咳……” 只是心情不错,不代表身体也不错。 林逸立刻倒了杯水,递给陈若庭,陈若庭接过二话不说就喝了。 那一瞬间,卫骑觉得,就算林逸倒得是毒药,他们公子估计也完全不计较,直接仰头就喝下肚了。 “哇塞,陈若庭,你昨晚去泡冷水澡了吗?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苏辞星说完这话,顿时想到了…… 昨天花岑让他去给发高烧的林逸看病,然后他看到了陈若庭从林逸的房内出来,接着第二天,林逸病好了,陈若庭发烧了…… 所以昨天晚上在房间里,陈若庭到底对林逸做了什么!? 苏辞星猛地盯着陈若庭,然而陈若庭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个“有事吗”的眼神…… 好吧,陈若庭肯定不会趁人之危的,只是……他会发烧百分百和林逸脱不了干系啊。 啧啧啧,果然是……色令智昏!陈若庭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个情况吗?人家发烧还赶着去套近乎,现在好了吧,自己烧起来了。 数次在从药箱里掏出一片药膏递给林逸:“给他贴额头上,降温的。” 为了林逸做到这份上,他就帮陈若庭一把吧,谁让自己欠他呢。 说完继续给陈若庭把起脉来:“啧啧啧,让你糟蹋自己的身体,这三年不好好休养吧,这高烧要是换了别人,可能两三天就能好,你啊……我悬得慌啊!要不是有我在,你就算不死,也被烧成傻子。” 第1033章 岁月静好 林逸吓得直接撕掉药膏,正准备踮脚给陈若庭贴上,他已经把直接的胳膊从苏辞星那抽回来,走到陶小碗面前蹲下身,乖巧得像个等老师表演的小朋友。 林逸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把药膏贴到陈若庭的额头之后,哄孩子似的说道:“真棒棒,贴上药膏,感冒发烧马上就会好啦。” 陈若庭嘴角轻轻扬起来,他觉得这高烧来得真是好极了。 苏辞星慌了,陈若庭不会真的被烧坏脑子了吧,他不敢懈怠,直接走过来,强行拽着陈若庭的手给他把脉,然后掰过他的脸,看眼白,伸舌头……一顿操作之后,他才确信:不是烧坏的,是因为看到某个人变傻的。 “带陈若庭回轩阁吧,醉卧酒乡这里热闹得很,休息不好的。”苏辞星开完药,让醉卧酒乡的小二哥去跑腿之后,直接提议道。 卫骑也是这么个意思,只是陈若庭未必…… “好啊。”林逸立刻点头,“那你们先过去,我收拾一下,马上来。” 陈若庭听到这,才点点头,对卫骑说得:“去备车,我和……” “若庭,你怎么病了啊。” 方兮兮洋装紧张地赶了过来,直接把林逸挤到一边,霸占了陈若庭身边的位置:“哎呀,发烧了呢,走吧,我们回轩阁,我会照顾好你的。” “我说一大早,人去哪了呢,原来跑这来了。” 紧随方兮兮其后的,便是夏修夷了。 他牵着夏之奇,直接找到五楼来了,只是被卫骑拦在屋外,不让进就是了。 夏修夷看到林逸的瞬间,就松开了手,夏之奇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从卫骑的拦着的手底下钻了过去,屁颠屁颠地跑到林逸边上。 “逸姐姐,你终于回来啦!昨晚我就想去找你了,干爹不让,说要让你好好休息,所以我才早上来找你哒。” 一下子屋子里就热闹起来,陈若庭失神地笑了笑,好像大家都和他一样,总是会被林逸给吸引啊。 夏之奇进来之后直接扑进林逸的怀里,他知道林逸被坏人抓走了,然后被他干爹救回来了,所以此刻见到林逸内心难掩的激动。 小孩子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童言无忌直接开口:“逸姐姐,干爹救了你,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啊?” 夏之奇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教他武功的干爹和对她最温柔的逸姐姐,如果他们两个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话,他们一家三口肯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所以作为林夏党的粉头,夏之奇无时不刻地想要撮合林逸和夏修夷。 只是随着夏之奇的话,屋内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醉卧酒乡的大家,其实都知道昨晚夏修夷和林逸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夏修夷对林逸的关系,确实暧眉不清……更要命的是,陈若庭对林逸的态度也很可疑…… 所以一时之间,卫骑和苏辞星都十分默契地把视线投给了陈若庭…… 意外的是,陈若庭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不愠不恼,乖巧地坐着,静静地看着被小孩抱住的林逸,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第1034章 抢占先机 夏修夷靠在门边上,考究地看着陈若庭。 他是不觉得陈若庭会放弃林逸的,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也没有要争取的意思,这算什么呢?十足的自信吗? 他眯了眯眼,不置一词。 倒是方兮兮,能把林逸这颗绊脚石踢开,她开心都来不及,于是成为了屋内唯一一个附和夏之奇的人:“哇,小朋友,你说得真好,我要是林姑娘,我肯定是要以身相许的,你说是不是啊,林姑娘?” 林逸瞪了方兮兮一眼,夏之奇是童言无忌,方兮兮的意图就明显多了。但是她才不会让让她得逞。 “方姑娘怕是不知道吧,昨晚陈公子也来救我了,按你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得嫁完了夏与书,再嫁给陈若庭啊?” 方兮兮愣住了,卫骑和苏辞星也愣住了。 瞧瞧,这是什么姑娘,都说得什么荒唐话! 倒是夏修夷和陈若庭笑了。 夏之奇一脸懵地看了眼林逸,又看了眼他干爹,反正干爹在笑,那他也笑就是了呗。 方兮兮郁闷,索性不说话了,直接牵着陈若庭的手,示威似的在林逸面前晃了晃,然后对陈若庭一顿柔情蜜意:“若庭啊,别耽误了,我们赶紧回去。” “嗯。”陈若庭淡淡地回了一句,视线却落在林逸身上:“孩子要是没地方去,也带去轩阁吧。” 之前就说好了,林逸是要跟着方兮兮去轩阁住的,夏修夷嘛,陈若庭给他安排的教书先生的工作,包吃包住,还有一大帮孩子在等着他,自然是陈若庭早就准备好的安排,省得夏修夷也没皮没脸地硬要去轩阁住,只是夏之奇啊…… 本以为只是个小孩子罢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潜在的威胁呢,不过看在林逸的份上,陈若庭也不会和他计较。 交代完了,陈若庭便把方兮兮交给了卫骑:“卫骑,你带方姑娘先去轩阁安置,我晚点和林姑娘一起过来。” “诶?!”方兮兮眨巴着大眼睛,不敢相信,陈若庭不是喜欢她的吗?为什么要让她和卫骑离开?难道是为了林逸?不可能吧! 比起方兮兮的惊讶,卫骑则是浑身都写满了拒绝! 当初方兮兮在醉卧酒乡的庭院企图撩拨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们公子怎么可以放他和方兮兮单独行动?! “公子,我……” “卫骑,照顾好方姑娘。”陈若庭淡淡地回了卫骑一个笑容,显然卫骑没的选择了。 林逸没想到陈若庭不仅答应把夏之奇一起接过去,甚至还主动等她诶,抱起夏之奇立刻说道:“我马上就好。” 然后蹭蹭蹭地跑了出去。 “我不急的……” 陈若庭的话都还没有说出来,人已经跑得不见了。 方兮兮看着陈若庭脸上浅浅的笑容,内心微微惊讶……之前陈若庭也对她笑过,但是好像都没有像现在这样…… 总觉得……以前的陈若庭和她只是在做戏似的? 方兮兮蹙了蹙眉:看样子,她报仇的计划得尽快了,说不定陈若庭现在已经对林逸……产生了感情呢。 方兮兮指了指卫骑:“喂,快点回去吧。” 先回去,先笼络人心。 第1035章 男女授受不亲 根据那个神秘人给她的消息,轩阁里除了陈若庭和卫骑,还住着小佩、张嬷嬷和一个管家陈胡。 小佩不用说,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所有她的目标就只剩下张嬷嬷和那个陈胡管家。 哦,还有眼前这个必不可少的关键人物——卫骑。 卫骑牵着马车过来,方兮兮直接朝着他伸手:“扶我上马。” 卫骑直接搬出上马架,故意大动静地把上马架往地上重重一放,激起了不少尘土。 “咳咳咳……”方兮兮扇着手风,忍不住咳了起来,“喂,你干嘛啊!不是让你扶我上去吗?拿这个做什么?” 卫骑作了一揖,默默地退离方兮兮一步:“方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在陈若庭那里吃了瘪,没想到跑出来,卫骑这里也吃瘪,方兮兮不开心了,为什么!她又不是要杀了陈若庭,也不是要欺负卫骑,她只是想利用两人的感情,对陈若庭进行彻底的报复而已啊,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郁闷的方兮兮猛地拽住卫骑的衣领,往前一拉…… 本来,她只是想和卫骑说教说教的,可是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她就把卫骑的脸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嘴唇……好死不死地就碰上了…… 短暂的一秒,四目相对,没有什么柔情蜜意,满满的全是尴尬和惊吓。 卫骑反应过来之后,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到了马车顶上,整张脸直接红成番茄。 恰巧从一个黑乎乎的小农户家醒来,昏睡了两天,直接错过林逸被绑事件的洛可闻路过,顺道跳到了马车之上,拍了拍卫骑的肩膀问道:“师傅,你怎么了?难不成中毒了,怎么脸红成这样?” 卫骑捂着嘴,看到洛可闻的瞬间,教训的话又不由自主地吐出来了:“都说了几次,让你别随便相信别人,好在这次林姑娘没有大碍,不然我真的无法相信公子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惩罚。” “诶?林姑娘?她怎么了吗?”洛可闻不解,“不过我倒是发现那个什么刘薇依,就是陈若庭的表妹啊,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我就是为了调查这个女人爹娘的死因,跟到了刘薇依那边,结果就被她耍了。” 洛可闻愤愤不平,他竟然会误信了刘薇依,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否则也不会中了那什么迷烟,在小黑屋里睡这么久才回来。 刘薇依身边肯定有什么特别了解他的人,否则直接怎么就会这么轻易地上钩呢? 洛可闻自然不知道那陷阱是柳星儿给刘薇依出的主意,他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就突然被方兮兮吼道:“你刚刚说……你在调查我爹娘的事情?!” 方兮兮还以为林逸说去调查只是骗骗她拖延时间的,没想到真的有派人调查。 “那你查出什么了吗?我爹娘是不是陈若庭害死的?” 因为她爹娘的事情,方兮兮甚至都忘了刚刚和卫骑的尴尬,一脸急切地追问道。 洛可闻双手环胸,分析道:“杀了你爹娘的那三个商户稀奇古怪的,手里头尽是些我没见过的玩意,坦白说能请到这样厉害的人物,除了陈若庭不作他想。哎哟……师傅,你踹我做什么?” 第1036章 不进去就不进去 “我就知道!”方兮兮捏紧拳头,她的爹娘肯定都是陈若庭害死的,为了他的一己私欲,不惜谋害了与世无争的她的爹娘! 卫骑扶额:“你见识少就别胡说。‘除了陈若庭’,你的意思不就是直接宣告了我们公子是幕后主使了吗?!” 洛可闻揉了揉屁股,委屈地说道:“可不是吗?我认识的两个牛掰的人,一个就是陈若庭,一个就是夏修夷,夏修夷不是被你们搞走了吗?不就是除了陈若庭……呜呜……” 卫骑点了洛可闻的哑穴,这孩子真的……完全没有做暗卫的潜力,这种话是可以随便在这种地方乱说的吗? 洛可闻没指望卫骑给他解穴,他自己点了自己的穴道,释放了自己的嗓子:“师傅,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不过看你颜色已经恢复如初了,看样子刚刚中的不是什么毒啊。” 洛可闻说完,就跳到了醉卧酒乡二楼的看台上,直接往里走:“我去找林逸了,先不聊了,师傅再会。” 惹下麻烦不自知的洛可闻挥了挥手就消失不见,卫骑这才颤巍巍地瞥了马车下的方兮兮一眼,手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 方兮兮此刻已经恢复冷静,抬头就是一抹灿烂的笑容:“卫大哥,我们赶紧去轩阁吧。” 说完径直踩在上马架上,坐进了马车。 心道方兮兮一直都是误会他们公子的,反正他们公子也无所谓了,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这才跳下马车,坐到前边,牵起马绳,驾马离去。 …… 林逸带着夏之奇先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包裹之后,便去了夏修夷的房间,自从夏修夷去教书之后,这房间就成了夏之奇的了。 谁知道刚刚走到屋外,夏修夷就挡在门口:“哼哼哼哼,林逸,有没有告诉过你,男人的房间是不能随便进的。” 林逸松开牵着夏之奇的手,然后蹲下身对他说道:“乖阿奇,自己进去收拾包裹,然后出来跟我汇合。” “好的。”夏之奇点点点,便从夏修夷的挡在门外的胳膊下走进去。 林逸站起来,笑道:“那我不进去总可以了吧。” “哼哼哼,你去找陈若庭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正经。”夏修夷把手收了回来,然后向林逸靠近,林逸看着逐渐逼近的夏修夷不由地后退,结果直接撞到了廊道的墙上,没来得及喊痛,夏修夷单手一撑,把她给壁咚了。 另一只手直接扶着林逸的下巴,微微抬起,夏修夷那双邪魅的眸子里酝酿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林逸,你喜欢的人是陈若庭,是吗?” 林逸嘴角一扬:“是啊。” 夏修夷的脸往前近了几寸,几乎一指之隔,他就可以贴到林逸的脸上了:“那么……” 男子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林逸脸上,气温逐渐升高,气氛暧眉得令人误会。 夏修夷的手指抚上林逸的嘴唇,那双眸子紧紧地盯着这片诱惑的红唇,声音低沉到让人沦陷:“如果他知道我亲了你,会不会气到想要杀了我呢?” 林逸双眼清澈地看着夏修夷,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夏修夷的恶意,就算是靠得这么近,她都不觉得夏修夷会亲她。 第1037章 瞎说的 听到夏修夷这么问,林逸就懂了。 “噗嗤”一声,她笑了:“夏与书,你打算借我来报复陈若庭吗?” 林逸伸手一把捧住夏修夷的脸颊,往前近了近,看得夏修夷瞳孔扩大,难道地受到了惊吓。 “你知道吗?就算我亲了你,陈若庭也不会难过的,因为他会知道,我和你的吻不掺杂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我的心永远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哇……逸姐姐,你和干爹亲过嘴嘴了吗?”夏之奇一脸天真地走到两人面前。 林逸立刻放开夏修夷,然后蹲下身揉了揉夏之奇的脸颊:“收拾好了?” “嗯。”夏之奇点点头,不过视线从林逸的身上直接看到了夏修夷身上,夏之奇笑道:“逸姐姐,听说一个女孩子亲了一个男孩子的话,就要嫁给他的诶!所以你和干爹是要成亲了吗?” 夏修夷闻言笑了,双手环胸一派潇洒:“瞧林逸,人家一个孩子都比你懂事的多了。” 林逸伸手刮了刮夏之奇的鼻子:“阿奇,哪个万年老处男和你瞎说的,亲亲是要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做才算数的,你干爹亲我只是为了救我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哦……”夏之奇懵懂地点头,“是福达叔叔跟我说的,不过福达叔叔说是卫骑叔叔和他说的。” “阿嚏。” “阿嚏。” “阿嚏。” 随着夏之奇的话说完,福达、卫骑以及真正的万年老处男陈若庭,同时打起了响亮的喷嚏。 夏修夷听到林逸教育夏之奇的话,“哼哼”地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喜欢你才亲你的呢?” 林逸捂住夏之奇的耳朵,转过身,直接蹲在夏之奇一样的高度看着夏修夷:“夏公子,我想你这辈子亲过、睡过的女孩子肯定不止一个吧,像你这样的情场浪子,有必要吊死在我一棵树上吗?” “哼哼哼哼哼……”夏修夷笑了起来,“你可真是懂我啊,林逸。” 他后宫佳丽三千,可偏偏唯二遇到令人心动的人,一个悄无声息地死了,一个根本就不觉得他会喜欢她。 可偏巧,这两人还都姓林名逸。 这世界,真是有趣得很啊。 林逸从夏之奇手里接过他的小包裹之后,便起身,牵着夏之奇准备去找陈若庭。 夏修夷靠在墙边上,看着林逸的身影,再次开口:“喂,林逸。” “怎么了?” 夏修夷笑了笑:“至少……夏之奇是我的,所以我希望你别带着他乱认爹。” 夏之奇一脸懵,但是听到夏修夷这么说,立刻热情地点头:“嗯嗯,阿奇是干爹的阿奇,阿奇不会乱认爹的。” 林逸一脸郁闷:“你别说得我好像是阿奇的娘,正准备带着他去投奔新爹似的好不好……” 夏修夷却不以为然地笑了:“原来你不是这么想的吗?这一路来,我们可都是以夫妻相称的呢。” 那笑容肆意的,简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渣男。 林逸抱起夏之奇,对着夏修夷做了个鬼脸:“略——做你的青天白梦去吧。” 说完,径直从夏修夷身边离开,蹭蹭蹭地抱着夏之奇往五楼跑,夏之奇趴在林逸的肩上,朝着夏修夷挥挥小手,似乎再给他大气似的。 夏修夷“噗”地就笑了出来:瞧,至少还有个臭小子是站在他这边的。虽然他会输,但也不会让陈若庭赢得那么容易的。 第1038章 听她的 醉卧酒乡是没夏修夷什么事了,他简单收拾了点东西,便赶去书院继续当他的表面先生去了,这段时间,夏修夷也收回了不少他原本的势力,再加上陈若庭…… 夏修夷抬眸看了眼五楼的方向。 不得不说,夏修夷还是佩服陈若庭。 他会为了林逸放走他,甚至不惜让他重新培养自己的势力,把夏阳王朝再交给他……如果换做是他,哼哼,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就把陈若庭这个威胁杀掉吧。 夏修夷这边悄悄地离开醉卧酒乡,林逸那边带着夏之奇,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五楼。 “呼……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逸一进门就看到洛可闻一脸紧张兮兮地在陈若庭面前做着什么汇报似的,那模样像极了考试不及格的娃,被班主任叫家长的心虚。 陈若庭直接无视了洛可闻,笑着朝林逸走过来,伸手就准备从林逸的手中接过夏之奇。 夏之奇猛地转过头,把脑袋搭在林逸肩膀上,死死地抱住林逸,就是不松手,对陈若庭的排斥不言而喻。 洛可闻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噗”地捂嘴偷笑,陈若庭微微摇了摇头,也是无奈,不过他也不至于强求。 于是只能替林逸接过她手中的包裹,然后交给洛可闻,洛可闻立刻十分积极地凑了过来,接过包裹好好地提好,大概是想将功折罪吧。 因为洛可闻的大意,害得林逸坏了名声。 他这个年纪,也该学会承担责任了。 陈若庭是简单地把事情都告诉了洛可闻,洛可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广延的暗卫已经把谣言的矛头指向了另一位被广延拉出来背锅的“林逸”姑娘,但是洛可闻清楚,如果不是陈若庭的授意,林逸的名声就被毁在他的大意上了,所以他现在看着林逸也是满眼的愧疚,只敢低着头,比见家长还要心虚。 “那么走吧?” 陈若庭见东西都准备好了,伸手便习惯性地想去握住林逸,结果等手落空了,才发现……林逸抱着夏之奇,哪有手给他牵啊,而且现在…… 他们的身份也不是可以牵手的身份啊。 好在林逸没发现他的动静,走在前头感觉到身后这人似乎停住了脚步,林逸这才转过身问道:“不走吗?” 陈若庭回过神来,笑了笑:“走的。” 林逸笑了笑,转过身,抱着夏之奇往下走。 陈若庭跟在林逸身后,正巧就对上了夏之奇小朋友的视线。 这是干爹的情敌。 这是夏之奇对陈若庭的第一印象,所以他对陈若庭莫须有的就产生了敌意。 趁现在他的逸姐姐也看不到他,夏之奇立刻朝着陈若庭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环在林逸脖子上的手还紧紧环了环,满脸写着:你别想动我的人。 陈若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对夏之奇的挑·衅,是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嘛。 方向柱早早准备了马车,停在醉卧酒乡外恭候大驾。 等陈若庭和林逸出来,方向柱颤巍巍地看向陈若庭,开口问道:“公子啊,那个林姑娘……” 看到方向柱欲言又止的模样,陈若庭自然猜到他想问什么,只是这件事他可做不了主:“你问林姑娘的意思吧,我这边都听她的。” 陈若庭说完这话就径直先上了马车,站在醉卧酒乡招牌底下的小果、飘絮、小二哥以及福达仿佛出现了幻听一样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什么叫“都听她的”……他们公子诶,都听林逸的? 这这这,这算个什么情况啊。 第1039章 回家 林逸抱着夏之奇,先把这娃送进马车,自己走到方向柱边上,笑道:“醉卧酒乡这边,每天晚上我都会过来的,我明天会写一本调酒相关的册子,到时候方掌柜可以拿给安易生看看,如果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去轩阁找我,那孩子还挺有天赋的,我想应该很快就能上手的。” 方向柱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他本来还担心林逸会因为外面的那些谣言,不再来醉卧酒乡,现在看来,林逸根本就不受这件事的影响,甚至还想得很长远了呢。 “多谢林姑娘啊。”方向柱顿时有一点感慨啊,不管什么时候,“林逸”似乎总能帮他一把,现在再看向林逸,总觉得能把她和林公子的身影重叠了。 “方掌柜客气了。”这么多年,还得多谢方向柱对醉卧酒乡的不离不弃呢。 和醉卧酒乡的大家一一告别之后,林逸这才上了马车。 一上车,林逸就发现这马车里的气氛不太对啊。 夏之奇和陈若庭面对面各坐一边,夏之奇双手环胸,一脸你别靠近我的模样,陈若庭淡定如常,坐在夏之奇对面抿嘴浅笑,父慈子不孝的模样。 林逸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车帘的瞬间,夏之奇立刻朝着她嚷嚷:“逸姐姐,坐我这。” 边说还特比大动静地拍了拍自己边上的座位,强烈要求林逸坐在他边上。 林逸自然是坐到夏之奇边上的,有孩子在,她也不好意思去勾搭陈若庭啊。 林逸走进车内,直接走到夏之奇边上,还没落座呢,夏之奇的喜悦已经溢于言表了。 “驾!” 车外洛可闻一个利索跳上马车,牵起马绳就潇洒一挥。 林逸还没坐稳呢,洛可闻这一耍帅的结果就让她直愣愣地扑进了对面陈若庭的怀里…… 罪魁祸首依旧潇洒自如地驾着马车,完全没有注意到马车内诡异的气氛。 林逸原本是扑在陈若庭的怀里的,但是夏之奇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猛地扑了过来想要拉住林逸,结果夏之奇这一扯,林逸身子一侧,一个踉跄,直接坐到了陈若庭的腿上…… 而夏之奇呢,扯是扯到了,只是没扯实了,而是把林逸的衣袖给扯了下来…… 林姑娘半露着香肩坐在陈若庭身上,暧眉得很咯。 陈若庭没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伸手就把车窗帘子遮住,省得漏进来的风带走了某人的春光。 林逸脸颊猛地蹭红,立刻从陈若庭身上站了起来,把袖子扯会原位,一把拎起夏之奇就把他乖巧地摆在自己边上,伸手揪住,让他老实坐好。 夏之奇显然也意识到自己不仅没能阻止,反倒是帮了忙,此刻憋屈得就快嚎啕大哭了。 接着一路下来,车上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直到马车停下,林逸才带着些许紧张的神色,抱着夏之奇下了马车。 没想到再回到轩阁,会是以这样的身份,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成为轩阁的女主人呢。 看到轩阁的牌匾时,林逸心口顿时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填满了。 好像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地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从小到大一直追求的那个归宿。 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被牵着的夏之奇不解地抬头看了逸姐姐一眼,他觉得逸姐姐现在,就像是他当初牵着逸姐姐和干爹时候那样,脸上有着说不出来的幸福。 可是…… 夏之奇看了眼四周,这里没有干爹。 逸姐姐的幸福,怎么可以少了干爹呢? 夏之奇扯了扯林逸的手:“逸姐姐,以后干爹也会住进来吗?” “啊?” 林逸回过神来,就被问了一个如此尴尬的问题。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夏修夷会住进轩阁,对林逸来说,轩阁也是她的家,她的家……可从来不会有什么夏修夷的。 “你干爹以后是要住金碧辉煌的宫殿的,哪里是我们这种小地方可以容得下他的。” 林逸这么说着,便牵着夏之奇进了轩阁。 踏进轩阁之后,她觉得自己说错了。 轩阁哪里是小地方,这……扩建得未免有点过分了吧! 第1040章 改变 原本与陈家一墙之隔的地方被打通,一眼望去,原本陈家一角的轩阁似乎已经把整个陈家都吞并了。 亭台楼阁、轩榭廊舫。 原本的莲花小池子,直接流通到她看不到的地方,水岸之上落了几座亭。 除此之外,轩阁倒是没多大的变化,几间屋子,她的小酒坊和陈若庭的小药庐,都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只是原本的陈家似乎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反倒成了轩阁的衬托,变成了小花园、以及说不清的庭院。 不得不说,陈若庭的审美比陈家的那些人要好太多了,这么一改,整个轩阁的气质简直就堪比青瑶镇的鹤庭轩了…… 额…… 果然啊,陈若庭和陈子规是同一个人啊。 林逸是真的想问问陈若庭,他这么一改建,陈家到底去哪了呢?总归不会凭空消失的吧,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份,哪能问这么多啊。 “哇。”饶是对陈若庭不对付的夏之奇,进来之后,也是惊呆了。 “逸姐姐……这里不是皇宫吗?” 夏之奇揉了揉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屋子,更别说自己可以住进来的了,好像遇到逸姐姐和干爹之后,他就一直在走大运诶。 夏之奇有点紧张地握紧了林逸牵着他的手,林逸自然感觉到了夏之奇的紧张,于是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脸颊:“这里是我的……” 林逸顿时哑然,来到轩阁,她真是整个人都松懈了啊,差点就说出“这是我的家”这样的糊涂话来了。 陈若庭一直守在林逸边上,自然是捕捉到了少女突然咋舌的窘迫,他笑着也蹲下身,替林逸把后半句话补完整了:“这里是我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 陈若庭嘴角微扬,温柔的语气像是四月的春风,落在耳里暖遍全身。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迷人啊。 林逸失神地看着陈若庭,惹得陈若庭都快要不好意思了,他伸手想要揉一揉林逸的头发,结果却被夏之奇抢先一步。 “逸姐姐,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啊!怎么眼神这么迷离?”夏之奇伸手在林逸眼前晃了晃,直接把那份溢上心头的甜蜜,晃得一干二净。 “咳咳……不是鬼迷心窍。”是差点见色起意。 “反正这以后就是我们家了,所以阿奇,你不用紧张。”林逸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瞥了陈若庭一眼。 见他对“我们家”没有任何异议,她这才在心里舒了一口气:瞧,这是不是说明,她和陈若庭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呢? 林逸正美滋滋地开心呢,身后就传来方兮兮那讨厌的声音。 “若庭,你们回来啦!快点来吧,我给你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呢,忙乎了一早上,你肯定很累了吧?” 方兮兮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拉着陈若庭的胳膊就把人往屋里带,直接无视了林逸、夏之奇以及洛可闻,这三个大活人。 什么叫恃靓行凶,林逸算是切身体验到了,她要是现在还长得陶小碗那样,她也可以这么正大光明地拉着陈若庭卖萌了! 第1041章 厚脸皮 “啧啧啧。”洛可闻走到林逸边上,对着方兮兮和陈若庭远去的背影发出感慨:“真是奇了怪了,虽然我之前和你打赌是觉得方兮兮会赢,但是坦白说,刚刚陈若庭和你一起蹲下身,跟这小屁孩聊天的时候,我真觉得你们才像是一家三口。” 洛可闻摸着下巴继续说道:“尤其是方兮兮刚刚拉着陈若庭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我还以为陈若庭是要被拉去受刑的呢,总感觉他好像挺不乐意的。” 夏之奇愤愤不平:“你胡说,我才不和他一家三口呢,我和逸姐姐还有我干爹,才是一家三口!哼。” 林逸倒是没关注到刚刚陈若庭和方兮兮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不情愿了,从方兮兮出来的瞬间,她的视线就一直盯在方兮兮拽着陈若庭的手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不过现在听洛可闻这么说,她心里倒是好受多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林逸站起身拍了拍洛可闻的肩膀,然后牵着夏之奇也往陈若庭那边赶去。 洛可闻汗颜:等等,他不是赌方兮兮和陈若庭在一起的吗?所以为他好的话,不应该是林逸直接弃权吗? …… 方兮兮拉着陈若庭走到屋内,张嬷嬷和小佩已经笑得十分欢喜地站在室内,恭候大驾了。 显然,方兮兮早来的那段时间,已经把张嬷嬷和小佩的心收得紧紧的了,她们这会儿都十分期待方兮兮能和陈若庭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 一见陈若庭被方兮兮拉进来,张嬷嬷立刻摆放好碗筷,笑脸迎人:“公子啊,方姑娘一来就亲手为你准备了这么多丰盛的菜肴呢,你快来尝尝。” 陈若庭被方兮兮她们簇拥着坐下,看着满桌子美味佳肴,嘴角的笑意就淡了很多。 他的娘子,什么时候会做菜了呢? 这么想着,林逸抱着夏之奇就进来了。 “哇塞,方姑娘可真是好手艺啊。”林逸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直接就夸了起来,然后无视了张嬷嬷和小佩的惊讶,把夏之奇安顿在桌子上,径直就给自己和夏之奇摆好了碗筷。 等她做完这一切,坐下来的时候,还拍了拍边上的空位,对张嬷嬷和小佩说道:“站着做什么啊,一起来吃嘛,别辜负了方姑娘的心意啊。” 张嬷嬷和小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尴尬,这林逸真不是个会看气氛的人啊,没看到他们可是故意把菜搁到公子的书房里来,打算让他们两单独用餐的吗? 结果小佩还没来得及指责林逸不会看脸色,林逸就先提出意见了:“我说以后这饭啊,可不能在书房里吃,陈公子不是喜欢在书房看书吗?留下饭菜的味道可不好。” 说完,扒了两口饭,然后给陈若庭和夏之奇分别夹了点菜,又吃了起来。 方兮兮坐在陈若庭的另一边,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林逸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怎么回事啊,一来到轩阁,就好像是这个地方的女主人似的,这……要不要这么厚脸皮啊。 第1042章 看不懂 别说是方兮兮这么想了,就是守在暗处的卫骑都觉得吃惊,这林逸胆子大他是知道的,可像如今这般,好像到了自己的地盘那样的嚣张,他还是真没想到。 洛可闻凑了过来,对卫骑说道:“师傅啊,我怎么瞅着,这林逸比方兮兮还陶小碗啊。” 虽然洛可闻的形容用得十分混乱,但是卫骑还是听懂了,他斜了洛可闻一眼:“这种事情,不是你们小孩子能搞清楚的。” 洛可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看得出来,其实卫骑自己也没搞懂吧。 卫骑心虚地避开洛可闻的视线。 哐档—— 方兮兮直接把饭砸回了饭桌上,这动静只惊到了张嬷嬷、小佩和夏之奇,陈若庭和林逸两人简直不要太默契,依旧自顾自地吃着饭。 尤其每次林逸夹菜的时候,陈若庭都十分有默契地把碗递到林逸筷子边上,似乎在等着她给他布菜似的…… 这一幅老夫老妻的模样,算个什么鬼啊。 方兮兮气得砸桌:“林逸,你是我的丫鬟没错吧?我都还没有开始动筷,你怎么可以……” “诶,我说小姐啊,我这个丫鬟呢有个坏毛病,要是吃不饱穿不暖,脑子就会不太好使,到时候把小姐你伺候坏了就不好了嘛,所以吃饭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拦着我啊,还有你自己也要多吃吃啊,我看着饭菜做得真的很不错呢。” 说着,林逸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略过陈若庭的碗,递到了方兮兮的碗里。 陈若庭落了个空,倒也不介意,依旧等在那里,果不其然,林逸回来又给陈若庭夹了一块红烧肉:“这肉有点油,你少吃点。” “嗯。”陈若庭笑着点头,然后乖乖吃饭。 夏之奇看了眼林逸又看了眼陈若庭,恍然大悟:原来这哥哥不是想和他干爹抢娘子,而是想和他抢姐姐啊! 不行! 夏之奇素来知道粮食得来不易,所以就算现在心里憋屈,但还是不会拿食物出气,于是开始疯狂席卷桌子上的美味佳肴,陈若庭每吃一块肉,他就要吃两块,陈若庭舀一勺饭,他就要舀两勺。 反正他绝对不会把逸姐姐让给这个半路的程咬金的。 方兮兮看着碗里的红烧肉,觉得这一桌之上,好像她才是那个多出来的才是。 她眉眼一动,眼角带着点湿润,直接弃桌离开。 林逸咬着筷子,悄悄看了陈若庭一眼。 嗯很好,他没什么反应。 林逸舒了一口气,然后小佩和张嬷嬷就急咧咧地追了出去。 相安无事地吃完午饭之后,林逸就随便找了个小屋子安置了夏之奇,哄着夏之奇睡了午睡之后,她刚刚从屋子里走出来,就被小佩一把抓到边上无人的小屋子里去。 小佩鬼鬼祟祟地看了眼,没人跟上来,她这才立刻把门锁上,大有要对林逸严刑逼供的模样。 不过小佩这装凶对林逸来说是毫无威胁力的,毕竟她比谁都清楚,小佩这孩子,根本连只蟑螂都不敢踩啊。 林逸笑得随意:“小佩姐姐,不知道你找我来做什么啊?” 第1043章 原来做了这么多 小佩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走到林逸边上,左瞅瞅右瞅瞅,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看你也不笨啊,难道你都没有看出来,我和张嬷嬷想要撮合姑爷和方姑娘的意思吗?” 林逸挑眉:“你既然知道方兮兮不是你们家陶小姐,为什么还要撮合她和陈若庭?” “诶,你这丫头,小姐和姑爷的名字也是你可以乱叫的吗!?真是没大没小的。”小佩觉得头疼,眼前的林逸小丫鬟,简直比当初的她还要难教训。 “嘻嘻,反正他们又不在。”就算在,她也照叫不误,“小佩姐,你看哪,你们家小姐都已经去世了,你们现在还要撮合陈若庭和一个长得像陶小碗的女人在一起,那万一这个女人最后靠不住,也抛弃了陈若庭怎么办,你们这不是把陈若庭往火坑里推吗?” 林逸把手勾在小佩肩膀上,打算给她洗脑,结果小佩根本不吃这套,直接把她架在她肩上的胳膊拿下来,拍了拍,说道:“你知道什么啊,方姑娘长得和我们小姐一模一样,那么她肯定也和我们小姐一样善良,一样会爱上姑爷,倒是你啊,要是方姑娘是你这样的性子,我才不放心呢。” 林逸挠了挠脸,拜托她才是真正的陶小碗好不好,要不要这么说她。 “不过小佩姐,能请教你几个问题吗?我记得这轩阁的边上,以前是陈家才是啊,怎么现在……”都成了轩阁的一部分了,还有御酒庄呢?这刚刚回白居镇就出了那么多事,她都还没去逛过御酒庄和陶家酿酒厂呢。 “嘘。”小佩却突然一脸紧张,她拽着林逸又往屋里走了走,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问,不过好在你不是在姑爷面前说这件事。” 小佩叹了口气,这才简单地把陈家的事情交代。 原来三年前,陈家就不见了。 在陶小碗毒发身亡的那个晚上,陈家一夜消失。 用卫骑的话来说,便是陈若庭让陈家的人给陶小碗陪葬了。 但其实小佩知道,这还是洛可闻和她说的。 陈若庭把陈家的人都送到德院去了,前辈子陈家的人享尽了荣华富贵,下半辈子就让他们做这个世界上最低劣的贱民。 洛可闻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陈威在德院逃跑,卫骑直接派他去把人抓回去的。 同一时间,陈若庭还把成杏送回了成家,并且警告他们如果日后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们的下场会比陈家的人还要惨。 吓得成家连夜搬走,一过许多年,再没有任何消息。 至于林琳,那个真正害了陶小碗的林琳,却下落不明。 小佩回忆到林琳的时候,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丫头可真是个白眼狼,我们小姐对她那么好诶,她竟然下毒害死了小姐,真是气死我了,也不姑爷最后怎么处置了那丫头,我也不敢问。” 林逸微微出神,没想到为了她,陈若庭竟然做了这么多啊。 只是……这样看来,他家相公的能力真的不是一般的高啊……所以以前她是哪里来的信心,要守护他家相公的啊。 这人根本就只手遮天了好不好。 第1044章 这样不行 难怪夏悠然说她配不上陈若庭,现在看来,他们还真的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身份真的是差得有够远的了。 林逸顿时觉得如今的她,距离追夫成功的距离又拉开了一大步。 “林逸,我和你说这些,你可千万不要在姑爷面前提起啊,这些话题都是咱们轩阁的禁忌,尤其是林琳。” 小佩觉得不放心,又对林逸多说了几句。 “我知道的,我还没有那么嘴笨啦。” “那就好,言归正传,你以后别再捣乱了,要和我们一样,撮合方姑娘和姑爷,知道了吗?” “啊,这个啊……” 林逸挠了挠脸,没想到话题又被小佩拐回来了,“这个我也不能保证啊,我看你们姑爷对方姑娘其实没什么意思啊,你们不能瞎撮合呀。” “你知道什么啊。”小佩一脸不服气,“当初我们小姐喜欢上姑爷,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现在我也不会看错的。” 小佩十分自信地表示:“这三年里,姑爷从来没有带任何一个姑娘来轩阁,方姑娘是第一个,姑爷怎么可能不喜欢方姑娘?再说了,方姑娘长得这么像我们小姐,我觉得,这肯定是小姐在冥冥之中的安排,就连老爷夫人都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捣乱,我这次可是肩负着小姐、老爷、夫人整个陶家人的心愿,来撮合方姑娘和姑爷的。” 林逸无语凝噎,合着这还不是小佩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就连陶老爷陶夫人都这么觉得的吗? 真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也。 “不行,我还是不太放心。”小佩这么想着,便索性拉着林逸走去了另一个屋子,如果林逸没有记错的话,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屋子,是轩阁里距离陈若庭主屋最远的…… “很好,林姑娘,你就住这屋吧。”小佩这才满意地把林逸的包裹什么的搬过来。 林逸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小佩帮她把房间打理干净,她要是真的想爬墙,别说是在这里了,就算是在瓦瓷镇,她都能办法钻进陈若庭的被窝,小佩可真是小看她了。 “啧啧啧。” 洛可闻过来的时候,听完小佩的计划,立刻就和林逸达成了共识:“小佩,你可能不知道你现在要对付的女人是多么的厚脸皮,你要是真不放心,我建议你直接把这门窗都给封死,不然你绝对无法阻止林逸的。” 瞧瞧,这说得是人话吗? 林逸瞪了洛可闻一眼,他耸耸肩,表示自己只是有话直说。 小佩走到洛可闻面前,直接拎起他的耳朵一顿教育:“洛可闻,你别以为小姐不在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你这些歪七扭八的坏心思都给我掐掉,有我小佩在一天,你绝对别想走什么歪路。” 自从陶小碗去世之后,小佩就自主地担当起了洛可闻的道德老师,总归洛可闻有变坏一点点的迹象,最后都会被小佩掐死在摇篮里。 “我去,小佩,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能别提我耳朵吗?你当你是教书先生啊?” 洛可闻虽然武功高强,但是绝对不会欺负女人,尤其还是小佩呢。 第1045章 多读书才是 “我真是后悔了啊,早就该听卫大哥说的,直接把你丢进学堂才是,我本来也不认识几个大字,逞什么能啊我,不行,明天你跟我去办理入学手续,虽然你年纪大了点,但趁现在还没有成年,还来得及。” 小佩说着就拉着洛可闻似乎去研究上哪个学堂去了,林逸失笑地看着两个活宝。 果然回到了轩阁,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了呢。 林逸刚往床上一倒,立刻又坐了起身:“不过,任重而道远啊,现在没一个人站在我这边的,要把陈若庭抢到手,还真是不容易啊。” …… 晚上,一吃完晚饭,小佩就直接拽着林逸回了她的房间。 而张嬷嬷则是和小佩使了个眼色,带着方兮兮和他们公子去庭院里散步,培养培养感情。 咔哒—— 门被关上,小佩坦白:“林逸,你晚上就乖乖待在房间里,千万别出去捣乱,今晚姑爷和方小姐的感情肯定能更进一步的。” “额……”林逸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们不会打算把方兮兮洗白白了送上陈若庭的床吧?” 小佩一脸“你有没有搞错”地看着林逸:“我们是这种人吗?更何况……”小佩的脸红成大番茄,“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姑爷主动才行啊,我们这……瞎着急也没用。” “呼……”还好你们还有点良知。 林逸松了口气,可总觉得今晚好像有事要发生似的,她的心扑通扑通跳,总归是不太安宁。 “那我能不能也出去散散步,我这刚吃完,总觉得有点撑呢,我保证我不去捣乱,就远远看着陈若庭和方兮兮就行。” 小佩对林逸直呼姑爷和方小姐其名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伸手拦在林逸面前,没得商量:“不行,你今天就给我乖乖睡觉!” 咚咚咚—— “逸姐姐,你睡了吗?” 夏之奇吱丫一声把门推开来,就看到林逸和小佩站在屋子里不知道在聊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困意十足。 前几年颠沛流离的日子,夏之奇为了不饿肚子,已经养成了早睡的习惯,再加上最近过上了温饱的生活,这不吃完了,睡意就上来了。 只是……这轩阁过于美好,让他睡得很不踏实,于是才来找了林逸。 “哈——逸姐姐,我可以睡在你这屋里吗?睡地上也可以。” 坦白说,比起华丽无比的床,夏之奇觉得这地板更适合他。 林逸眼珠子一转,直接把夏之奇迎了进来,拍了拍自己的床,就招呼夏之奇过来睡下。 “嘻嘻,谢谢逸姐姐。” 夏之奇乖巧地睡下,露出个小脑袋,眯着眼对林逸和小佩说道:“逸姐姐,小佩姐姐,晚安啦,你们接着聊,不用管我的,我不会被吵醒的。” 这么说着,夏之奇便入睡了。 “好吧,既然阿奇过来了,我就不打算出去了,天色也不早了,那么我就也先睡下啦?” 林逸笑着和小佩说道,送客的意思不言而喻。 小佩见夏之奇睡得迷迷糊糊,也觉得林逸不会再出门了,于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第1046章 翻窗 林逸笑嘻嘻地走到夏之奇边上,蹲下身,捏了捏熟睡的孩子,小声道:“瞧瞧我们阿奇多棒,嘿嘿。自己乖乖哦,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说完林逸便蹑手蹑脚地推开门窗,爬了出去,显然她是不打算走正门的,指不定小佩就在那守着呢。 林逸猜得没错,小佩虽然离开了林逸的房间,但一直在廊道上守了一炷香,见里面没有动静了才离开。 躺在屋顶上的洛可闻“啧啧啧”地感慨,小佩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林逸翻了窗,直接就摸到了轩阁的水榭边上,不过没瞧见人影,于是便往扩建的那片绿意走过去。 夜晚,几盏灯笼挂在庭院间,点缀得整个院子都显得神秘几分。 不得不说,这轩阁扩建了之后,真的很有一种人间仙境的感觉,尤其是弯弯绕绕的石林,偶尔穿插着红木栈桥,底下游过几条悠哉的锦鲤,一片清宁。 “方姑娘。” 走到一半,林逸听到了陈若庭的声音,想也没想,便悄悄地摸了过去。 陈若庭和方兮兮正坐在一个亭子里,卫骑守在陈若庭边上,显然对方兮兮还是戒备得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卫骑在,林逸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虽然方兮兮一直说要在感情上报复陈若庭,可她总觉得……方兮兮不得不防啊。 “什么嘛,若庭,你不是认出我来了吗?”方兮兮笑得娇羞十分,“你为什么还要叫我什么方姑娘啊,我是你的小碗娘子啊,你等了我三年,我现在终于回来了呢。” 说着,方兮兮直接坐到了陈若庭的身边,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手,一脸含情脉脉的样子,确实迷人。 林逸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得差点一拳打在石头上:快拿开你的爪子。 她的视线理所当然地又落在了方兮兮握着陈若庭的手上,牙齿气得磨啊磨的,卫骑老远就听到林逸的动静了,这会儿更是直接鸡皮疙瘩泛起。 林姑娘,大晚上的,能不能不要玩什么背后骂人,直接杀出来不行吗? 陈若庭推开方兮兮的手,然后又坐了了另一边去,和方兮兮拉开了距离,方兮兮的脸色大变,不过很快就被遮掩过去了。 她抬袖遮脸,佯装委屈:“嘤嘤嘤……若庭,你……难道只是三年的时间,就把小碗忘掉了吗?小碗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你的啊,你……” “方姑娘,你不是陶小碗。”陈若庭的声音很冷很清,像是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泼醒了方兮兮。 “我的娘子不会做饭,她只会酿酒调酒,她不是什么相夫教子的好料子,她是可以与我并肩的奇才,她……不是你可以假扮的人。” 陈若庭的语气自带甜蜜,听得林逸内心都化作了一片春水,荡起了各种爱的涟漪。 陈若庭嘴角微微扬起,再抬眸看向方兮兮的时候,眼里便不再柔情万千,取而代之的,则是杀意暗涌的危险:“所以方姑娘,别再装陶小碗了,否则以我两年前的脾气,你现在已经死了千八百遍了。我不会容忍任何人,企图取代她的心,知道吗?” 第1047章 痣呢 那一瞬间,方兮兮甚至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也在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今晚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她退避的话,就再也没有向陈若庭报复的机会了。 方兮兮“噌”地站了起来,伸手直接扒开直接的外衣,仅剩一件抹胸长裙的方兮兮朝陈若庭走来。 夜晚微凉的晚风打在少女白嫩的肩膀上,那股寒意却被少女内心紧张的火焰烧灭。 “若庭,你看清楚了,我真的是小碗啊,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那个神秘人告诉了方兮兮关于陶小碗的一切,只是这还不够。为了能接近陈若庭,方兮兮甚至向陶父陶母打听了陶小碗身上的特征痕迹,真的是很巧啊。 陶小碗和她的身材相近,就连肩上的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方兮兮扑进陈若庭怀里,伸手抚上他的脸,让他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肩上,语气里的娇嗔十分撩人:“若庭,你看啊,我真的是小碗,你难道认不出来吗?这就是我的身体,我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小碗啊……” 我的天呐! 林逸躲在大石头后面,是急得跳脚,同样内心焦急的还有卫骑…… 眼下的场面,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啊! 这太煎熬了吧! 令卫骑和林逸震惊的是,陈若庭接下来的举动。 他扬了扬嘴角,请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邪魅的神色,他的手沿着方兮兮撩人的曲线抚向白皙的肌肤,在那颗痣的周围摩挲。 林逸瞪大了眼睛,正决定冲出去把陈若庭踢进池塘里让他冷静冷静,下一秒陈若庭的话,反倒让她冷静了。 “方姑娘,就因为我太了解小碗了,所以我才知道……她肩头的这颗痣……应该长在这个位置。”陈若庭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方兮兮肩头的痣下一指的位置上。 “你的痣……对不起,差了两寸呢。” 陈若庭话音刚落,林逸顿觉脸颊发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陶小碗的时候,她肩头什么时候有痣了,陈若庭竟然记得? 哎呀,还记得这么清楚,要死啊。 林逸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要跳进池塘里冷静冷静的人才是。 “卫骑。”陈若庭推开方兮兮,径直离开,走之前对卫骑说道:“照顾好方姑娘。” 卫骑微微颔首,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方兮兮肩上,静静地守在一边。 方兮兮的肩膀从微微的颤抖便到大幅度的抖动,最后哭声直接崩溃,她顺头,就扑进了不知所措的卫骑怀里。 “哇,我容易吗我!我不就是想骗陈若庭的感情,然后再报个仇吗,为什么就这么难啊!陈若庭这个王八蛋,呜呜呜!” 卫骑真是束手无策了,他家公子让他处理后续,难道是想让他和方兮兮一起骂公子不成? 就在卫骑出神的片刻,方兮兮猛地伸手一推,卫骑往后倒去,方兮兮趁机逃跑,结果跨出去半步,卫骑已经挡在她的面前了。 方兮兮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半分伤心。 第1048章 还不能走 “方姑娘,公子没说要让你走。” 卫骑一本正经地拦住了方兮兮的去路。 方兮兮的意图被陈若庭看穿,她是彻底绝望了,报仇无望,但她总不能浪费自己的下半辈子在轩阁里啊,说不定出了这地方还能遇上什么奇遇,到时候还能来找陈若庭报仇。 可如果一直留在这里……简直就是被陈若庭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别说是报仇了,就连以后的自由都无望了。 所以她刚刚才会假意骗取卫骑的怜悯,然后趁机开溜,鬼知道这卫骑竟然反应这么快。 林逸躲在一边咂舌,这方兮兮果然很狡猾啊,这要是洛可闻在这里,绝对就被方兮兮这一哭一闹弄得心慌意乱,然后把人给放跑了。 “阿嚏。” 睡在屋顶上的洛可闻揉了揉鼻子,觉得有人在骂他。 “洛可闻。” 小佩站在屋子下,丢了一床被子上来。 “又在屋顶上睡觉,我看你是想当梁上君子吧!” 虽然嘴巴上对此十分不满,但是小佩还是一如既往地把洛可闻的被子给他送来了。 洛可闻“嘿嘿”一笑,盖上自己的被子,倍感暖和。 回到方兮兮这边,她被卫骑拦住之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又抱住了卫骑,吓得卫骑差点抱着方兮兮一起摔死在地上,好在他底盘稳,只是脸已经吓得青了。 方兮兮眉眼一动,靠在卫骑肩上撒娇:“卫大哥,你带我走吧,我不找你们公子报仇了,你跟我一起离开吧,我们……双宿双栖去。” 卫骑支支吾吾:“你……方姑娘,你冷静一点。” 说着直接把手推到方兮兮的脸上,把人从自己身上拽开。 林逸一边摇头一边感慨:太惨了,卫骑真的太惨了,比武功,方兮兮不是他的对手;比感情,卫骑又不是方兮兮的对手。 这女人对卫骑倒是一吃一个准啊。 也不知道卫骑这个木脑袋会怎么反应。 “你在这啊。” 一个跳跃,林逸吓得魂都差点飞出去,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若庭竟然走到了她身边。 “陈公子啊,大晚上的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忒吓人了。” 就算陈若庭长得帅,这么悄无声息的突如其来,也很容易把她吓死的好不好。 陈若庭笑着走到林逸边上,伸手在她的背脊上顺了顺气:“不怕不怕。” 林逸看着陈若庭哄小孩似的哄着她,“噗嗤”地就笑了:“真是的。” 她无奈地笑了声,然后食指竖在嘴唇上,对陈若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嗓子说道:“你的好侍卫遇到麻烦了呢。” 林逸示意陈若庭往大石头后边看过去,陈若庭自然知道自己丢了个麻烦给卫骑。 毕竟现在有林逸在,他怎么可能让别的女人再靠近自己呢,所以只能让麻烦自觉地转移目标了。 陈若庭笑着牵住了林逸的手,拉了拉:“我困了,你陪陪我好不好?” “嗯?”林逸瞪大了眼睛,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所以现在在她身边的人真的是陈若庭吗?不是什么山精妖怪的化身,想骗她的? 第1049章 本末倒置 “陈公子,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陈若庭点点头:“嗯,我困了,想睡了,希望你能陪陪我,可以吗?” 陈若庭怕林逸没听明白似的,又交代了一遍,这次可是林逸真真正正、确确实实地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她指了指自己,再三确认:“你的意思是,我,陪你,睡?” 陈若庭知道林逸在误会什么了,不过他不介意让她误会的,他点了点头,拉着林逸就往自己的里屋走:“嗯。” 等林逸走进陈若庭的屋子里,她算是知道一切只是她想太多了。 原本陈若庭的屋子就是上下两层,下面是书房,上边是卧室。 现在也没多大差别,只是一楼的书房边上还多了一张简单搭起来的床,一看就是为了她这个小丫鬟给准备的。 得,陈若庭还真是把她当丫鬟使了。 吱丫—— 林逸进了屋之后,陈若庭就把门给带上了。 “额……” 屋内仅剩下她和陈若庭,林逸略带心虚地转回头。 陈若庭自和陶小碗成亲以来,禁欲了这么久,不会在今天,要抓着她一个来路不明的丫鬟开荤了吧? 陈若庭朝林逸走来,边走,还便解开了自己的外袍。 林逸被吓得连连退避,最后咕咚地撞到了书柜上,陈若庭伸手就把自己的手掌垫在她的后脑勺,两人的距离近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陈若庭淡淡地笑了笑:“小心别撞到头了。” 然后伸手把外袍架在书柜边上的衣架上:“晚上我睡这,你去楼上睡吧,今晚可能会有点闹,你睡这,我比较放心。” “哈?!” 陈若庭这话的信息量好像有点大啊…… 让她睡主卧,自己睡这个简易小睡床?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晚上不太平……难道指的是方兮兮和卫骑?他两没理由能闹到让陈若庭要介意的程度吧? 看着林逸脸上犹豫又惊讶,又带着思考的神情,陈若庭笑了笑:“担心的话,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睡。” 林逸抬眸,带着点拷问的意味盯着陈若庭:“陈公子,那介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若庭点点头:“你问。”问什么他都不介意。 “你这几年……带了多少个姑娘来这里睡?” 林逸问完,陈若庭就笑了:“原来你是在想这个吗?” 陈若庭微微弯下腰,脸贴在林逸面前,温热又熟悉的气息让林逸忍不住就红了耳尖。 陈若庭笑着柔声说道:“只有你一个,由始至终,这个地方,只要你一个来睡过。” 林逸斜了陈若庭一眼,瞧瞧这男人,多深情。 她猛地推开陈若庭,一脸郁闷:“陈公子,你可真行,哼!” 说完,林逸气呼呼地就径直上了二楼,噗通一声直接睡进被窝。 满脑子想的还是陈若庭那句“只有你一个”。 胡说八道个什么鬼啊,明明之前还有陶小碗好不好!什么只有我一个! 林逸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等…… 陈若庭竟然会在我的面前撒谎,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看上我了? 第1050章 床塌了 林逸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起来:所以陈若庭今晚带我来他的房间,其实是想暗示什么之间可以发生些什么的意识吗?那么我的目的是不是算达到了呢?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林逸猛地摇头,她家相公绝对不是这么肤浅的男人,没理由会为了把一个女人骗到手,说什么大谎话的啊。 所以他只是想试探我? 试探我是不是和方兮兮是一伙儿的,想要来报复他? 嗯…… 林逸又倒到床上,这个可能性倒是大了很多。 毕竟刚刚陈若庭拆穿了方兮兮的意图,她现在又是方兮兮的丫鬟,陈若庭大概是想试探一下她来轩阁的意图吧。 这么一想,林逸倒是可以接受陈若庭刚刚撒的谎。 毕竟虽然她是来追陈若庭的,但也不希望陈若庭把陶小碗给忘了啊,不管怎么说,那些也都是她和陈若庭的记忆啊…… 直白来说,她好像在吃自己的醋了…… 啊啊啊。 林逸抓着自己的脑袋一顿揉搓:要是再醒过来的时候,她还是用陶小碗的身体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纠结,又要吃自己的醋,又不能和陈若庭坦白自己的身份。 要不就直接告诉陈若庭自己是陶小碗的鬼上身吧…… 好烦好烦! 林逸一个翻身,就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憋不住了,这才把脑袋侧过来大喘气。 哐档——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林逸猛地惊坐起来。 二话不说,她直接赤着脚吭哧吭哧地下了楼。 果然不是很太平啊,竟然敢闹到陈若庭的屋子里来,到底是什么鬼啊。 短短的十几阶阶梯,走得林逸是心急如焚,生怕陈若庭出了什么事,结果下了楼才发现…… 他那素来淡定从容的好相公跌坐在地上,抓着后脑勺十分不好意思地坐在飘着毛絮的锦被和木屑的混搭之中。 那张本可以容纳下陈若庭的睡椅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塌了。 林逸憋着笑,径直走到陈若庭身边,蹲下身替他把头发上沾上的棉絮摘掉,然后伸手把人拉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公子说的今晚要发生的不太平吗?” 陈若庭垂眸看到林逸的小脚丫子,蹙了蹙眉:“晚上凉,别冻着了。” “嗯?”林逸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子,笑道,“啊……走太急了,都给忘了哈哈,没事,就这么点路,我……” 陈若庭突然抱起林逸,然后把她放在地上的锦被上:“你先踩这,我去帮你把鞋子拿下来。” “诶,没事啊……” 林逸根本来不及阻止陈若庭,他已经利索地把她的那双绣花鞋拿下来了。 这家伙真是在考验我吗? 林逸垂着头,看着半跪在地上帮她穿鞋的陈若庭。 如果真的是考验,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而且……陈若庭不是一直知道她对他居心叵测吗?今晚还给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如果她不好好利用的话,是不是太浪费了? 这么一想,林逸直接抛掉刚刚所有的胡思乱想,脑袋里很直接地冒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念头—— 她今晚就要拿下陈若庭! 第1051章 三个人 就在陈若庭蹲下身给林逸穿绣花鞋的时候,林逸也蹲了下来,然后直接伸手箍住了陈若庭的脖子。 于是陈若庭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再抬眸,就对上了林逸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 林逸笑了笑,带着柔情蜜意开口:“陈公子啊,你待我这么好,小女子真的是无以为报,不如就以身相许啦?”说着,整个人就往陈若庭身上靠。 陈若庭突然僵住,最后无奈地笑了起来:“林逸,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语气里似乎带着点颤抖,像是绝望的人抓住最后一抹希望的祈求,又像是失而复得,却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 林逸看着陈若庭那双眸子里,各种奇奇怪怪的情感,心疼地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是啊,我啊,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所以你不要推开我,不要无视我,试着接受我,试着爱上我,可以吗?” 她不是陶小碗,但是她却可以和陶小碗一样去爱陈若庭。 只要他愿意,她可以为他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陈若庭突然笑了,眼眶红红的,笑了起来。 他没有推开林逸,他伸手搭在林逸的纤纤腰肢上,把人往自己的怀里一带,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结果林逸一个没稳住,直接摔到了陈若庭身上。 噗通——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抱着,陈若庭半坐在地上,林逸这是跨坐在他的一只脚上,整个人扒拉在他的身上,没羞没躁的。 陈若庭含笑地看着羞红了脸的林逸 林逸的心“扑通扑通”超速跳跃着,那个她等了好久的答案仿佛就要从陈若庭的口中蹦出来了…… “我也……” 吱丫—— 陈若庭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门突然被推开。 夏之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屋外。 “逸姐姐,你怎么不回来睡觉啊,我……” 看见陈若庭和林逸互相拥抱着的夏之奇,猛地惊醒了。 误以为是在做梦的他,使命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最后猛地一瞪。 除了两人的表情从温馨变成了不好意思意外,其他的画面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夏之奇嘟了嘟嘴,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来,拿着枕头猛地朝陈若庭一砸,之后立刻抓住林逸的手,把人往屋外拉。 林逸的脚还没从被子上走出去,陈若庭伸手就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夏之奇的力气显然没有陈若庭来的大,也因此被陈若庭给拉住了。 陈若庭蹙了蹙眉,拉着林逸的手,直接抬头看她:“还有一只鞋,还没穿上。” 对上陈若庭那略带委屈的小眼神,林逸的心都化了,摇摆不定的心瞬间就稳稳地落在了陈若庭这边,她拽了拽夏之奇拉着的手,把夏之奇也拽了回来。 “大晚上的,玩什么呢,阿奇。” 林逸把夏之奇安顿在边上,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陈若庭蹙了蹙眉,转身就去把房门给带上了,这次似乎还怕有第二个不守规矩的人乱入,他直接就把门顺手给锁上了。 第1052章 机不可失 夏之奇一紧张,就往林逸身后缩了缩,小手死死地拽着林逸的衣袖。 陈若庭带上门,径直走过来,伸手就摸了摸林逸的额头:“还好没发烧,早点休息吧,你身体刚刚好,咳咳……” 说完这话,他自己咳了起来…… 林逸这才想起来……陈若庭早上还在发烧诶! “陈……公子啊,你是不是烧还没退呢?” 刚刚在庭院里,天色又暗,根本没仔细看陈若庭的神色,这会儿要不是他咳了起来,林逸甚至都快忘了这家伙还生着病呢。 说来也是奇怪,就是在屋内的烛光之下,陈若庭的脸色也如常,完全不像是发烧的模样,只是当林逸伸手摸到他的额头上时…… “你额头好烫啊,我扶你上去。” 说着就扛起陈若庭的胳膊,准备带他上楼休息。 陈若庭晃了晃脑袋,赖着不走:“先把鞋穿上,别着凉了。” “哎呀,你真是……” 林逸无奈又好笑,只能当着陈若庭的面,把鞋穿上了,然后再把人带到二楼,夏之奇紧紧拽着林逸的衣角,自然也就跟了上来。 林逸把陈若庭送到床上,捏好被角之后,小声地说道:“你等会儿,我给你烧点热水。” 这屁股刚刚从床边离开,又被陈若庭抓着手拽了回来:“没事的,应该是苏辞星的药起效了,我睡一觉就好了。别忙活了。” “可是……” “逸姐姐,他都这么说了,你就别管他啦,我们赶紧回去吧。”夏之奇虽然小,但还是懂事的。 一个女子如果被一个男子看到了赤足,总归是不太好的,而且刚刚……这个陈公子还伸手抓着他逸姐姐的脚踝诶!这简直就是意图不轨了,所以他绝对不能让逸姐姐留在这里! “阿奇啊,你自己回去吧,我晚上就留在这里照顾公子了,你自己一个人要乖乖的啊。”林逸摸了摸夏之奇的额头,准备把他哄回去。 “啊!”夏之奇瞪了陈若庭一眼,这家伙脸上白白净净的,完全不像是发烧的模样,肯定是在装病博同情! 夏之奇噘着嘴:“那么我也留在这里好了。” 说着也不管林逸什么反应,蹭蹭蹭地下楼把被子扯到了二楼,随地就打了个地铺,然后把自己的枕头放到上面,这才安心地把自己卷起来睡了下去。 一幅“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谁都别想拦着我的模样”。 “诶……”林逸为难地看了眼陈若庭,她是知道陈若庭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所以才想说要把夏之奇送回去的,可是现在看来……这孩子似乎不怎么配合啊。 陈若庭笑了笑:“没事,他想睡这就睡吧,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不过屋内似乎只有这一张床了,如果不嫌弃的话……” 林逸当然不嫌弃啦,她这不是怕陈若庭嫌弃嘛。 果然现在陈若庭烧坏了脑子,什么都好商量,此时不趁虚而入更待何时。 “不嫌弃不嫌弃。”林逸笑着直接从柜子里翻出了被子,然而当她抱着被子过来准备躺下的时候,床上多了夏之奇的身影。 第1053章 睡中间 夏之奇噘着嘴,一脸乐呵呵地表示:“我也不嫌弃。”然后硬生生地挤在了陈若庭和林逸之间。 “噗。”林逸侧着身子,视线正巧落在陈若庭身上,就顿觉好笑。 瞧瞧他们现在的样子,像不像是一家三口呢? 陈若庭感觉到林逸的笑意,回过眸来静静地看她。 真好啊,一点一点的,他所珍惜的一切,都在慢慢地归位了。 夏之奇像一只小毛虫似的,裹着被子缩着身子,把自己的小脑袋搁到林逸面前,后脑勺则是留给了陈若庭。 “逸姐姐,我睡不着,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夏之奇可都看到了,他逸姐姐的注意力全给那什么陈公子吸引了去了,这绝对是不可以的,于是他只能出此下策,强行把逸姐姐的注意力拽回到自己身上。 林逸微微讶异,夏之奇倒是难得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毕竟还是个孩子嘛,倒也可以接受,她思考了一会儿,小声地讲起了三只小猪的故事…… 因为被夏之奇挡着,陈若庭是看不真切林逸的模样,可就这样听着她的声音,心里也是暖暖的,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 心中埋下了一颗不知道会不会发芽的小树种。 …… 清晨的阳光洒落进来,林逸揉了揉眼睛悠悠转醒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的胳膊多了一只守护着她的大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若庭伸手护住了她和夏之奇。 夏之奇呢,原本是面朝着她睡的,不知不觉间,似乎也被陈若庭的温暖所吸引,整个人咬着大拇指,靠在陈若庭的怀里,把后脑勺留给了她。 林逸小声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陈若庭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了下来,悄悄地起身,准备洗漱。 “醒了?” 林逸刚刚站起身,陈若庭带着笑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过大概也是顾虑到了夏之奇,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许低沉的嗓音性感极了。 林逸笑了笑:“嗯。”然后俯下身,用手摸了摸陈若庭的额头,“好像不发烧了呢,看样子苏大夫的药还是挺管用的。” 陈若庭浅浅一笑:“是啊。”要不是吃了苏辞星的药,他也不敢让林逸冒着被传染的风险睡在身边啊。 “嗯,那就好。你再睡会儿吧,我让张嬷嬷她们准备好早点再叫你。” “好。”真好啊,被人关心的感觉。 陈若庭嘴角扬起,笑得像是一个大孩子似的。 林逸微微出神,她是多久没看到他们家相公笑得这么开心了啊,真是可爱的家伙。 她伸手揉了揉陈若庭的头发,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不适合做这样的时候,手一缩,结果被陈若庭抓住,又按到了他的头上。 陈若庭笑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诶……”林逸又心虚地揉了两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溜了。 看着林逸略带慌张的背影,陈若庭的心都软了。 夏之奇伸手直接拍在陈若庭的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陈若庭出声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果然是想和他干爹抢逸姐姐的。 第1054章 请你死心 “喂,虽然你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是我也不会让你把逸姐姐抢走的,逸姐姐和我干爹才是一对。” 这一路走来,算是夏之奇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了,他绝对不容许有任何人来破坏的。 陈若庭掰开夏之奇的小手,看着睡在他边上的少年,倒是像极了夏修夷的霸道。 “就算你真的是林逸和夏修夷的孩子,这件事,也轮不到你做主。” 语气冷冷的,完全不像是在林逸面前的温柔模样,整个人浑身的凌冽顿时就凸显起来了。 陈若庭起身,直接略过夏之奇,穿戴完毕之后这才看向这个小小少年郎:“我想你也到了该去读书的年纪了,别总是缠着你逸姐姐,知道了吗?” “你就是想赶走我!” 起初还吓得不敢说话的夏之奇,听到陈若庭这话直接掀被而起,指着陈若庭气呼呼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 “啊,是啊,阿奇是该去念书了。” 然而当陈若庭在吃早饭的时候,提出这件事的第一时间,林逸就点头称是。 “阿奇,你干爹不是在白居镇的书院教书吗?要不就去他那里吧。” 虽然没有说过,不过林逸还是发现,夏之奇这孩子有点怕生,不然也不会刚刚搬到轩阁里来,就要跑来和她一起睡了。 夏之奇自然是不想去读书的,他就怕自己一走,陈若庭就要得逞了。 “不,逸姐姐,我不要读什么书,我就要在你身边。我以后又不是要当状元,念书根本没有意义,我……” “不行哦,阿奇。”林逸笑了笑,“你以后做什么都没关系,但是现在,你就应该去好好念书,念书不是为了让你当状元,念书是为了让你能见识更多的风景,让你的人生快要做出更多的选择,所以不要挣扎啦,我今天带你去书院看看吧。” “可是……” “没有可是,吃饭。”林逸剥了个鸡蛋给夏之奇,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陈若庭朝后看了眼,卫骑立刻出去备车。 说起来也奇怪,林逸早上出来的时候,轩阁看起来平静如初完全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可等她找到张嬷嬷和小佩的时候,才意识到昨晚好像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诶。 庭院里的小石桌上现在就坐着林逸、夏之奇和陈若庭,爱凑热闹的方兮兮没来,想要阻止林逸接近陈若庭的小佩张嬷嬷也没出现,气氛诡异极了。 “专心吃饭。”陈若庭剥了个鸡蛋递给林逸。 林逸心虚地“哦”了一声,然后伸手接过鸡蛋,准备下口。 夏之奇不甘示弱,直接把林逸剥好给他的鸡蛋递给了林逸:“逸姐姐,你吃我的这个。” 说着就把陈若庭剥的鸡蛋抢过来一口咬掉。 有区别吗? 林逸是看不懂夏之奇的小九九,张口吃剩下的一个鸡蛋就是了。 夏之奇像是获得了胜利似的,朝陈若庭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陈若庭则是风轻云淡地喝着粥,显然没有和夏之奇计较这种小事的坏毛病。 第1055章 昨晚什么情况 林逸吃得差不多了,洛可闻不知道从哪里轻飘飘地出现了。 “饿死我了,有早饭吃怎么不叫我啊。”洛可闻一点没客气,径直坐了下来,随手拿起几个肉包子就开始啃,一边啃还一边吐槽:“真是没想到啊,方兮兮那姑娘力气还挺大的。啧啧啧,昨天晚上可真是累死我了。” 洛可闻这话一说完,小佩猛地从厨房间里窜来出来,一脸震惊:“你昨晚和方小姐……做什么去了?!” 林逸也是惊得差点被馒头噎到,陈若庭立刻帮她倒了杯水,顺了顺气这才缓过来。 林逸的第一反应是去看陈若庭,难道他昨晚说的动静是洛可闻和方兮兮…… 不应该啊,昨晚不是卫骑和方兮兮在一块儿的吗? 洛可闻奇怪地看了小佩和林逸一眼:“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我不过就是把方兮兮绑在房间里,盯了一晚上而已啊,你们还以为我把她杀了分尸不成?” 林逸尴尬地笑了笑,她果然不太纯洁了,洛可闻只是个孩子啊,不至于不至于。 “不过真是奇了怪了,也不知道大晚上的这方姑娘脱得只剩肚兜的,和我师傅在干什么……” 洛可闻一句话又把林逸八卦的心吊起来了。 “什、什么意思?”虽然很不好意思和一个才15岁的孩子打听这个,但是她真的很好奇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啊。 大概是林逸的表情过于八卦了,陈若庭直接把洛可闻赶走了:“洛可闻,卫骑找你有点事要说。” “啊?哦对,还没有跟师傅汇报方姑娘的事情,我先过去了。”洛可闻叼着个肉包子,直接往屋外走。 “诶……”我还什么都没有问到啊。 林逸失望地看着洛可闻远去的背影,陈若庭咳了咳,继续说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两眼一亮,那八卦的心又熊熊地烧起来了。 “夏之奇,你该回房间整理一下你的书包了。” 陈若庭瞥了夏之奇一眼,实际上就是明显地要把他支走了。 夏之奇看了林逸,表示:“我没书包,整理什么啊?” 林逸自然知道陈若庭要说的事情可能有点少儿不宜了,于是立刻附和道:“回去换一身帅气的衣服也好啊,说不定会在书院里看到什么可爱的小朋友呢,阿奇别害羞,回屋好好准备准备。” “啊!逸姐姐……”夏之奇被林逸说得脸都红了,最后无奈,只能小碎步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快说快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把夏之奇骗走之后,林逸就一脸八卦地盯着陈若庭。 陈若庭嘴角轻轻扬起,早知道林逸这么爱吃瓜,他不介意让广延的那些人天天送瓜来。 “昨天晚上啊……” 陈若庭也不吊胃口,直接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林逸。 原来昨天晚上方兮兮企图诱骗卫骑跟她浪迹天涯,然后回来杀陈若庭个措手不及,奈何卫骑这个钢铁直男,完全无视方兮兮的各种骚操作,甚至还以为方兮兮是中毒了,直接把人打晕了,盖上自己的外套让洛可闻给绑屋里,好好监视了。 第1056章 我是你的人 半夜,苏辞星被卫骑拖过来,方兮兮把了脉确定她没病没毒,健康得很之后,卫骑这才放下心来。 大半夜的,苏辞星也懒得回去了,再加上陈若庭现在也回来了,他就索性也在轩阁住下了。 林逸恍然大悟,原来陈若庭说晚上会闹是这么回事啊…… “不过……小佩和张嬷嬷又为什么早上起来会怪怪的啊?” 林逸还记得她来到厨房的时候,张嬷嬷和小佩一个叹完气,换另一个叹,连带就连今天的早点都长得特别郁闷。 “这样啊。”陈若庭笑了笑,“听卫骑说,昨晚方兮兮抱着他脱衣服的时候,正巧被闻声赶来的张嬷嬷和小佩看见了。” “啊……”林逸恍然大悟。 张嬷嬷和小佩可是陈若庭和方兮兮的粉头啊,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支持的组合没可能在一起了,那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了。 “太惨了。”林逸听完瓜后给出了点评,“我早就跟小佩说了,让她别瞎撮合你和方兮兮的,她不听吧……” 陈若庭眸光微动,顺着林逸的话,柔声地问道:“那么你觉得我应该和谁在一起呢?” “那当然是我啦,虽然我不会洗衣做饭的,但是我能养活你啊……”林逸说到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不对,你现在这么有钱诶,根本用不着我养活了。” 等她对上陈若庭那双明媚闪亮的瞳孔,林逸才猛地意识到……她被套话了! 果然来了轩阁之后,过分松懈了! 不过有一说一,她就是冲着陈若庭来的,怎么了。 昨天都睡一张床了,这进度条是不是该刷新了一下了呢! 林逸扬了扬脖子,义无反顾:“哼,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本小姐就是冲着你来的。” “陈若庭,我林逸,看上你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动作也是极尽嚣张自信的,但是林逸这心里还真是没底啊,万一陈若庭把她赶出去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混进轩阁来的啊,要是因为这次的表白,从此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陈若庭那可怎么办啊…… 哦不,现在表白什么的果然还是太早了吗? 林逸内心紧张得要死,想七想八甚至想到了被陈若庭赶出轩阁之后,要怎么爬墙进来的后续。 然而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某人抱进怀中。 “诶?诶!” 陈若庭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紧紧环绕。 他那熟悉又动听的声音在林逸的耳边轻轻响起:“嗯,能被你看上真是太好了,那么,以后我便是你的人了。” 整个人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被陈若庭抱在怀中,他的手轻轻地搭在林逸的肩上,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把林逸捏碎了似的。 让林逸有一种不知道是她在做梦,还是陈若庭在做梦的错觉。 所以刚刚……陈若庭算是回应了她的表白吗? “喂,陈若庭,你没有认错人吧?我可不是陶小碗哦。” 陈若庭扶开林逸,双眸静静地看着她:“我只知道,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认定了的人,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你是陶小碗也好,林逸也好,都没有关系。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就够了。” 第1057章 看到了吗 脸颊从微烫到直接烧了起来,林逸从来没想过会在吃完早饭的某天,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陈若庭给拐回来了…… 她是不是……太走运了点啊喂! 林逸一伸手,又把陈若庭抱紧:“说话要算话哦,我记性好,你刚刚说的话,我可是能记一辈子的。” 心里缺了的那一角终于找到了帮他填补上的姑娘,陈若庭把额头贴在林逸额间,这一刻,一秒都不舍得把自己的视线从林逸身上挪开。 “嗯。” 趴在窗口的夏之奇看的是目瞪口呆,就在陈若庭的唇即将亲到林逸的唇上时,他十分不合时宜地冲到了两人面前,大声吼道:“念书!逸姐姐,该带我去学堂了!我要学习!” 夏之奇这一吼,直接把腻歪的两人给吼醒了。 这青天白日的,秀什么恩爱啊! 林逸脸颊发烫,咳了两声,立刻转过身,看着夏之奇,对他说道:“嗯对,我们现在就去学堂。” 虽然她现在背对这陈若庭,可这手一直牵着陈若庭的手,根本没舍得挣脱呢。 夏之奇自然也是看得了,气呼呼地抱着林逸的另一只手,把她拽到马车上,陈若庭自然也配合地跟在林逸身后。 站在一边目睹了一切的成年人小佩,觉得自己……刚刚真的好多余啊! 走出轩阁,不远处,卫骑就牵着马车守在屋外。 洛可闻则是叼着肉包子和卫骑说着昨晚苏辞星给方兮兮看病后的情况,其实这一切卫骑一大早就从苏辞星那里打听清楚了,只不过洛可闻不像苏辞星只聊病情。 洛可闻除了带来了苏辞星一模一样的病情诊断,还把方兮兮昨晚的那些碎碎念都念给了卫骑听。 卫骑这也是第一次觉得,话痨的洛可闻还挺有意思。 两人一本正经地交流着,结果就看到了夏之奇拉着林逸,林逸拉着陈若庭,三人连成一串出来的模样。 洛可闻“哎哟呵”一声,像是看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师傅啊,你瞧他们三,像不像一家三口啊?” 卫骑内心一个惊悚,瞪了洛可闻一眼:他们公子和林逸他就不点评了,他就是想也不敢,那个夏之奇…… 之前看到他就说觉得眼熟了,等发现夏与书就是夏修夷之后,卫骑越看这夏之奇就越像夏修夷…… 洛可闻刚刚既然说他们像一家三口! 不可能的,他们公子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小孩啦! 卫骑直接把脑袋里莫名其妙的想法打跑了,然后带着洛可闻一起迎了过去:“公子,书院那边已经派人去打点了,如果合适的话,夏之奇今日就可以跟着小班的人一起就读。” 陈若庭点了点头,然后笑着抬起自己和林逸牵着的手,对卫骑和洛可闻说道:“看到了吗?” 卫骑和洛可闻顿时呆住。 就连林逸也没想到,陈若庭会突然来这么一招……闹哪样啊? 林逸的脸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陈若庭这么一抬手,她的脸又烧了起来,尤其是洛可闻和卫骑双双盯住她和陈若庭十指紧扣的手上,让她正颗脑袋都要烧起来了! 第1058章 都是她的 陈若庭却不以为意,他恨不得现在让广延的人昭告台下呢:“以后我便是林姑娘的人了,广延的一切,也都是林姑娘的了,知道吗?” 卫骑震惊:“公子?!” 洛可闻郁闷:果然他不该和苏辞星打赌的,没想到竟然被苏辞星赌赢了,还好他没有下赌注。 陈若庭无视卫骑的震惊,直接牵着林逸的手上了马车。 林逸一坐上马上就笑了:“陈若庭,你很幼稚诶!”有必要这么炫耀吗? 陈若庭却不以为然,只是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掉下来过:“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告诉大家。” 陈若庭笑了笑,转过头来看向她:“林逸,我们成亲吧。” “好”字就差脱口而出了,夏之奇立刻喊道:“不行!” 夏之奇一点也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陈若庭和林逸之间,双手环胸,一脸认真:“逸姐姐,你不可以嫁给他的。” 林逸“噗嗤”笑了,她还真没想过,一个八岁的孩子会来抢亲呢。 “为什么啊?” 夏之奇小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因、因为……因为你和干爹亲过嘴了啊!你得嫁给干爹才是。” 哐—— 马车一个踉跄,大概是撞到了什么。 坐在马车外的卫骑时刻关注着马车里的动静,听到夏之奇这么一吼,直接出神,所以才不小心撞到了一颗石子上。 这一撞,直接把马车里的三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氛围一时之间就从甜蜜变成了诡异。 就连在马车外驾车的卫骑都感觉到了车内诡异的气氛,颤巍巍地问了一句:“公子……咱们还要去书院吗?” 这夏修夷啊,真的太会惹事了。 现在出书院,会不会闹出什么人命啊! 陈若庭咳了两声,打破了车内的静谧:“去吧,好好驾车,别再颠着了。” “是。” 卫骑心惊胆战地继续驾起了车,这次他决定不再关注马车里的动静,省得自己在被什么可怕的消息分了神。 林逸反应过来,直接捂住夏之奇的嘴,这么一搞又觉得自己过分心虚了,于是最后还是放开了夏之奇,挂着尴尬的笑容瞥了陈若庭好几眼,几次想要开口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陈若庭笑着握住了林逸的手,用指尖摩挲着她的指,似乎在安慰:“没关系,我不介意,不过以后不可以了,好嘛?” 陈若庭的语气里那令人心疼的卑微感,深深地震到林逸了。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可怜的模样呢? 你明明可以再霸道一点,也没有关系的啊。 林逸心疼地抱住陈若庭:“以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知道了吗?” 陈若庭嘴角轻轻勾起,视线对上夏之奇,他狡猾地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夏之奇气得伸手就准备揍人。 就在夏之奇的手即将落到陈若庭脸上的时候,林逸转过身,被他砸了个正着。 “啊,逸姐姐!” 夏之奇吓得手又是缩回来,又是想去抓着逸姐姐…… 陈若庭假装好意地替夏之奇开脱:“他大概是想打我,只是不小心误伤了你。你别怪他了,还是个孩子。” 第1059章 以大欺小 “打你也不行啊。”林逸撸了撸衣袖,显然是要给夏之奇一个教训了,“小小年纪就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了,很厉害啊?” 林逸说着就是一个拳头敲到夏之奇的额头上:“那你下次要是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给你几拳让你服从我的命令昂?” 夏之奇嘟嘟嘴,眼眶里盈盈地装满了泪珠子:“逸姐姐,你现在不就在打我吗?” 林逸乐了:“是啊,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夏之奇点点头。 “那么好啊,你刚刚动手打人的时候,逸姐姐心里也是这样难受的,你自己想想,你刚刚那么做,是不是对的?” 夏之奇想了两下,最后咬咬牙,还是倔强地表示:“我觉得我没有做错!明明就是这个姓陈的大坏蛋……” “阿奇,怎么回事呢,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礼貌了?” 林逸直接打算了夏之奇的话,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就算你再不喜欢陈若庭,你也不可以没有礼貌,你最多就是在心里骂他,表面上还得装出对他尊敬的模样,不然你就和街上那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没什么区别了,知道吗?” 陈若庭抓了抓脸,他总觉得……林逸这孩子教的画风,好像有点歪啊。 夏之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可是逸姐姐,我以前是流落街头的小乞丐,比那些混混哥还要不学无术诶,我和他们根本没得比的,可那个时候,干爹就教我有讨厌的人就要直接揍他,揍到他不能再欺负我为止呢。” 夏之奇擦了擦眼泪,一想到他干爹,他就斗志昂扬,还能和陈若庭再战百八回合。 “哎哟。” 林逸一个栗子打在夏之奇的额头上:“你干爹那些歪门邪道,你别学啊。” 夏之奇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可是我按照干爹说的做了之后,瓦瓷镇那些欺负我的人后来都不敢欺负了我诶……干爹怎么会是歪门邪道呢?” 林逸扶额,他觉得夏之奇已经被夏修夷带坏了。 “阿奇,那些欺负你的人,你可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是若庭哥哥他不仅没有欺负你,还给你大房子住,好东西吃,你不应该拿对付那些欺负你的人的方法来对付若庭哥哥,知道吗?” “可是……”这个大坏蛋明明就在欺负我啊啊啊!只是逸姐姐你没有发现而已。 哗—— 车帘被掀开,夏修夷那张邪魅的笑脸背着光突然出现。 “林逸,明明就是你偏心,别和阿奇扯什么大道理,他要是想打陈若庭,肯定是陈若庭的错。” 夏修夷单手支在马车上,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看向陈若庭的时候,自然不带着什么善意,略过陈若庭后,他朝夏之奇招了招手。 夏之奇顿时笑得灿烂如花,开心地蹦到了夏修夷的怀里:“干爹!” 一想到刚刚被陈若庭欺负,害得自己被逸姐姐骂,夏之奇这眼泪就再也憋不住了,顿时晴转阴,蹭着夏修夷的脖子哇哇大哭:“哇,干爹,刚刚阿奇被人欺负了,逸姐姐还不帮我说话,阿奇好难过啊。” 第1060章 不舍得 夏修夷轻轻拍着夏之奇的背脊,难得地露出了一幅温柔的模样,只是视线里挑·衅的眼神,一分不差地全部落在了陈若庭的眼里。 “乖阿奇,你的逸姐姐啊,被爱情冲昏了头,现在眼里根本容不下你了,真是可怜了。” 陈若庭看得出夏修夷挑拨离间的意图,二话不说,直接下了马车,走到夏修夷边上作了一揖,赔礼道歉。 “阿奇,如果若庭刚刚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话,我在这里和你赔礼道歉,你要怪就怪我,别怪林逸,她也是疼爱你的。” 陈若庭放低姿态,道歉的时候十分诚恳,诚恳得就连夏修夷都挑不出刺儿来,或者说,他受到的惊吓远远大于想要挑刺的坏心眼。 夏之奇吸了吸鼻子,哼了一声别过脑袋,继续趴在夏修夷肩上无视陈若庭。 惊讶之后,夏修夷却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陈若庭,谁能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上,我看你大概是疯了。” 林逸下了马车,直接走了过来,把陈若庭护在身后,然后一脸嚣张地说道:“夏与书,瞎说什么呢!”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阿奇做错了,我教训他理所当然,问心无愧。” 夏修夷乐了:“那请问林姑娘,我们阿奇到底哪里做错了呢?明明就是你的好若庭先欺负了我的阿奇,阿奇才会出手的是不是,阿奇?” 夏之奇立刻点了点头,附和道。 小手环在夏修夷的脖子上,一脸委屈巴巴又带着点恶意地瞪了陈若庭一眼。 “逸姐姐,是这个家伙先故意用眼神示威气我,我才想打他的!不是阿奇先挑的事!” 现在有夏修夷撑腰,夏之奇自然无所顾忌,指着陈若庭就把马车上的事情说出来了。 夏修夷嘴角的笑意十分欠揍,一幅洋洋自得的模样。 林逸却一把挽住陈若庭的手臂,把自己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完全不打算认错的模样,笑道:“可怎么办呢?这家伙是我的人诶,所以不管是谁要欺负他,我都不准哦。就算是阿奇,我也不准呢。” 夏之奇小嘴一噘,“哇”地一声继续趴在夏修夷的肩头大哭。 陈若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只是伸手紧紧扣住林逸的五指,两人对视一笑,眼里尽是默契。 夏修夷站在一边,顿时理解为什么卫骑没有在第一时间过来,原来是怕被这两人的甜腻恶心到啊…… 夏修夷顿觉无聊,放下夏之奇,转身就准备离开。 夏之奇扯着夏修夷的衣角,一边抽噎一边跟着走。 等两人走远了,陈若庭这才含笑问道:“你早知道了?” 林逸挠了挠脸:“拜托,阿奇也算是跟我混了一路了,我自然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要打你啦,肯定是你这个大坏蛋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咯。” 陈若庭的笑意更深了:“那你也不怪我?” 林逸抬眸想了想:“道理上来说,我应该怪你的,可是怎么办呢?” 林逸转过身,把手搭在陈若庭的肩上,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脸颊:“你长得太好看,把我的魂都勾走了,所以我根本不舍得怪你呢。” 第1061章 非礼勿视 陈若庭抱着把人抱进怀里:“真好,感谢老天爷把我生得这么好看,能入得了林姑娘的眼,能勾了林姑娘的魂,能让我不用被林姑娘责骂。” “噗。”林逸的脑袋搭在陈若庭的肩上,被他这无厘头的笑话给逗乐了,“陈若庭啊,你是不是不娶到我,就一直‘林姑娘’、‘林姑娘’地称呼我啊?” 陈若庭的轻笑声从耳侧传来:“我说是的话,你愿意嫁给我吗?” “嗯……”林逸顿了顿,然后笑了起来,“就算你说不是的话,我想,我也是想嫁给你的。” 陈若庭环着林逸的手微微收紧,最后直接把人抱起来,原地旋转三圈。 “喂!别闹啦!这可是在书院啊!” 陈若庭把林逸放下来,然后朝着卫骑喊了一声,卫骑会意,直接把那群站在书院外吃瓜的小学子们全赶回了课堂。 陈若庭捧着林逸的脸,笑着说道:“这样可以吗?” 林逸看了眼一下子就安静的书院,笑着说:“很可以啊。” “嗯。”陈若庭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我不客气了。” “嗯?” 没有反应过来,陈若庭的吻已经落在了林逸的唇上。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碰坏了似的,一下一下地啄在林逸的唇上。 这个人啊……真的过分温柔了啊! 林逸双手环住陈若庭的脖颈,然后微微用力,主动地撬开了陈若庭的唇舌,勾着那略带惊讶又蠢蠢欲动的舌互相纠缠、吮吸,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欠下的吻都一次还了个清楚似的。 两个的气息扑洒在彼此的脸颊之上,气温逐渐暧眉。 “咳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一个白胡子老书生走了出来,捋着长胡须,一脸非礼勿视的模样,打断了陈若庭和林逸。 陈若庭看到来人,笑了笑,朝他微微俯首:“夫子。” 然后牵着林逸的手,笑着看着脸颊还泛红的姑娘,介绍道:“这是小时候教我念书的夫子,姓傅名子,我们都叫他夫子。” 陈若庭伸手替林逸挽了挽鬓角略带凌乱的发丝,然后才对夫子介绍道:“这是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陈若庭突然低头笑了,“这是我以后的饭票。” “噗。”本想在夫子面前维持一个较为淑女形象的林逸破功了,她伸手戳了戳陈若庭的胳膊,小声提醒道:“喂,我可不会做饭啊,你要是拿我当饭票,只能天天请你下馆子了。” “嗯,听你的,反正家里有钱,天天下馆子也吃得起。”陈若庭笑着附和。 老夫子又遮起了自己的眼:早知道就让他们亲个够算了,出来阻止干什么!简直就是要甜瞎他的眼了。 闹完之后,陈若庭便认真地给介绍了:“这是林逸,我的娘子。”语气里说不尽的宠溺。 林逸脸颊一红,这才对着夫子福了福身:“夫子好。” 夫子捋了捋胡须,笑道:“挺好挺好,就是你们以后别在我的书院外亲热,那就更好了。” 夫子这一说,林逸的脸就更红了。 第1062章 计划 陈若庭笑了笑,然后立刻跳转话题:“师傅说过两天也要来白居镇,届时夫子可以和师傅好好叙个旧。” “吼吼吼,那小子总算肯从塘瑶镇出来了啊,我还以为再见到他,得等到他下葬的时候了。” 夫子和翁老年轻的时候,是一对好朋友,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自然开心。 “也正好,咱们书院里有几个学习不太行,但是挺有商业头脑的娃娃,等你师傅来了,正好给他瞧瞧。” “诶!”林逸一听夫子这么说,眼睛就亮了,“那以后这些娃娃要是培育成才了,能直接来醉卧酒乡……额,不对,来我们广延吗?” 夫子的眼睛也亮了亮,看向陈若庭的时候,多了些许认可:“果然是你会看上的人啊哈哈哈,瞧瞧你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嗯?”林逸不解。 陈若庭回眸,点了点林逸的鼻尖,解释道:“前些日子我还和夫子说,可以注重培养一些不同天赋的孩子,没必要都死磕科举,毕竟行行出状元,与其争一个一年一次的状元,不如自己成为自己的状元。” “正巧,广延的业务涉猎广泛,也能趁此机会,从小培养一些人才。”陈若庭笑了笑,“没想到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想得可比我多多了。”林逸竖起了大拇指,“这么说来,翁老来白居镇也是为了此事咯?” “那倒不是……”陈若庭笑了笑,其实他请翁老来白居镇,此事只是顺便,只要……是打算让翁老来参加他的婚礼。 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又赶得及,什么都没准备,这一次,他一定会准备齐全,给他心爱的姑娘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行了,进屋说吧。” 夫子把两人迎了进去,沏了壶茶,便一点也不见外地开门见山:“夏修夷你打算怎么处置啊?” “之前你安排他来我这教书,我这小班的小屁孩都被他教成混世魔王了啊,你赶紧想办法,把人给我送走啊。” 一说到夏修夷,夫子就头疼,本来小班的娃就爱玩爱闹,夏修夷来了之后,一个个把娃娃治得服服帖帖,然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夏修夷的基础上,也就是说,除了夏修夷,这些娃娃谁也不听,各种调皮捣蛋,天天恶作剧,好几个大班的孩子都中招了。 林逸听夫子诉苦,顿时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瞧瞧他们家的夏之奇就是这么被夏修夷带坏的。 陈若庭倒是不介意,笑了笑:“快了,夏修夷已经和麦田联系上了,想来很快就会结束了吧。” “唉,这夏阳王朝啊,真是多事之秋啊。想当年,永嘉帝准备把皇位交给夏悠然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夏阳王朝要完了,嘿,倒是没想到夏修夷这小子够狠,而且治理国家还挺有一套的,结果没想到翁老那家伙为了报什么狗屁恩,竟然还把夏悠然给送回去了,真是愚忠啊。” 夫子年轻的时候,和翁老、永嘉帝也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只是很多事情,都不是能用简单的情谊来解释得清楚的。 第1063章 吃干醋 夫子为官的时候,父皇永嘉帝是个清明的好皇帝,可自从刺杀事件之后,永嘉帝就变得多疑,亲手处决了不少忠心耿耿的臣子。 尤其是找了一个孩子,把他当成自己、夏悠然的替死鬼,这个孩子自然就是夏修夷了。 夫子知道此事,也是极力劝阻,可永嘉帝根本不听。 三观不合,便无需多说。 夫子当断即断,直接就辞官归乡,一直没有入朝为官的翁老一直不知道这些,等他知道的时候,永嘉帝已经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只是偶尔被翻出来感慨两番罢了。 林逸听着陈若庭和夫子的话,一脸的疑惑,夫子笑着说道:“林姑娘有什么想问的,问便是了,我这没这么多规矩。” “哦哦,那么我想问一下,夫子你听起来也是个大人物啊,怎么……跑来白居镇当夫子了啊?难道也是被什么姑娘吸引过来的吗?” “噗……”夫子刚刚喝进嘴的茶喷了出来,他还以为林逸要问什么国家大事,又或者是他和永嘉帝是什么关系,谁知道这姑娘……“哈哈哈,真是奇怪的丫头,你啊你……” 夫子笑了起来:“我为什么来白居镇,问你的若庭哥哥去。” 林逸转向陈若庭,他举杯抿了两口,这才笑道:“当初你说要送洛可闻去念书,我便联系了夫子,想让他过来帮忙,只是……夫子来的时候,洛可闻早就没在念书了。后来嘛,夫子因为喝到了夏长酒,便赖在此处不走了。” “这样啊。”林逸吐了吐舌头,原来他家相公总是悄悄地给她安排了很多呢,“那么,夫子以后可以来醉卧酒乡啊,到时候,我亲自给你调酒喝!” “哦哈哈哈哈!那最好不过了,林姑娘那日在擂台上的飒爽英姿,老夫可真是好奇得很了。” “啊哈哈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啦,那晚只是选了一些视觉效果比较好的鸡尾酒,口味也不怎么样的,夫子来的话,我肯定会给你调一杯最棒的。” “哎哟,这丫头我喜欢!来来来,这是我珍藏了多年的绿茶,我亲自泡给你们喝喝!” …… 和夫子聊完正事,林逸便安排了夏之奇的入学事项,为了防止夏之奇被夏修夷带坏,她强烈表示绝对不能让夏修夷当夏之奇的教书先生。 夫子深以为然,把夏之奇安排在了书院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那里,林逸这才放心。 “你不打算让夏之奇住轩阁吗?” 陈若庭看到林逸在“是否住书院”的选项上勾选了“是”之后,略带疑惑地问道:“我以为你会不放心夏之奇一个人在这里的。” 林逸笑了笑:“慌什么啊,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吗?我还能信不过你啊,再说了,夏修夷不是也在,我一点也不慌。” 陈若庭笑了笑:“你只要说前半句就行了。”后半句关于夏修夷的,他一点也不想听。 林逸放下毛笔,捧住陈若庭的脸,笑得十分惬意:“哎呀,让我瞧瞧,是谁家的俏郎君在这里吃干醋呢?” 第1064章 该结束了 陈若庭无奈地笑了笑:“看不出来吗?是你家的啊。” “嘻嘻,臭不要脸。” 林逸拍了拍陈若庭的肩膀,笑道:“我去和夏之奇告个别,你就别跟着了,一会儿我们在书院外集合。” “嗯。” 林逸离开没多久,夏修夷便从另一侧的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终于想起来,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了。”夏修夷哼笑着朝陈若庭走来,“我想我大概是嫉妒你的,你看你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却还能找到一个如此爱你的人。” 就像他当初决定要除掉陈子规的时候一样,现在的陈若庭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他从未拥有过的幸福模样。 陈若庭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今天起来之后,他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你以后也会遇到好姑娘的,”陈若庭笑了笑,“所以别和我争了,你没有胜算的。” 夏修夷自嘲地笑了声,慵懒地双手环胸地看在门柱上:“你们两个还真是有默契啊。” 其实早在地窖里,当陈若庭为了林逸做低姿态的时候,夏修夷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根本就没得比啊,他再努力,林逸也不会喜欢上他。 “哼哼哼……”夏修夷笑了起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陈若庭,你可是被夏悠然盯上的人,你知道的,永嘉帝那个老家伙死前可是把夏家的暗势力都交给夏悠然了,他们虽然武功不强,人也不多,但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物可是连我都没见识全了,既然夏悠然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林逸拐出去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 陈若庭转过身来,打断夏修夷的话:“夏修夷,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夏悠然我会处理干净的。” 夏修夷点了点头,笑得理所当然:“确实,这点我倒是一点都不怀疑。就连跟在你身边那么久的林星瑶,你说处理就真的处理得一干二净,我想夏悠然更加不在话下了。只是……” 夏修夷抬眸看着陈若庭:“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前一任娘子,似乎也是被一个女子害死的?而且我听说那个女子好像还没有死呢,希望这次,你……可别再重蹈覆辙了。” 说完,夏修夷双手枕在后脑,悠哉悠哉地离开。 陈若庭看着夏修夷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动。 夏修夷对林逸果然是动了真感情,否则又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过来提醒他要保护好林逸呢? 还好啊,他和林逸之间的羁绊,是没有人可以轻而易举切断的。 下一秒,眼中的暖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寒彻入骨的狠辣。 “卫骑,给刘奇传个消息吧,他的任务是时候该结束了。” …… 遥隔白居镇千万里的军事重地,一间浑浊黑暗的小屋内,三四个穿着军服的男人抓着一个女子极尽风流之事,像是对待牲畜一般地发泄完了之后,男人们才满意离开。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女人,目光空洞地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把洒落一地的菜叶重新放回盆子里。 她原本是来洗菜的,只不过与这些男人偶然碰见,便被拉过来一顿发泄,这种事情,在军营待了三年的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第1065章 结束 她曾是多么美丽、高傲的人啊,仅仅七天,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的尊严就被蹂·躏成尘土,风一吹便四散开去。 她想过自杀,可偏偏有一个从军大夫,在她上吊后,给她喂了药,这之后不管她怎么自杀,除了无尽无止的疼痛,没有任何有效的成果。 更绝望的是,当她终于认命了,想要顺从军队的男人,想要靠身体获取好日子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应该是欢愉的交流,只有她会得到巨大的痛苦,男人越快乐,她就越痛苦…… 原来那个大夫早就在给她喂药的那一刻,就改变了她的体质…… 三年的时间,她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林琳。”刘奇双手踹在衣袖间,走到林琳面前,笑着看她。 在林琳害死陶小碗的第二天,就被陈若庭派人送到这恐怖的地方,被这些军队的人糟蹋,可怜原本在翠玉楼享福的刘奇,被送过来监视林琳,保准要让她活得生不如死。 整整三年啊,真是无聊至极啊。 不过好在,有个活人可以给他玩。 这三年,刘奇也没闲着,在林琳身上做个可怕的人体实验,总归是一边研究了他的毒药,一边折磨了人,一边又监视着确保她没死掉就是了。 “你的好日子总算是到了。” 刘奇明媚的笑容,在林琳看来却宛若地狱来的恶魔,现在的她,几乎已经感受不到身上的痛楚了,可看到刘奇的瞬间,还是本能性地会发自内心地颤抖和畏惧。 刘奇伸手撒了一层金闪闪的粉末到她身上,林琳起初还没有明白刘奇的话,可当最先接触到粉末的手和脚开始溶解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 是啊,三年了,她终于可以结束这地狱般的人生了。 …… 林逸找到夏之奇的时候,这孩子正在一帮小班的孩子面前耀武扬威。 “没错,你们的夏夫子就是我的干爹,以后我也会来这里念书,以后我会罩着你们的。” 在得知夏之奇的身份之后,小班的大家伙们就像是看偶像似的,看着夏之奇。 夏之奇一高兴,就耍了两招夏修夷教他的功夫,这一顿耍,引得几个小屁孩哇哇尖叫。 “哇,夏哥哥好厉害!” “我以后也要变得和夏哥哥一样。” “阿奇。” 林逸掐着时间,向夏之奇打了个招呼,夏之奇看到林逸,脸上立马绽出笑容,可下一秒记起了刚刚的事情,又立刻撅着小嘴,别过脸去。 林逸无奈,只能走到夏之奇面前,蹲下身,好声好气地赔礼道歉:“对不起,阿奇,刚刚逸姐姐做的是不对,不应该责怪阿奇的。” 周围的小朋友见状,便悄悄地让出了这块空地,乖巧地躲到了屋子里去,实际上耳朵竖得直,都贴着门趴着窗,观察着一切呢。 夏之奇听到林逸道歉,心情就好多了,这才勉为其难地转过头来说道:“那逸姐姐可以不要和那个陈公子在一起吗?” “诶?”林逸挠了挠脸,笑道:“不行诶,逸姐姐很喜欢很喜欢陈公子呢,比喜欢阿奇还要多很多呢。” 第1066章 哄孩子 夏之奇一听又噘着嘴,马上就要哭的模样:“难怪逸姐姐要把我丢在书院里,你肯定是嫌阿奇烦了,所以不要阿奇了,是不是?!哇哇哇!” 夏之奇越想越难受,直接哭了出来。 林逸心疼把夏之奇抱进怀里,一边安慰一边说道:“阿奇啊,我喜欢陈若庭,和我喜欢你并不矛盾啊,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呢?我和若庭哥哥在一起,心里真的很开心很开心,阿奇难道不应该替我开心吗?” “可是……”夏之奇哽咽,“可是阿奇更希望逸姐姐能和干爹在一起。” 林逸揉了揉夏之奇的头发,笑着说道:“那么换一个角度想想,如果逸姐姐希望阿奇离开你干爹,去和福达叔叔过日子,阿奇会开心吗?” 夏之奇立刻摇头:“当然不行,我虽然喜欢福达叔叔,可是干爹才是阿奇的干爹,阿奇是要和干爹在一起的!” “这不就是了,阿奇啊,逸姐姐知道你很懂事,所以我也不会骗你,对我来说,陈若庭是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的存在,比你干爹对你还要重要,所以阿奇不要让逸姐姐为难好嘛?” 夏之奇似懂非懂,只是逸姐姐这么比较了,他是真的懂了,原来他的逸姐姐这么喜欢那个大坏蛋啊…… “那逸姐姐和那个人成亲之后,阿奇还能去看逸姐姐吗?” 林逸捏了捏夏之奇越来越圆润的脸颊,笑道:“当然可以啦,对我来说,阿奇也是很重要的人啊,逸姐姐的家就是阿奇的家,阿奇当然随时可以来啊。” “那干爹……也可以来吗?” “可以啊。”林逸笑了笑,“不过嘛……”最好等夏修夷找到了自己的姑娘再来吧,不然她怕她家的那位吃醋啊。 “阿奇,你看,现在逸姐姐找到了喜欢的人,而且马上也要和他成亲了,可是你的干爹还形单影只的,虽然有阿奇陪伴,但是怎么说都挺孤单的,所以阿奇在书院好好念书的同时,也要记得帮你的干爹物色一个好姑娘。” “这样以后,你干爹带着你来逸姐姐家玩的时候,再带上那个姑娘,就热闹很多了,对不对?” 夏之奇点了点头:“嗯!逸姐姐要幸福,干爹也要幸福!逸姐姐你放心好了,干爹的终身大事就包在阿奇的身上了。” 林逸笑嘻嘻地给夏之奇点了个赞,然后说道:“那逸姐姐要先回去咯,阿奇要是想家了,就和你干爹或者书院的夫子说一声,他们会把你送回来的,知道吗?” “嗯!” 在知道林逸就算成亲了,他也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去找她,夏之奇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他还以为陈若庭要把逸姐姐从他身边抢走呢,这么看来成亲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 从书院回来,林逸发现轩阁似乎很热闹啊。 走进去一看,果然来了客人呢。 李玉琪带着她那聒噪的小徒弟李芬芬,正在轩阁的院子里和小佩聊八卦。 “诶?!”小佩一脸震惊,“这位夫人,您的意思是说……你是来做嫁衣的?!” 张嬷嬷给李玉琪倒茶的手一顿,撒出去了不少茶水。 第1067章 胡说 小佩更是失礼地直接当着客人的面碎碎念:“天呐,张嬷嬷,怎么办啊,姑爷都请绣娘来给小姐做嫁衣了!可是小姐她……她昨天晚上和卫侍卫……天呐,我们是不是该找姑爷把事情告诉他啊?!” “使不得使不得。”张嬷嬷头疼,这三年他们少爷怎么过来的,张嬷嬷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少爷知道方姑娘和卫侍卫……少爷说不定直接撞墙了。 “唉,这都什么事啊!”张嬷嬷郁闷,“小佩,要不你把方姑娘带回陶家躲些日子,等少爷哪天心情好了,咱们再和他说说?” “你们要和我说什么?” 陈若庭牵着林逸的手,带着暖暖的笑意走了进来。 小佩和张嬷嬷起初是吓得魂都要飞了,等看到陈若庭和林逸牵着的手,两人面面相觑,意识到不对劲…… “这……姑爷你和林姑娘……”小佩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来,昨晚方姑娘才和卫侍卫表情谊,现在他们姑爷就牵着林姑娘,春风满面? 等、等等…… 小佩隐约想起了什么……今天早上,她好像看到林姑娘是直接从姑爷的房里出来的……而且那个小孩……好像也是从他们姑爷的房间里出来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若庭笑着把林逸推到李玉琪面前:“麻烦,帮她设计件嫁衣,先前那间不巧被她撕了。” 林逸一脸问好地回眸,拜托,花岑不是都查清楚了吗,那件嫁衣不是我撕的啊! 陈若庭笑着把林逸的脑袋掰到李玉琪面前,笑道:“乖,这次别再撕自己的嫁衣了。” “什么啊?所以那件嫁衣原本就是你做给我的?” 林逸满肚子的疑问,可是陈若庭只是笑着,没有半点解释。 李玉琪虽然知道他们公子有一个陶小碗,但是公子亲自请她来定制嫁衣,也就只有两次,而且看这样子,这两次带来的好像都是同一位姑娘呢。 李玉琪笑了笑,当时林逸是扮着男装,她设计的嫁衣就带着点英气,现在看来,这林姑娘啊长得如此水灵,果然还得选择更加柔和的设计才是。 李芬芬见林逸一脸的疑惑,还以为她是不情愿呢,立刻开口:“喂,你知不知道我师傅是谁啊,她可是整个夏阳王朝最厉害的绣娘,要不是公子要娶你,你这辈子都买不起我师傅绣制的衣服!” “芬芬,别这么没大没小的。”李玉琪扶额,伸手就把李芬芬拽到自己边上,示意她噤声,然后立刻向陈若庭赔礼道歉:“公子,芬芬年纪小,口无遮拦的,你切莫和她见怪。” 陈若庭今天心情好,自然不会计较,不过还是得看林逸的意思。 “李玉琪,以后广延的负责人便是林逸了,所以要不要责罚,你不该问我。” 陈若庭的话淡淡的,就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似的,可这说出来的分量重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广延的负责人是林逸?! 他们公子竟然把广延给林逸了!? 这…… 李玉琪顿时觉得事情大发了,就连李芬芬都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简直就是越矩了! 要是林逸真的生气了,要杀了李芬芬都不为过啊。 “这,林姑娘,我……”李玉琪立刻准备跪下替李芬芬求情。 林逸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了,瞪了陈若庭一眼:“你怎么吓唬人啊,我可不像你那表妹,动不动就要砍人手的。” 然后才对李玉琪说道:“没事啦,这点小事而已,我不介意的,还有啊,别听陈若庭瞎说,广延我才不要呢,又不是我的东西。” 第1068章 我不是你的人吗 陈若庭把林逸的手,从李玉琪身上拿下来握在手心:“我不是你的人吗?” 林逸脸一红:“干嘛啦!” 陈若庭抿嘴一笑:“我都是你的人了,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 “知道啦知道啦,陈若庭你真是……就怕没人知道你是我的人吗?” 这家伙今天真是……到处宣誓主权啊! 林逸好笑地瞪了陈若庭一眼,心里满是欢喜。 在陈若庭含情脉脉视线下,林逸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李玉琪进了里屋。 小佩和张嬷嬷对视一眼,又是感慨又是欣慰,又是有一点稀里糊涂。 这姑爷吧,怎么就突然和林姑娘好上了呢? 方姑娘不算的话,之前他们姑爷还对小姐那么执着,怎么突然就换成了林姑娘呢?而且看两人的样子,好像还好了不止一天似的,这以前她们怎么就没发现呢? 小佩鼓着勇气,走到陈若庭面前问道:“姑爷啊,你和林姑娘是认真的吗?” 陈若庭整个人沉浸在欣喜之间,就连走到他身边的小佩都要被这喜悦的气氛给感染了。 陈若庭淡淡地提了提唇角:“自然。” …… 林逸和李玉琪进了屋子之后,便驾轻就熟地脱了衣服,按照之前的样子乖巧站好。 李玉琪拿出量尺的时候,就瞧见林逸这幅模样,抬起衣袖遮住唇角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是姑娘你。” “诶?”林逸眨了眨眼,“您认出我来了?” 李玉琪一边走过来替林逸量尺寸,一边笑道:“先前也只是猜测罢了,毕竟之前给姑娘你量尺寸的时候,你还是男装呢,不过瞧见你刚刚的站姿,我倒是认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啊,当初把那件嫁衣送给公子的时候,瞧见公子眼里的那股子悲戚,我还以为姑娘和公子……”李玉琪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失言了啊……姑娘别见怪。” “没事没事。”林逸笑了笑,“所以当初陈若庭带我去古花镇找您,一开始奔着的就是做嫁衣吗?” 难怪那条嫁衣,和她的尺寸这么合身,原来还真的是为了她定制的啊。 “是啊。”李玉琪笑道,然后想起了什么,蹙了蹙眉:“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我之前听玉香说,这嫁衣好好地收在绣坊,就在艳彩舞团的人来的那天,却意外地被人掉了包,送到了白居镇来,真是奇怪的很。” “诶?”林逸想了想,当初艳彩舞团确实有说过嫁衣是找绣坊的绣娘定制的,按理来说绣坊确实不会把真的嫁衣送过来的,所以这中间难道有什么人在从中作梗吗? “不过现在瞧见姑娘的本来面貌,我对你这嫁衣又有了新想法哈哈,到时候姑娘定会喜欢。” 李玉琪量好了尺寸,林逸穿好衣服的瞬间,大门被推开。 “我也要做嫁衣。” 方兮兮一脸郁闷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林逸和李玉琪之间,双手环胸,气势汹汹。 李玉琪自然不会听方兮兮的话,只是看了林逸一眼。 林逸想了想,方兮兮总不会又是在打陈若庭的主意吧?端着张陶小碗的脸,在轩阁走来走去,她总觉得很不妥诶…… 第1069章 必须娶我 方兮兮似乎是瞧明白了林逸在想什么,立刻说道:“哼,我不是要嫁给你的陈若庭,你放心好了,我要嫁给卫骑!” “哈?”林逸一个踉跄,方兮兮怎么就……真的看上卫骑了? 虽然说看到一个长得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人和卫骑在一起了,也挺怪怪的,但是……总比她在陈若庭面前晃悠要好吧。 “哼,昨天晚上卫骑对我……”方兮兮的话欲言又止,令人浮想联翩,尤其是脸颊上的两朵红云,更是不得了,“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嫁给卫骑。” 林逸抓了抓脸:“那你等我会儿。” 说完便跑出去了。 林逸走到院子里,找到陈若庭之后,便直接让他把卫骑叫了出来。 “怎么了,这么急?”陈若庭抬手理了理林逸的鬓角,笑得温柔。 林逸则是一脸八卦地坏笑:“昨天晚上,卫骑好像做坏事了呢。” “是吗?”陈若庭自然是觉得不可能的,不过还是如林逸所言,把人叫了出来。 林逸见到卫骑也不耽搁,直接开门见山:“卫骑,你昨天晚上对方兮兮做了什么啊?她这会儿嚷嚷着要嫁给你呢。” “什么?!” 卫骑还没有惊讶得喊出声,小佩已经替他喊了:“方小姐怎么会……昨天晚上难道……卫公子,你太过分了吧!” 小佩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卫骑骂了一顿:“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呢,方姑娘她本来在这就人生地不熟的,你……” “小佩啊,你让卫骑说两句呗,指不定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呢!”林逸打断了小佩的指责,笑着看向卫骑,“卫骑,你倒是说两句啊。” 卫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这会儿眉头又都挤到一块儿去了,按照他们公子的言论,方兮兮和他亲也亲了,看也看了,他确实应该娶她的,可是……他怎么觉得这是个坑呢? 卫骑可怜巴巴地看了陈若庭一眼,陈若庭给了他一个“自己选择”的眼神,便又把视线落到了林逸身上。 “我……” “卫骑,你难道不打算对我负责吗?”方兮兮冲了出来,一点也不客气地直接揪住了卫骑的衣领,“你昨天都看到我……你必须娶我!” 咦,这姑娘真的好彪悍哦。 林逸觉得自己以前勾搭陈若庭的方式和方兮兮比起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 饶是武功再好的卫骑,现在被方兮兮揪着衣领,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方兮兮也没有想那么多,昨天晚上的事情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如果她现在不抓住卫骑的话,说不定陈若庭就会赶她离开,到时候她根本就没机会再找陈若庭报仇了。 相反,如果她成为了卫骑的人,卫骑作为陈若庭的近身侍卫,她说不定还能找到杀死陈若庭的机会。 所以方兮兮现在必须把卫骑拐到手! “我会负责的!” 卫骑猛地抓住方兮兮的手,他可总算是从方兮兮的摇曳之中挣脱了。 “哇,恭喜恭喜。” 吃瓜群众林逸立刻鼓掌恭喜,远处的洛可闻直接吓得从树上跌了下来。 第1070章 好奇 卫骑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是这几年我暂时没有成亲的想法,方姑娘你愿意等我吗?” 方兮兮一听乐了,这不正好,这样她报了仇还能直接跑路:“没问题啊!那我以后就是卫大哥的人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待我啊!” 方兮兮笑着直接抱住了卫骑,激得卫骑又是一阵疙瘩。 林逸觉得画面十分诡异,好像在看自己和卫骑拥抱似的,直接拽着陈若庭就跑了。 两人跑着跑着便跑到了原本是陈家,现在被改造成了轩阁小花园的水榭之间。 “怎么了?拽着我就跑?”陈若庭好笑地看着被林逸牵着的手,跟在她后头漫无目的地散步。 “也没怎么,就是觉得奇怪。”林逸顿住脚步,回过身,看着陈若庭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长得和你之前喜欢的女孩子一样的姑娘,现在喜欢上了别人,你不会觉得别扭或者难受吗?” 陈若庭抬手轻轻抚摸林逸的脸颊,笑道:“我喜欢的女孩子不是已经在我的身边了吗?方兮兮长得确实像之前的你,但是她不是你,我又为什么介意她和谁好了呢?” “哇,你这觉悟很高吗?”林逸笑了,“看样子你说的真不错。” “什么?” “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去古花镇的时候,我还是男装的样子,你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认出我来的,现在想想,你是不是在我假扮成男生林逸去参加赏酒大会的时候,就认出我来了?” 陈若庭点了点林逸的鼻子,笑道:“是啊,不过还是被你骗了一段时间,后来才发现的。” “嘻嘻,这么算起来,我只是骗了你一段时间,你可是骗了我好久啊!你看你现在都没有跟我说过,你为什么从陈若庭变成了陈子规的诶!” “你想知道?”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陈若庭笑了笑,拉着林逸坐到亭子那,便把一切告诉了她。 其实他的故事很简单。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便发现他的爹和娘,关系越来越不好,直到她娘抑郁成疾,逝世后,陈洪发便带回了胡艳梅和比他要大上三岁的哥哥陈威陈若庭便知道了。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也只有那个死掉的娘亲了。 胡艳梅一直觊觎他身为长子嫡孙的身份,怕陈洪发抵不住宗族的压力,最后让陈若庭继承家业,所以在陈若庭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在他的食物里下了一种慢性毒药。 那种毒药毒性很弱,但是却会让中毒之人浑身溃烂,变得面目可憎,整个陈家都把他当做是瘟疫一般的存在,也就只有张嬷嬷对他不离不弃,带着他四处求医。 恰巧当时苏若垚路过白居镇,陈若庭身上的白玉,当即认出了他是苏若垚那师妹刘淮的亲生儿子,从张嬷嬷那得知陈若庭在陈家的境遇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带着陈若庭离开。 一边给他治病救命,一边教他读书写字。 只可惜毒虽然不难解,但是陈若庭这几年吃这毒药就跟喝茶吃饭一般如常,导致毒素入骨,体质变一直偏弱。 后来他便遇到了恩师翁老,改名换姓之后,便在翁老那一百两银子的赞助下,亲手建立起了他的广延。 第1071章 失恋了 陈若庭简单地略去了小时候吃过的苦,只是大致地说了一下经历,倒是后来回到白居镇,准备借着旧疾的名号,让陈若庭这个身份消失的事情,他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林逸。 “只是啊……那个时候,遇到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姑娘,硬是要嫁给我这个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 想起他和林逸的初遇,陈若庭的嘴角便扬了起来。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想杀陶小碗的吧。 只是还好,她家娘子机智得很呢。 林逸牵着陈若庭的手,紧紧握紧,她自然知道小时候的陈若庭肯定吃了很多苦,不过还好他挺过来了,还好他遇到她了,还好她也喜欢上他了。 “好相公,以后有我呢。” 我来爱你,陪伴你,和你一起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陈若庭眸光微动,伸手就把眼前的少女揉进怀中。 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听到她喊他“相公”了。 真好啊,最后她还是回来了。 “林逸,等嫁衣做好,我们就成亲吧,我现在……好像一刻也等不了了。”陈若庭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情绪里藏着按奈不住的激动和紧张,都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林逸。 她伸手回抱住陈若庭,笑道:“好啊,我也等不及要嫁给你了呢。” …… 醉卧酒乡开业的时候,方向柱亲自牵了马车来轩阁接人。 林逸挽着陈若庭走出来的时候,马车的车帘一掀,安易生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耀眼无比地向林逸散发着个人魅力。 “林姑娘!” 安易生终于得以洗刷背叛者的冤屈,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林姑娘培养感情,然而得知林逸住进了轩阁之后,他便望而却步了,正巧刚刚知道方掌柜要去轩阁接人,这才放大了胆子跟了过来。 这不他一听到林逸的动静,立刻就掀开车帘,蹦蹦跳跳地朝林逸飞奔而来,只是…… 在距离林逸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看到了……林逸的手正缠绕在他们大老板陈若庭的手臂之上,而且两人还十指紧扣,对视一笑…… 这算个什么!? “林、林姑娘……”安易生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着林逸和陈若庭十指紧扣的手,一脸泫然泪下,“你和我、我们公子……你们……” 陈若庭笑了笑:“我们要成亲了,很快。” “啊!”安易生石化了……他只不过离开林姑娘的视线几天而已,怎么就被他们公子抢先一步了! “易生别闹了,赶紧的,今晚可是林姑娘第一次正式在咱们醉卧酒乡调酒啊,店里本来就很忙了,你还跑出来瞎闹胡。”方向柱直接过来拽住安易生,准备丢他上马车。 然而…… 陈若庭把林逸送上马车之后,对方向柱笑道:“麻烦方掌柜和安易生坐另一辆马车吧,这坐不下了。” 谁不知道陈若庭的马车又宽敞又豪华,现在不过只是坐了两个人而已,怎么就坐不下了呢! 卫骑看着自家公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表示习惯了,反正遇到林逸之后,他们公子就这样了,他径直跳上了马车,牵起马绳,等陈若庭坐稳之后,便驾马离去。 留下方向柱和安易生面面相觑。 第1072章 还没放弃 方兮兮并没有跟着去轩阁,只是站在院子里,朝着林逸的方向做了个大鬼脸:她是真的好奇,怎么林逸就把陈若庭拐到手了呢,也没瞧见她抛眉弄眼的。 算了,现在人都走光了正好可以让她研究一下怎么弄死陈若庭。 方兮兮冷笑一声,趁着没人注意,便悄悄溜进了被小佩点名禁止入内的小酒坊。 那个神秘人说过,这个小酒坊是陈若庭最喜欢待的房间了,只要在这里把那人给她的东西点燃…… 方兮兮悄悄地拿出一条木块,然后点燃了丢进香炉。 也不知道今晚陈若庭会不会来这小酒坊,如果不来的话,这木块就白点了。 方兮兮撇撇嘴,她也只能每天悄悄地过来点燃小木条凑运气了。 …… 坐在马车上,林逸好笑地看着陈若庭。 “我说若庭啊,你是不是又在瞎吃什么干醋了?” 陈若庭笑了笑,也不否认:“是啊,你别告诉我,你没有看出来安易生那小子对你的意思。” 他挪了挪位置,自己坐到了林逸身边,然后扣住林逸的手掌,紧紧锁在自己的五指之间:“你知道的,我很小气。” “噗。”林逸被陈若庭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顺势就把脑袋落在陈若庭的肩膀上,笑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安易生呀,摆着个多金帅气又温柔的好相公不要,跑去勾搭什么小奶狗啊。” “嗯?”陈若庭淡淡地哼出一声,“以前好像有个人说自己赚了大钱就要养小奶狗呢?” “诶?有吗?谁啊,这么无耻!”林逸装傻充愣。 然而当她到醉卧酒乡之后,全然忘了在马车上给陈若庭的保证。 今晚的醉卧酒乡来了不少人,自然都是冲着林逸来的。 之前大败齐青那一晚,林逸足够耀眼了,大火之后又爆出那样的事情,好在广延的人及时改了扣分,最后的结果倒是塞翁失马,暗搓搓地推了林逸一把,以至于隔壁被陈若庭收回去的翠玉楼也爆满了,为的也就是来看看这惊才绝艳的林姑娘。 林逸进入醉卧酒乡的瞬间,众人就开始起哄,热烈地欢迎,可当他们看到紧随其后的陈若庭,欢呼声小了不少,再当他们看到陈若庭走到林逸边上,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的时候…… 醉卧酒乡已经没有人敢出声了。 林逸被大家的反应逗乐了,戳了戳陈若庭的胳膊,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我看大家好像都挺怕你的?” 陈若庭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众人,笑了笑:“还好吧。” 这三年他确实有些疯魔了,可能是把人吓坏了吧,不过他才不会告诉林逸的。 过了约莫一刻钟,方向柱和安易生回来了。 当他们进门的瞬间,就听到醉卧酒乡的狂欢声。 “林姑娘简直太帅气了!”这是粉头小果的尖叫声,她这话说完,此起彼伏各种女孩子的尖叫声就紧随而来。 “天呐,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华丽的表演,而且这酒香……扑鼻啊!”男士们又是欣赏着林逸的飒爽,又是闻着一杯杯精致鸡尾酒的酒香,已经醉了一大片。 第1073章 生气了 林逸将蕾丝紧箍在杯沿,然后用满天星点缀,透明色的酒水在白色满天星的衬托下微微荡漾,神圣又纯洁。 林逸把刚刚调制好的新蕾丝鸡尾酒推出来,笑道:“生命之水,谁要?” 当她问出这话的时候,场面瞬间又冷了下来。 方向柱顿时疑惑了起来,按理来说,林逸的鸡尾酒应该很抢手才是啊,怎么大家会是这样的反应呢? 同样不解的还有安易生,不过他不像方向柱,会憋心里疑惑,他直接大喇喇地发问:“怎么回事,这么美妙的鸡尾酒,竟然没有人要?我,我要!林姑娘,请给我。” 小果看到安易生回来了,直接拿着手中的小垫板敲了过来:“别凑热闹了,这一杯鸡尾酒一百两起步,你要的起吗,就乱喊!” 安易生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诶?原来林姑娘是在玩这个啊,可是我不是迎了醉卧酒乡开业的活动,我喝店里的饮品都不用给钱吧?” 是了,安易生会被向东收为徒弟,正是因为他是这三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只靠品尝,就自己调制出了玛格丽特的人,也就是说,安易生完成了林逸提出的开业活动任务。 此后他在醉卧酒乡的吃穿用度便一辈子全免。 “诶。”林逸也想起来这回事了,没想到这夏阳王朝还真的有这么有潜力的新人啊,她径直从吧台那绕了出来,笑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厉害的。” 安易生被这么一夸,毫不掩饰地就乐了,抓着后脑勺,笑得一派天真:“啊哈哈哈,那所以我能喝吗?” “喝你个大头鬼啦。”小果示意了坐在二楼看台那的陈若庭,立刻小声解释道:“今晚林姑娘连连出手,本是想调一杯拍卖一杯,把醉卧酒乡的气氛炒热的。” “一开始这效果还真是不错,来咱们这的,哪个不是什么富贵子弟啊,一个个的纷纷开价,只是啊……”小果叹了口气,“最后都被公子的一百两黄金给喝退了。” “现在这第五杯,大家已经很识趣地不打算和公子抢了,你小子混吃混喝的就别来闹了。” “一、一百两黄金?!”安易生慌了…… 那他可真是玩不起了,就算把他卖了,这一百两黄金他都还不起啊。 “不喝了不喝了。”安易生立刻就缴械投降了,和陈若庭比有钱,那可真是太想不开了。 “诶,别管他,本来想给店里赚钱呢,现在看来,这不是自产自销吗?”林逸好笑地瞪了陈若庭一眼,两人似乎是有心灵感应似的,陈若庭立刻递来一个温柔的眼神,然后卫骑便替他家公子喊道:“一百两黄金。” 很好,这一喊,醉卧酒乡立刻没人吱声了。 林逸无奈地耸耸肩,小果立刻乖巧地把第五杯鸡尾酒,端到陈若庭那去。 结果就瞧见陈若庭走了下来。 “生气了?” 陈若庭走到林逸边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语气,弯下腰贴在林逸身边悄声问道。 这一举动简直比他一百两黄金买下林逸的鸡尾酒还要诡异,醉卧酒乡的众人顿时觉得自己在做梦。 林逸笑了笑:“生什么气啊,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还说不生气?那你转过头来看着我再说一次。嗯?” “不行。”看到你的样子就真的不生气了。 林逸倔强地背对着陈若庭,打死不回头。 第1074章 回家 这一举动直接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出,他们真是从来没见过敢这样甩陈若庭脸的女子啊!都在纷纷猜测这林姑娘是不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倒是卫骑见怪不怪,知道他家公子和林姑娘又在撒狗粮了。 陈若庭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着看向林逸。林逸立刻把脑袋别到另一边,坚决拒绝美色攻势。 结果肩头一重,陈若庭直接把脑袋搭在林逸的肩上,然后可怜巴巴地来了一句:“我错了,以后不乱花钱了。” “噗嗤。”林逸猛地笑出了声,然后转过身,捏着陈若庭的脸,无奈地笑道:“你啊你,真是够了。你要是想喝的话,回家给你调,让你醉得把自己都卖了。” 陈若庭伸手拦住林逸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一带:“好啊,那我们回家吧。” 这一来一回的,醉卧酒乡的众人已经被陈若庭的反应给惊了无数遍了。 只不过陈若庭最后的话说出来之后,方向柱立刻就醒悟,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急咧咧地说道:“使不得啊,公子,咱们这才刚刚开始呢。”客人连林姑娘的一杯鸡尾酒都还没喝到呢,怎么能说走就走啊。 林逸“嘿嘿”一笑:“乖啦,这边结束了就回去。” 陈若庭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声:“好。” 便放林逸去了吧台,林逸过去的时候,顺道就把安易生喊了过去。 这会儿没有了炫富的陈若庭,鸡尾酒的拍卖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同时林逸也借着这个机会,手把手地教了安易生一会儿,不得不说,这向东的徒弟真的很有潜力。 基本上只要林逸调过一次的酒,他都可以如法炮制一遍。 所以每一次林逸调完一杯鸡尾酒,便在拍卖的间隙让安易生也调制一杯,然后她一边品尝一边点评。 “嗯。味道还可以,就是刚刚转杯的动作有点不利索,平时的话可以多练练,还有这个……” 林逸把一本小册子递给安易生:“这是我写的第二本调酒手册,第一本你师傅应该给你看过了,你接着再按照这本上面写的去练习就行,我想以你的水平,应该不出一个月就能掌握的。” 安易生眼前一亮,还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的鼓励来得更有用呢! 他今晚能这么顺利地调制出这些鸡尾酒,也都是多亏了林姑娘的教导啊! 果然男师傅和女师傅就是不一样的,他应该拜林姑娘为师才对,这样就没有陈若庭什么事了。 安易生这么想着,正准备询问林逸能不能收他为徒,结果就看到陈若庭站在林逸身后,笑得十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那双素来淡雅的眼睛里,多了一抹威胁的意思。 喉结动了动,安易生这会儿竟然连个声都发不出来了。 林逸转身就看到了陈若庭,笑着说道:“别催啦,这就回家啦!” 今晚的进账,不仅方掌柜很满意,林逸本人也乐呵呵的,现在自然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一次性满足可钓不上大鱼。 陈若庭笑了笑,伸手牵住林逸:“嗯,我们回家。” 第1075章 也失恋 拉着林逸刚刚走到醉卧酒乡外,就看到了关雎子。 今晚的关雎子穿着便服,可也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 身后跟着三个县衙里的人,现在其实也不是他们值班的时间,不过一个个的神清气爽的,他们现在可都是自发地来加班帮忙的。 两个年轻的抬着一个箱子,师爷胡庆走在关雎子边上,似乎在和关雎子说些什么,关雎子一会儿皱着眉头,一边恍然大悟的。 “关大人。” 林逸和陈若庭都走到关雎子面前了,他都没发现他们,直到林逸这一喊,关雎子才回过神来,猛地一愣。 看到林逸的瞬间,关雎子站得笔挺,脸颊微微发烫,朝着林逸行了个大礼:“林姑娘。”直接无视了陈若庭的存在。 “没想到关大人今晚也来醉卧酒乡啊,早知道就亲手给关大人调一杯酒再走了。”林逸笑了笑,关雎子也算是白居镇一霸了,自然要和他打好关系的。 “啊……其实我今晚来醉卧酒乡也不是为了喝酒,就是想来找林姑娘。”关雎子咳了两声,视线乱飘,就是不敢和林逸对视,结果就瞟见了林逸和陈若庭的十指紧扣…… 关雎子那满腔的热情顿时被一盆冷水泼灭了。 “林姑娘,你和陈公子……”关雎子略带诧异地问道。 关雎子身后的几个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林逸和陈若庭的亲密,他们今晚本来是来找林姑娘给他们大人提亲的啊,怎么会这么不巧啊。 胡庆内心大觉要遭:他应该早些看出来的!他们公子对林姑娘……天呐,他怎么能没看出来,还和关大人说觉得他和林姑娘才是郎才女貌呢! 胡庆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想要从陈若庭质问的眼神里把自己藏得干干净净。 林逸回眸看了眼脸色不爽的陈若庭,捂嘴笑了笑,然后介绍道:“啊,我和若庭啊,我们快要成亲了呢,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呢。” 闻言,陈若庭臭臭的脸色这才好转起来,回了林逸一个还算开心的微笑,逗得林逸笑得更欢了。 关雎子身边的衙役口没遮拦的,直接问了出声:“可陈公子不是娶过娘子吗?林姑娘你确定要嫁给陈公子吗?咱们大人也不错啊,他今晚也是……唔唔……” 关雎子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衙役的嘴,然后笑道:“哈哈哈,没事没事,那真是要恭喜林姑娘和陈公子了。” 陈若庭笑了笑,嘴角挂着和善的微笑:“多谢大人祝福,我与林逸成婚之日,必当递上请帖,还请大人不吝前来。” 关雎子大喇喇地笑道:“自然自然。” 只是身后的两个衙役看他那抹笑容里,已经看出了几分落寞。 “那么大人晚上好好玩呐,我和若庭先告辞了。” 和关雎子告别之后,林逸便牵着陈若庭的手离开了。 “大人……” 衙役纷纷围了过来,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关雎子。 胡庆更是摇了摇脑袋,把手拍在关雎子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关雎子大手一挥,嫌弃地说道:“怎么回事啊,有什么好难过的,走走走,喝酒去。今晚不醉不归。” 说着就领大家去了醉卧酒乡,胡庆叹了口气拦住了关雎子:“大人,你这点月钱,在醉卧酒乡可能也只能叫上一杯鸡尾酒。” 第1076章 生了 关雎子两袖清风,既不收受·贿赂,也不会仗着官威收什么保护费,除了朝廷每个月那几两银子,就没有别的收入来源了。 “哎呀,这不是关大人吗?” 方向柱迎了出来,刚刚卫骑进来让他出来招呼关雎子,并言明了今晚关雎子的消费收入全部算在陈若庭的账下,方向柱也不敢多问,立刻出来接待起关雎子。 “关大人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这边请,我们公子说了,今晚要是不让关大人玩得尽兴,小的就要遭殃了啊。” 方向柱知道关雎子不喜欢占人便宜,于是也就只能先把人骗进去了再说。 关雎子听到如此,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只能带着大家进了醉卧酒乡。 …… 另一边,林逸牵着陈若庭在幽幽灯光的街道上惬意地走着。 月光打在两人身上,映照在地上牵起长长的黑影,别有一番宁静之美。 看到林逸脸上笑盈盈的模样,陈若庭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牵了起来,就连语气都带着些许轻快。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啊,关大人大概是来提亲的吧。” “你看出来了?所以故意在关大人面前那么说的?” “嗯……也不是。”林逸握住陈若庭的手,然后一前一后地摆了起来,“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哈哈哈!然后发现真的好开心啊!” 林逸猛地举起双手,连带着陈若庭被她牵着的手也被高高举起。 “真好啊,陈若庭!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月光下,少女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那双明媚的眸子溢满了欢喜,迷人得很。 “嗯,真的好。” “驾!驾驾驾!” 两人这边腻腻歪歪,一辆马车横冲直撞开了过来。 “让开让开,麻烦大家让一下!” 驾着马车的人一边道着歉一边急咧咧地驾着车,眼看着就要撞到陈若庭这边来了,洛可闻一个利索地翻身,径直跳到马车前,伸手一拽,就把驾马车的人给踹了下来,然后右手一提,向后一拉,马车便稳稳地停住了。 “哎哟,谁啊!”聂零一揉着屁股,跳起来直接冲了过去,看清楚是洛可闻之后,立刻骂道:“是你臭小子啊,别闹了,快给我下来,承欢要生了!” 洛可闻:“额?!” 林逸:“啥?!” 陈若庭:“……” 洛可闻发愣的时候,聂零一已经把人赶下来了,结果这一耽误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陈若庭…… 聂零一远远地作了一揖,然后吼道:“失礼了,公子,我晚点再来登门道歉。” 说着就准备继续赶车,林逸立刻挡在马车前:“去哪啊!直接送到轩阁去,苏辞星在那。” 这下轮到聂零一惶恐了。 他自然知道苏辞星医术高超,但是……没有他们公子开口,他哪里敢把人送给苏辞星看,更何况还是送去轩阁,他找死吗他。 “姑娘别说笑了,我娘子快要生了,麻烦给我让个路。” “啊啊啊!聂大哥,我不行了!” 第1077章 接生(上) 承欢猛地叫了出来,隔着车帘那带着颤抖的叫声,直接喊得林逸跟着颤了起来。 “所以还废什么话啊,去轩阁,洛可闻你来驾车。” 林逸说完便爬上了聂零一的马车,洛可闻反应过来又把聂零一踹下了马车,然后提起马绳掉头就往轩阁赶。 “诶!娘子!” 聂零一想也没想,立刻跑着追了过去。 陈若庭失笑地摇了摇头,虽然可以理解他家娘子对承欢的关切,可是这样为了一个女子丢下他跑了,他也是会吃醋的好不好。 卫骑更是目瞪口呆地走到陈若庭身边,问道:“公子,我现在立刻去醉卧酒乡牵马车过来。” “嗯,顺便派暗卫去轩阁提醒苏辞星准备一下,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 林逸上了马车,一掀开车帘就看到混着血迹的羊水湿了遍地。 承欢满头是汗,挺着个大肚子坐在马车上,看到林逸进来,还努力地睁眼看了她一眼。 “啊啊……现在的稳婆都长得这么清秀的吗?”下身猛地一抽,承欢一把揪住林逸的手腕,又叫了起来。 洛可闻在外面听的是鸡皮疙瘩起起伏伏的,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炸了。 林逸立刻跪在承欢身边,把她的头搭在自己的双腿之上,然后摆正躺姿,握住承欢的手:“承欢,你别怕,你试着先深呼吸一口,然后冷静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握住了承欢,她似乎冷静了下来。 “恩恩额……”承欢大喘气了一口,手紧紧地握住林逸,“我……我感觉肚子要炸开了,孩子……孩子是不是要出来了啊?” 生是肯定要生了,但是林逸也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啊,她也是第一次亲眼看人家生宝宝啊! 不过这肯定不能和承欢说,不然好不容易让她平静下来,指不定又要吓到了。 “嗯,你做得很好了,继续保持平稳呼吸!” 她轻轻把承欢的头平放到马车上,然后掀开裙摆看了一眼:“孩子还没有出来。”林逸握住承欢的手,帮她擦去额间的汗水。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林逸隔着车帘对车外的洛可闻吼道:“快到了吗?” 洛可闻点头:“一个拐角,马上。” 马车停在轩阁外的同时,小佩、张嬷嬷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此刻全副武装,跃跃欲试,苏辞星则是一脸淡定地打了个哈欠。 “来了来了,苏大夫快!” 小佩立刻招呼苏辞星过来,张嬷嬷则是立刻把烧好的热水端进准备好的房间。 林逸掀开车帘,没想到小佩她们竟然都出来了,不过这样也好。 “小佩,你来这边扶住承欢,我这边。苏辞星你滚过来,把人抱进去,承欢羊水破了,孩子快出来了,别耽搁了,快点。” 苏辞星被林逸一吼,来了精神,立刻溜过来抱住承欢,然后在小佩和林逸的左右护法下,把人送进了房间。 一进屋,经验丰富的张嬷嬷已经撸起了衣袖,准备就绪。 苏辞星把承欢抱到床上之后,也开始准备工作,小佩手忙脚乱地一个劲儿地紧张担心,苏辞星索性把人请出去了。 第1078章 接生(下) “那我也出去了……”林逸自认为自己也没什么接生的本事,正准备和小佩一起离开,结果承欢一把抓住了她。 “稳婆姑娘!你要去哪里啊!啊啊啊!” 承欢一边尖叫着,一边也没忘了死死地拽着林逸,那架势好像林逸一走她就生不出娃似的。 承欢这“稳婆姑娘”四个字一说出来,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秒,随着承欢接下来的各种痛叫,大家立刻又回过神来。 林逸反手握住承欢,安慰道:“我不走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说完立刻瞪了苏辞星一眼,“看什么呢,赶紧接生!” “哦哦!” 小佩自觉地离开之后,正巧就撞见匆匆赶来的聂零一揪着洛可闻的衣领质问:“我娘子呢?” 小佩立刻赶了过去,指了指承欢所在的房间:“聂公子,承欢姑娘在里面呢,苏大夫和张嬷嬷还有林姑娘都进去帮忙了,你别急。” “啊啊啊啊!” 就在小佩解释的瞬间,屋内传来承欢的尖叫声,随后便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哇……” “生、生了?!”聂零一又是惊喜又是紧张,原本揪在洛可闻衣领上的手直接握住了洛可闻的双手,激动地雀跃着,然后立刻丢下洛可闻推门而入。 林逸抱着被擦洗干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宝宝,蹲下身让承欢看看孩子:“承欢你看,是个大胖小子,可爱极了。” 结果承欢嘟嘴一哭:“啊啊啊,怎么是男孩子!呜呜呜,我想要个女孩啦!名字我都想好了,要叫聂林逸的!呜呜呜,不行,给我塞回去重新生。” 听到承欢无理取闹的话,林逸真是哭笑不得了,这姑娘原来到现在还记挂着她呢。 “承欢,你看看我。” 林逸抱着孩子坐到床边,笑着看向承欢,“你说巧不巧,我啊,也叫林逸呢。” 闻言,承欢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停止了哭闹,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肤白貌美,长相清秀,承欢从未见过林逸的女装模样,可看到少女现在的模样,她心里就觉得……如果她认识的林逸化作女装的,应该就是眼前这样的。 然而,为了确认,承欢还是伸手抓了抓…… 聂零一和陈若庭前后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刚刚生了孩子,额头上还满是汗水的承欢伸手落在了林逸的胸前,然后……动了动。 之前在青瑶镇,承欢就是意外触碰到林逸的胸部才知道她是女儿身,而且她记性一向不错,所以…… “真是你啊!林公子!” 承欢抓完,开心地一把抱住林逸,眼泪吧嗒啪嗒地又开始掉:“呜呜呜,聂大哥还说你死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掉的,林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啊!” “哈哈哈……我现在,应该算姑娘了吧?”林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会儿还被承欢喊“林公子”,她都有点害羞了。 苏辞星目瞪口呆,张嬷嬷没注意到承欢和林逸,倒是看得聂零一和陈若庭进来了,立刻过来赶人:“女人家生孩子,男人凑什么热闹,出去出去。等里面清理干净了再来也不迟。” 第1079章 名字 聂零一本来一进门就听见自家娘子的胡言乱语,差点一个踉跄从门槛那摔过来,在看到承欢的举动,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等他听到承欢喊这个素未蒙面的姑娘为“林公子”的时候,聂零一脸黑了。 他的娘子为什么要对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如此执着呢!就连自己孩子的名字都要取什么聂林逸?! 聂零一反应过来准备制止她娘子和陌生女子的亲密举动,结果陈若庭先他一步,无视张嬷嬷的阻拦,走过去,把林逸扶了起来,然后把孩子丢给发呆的聂零一,便拉着林逸离开。 承欢不解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子:“公子……和林公子……认识吗?” 聂零一抱着孩子坐到承欢边上:“如果那女人真是林逸的话,那公子肯定是认识的,只不过……” 聂零一知道陶小碗就是林逸的事情,自然就清楚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林逸的。 “你也别认错人了,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什么林逸的。”聂零一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吃一个女人的醋,内心极度郁闷。 “你知道什么啊。”承欢已经确认过了,就不会怀疑,那个手感,绝对就是林公子嘛。 …… 林逸被拉出屋外,陈若庭直接把人送回房内,让她乖乖坐好,然后自己亲自去烧了热水,端过来,亲手帮林逸擦拭脸上、手上的血渍。 动作轻柔无比,可是人呢,一句话都不说,像是在生什么闷气似的。 “怎么啦,我的好若庭,你不会是气我把承欢带来轩阁接生了吧?”林逸想了想,刚刚情况紧急,没来得及问陈若庭的意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呢? 陈若庭蹲在林逸身前,握着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拿着热毛巾,轻轻擦拭,依旧是不说一句。 林逸弯下腰,单手支起自己的下巴,把脸贴到陈若庭的额前。 “陈若庭~” “若庭啊~” “我的好若庭呐~” “亲亲好相公~” 一声声的,越喊越娇气,最后的尾音直接落在“好相公”上,眉眼弯弯,扑扇着长睫毛的黑瞳满载着笑意地看着他。 听到“好相公”三个字,陈若庭总算是有反应了。 他叠好热毛巾,搁在一边,抬眸看向林逸:“我没有生气。” 林逸伸手戳了戳陈若庭的脸颊:“骗人,我看你的脸就看出来了,你肯定是生气了。” “不是生气,是嫉妒。”陈若庭眸光微动,暗藏的情绪翻涌而出,“被承欢捷足先登了,所以我嫉妒。” “诶?”林逸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陈若庭说的是……刚刚承欢的举动吗? 这么想着,林逸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胸部…… “那给你摸。”林逸好笑地挺了挺胸,伸手就准备褪掉了自己的外衣:“脱了衣服给你摸,也可以。” 结果这一举动直接把陈若庭逗笑了,他伸手点了点林逸的额头,然后无奈地把她的衣服又套上:“你啊,不要总是在我的忍耐边缘挑战,我说过的,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陈若庭正准备站起身去倒掉盆子里的污水,林逸双手一搭,直接环住陈若庭,然后从床上挪了挪,把自己挂到陈若庭身上。 第1080章 想嫁了 “没关系。”林逸笑了笑,把脑袋靠在陈若庭的肩头,红唇对着陈若庭的耳,轻轻地吐着气息:“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噗通。 话音刚落,陈若庭便把林逸压在床上,单手支在林逸脸颊一侧的床上,另一只手便如林逸所愿,轻轻地游走在她的身上。 陈若庭白皙的肌肤上,难得露出了血色的红,屋内的气氛急剧上升…… “哇——” 然而没能发生些什么,院子里就传来了婴儿振聋发聩的啼哭声。 脸颊已经红成番茄的林逸,突然就被逗笑了。 看样子,今天真的不是一个合适的日子啊。 陈若庭失笑地睡倒在林逸身侧,笑道:“总归还没有成亲,总觉得委屈了你。”他侧过身子,轻轻地在林逸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就再装几天伪君子吧。” “噗。”林逸笑了起来,翻身抱住了陈若庭,笑道:“好想明天就嫁给你啊。” 陈若庭嘴角牵起笑意,伸手揽住林逸的肩:“我也想啊。” 许久没有听到少女的回应,陈若庭这才发现林逸已经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晚安啊,林逸。” …… 京城,皇宫。 “啊哈哈哈哈,夏修夷,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乾元殿外,大火熊熊燃起,宫中的侍卫丫鬟,纷纷忙于救火,原本被派来保护公主的皇宫禁卫一个个被打晕了七零八落地倒在夏悠然的宫殿之中。 而原本高高在上,众星拱月的夏悠然公主,则是披头散发,一身凌乱地跪坐在地上,看着那个与她水火不容的男人,拿着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夏悠然略带疯魔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把皇权抢走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有陈若庭在的一天,你这皇位永远都坐不安稳。若庭……他肯定会来救我,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夏修夷在白居镇书院修养多时,不仅练回了自己的武功,甚至还和在宫中卧薪尝胆的麦田联系上,重新捡回他的势力确实花了不少力气,如果不是陈若庭把广延的人从皇宫中撤走,他今天还真的没办法这么顺利地进来。 “哼哼哼哼……”夏修夷俯下身,收起长剑,掐住夏悠然的脖子,迫使她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我的傻妹妹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如果陈若庭真的在乎你,我现在怎么可能进的了宫?” “你知道吗?没有广延的阻力,你真的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跳梁小丑罢了。”夏修夷的手指冰凉,略带讽刺地伸手在夏悠然那张精致的面孔上细细划过。 “以前永嘉帝还活着的时候,你便仰仗他,作威作福;后来永嘉帝死了,你便仰仗起了陈若庭,嚣张跋扈的本性可真是一点都没改啊。现在你的仰仗都不要你了,你就变得一文不值,甚至连做我的对手都不配。” “瞧瞧我公主现在的模样,真是……令人欢喜哼哼哼哼。” 夏修夷松开手,夏悠然捂着脖子咳了起来,她对夏修夷的嘲讽一点都不在意,她只在乎,陈若庭是不是真的抛弃了她。 第1081章 一个丫鬟而已 夏悠然跪在地上,径直爬到了夏修夷身边,抱住他的脚,质问道:“你说什么?!若庭哥哥他放弃我了?怎么会,他怎么会这样对我,他明明就是爱我的,不然他也不会救下我,替我找假身份,甚至还帮我重新当回了公主,他怎么可能会不要我!你胡说,你胡说!” 夏悠然猛地松开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拼命地摇晃,想要把刚刚那段记忆全数晃走似的。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便该有此下场。”夏修夷笑了笑,“夏悠然,这次……真的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只是……我也不想杀你了,还有什么比让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沦落为人人可欺的贱民,要来得更解气的报复呢?” 夏修夷一脚踹开夏悠然,走到屋外对麦田吩咐道:“毒哑了丢乞丐窝里去。” 麦田俯首称是。 夏悠然猛地站起来,指着麦田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似的,笑道:“夏修夷,你不会不知道吧,麦田可是陈若庭的人,他绝对不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他肯定是来救我的,麦公公,你说对不对?!” 夏悠然一把抓住麦田的手,满脸的惊喜,谁知下一秒,麦田直接掐住她的嘴,往里面丢了一颗毒药。 夏悠然捂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药丸抠出来,却已经迟了,她满脸惶恐地质问麦田:“你给我喂了……呃呃……” 结果却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夏悠然绝望地跪在地上,整个人失魂落魄。 “哼哼哼哼。”夏修夷转过身来,拍了拍麦田的肩膀,“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不知道的人是你啊,夏悠然。” “知道为什么陈若庭帮你回到皇宫,却没有帮你置我于死地吗?因为他帮你只是出于无奈,救我便是为了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在还了恩之后,让我取而代之,所以麦田才会从夏家那股暗势力手中救下我,协助我逃到瓦瓷镇,让我继续活下来,这样的得力助手,我还真得谢谢陈若庭,把他送给了我呢。” 夏悠然狰狞地看着夏修夷和麦田,她没有想到,原来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她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可能会落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出现,她的结局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可惜一切都迟了,但是……却也不迟。 夏悠然笑了,这样的结局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只要那个女人死了。 夏悠然脸上的笑意着实让夏修夷微微惊讶,还没等他询问清楚,夏悠然猛地撞向了屋内的红柱…… 哐—— 额头血流如注,夏悠然闭眼的前一秒,看到夏修夷微蹙的眉头,她知道,她终于做出了令夏修夷也想不到的决定。 夏修夷看着夏悠然的尸体,莫无表情:“一把火烧了吧,之后就说公主命丧火海,也省得我给她找什么傀儡了。还有陈若庭交代的那个什么柳星儿,找到了没?” 夏修夷来京城前,陈若庭竟然派了卫骑过来,让他务必处理掉一个叫柳星儿的丫鬟。 也不知道这个丫鬟什么来头,竟然让陈若庭如此挂心。 第1082章 烧死了 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夏修夷完全没放在心上,陈若庭要除掉她,她顺手帮他除掉就是了。 “在偏殿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根据宫内几个侍女的辨认,是柳星儿没错。” “自己烧死了?倒是给我省事了。那么不用我说,你就会去联系陈若庭了吧?” 面对夏修夷的调侃,麦田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确实是陈若庭的人,但其实他对夏修夷的感情的也很复杂。 以前永嘉帝还在位的时候,他因为被丁一莲排挤,也是受了不少苦,那个时候,他便认识了夏修夷,虽然两人的身份相去甚远,可经历的事情倒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行了,麦田,有你在我身边,陈若庭放心,我也放心。”夏修夷笑了笑。 如是没有麦田,他还得猜疑这个猜疑那个,不找出陈若庭的人,内心就隐隐不安,可知道麦田是陈若庭的人,他却觉得安心,也正是奇怪的感情啊。 “夏家的暗势力,处理得怎么样了?”聊完轻松的,夏修夷的眼神又恢复了往昔的邪魅。 “除了海外的那两兄弟,其他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夏修夷眯了眯眼:“你是说迟力和匈齐?” “是,迟力和匈齐已经知道他们的三弟死于您之手,我怀疑他们来找您报仇。”这三人听说兄弟情深,虽然是漏网之鱼,但也绝对不会找个地方就此隐匿。 “哼哼哼哼,要是真的是来找我就好了。”就怕他们的目标是另一个人。 “这里应该没有别的要我处理的事情了。”夏修夷看了眼被烧得满目疮痍的乾元殿,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善后吧。” “是。”麦田俯首,伸手正准备引路带夏修夷回他的宫殿。 结果夏修夷完全没有要抬步的意思,麦田微微顿住,不解地看向夏修夷,他总觉得许久不见,他的主子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夏修夷抬眸望向澄蓝的天空,心情没有来地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我去白居镇一趟,有事飞鸽传书,这几日便以悠然公主丧礼为由,不必诏百官上朝了。” 麦田微微诧异,他家主子不是一向来视皇权大事为重的吗?怎么现在好不容易拿回皇位,竟然还要往外跑? 不过麦田也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于是点头称是,便去给夏修夷安排了汗血宝马,送他出宫。 …… 白居镇,轩阁。 清晨鸟语花香,阳光明媚,然而轩阁里的众人,几乎没一个人睡了好觉,唯一一个到现在还在呼呼大睡的,就是把自己迷晕了的苏辞星。 昨晚承欢的孩子哭了一整个晚上,而且这娃娃越哭越来劲,不管被人抱着还是自己躺着,就爱哭,大家以为哄好了安稳睡了,结果睡了一刻钟又起来哭了。 林逸打着哈欠,和陈若庭一起走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两人关系的聂零一看的是目瞪口呆,连自己怀中的孩子都忘了哄。 他蹭到卫骑边上,直接小声问道:“这……怎么回事啊?公子和那个姑娘都睡一块儿了?” 第1083章 不服气 卫骑见怪不怪:“等林姑娘的嫁衣做好,公子还要和她成亲呢。” 聂零一震惊:“怎么回事啊!我这才带着承欢去玩了三个月,怎么一回来就这么重磅的消息啊!这姑娘什么来头啊?公子不是对那陶小姐爱得死去活来吗?还有……” 方兮兮拿着早点,乖巧地走到卫骑边上,分给他一个包子,然后乐呵呵地站在一边等卫骑给他反馈。 卫骑不好意思地接过包子,然后啃了两口,便称赞道:“挺好吃的。”实际上一点味道都没有,比馒头还要朴素。 方兮兮闻言,眼前一亮:“真哒?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早饭。”说完,乐呵呵地蹦会厨房。 聂零一不介意自己的话被方兮兮打断,他是认出人了,可是陶小碗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和卫骑!? 卫骑自然看出聂零一的震惊,解释道:“那不是陶小姐,是方兮兮,我大概也快要成亲了,不过具体什么日子也不知道,总归是要等公子的喜事办完了再说。” “你、你们……天呐,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聂零一一抓狂,怀中的孩子就跟着哭了起来。 聂零一立刻抱着孩子死命地哄:“宝宝乖,不哭不哭,爹带你出去玩哈。” 承欢刚刚生完孩子,又被吵了一晚上,现在自然在补觉,聂零一心疼承欢,自然不想让她被孩子的哭声吵醒,于是决定带他去街上逛逛。 张嬷嬷立刻拦住了聂零一:“这孩子还小,怎么能出去逛呢,很容易生病。” “啊……可是在这里一哭,承欢肯定要被吵醒了。”聂零一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对不起啊宝宝,你爹还是心疼你娘多一点。这样吧,我带他去那边的院子逛逛,走得远了也不会吵到人了。” “你个大男人懂什么啊,来,把孩子给我。”张嬷嬷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哄了哄,娃儿的哭声倒是小了些,“诶,这孩子真是难伺候啊,不过这么有活力,总归是好事,说明我们是个健康的孩子,是不是啊?” 张嬷嬷笑着逗孩子,越看越觉得可爱,然后视线就挪到了自家的少爷身上,要是陶小姐没有去世的话,他们少爷也该有孩子了吧? 张嬷嬷轻叹了一声,然后眼前一亮。 现在不还有个好姑娘吗? 于是她走到林逸边上,直接把怀中的孩子递给她:“林姑娘,你来抱抱,指不定啊,这孩子和他娘一样,特别喜欢你,你一抱就不哭了呢。” “哈哈哈……会吗?”林逸尴尬地笑了笑。 她觉得张嬷嬷肯定是在开玩笑,承欢再喜欢她肯定也没有喜欢聂零一那么多吧,孩子亲爹抱着都没用,她一个外人更不可能了。结果她这一抱,孩子还真的不哭了,反倒是咬着手指,一脸天真地看着林逸。 “哇——” 洛可闻和小佩纷纷发出不可思议的赞叹,张嬷嬷一脸“我也很惊讶,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的强装淡定,陈若庭笑着看林逸,脸上写满了“我家林逸真是太棒了”的自豪感。 第1084章 取名字 唯独聂零一,目瞪口呆之余,内心又是气又是嫉妒又是不服气,凭什么他的孩子最亲近的不是他,不是承欢,反倒是一个才见了一面的陌生女子? 婴儿吮吸着手指,往林逸怀里蹭了蹭,然后发出轻微的笑声,逗得林逸都乐了:“这孩子还挺喜欢我啊,对了,你们给孩子起名字了吗?总不能一直宝宝、宝宝地叫吧?” 聂零一顿时收起乱七八糟的情绪,咳了两声说道:“承欢的意见就只有‘聂林逸’,我的聂,她林公子的林逸,我是觉得很不妥的,这叫起来跟我的名字实在是太像了,这以后承欢喊人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她在喊我还是在喊儿子……” “嗯,这个名字不好。”陈若庭难得主动地表态,他是恨不得全世界只有他这么一个林逸,更何况,他也不会准有任何人用这种方式分走他娘子的注意力。 有一个夏之奇就够了,他可不想再来一个聂林逸。 “公子也觉得是吧!”聂零一开心了,公子都这么觉得了,他家娘子肯定不能再执着于这个名字了,见陈若庭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聂零一索性向陈若庭讨要了一个名字:“还请公子赐名。” “取个好听点的呗。”林逸抬眸朝着陈若庭笑了笑,“好歹也算是我接生的第一个孩子呢。” 她是看出来了,刚刚陈若庭想也没想,就准备随便喊一个名字呢。 毕竟这是承欢的孩子,她才不舍得让陈若庭随便呢。 林逸这么说了,陈若庭便只能严阵以待了,认真想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那便叫聂予安吧。” 唇角微扬,看向自己身边抱着孩子的少女,陈若庭能想到的便是“予安”——给予我安定。 “予安……好名字诶。”林逸一听就懂了陈若庭的意思,笑着附和道,“小可爱,你以后就叫予安啦。” 聂零一也甚是满意,予安这两个字也是承欢给他的感觉,而且他觉得,承欢知道这个名字之后,也会欢喜的。 原本以为给孩子取完名字,事情就该告一段落了,谁知小予安一从林逸手上离开,就开始哭,一回到林逸怀里就安静……于是乎,整个轩阁的人一致决定,把孩子交给林逸来带。 尤其是承欢,醒来之后,得知自家的孩子这么喜欢林逸,开心得不得了,好像这娃娃是她和林逸生的似的,惹得聂零一抓着卫骑问了好几遍,这林逸有没有给他娘子灌什么迷汤。 因为要带小予安,导致林逸没办法去醉卧酒乡了,于是方向柱直接把安易生派过来和林逸学习调酒。 安易生一进轩阁,看到抱着婴儿的林逸,吓得直接摔在地上,手还指着林逸,嘴里碎碎念着:“林姑娘……和公子连孩子都生了?哇哇哇,那我确实没机会了啊啊啊!” 林逸抱着小予安走过来,笑着问道:“安易生,你怎么躺在这里啊?” 怀里的孩子看到安易生,乐得咯咯作响,林逸笑了笑:“小予安也觉得这个哥哥很搞笑是不是哈哈。” 第1085章 意外的早晨 安易生抓了抓脸,立刻乖巧地坐起来:“林姑娘,你和公子……” “怎么了吗?”陈若庭笑着从书房里走出来,得知安易生来了,他是一刻也坐不住了,直接走到林逸身边,结果看到安易生坐在地上,身上还脏兮兮的,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啊,真是……什么醋都要吃。 “没什么呢,就是安易生摔了一跤,把我们小予安逗笑了哈哈。” 陈若庭俯下身,看了小予安一眼,笑着伸出手让小予安抓着玩:“是吗?小予安喜欢安易生吗?那让那个哥哥抱抱好不好呢?” 安易生一听,立刻站直了身子,做好了要抱婴儿的准备,然而林逸无情拒绝:“他刚刚摔了一跤诶,身上脏兮兮的,我们予安才不喜欢嘞。” 似乎是附和林逸的话,小予安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抱住林逸的脖子,整个人贴在她的怀里,两个眼神都不给陈若庭。 陈若庭只要无奈地笑了笑,林逸捂嘴窃笑:“瞧瞧你,惹得予安不开心了,他肯定不喜欢你了。” 陈若庭抓了抓脸:不喜欢他也没什么,总归不是他们的孩子,迟早要送还给聂零一的。 然而到晚上的时候,陈若庭觉得不太对劲了。 为什么一个不是他们的孩子,却硬要睡在他和林逸之间?! 林逸不好意思地扬了扬脖子,在陈若庭脸上落下一个略带歉意的吻:“没办法啊,小予安一离开我就哇哇哭呢,只能带来一起睡了,你看啊,小予安比阿奇小多了,一点都不占位置的呢,你别生气啦。” 陈若庭失笑:“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吃这个苦。” 小孩嘛,一个晚上至少醒来好几次,不是饿了就是尿了,他可不舍得林逸这么辛苦。 林逸“嘿嘿”一笑:“没事啊,就当提前练练手,以后我们也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啊,拿小予安练习练习,这样以后我们也不会手忙脚乱的。” 长夜漫漫,透着窗口隐约的月光,看着少女微微发亮的瞳孔,陈若庭的心软了一片。 陈若庭往前蹭了蹭,把自己的额头贴在林逸的额间,温柔地笑道:“林逸,你知道吗?你永远都是我最心疼、最喜欢的那个孩子。” “什么嘛!”林逸好笑地抱住陈若庭,“我才不是孩子嘞。” 话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是盛满了爱意。 瞧呐,有个人愿意把她当孩子,宠一辈子呢。 ……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当李玉琪把缝制好的嫁衣送来的时候,陈若庭已经订好了成亲的日子,并且还亲自登门,拜托了陶夫人和陶老爷,让他们以他爹娘的身份,去醉卧酒乡,接受他和林逸的叩拜礼。 这一切都是瞒着林逸悄悄准备的,所以直到某天早晨,承欢捧着那价值连城的嫁衣过来,亲自替林逸梳妆打扮的时候,她才知道…… 她今天原来是要嫁人的啊!难怪早上一睁眼,陈若庭的影都没瞧到了。 陈若庭这人,她可是新娘子诶!有必要瞒得这么紧吗? 而且……这成亲的事情都不和她商量商量,陈若庭可别乱来啊。 第1086章 卖身契 陈若庭不告诉林逸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之前他才答应林逸不能随便花钱,但是这次成亲,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挥金如土了,自然更加不敢告诉林逸了。 为了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分享他的喜悦,在关雎子的协助下,陈若庭直接派广延的人,一夜之间,就将整个白居镇布置成了婚礼现场…… 白居镇的每家每户都收到了陈若庭的厚礼,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陈若庭这么做,自然是希望有些人不要拿他的婚事做什么文章。 成亲的地点,他选在了醉卧酒乡。 前一晚,醉卧酒乡还正常营业,众人还憋得特别辛苦,在林逸面前一本正经地好好营业,唯独安易生,有林逸亲自教导,他都提不起精神来学调酒。 林逸问什么情况,安易生就说自己失恋。 陈若庭笑着表示那今晚就不练了,他直接带林逸回去了,安易生这才生龙活虎地继续学习,毕竟这是林逸成亲前的最后一次了,他肯定是要好好珍惜的。 安易生误以为林逸成了亲之后就不会再来醉卧酒乡了,实际上他确实想多了。 等林逸离开醉卧酒乡之后,方向柱立刻把剩下的客人请了出去,提前关了店,然后和着店里的大家伙一块儿把店里重新装饰一遍。 之后广延的人便重新开了一条从醉卧酒乡直达轩阁的小路。 洞房……肯定是要留到轩阁里的。 一个晚上,广延的人,便把整个白居镇都布置得喜彤彤的。 …… 当人们陆陆续续地起来,顿时就被这股幸福的气氛包裹了。 不多时,打着林逸嫁妆旗号的车队便一个个入了镇子…… 陈若庭几乎是把青瑶镇的鹤庭轩给搬过来了,他把所有的珍宝,一车一车地拉进白居镇,作为林逸的嫁妆送进了轩阁。 卫骑骑着一匹马,领着长长的车队,家家户户对着马车上的一箱箱的宝物不吝赞美,只有他知道,真正贵重的东西是他怀里的这份卖身契…… 他家公子亲笔写的,自己的卖身契! 卫骑真的没想到,他们公子竟然玩这么大的,直接把自己、把广延、把所有的一切都一同送给了林姑娘。 轩阁外传来热闹的声响,林逸正准备探出窗外悄悄,结果被承欢按了回来:“哎呀,新娘子,你现在就给我乖乖地坐着就是了,除非新郎过来,否则外面什么动静都与你无关。” “额……可是我……” 林逸还想说什么,承欢直接拿来点唇的胭脂,示意林逸闭嘴。 承欢看着这张精雕细琢的脸,稍加妆饰便已经令人神魂颠倒了。 “其实我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成为了不起的人,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和公子在一起了。”承欢一边替林逸点唇,一边笑道:“其实也是,能把公子拿下的女人,肯定是不同凡响、了不起的人,就像你这样的!” “你倒是挺看得起我。”林逸被承欢禁止发言,但还是勉强地插了嘴,只是这话说得听含糊的,也不知道承欢听清楚了没。 第1087章 同样的招数 “好啦。”承欢把梳妆镜挪过来,站到林逸身后,示意她看镜子。 “唔……”林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由感慨。 她疏忽地笑了起来:“我以前觉得我是贪图陈若庭的美色,现在看来,他大概也是贪图我的美色的。” 承欢抿嘴笑了起来:“是了,是了,你们郎才女貌,配的很。” 说着拿了红喜帕来,盖在林逸的头上。 “这红盖头一盖,就只能等新郎官亲自掀开了,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准做,就给我乖乖坐在这里等人来,知道吗?” “嗯。” 直到眼前一片红彤彤,林逸才真的有要出嫁的感觉。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真的很期待,陈若庭掀开盖头后的表情呢。 …… 眼睛一闭一睁之间,林逸猛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柱子上,头上的红盖头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嘴巴上也被绑得死死的。 看了一圈,她发现方兮兮晕在边上的草堆里。 如果没有认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白居镇外洪山上的小破庙,可是……她不是在等陈若庭来迎亲吗?怎么会来这里? “你醒了?” 破庙门边上,传来一抹熟悉的声音。 柳星儿穿着披风,遮住了半张脸,背着光朝林逸走来:“呵呵呵,恭喜你啊,林姑娘,没想到陈若庭竟然看上你了,我还以为他会再次爱上和陶小碗一模一样的方兮兮,没想到却被你捷足先登了。” 柳星儿走到林逸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林逸这才看清,柳星儿那被披风遮着的半张脸似乎是被烧毁了。 柳星儿看到林逸眼中的惊讶,这才回过神来,捂住自己受伤的半边脸,失笑了片刻:“你知道吗?我原本以为赖上了刘薇依,我这辈子总算是吃穿不愁了,谁知道陈若庭一句话,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照样会变成丧家犬。” “我应该早点知道的,陈若庭这个人是多么的可怕!但是……现在也不迟。”柳星儿转过头来,笑得发毛地看着林逸,“你知道吗?今天你和陈若庭成亲,那可真是称得上举国欢庆啊,我看就是连当今皇上娶皇后都没有你们这么热闹呢。只可惜啊,新娘子在拜堂的时候,拒绝了新郎呢。” “你、你说什么啊!” 林逸脑袋里完全没有披上盖头后的记忆,为什么柳星儿会说她拒绝了陈若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 她猛然想到之前被迟力那莫名其妙地带进地窖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难不成她又中了迷·药了? 柳星儿眉头一挑,笑了起来:“看样子,你已经猜到了。” 林逸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柳星儿。 柳星儿漫步走到倒在地上的方兮兮身边:“呵呵呵,事已至此,我也不怕告诉你。方兮兮的爹娘,是夏悠然派迟力去杀的,夏悠然本来是想骗方兮兮陈若庭是她的杀父仇人,借方兮兮的手,让陈若庭彻底对陶小碗失去耐心,这样,夏悠然就可以借机住进陈若庭的心扉。” 第1088章 真相 “可惜啊,方兮兮的任务没能完成,却杀出了一个你。”柳星儿笑了笑,“夏悠然那叫一个气啊,自然是准备对你下手了,可偏偏你福达命大,竟然活得比夏悠然还长命,不过好在方兮兮这个傻子,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现在才能把你抓到手呢。” 柳星儿踢了踢昏迷的方兮兮,冷笑道:“方兮兮啊,本来我也是对她寄予厚望的。她还把陈若庭和陶小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想让她利用这些记忆,真的能把陈若庭骗到手,以后我便也算是有了另一重保障,可惜方兮兮不争气,抢不过你。” “不过我也猜到了方兮兮这个笨女人可能没办法胜任,所以我还给了她迷魂香,一种人闻了之后就会失去意识,任人操控的迷·药。” 柳星儿拍了拍手,迟力便从破庙外走了进来,朝着柳星儿恭敬地鞠了一躬。 “这人原本是夏家的暗卫,现在夏悠然把他们赏给了我,为的就是报复陈若庭。” 柳星儿又走到了林逸的面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两双眼睛里尽是报复的怒火。 “你是没有亲眼看到陈若庭被你拒绝时的表情啊,那可真是太令人愉悦了哈哈哈。整个醉卧酒乡布置得琳琅满目,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祝福的笑容,可偏偏,在拜天地的时候,新娘自己掀开了红盖头,然后指着陈若庭的脸说要他强抢民女,说要离开他哈哈哈哈,陈若庭当时的表情……仿佛世界都崩塌了似的。”柳星儿狂笑了起来。 方兮兮按照她的吩咐把迷魂香点在了陶小碗的酒坊里,等时机成熟了,迟力就可以催眠林逸,让她听从他们的吩咐,原本她还以为因为之前的事情,陈若庭会有所戒备。 可惜啊,这个男人对林逸未免太过动心了,就算怀疑这其中有所问题,他也不舍得违背林逸的意思,最后还是放任林逸离开。 “陈若庭……哈哈哈,你不是想要只手遮天吗?可最后还不是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之前陶小碗是,现在的林逸也是!”柳星儿面露狰狞,恶狠狠地对着空气骂道。 “你找人糟蹋我、对我做出这么多无耻的行径,我是没办法找你报复了,但是没想到吧,你爱的女人落在了我的手上哈哈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对我做的这一切!” 林逸算是明白了柳星儿的诡计,也看出来了,柳星儿现在就是疯了。 柳星儿突然转过头来,瞪着林逸:“接下来,只要你死掉,死得越凄惨越好,我的报仇才算是真的结束了哈哈哈,你说,当陈若庭知道你的死是因为刚刚在婚礼上他放走了你,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会不会直接吐血身亡呢哈哈哈,可惜,你已经没机会看到了。” 林逸咬着牙,根本不用想,她都可以猜想到那样的陈若庭该有多绝望。 她怎么可以让这一切发生,她挣扎了一番,发现被捆得紧紧的,根本无力反抗。 “别挣扎了,你以为我和你说了这么多,还会让你活着离开这座破庙吗?呵呵,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处!等我离开后,迟力和匈齐还会找你报他们三弟被害死的仇,夏家的人手段多狠你可能不太清楚,不过也没关系,很快你就可以亲自体验到了。” 柳星儿拍了拍林逸的脸颊,啧啧感叹:“你放心,为了能让陈若庭痛苦,我吩咐过了,他们不会伤到你的脸,就像陈若庭之前对我那样,他们也只会玩弄你的身体,如果陈若庭来得早的话,说不定还能见你最后一面呢。” 柳星儿说完,笑着离开破庙。 第1089章 早有准备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迟力和匈齐便揉着拳头走了进来。 破庙那唯一透着光亮的大门被匈齐带上,整个破庙瞬间笼罩着一股死的静谧。 “林姑娘,你的来头可真是不小啊,一个陈若庭,一个夏修夷,都愿意为了你抛头颅洒热血的,可真是害惨了我的三弟,死了还要被夏修夷扒皮。” 在得知林逸安全从地窖出来之后,迟力和匈齐就找到了他们三弟的尸体,看到三弟脸上那血淋淋的红色肉糜,他们立刻就知道了那天在地窖里的三弟根本就是别人假扮的。 直到夏修夷重新夺回皇权,他们算是查出来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夏修夷为了林逸干的,新仇旧恨一起来,夏修夷重新找回自己的权力,他们暂时没办法对付,可是林逸现在就在这里,迟力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她。 林逸额头滑落一滴汗,她今天换了喜服,衣兜里自然没有藏着什么刀片之类的可以替她松绑的东西。 眼看着匈齐和迟力逐渐向她靠近,她咬紧牙关,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就在两人的手快要触碰到林逸身上的瞬间,晕死在一边的方兮兮突然跳了起来,抱着跟木棍朝匈齐和迟力狠狠地砸了过来。 “方兮兮!” 结果匈齐手一挥,就把方兮兮连人带棍挥到了地上。 林逸看清了方兮兮脸上满载的泪痕,显然刚刚得知真相的她,心里肯定十分震惊的……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柳星儿他们是帮助她的神秘人,没曾想,原来他们才是真正害死她爹娘的人! “你们这群混蛋王八蛋!骗我!竟然骗我!害死了我爹娘,还骗我!哇哇哇,害得我……”方兮兮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放声大哭,她刚刚憋得有够辛苦的,本是想趁匈齐和迟力不备偷袭的,谁知根本打不过他们。 这一泄力,这些日子来受的委屈和难过全数翻涌而来。 林逸扶额,不得不说,方兮兮这姑娘是心大,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哭得这么响亮。 “别哭了,你这个贱人。”匈齐被方兮兮吵得不耐烦,挥手正准备一巴掌打过来,结果手还没有落到方兮兮身上,就别射穿了…… “啊啊啊啊!”匈齐猛地叫了起来,迟力立刻戒备起来,顺手就把林逸拽进怀里挟持做人质,匈齐见状,立刻会意,顾不上手上的痛,立刻挟持方兮兮。 下一秒,令林逸惊喜十分的,穿着大红喜服的陈若庭推开破庙的门,背光走来。 陈若庭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看到林逸的瞬间,被点燃了活力,他淡淡地牵起一抹笑意,朝着林逸开口:“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若庭,林逸就松了一口气,就算她现在还被人挟持着,她也觉得没什么好怕了。 林逸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迟不迟,那么可以麻烦若庭,尽快处理一下,我还急着赶回去和你完婚呢。” 听到林逸的话,陈若庭的笑意便更深了,他完全无视了匈齐和迟力的威胁,径直朝林逸走过来,想要亲自接他的娘子回去完婚。 迟力见威胁无果,正准备伸手掐死林逸,结果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了,同样的还有匈齐。 陈若庭走到林逸面前,直接牵住她的手,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对不起啊。”林逸扑进陈若庭怀里就立刻道歉,“我之前是不是又把你虐惨了?我绝对没有要拒婚的意思,我十分迫切地想要嫁给你!真的,所以刚刚的我绝对不是我!” 陈若庭越听,心里越是软了一片,揉了揉林逸的头发,笑道:“我知道,其实我也只是在醉卧酒乡配合你的演出罢了,毕竟柳星儿这么狡猾,与其费力气去找她,还不如等她亲自送上门来。” 第1090章 如你所愿(大结局) 早在方兮兮在酒坊点燃迷魂香,陈若庭便知道了。 他不过是静观其变,想要守株待兔罢了,只是刚刚听到林逸说不愿意嫁给他,确实让他有一瞬间奔溃的感觉,好在……他知道她不会的,她不会舍得让他难过的。 这么说着,卫骑便揪着逃跑不成的柳星儿回了破庙。 方兮兮一看到卫骑,直接哭戚戚地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哇,卫大哥,你来救我啦!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呜呜呜……” 卫骑难得的没有嫌弃方兮兮的眼泪,反倒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脊,似乎是在安慰她,结果这么一来,方兮兮哭得更大声了。 林逸笑了笑:“方兮兮知道你不是害她爹娘的真凶了,恭喜相公洗刷冤屈。” 陈若庭点了点林逸的脖子:“这件事我一点也不操心,我现在只想马上把你绑去醉卧酒乡完婚,大家都还在等我们呢。” “啊!那确实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只是……”林逸看了眼自己的喜服,吐了吐舌头,“你瞧,又被弄破了。” “不瞒你说,我还准备了另一套,你现在身上的这套本就是先前那条重新缝制的,新做的那条喜服还收在轩阁呢。” “哇,相公你想得真是周到!”林逸高兴地抱住了陈若庭,然后推着他直接离开,“走走走,我们完婚去!” 走出破庙,陈若庭这才对赶来的刘奇说道:“里面的人交给你了,手筋脚筋挑了,然后直接送官惩办吧。” 陈若庭叫刘奇来,便是研制对付迷魂香的药,刘奇索性将毒药落在迷魂香上,林逸一被抓来,林星儿她们便已经中了毒,现在全身僵硬便是毒效了。 刘奇笑道:“没问题,保证她们连自杀都做不到。” ……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醉卧酒乡传来热闹的欢呼声,就怕节外生枝,林逸换好喜服直接牵着陈若庭坐着马车来醉卧酒乡拜天地了。 大红盖头遮在脸前,虽然看不见陈若庭的表情,可牵着他的手,她就能感受到陈若庭的喜悦,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紧张。 从踏进醉卧酒乡的那一步起,她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夫妻对拜完了,林逸就紧紧地握住了陈若庭的手,对她来说,就算没有这些仪式,他们早就是夫妻了。 陈若庭眉目轻柔,握住林逸的手,他就有一种拥有全世界般的幸福和安稳,他想,他下半辈子的幸福,便都要靠他的好娘子了。 “送入洞房!” “哇!” 充当媒婆的方掌柜大声一吼,在众人的喜悦声中,陈若庭牵着他的娘子,直接上了醉卧酒乡的五楼。 本来是打算回轩阁的,但是……林逸刚刚冲回轩阁重新换上嫁衣的时候,实在是太赶了,所以现在轩阁,他们的房间里一顿乱,林逸索性就提议把洞房挪到醉卧酒乡来了。 按理来说,接下来其实应该是要闹洞房的,只是陈若庭早早让卫骑把闲杂人等敢在三楼以下,确保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陈若庭把林逸带到床上,这才起身带上房门。 屋内窗明几净,一根红烛影影绰绰,陈若庭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伸手掀开了林逸的红盖头。 少女微微抬首,点亮了陈若庭的心。 林逸嘴角一勾:“请多指教啊,我的相公。” 陈若庭伸手抚上林逸的脸颊,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请多指教,我的娘子。” 他俯下身,将唇落在林逸的额间,然后缓缓地沿着鼻尖轻柔地落下一道吻,最后捧住林逸的脸颊,正准备亲上那抹红唇的时候…… 哐—— 窗门被踢开,夏之奇的欢笑声响起:“逸姐姐,我带干爹来祝你新婚快乐啦!” 夏修夷挑好了时间,趁着卫骑没工夫招呼他,直接抱着夏之奇杀进来了。 他就是不想陈若庭得意,就是要来闹洞房,哼,虽然他放弃了,但也不能让陈若庭这么痛苦嘛! “哼哼哼哼,恭喜啊,陈若庭,我啊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带我干儿子来给你们撑撑场面吧。” 陈若庭脸上的喜悦顿时一扫而空,满脸冷漠地看着嬉笑连连的夏修夷。 结果还没等夏修夷再调侃两句,林逸直接站起来,拉着夏之奇的手,把他和夏修夷一起推到屋外,然后守在门边上,一幅不准备让两人进去的模样,笑道:“哎呀,我今晚忙着呢,你们自己招呼自己,不要客气,楼下都是好吃的,就这样啦,拜拜。” 嘭—— 说完,一点也不留情地直接把门给锁死。 把门带上之后,林逸顺道再去窗边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锁好,最后才笑咧咧地走到陈若庭身边,笑道:“相公,今晚谁都别想阻止我!” 然后直接跳到陈若庭身上,把人压住。 陈若庭“噗”地笑了出来,猛地一翻身,两人的位置就对调了。 “嗯,如娘子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