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秘籍我养的男主开挂了》 第一章 穿书 今天是第三天了。 景琦瑜睁着一双大眼睛,恨不能把棚顶上那黑黢黢的房梁给看出个窟窿来。 诶嘿! 她还真就看见了被老鼠咬出来的洞,这房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掉下来。 景琦瑜一个激灵,翻身而起。 房梁没有掉下来,她从炕上掉下去了,啪叽一声。 “狗老天!” 景琦瑜揉着摔疼的屁股,怒吼一声。 她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她景琦瑜,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华国最年轻的主任医师,死与一场车祸,魂穿破书,成了一个十二岁的丫头片子,小名二妞,再也回不去了! 神特么的二妞啊!! 这恶俗的名字! 她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本男频种马小说。 男主角邢炙本来是城中富商之子,父母死后,被其二叔算计,净身出户。 流落街头时被他的奶娘,也就是二妞的亲娘,带回了鲁家村。 男主角意外吞下一颗金蛋后,得到了透视的能力,从此一路开挂。 夺家产,报父母仇,迎娶一个白富美,迎娶两个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再迎娶一个白富美…… 而她,二妞,就是那个狗眼看人低,认为男主落魄了,将其当成下人使唤来使唤去的作死炮灰。 前面各种磋磨男主,等男主夺回家产后,又仗着母亲对其有恩,更是生了攀龙附凤之心,携恩以报,还想逼着男主娶她,最后被男主角的一号后宫和二号后宫联手弄死了的悲催角色! 至于自己的意外穿越,也完完全全是原主自己作出来的。 她一心想把邢炙往河里推,没想到人家主角光环附体,就轻飘飘往前迈了一步,她自己就一头栽进去提前领了盒饭。 经过三天三夜的心理斗争,已经认命地景琦瑜从嘎吱一声推开房门,默默地看了一眼邢炙。 那是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面容俊朗,浓眉大眼,他此刻正在挥舞着斧头劈柴火,抬头望向景琦瑜,灿烂一笑,一排整齐的牙齿,很是阳光,不由让人心神一晃。 帅,是肯定帅的。 要是没有那几分刻意讨好的狗腿味道就更好了。 作为男主角的邢炙,此刻还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在女霸王二妞的摧残之下,卑微又可怜。 景琦瑜瞥了一眼就转过了头去。 躺在床上被迫接受现实的这三天,景琦瑜已经想明白了,她之所以会沦落到恶毒女配的份上,并不是因为她前面磋磨邢炙,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后面邢炙发达了之后,她死皮赖脸贴上去惹恼了他的那些个后宫。 所以,为了活命,她决定,必须要和邢炙保持距离,绝不让炮灰女配这人设落自己身上。 当然,若是能抱一抱主角大腿什么的…… 算了算了,万一被她哪个后宫给惦记上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保持距离吧。 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头上包着一块头巾,放下手里正在洗的衣服,往自己的衣襟上抹了两下手,就一脸笑容地冲着景琦瑜喊。 “二妞啊,你可算起来了,头还迷糊不?有没有哪儿不得劲儿,饿了吧,娘去给你热饭。” 第二章 这恶俗的名字 说话的,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名唤景宝娘。 景琦瑜伸手拉住她,一声娘脱口而出,“娘,您别忙活了,我自己来。” 说完这句话,景琦瑜就一头扎进了外屋。 糙粮助消化,健康又养生,可是它刺嗓子啊! 外屋门外,一个消瘦的少年刚挑水回来,一脸地不可置信,“娘,二妞哪儿会做饭啊?” 景宝娘眼睛一瞪,“你老妹心灵手巧,怎么就不会做饭了?那是我心疼她,不让她做,你懂个屁,挑你的水去!” 景大头小声嘀咕,“天底下就您这么觉得。” “啪”地一巴掌拍在景大头的后背上,景宝娘吼了一句,“墨迹啥呢,还不快去!” 景宝娘教训完自己的大儿子,心中也有些疑惑,她闺女不会真要做饭把?正准备去看看,一旁摇篮里就传来了“哇哇”大哭声。 这是景宝娘的小儿子,名叫景三毛,才刚满四个月。 得到景琦瑜一个冷笑的邢炙,脸上的灿烂笑容僵了僵,他已经如坐针毡三天了。 他自被二叔赶出家门,来到鲁家村已经半个多月了,二妞就一直对他冷嘲热讽,多次栽赃陷害,这一次她就在他身后突然落水,醒来后,不应该一口咬定就是他推的吗?怎么会安静如鸡,整整三天一声不吭? 她越是沉默,他越是忐忑。 总觉得她在憋什么大招。 他甚至宁愿现在就被她反咬一口,也比这样冷笑着折磨他要好。 他已经尽量在讨好她了,可她依旧那么讨厌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吃白饭的,也知道奶娘一个人拉扯一大家子不容易,可是…… 他真的无家可归了啊。 男主角邢炙七上八下地心情,景琦瑜是没空理会的。 她现在对着眼前的一口大铁锅,摸了摸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我的天啊,幸好她当初鬼使神差的沉迷《乡村爱情》,学了不少的东北话,否则,她真是连嘴都不敢张。 她记得,书中只提了一句,说这是位于北方的一个小村子。 没想到,赫然竟是大东北! 主屋分为两间,现在她所站着的地方叫外屋,面前是一口大铁锅,铁锅周围是泥坯打造成的大灶台,灶台旁边一口半人高的水缸,从左边的木板门看过去,是院子,右手边还有一个木板门,连接着外屋和里屋。 里屋进去,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地,地上摆着两口装东西的箱子,旁边则是从头到尾的一个大通铺,名为火炕。 这场景,只有在电视上才看见过。 不对,电视上也没见过,电视上比这强太多。 景琦瑜在外屋地上转了一圈,各种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地翻了一遍,大概有点明白原主为什么如此不待见邢炙了。 这家,是真的太穷了! 想她一个落水的病号,整个家中最受宠的女霸王,躺在床上怀疑人生的那三天,也就吃了两个鸡蛋,喝的都是糙粮粥。 都已经家徒四壁,米缸见底了,她娘是怎么有勇气收留一个二八大小伙子的? 吃啥啊? 西北风吗? 抱歉了,这季节,西北风都没有,还得再等上两个月。 第三章 都馋哭了 景琦瑜把翻出来的三碗大米,混了半碗小米进去,淘米下锅,又从一个已经漏了的簸箕里把十几个鸡蛋拿出来,找了个大碗,鸡蛋就着碗边轻轻一磕,把鸡蛋打进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随着房顶烟筒的滚滚升起,炒菜的香气从外屋钻了出来。 “啥味儿?咋这么香呢!”景宝娘一边使劲儿嗅着鼻子,一边转头往外屋看过去。 景大头眼皮一跳,几个大步迈过去,窜进了外屋,直奔放米的罐子和装鸡蛋的簸箕而去。 “二妞!你嘎哈呢!” 景大头眼眶发红,胸口剧烈地起伏,他伸手指着景琦瑜,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他抬手用衣服袖子抹了一下眼角,夺门而出。 景琦瑜懵了,她端着盛出来的一大盘炒鸡蛋,突然间心中感慨良多。 看吧,这日子苦的,一盘炒鸡蛋,就把她家傻大哥给馋哭了。“娘!你看二妞,她把家里准备过年的大门和明天要卖的鸡蛋全都给祸祸了!” 夺门而出的景大头去找景宝娘告状了。 “这死丫头!我说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景宝娘一听,心也是扑通一声,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抓起放在旁边的笤帚就冲着门口去了。 院子大门口坐在石墩子上闭目养神的邱老三,抬起眼睛。 终于要打二妞了吗? 太好了! 这死丫头片子,是终于惹怒了母老虎了,该打!狠狠地打!让她再嘴贱,竟敢把他藏三个铜子儿的事儿告诉她娘! 院子里,景大头与邱老三对视一眼,眼神之中突然得到了力量。 景大头深吸一口气,伸手指着景琦瑜,“娘,她还把你藏起来的猪油也给用了!她今天是要造反了,一定要狠狠教训她!” 景大头眼眶发红,一开始是被气得,现在已经隐隐有些激动了。 该打! 天天吃得比他好,干得比他少,这口恶气他憋了好久了。 还嫌这火气不够旺,景大头冲着邢炙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继续火上浇油。 邢炙默默地别开了眼睛,假装看不见。 “啪!” “啊!娘你干嘛打我啊!是二妞,是她把大米和鸡蛋,啊!是她糟蹋粮食,娘你打我干啥啊!爹!爹救我!” 景大头莫名其妙地就挨了两笤帚,一个大跳起来,撒丫子就往院门口跑。 景宝娘抓着笤帚冲着景大头的身后丢出去,叉着腰骂道,“你个兔崽子,你看见你老妹拿大米鸡蛋,你不知道拦着吗?现在生米都煮成了熟饭,你鬼叫个屁,还能变回去吗?” 邱老三缩了缩脖子,幸好,他刚刚一句话也没说,躲过一劫。 “咳咳,大头啊,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看着二妞点,你怎么能让她留着过年吃的粮食现在就煮了呢?不怪你娘打你,活该啊!” 邱老三虎着脸假模假样地训了儿子两句,又对景宝娘说道,“行了,大头也不是故意的,咱们闺女第一次做饭,快去看看怎么样,我大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景大头:爹,刚刚不是你给我支持,让我上的吗? 景大头委屈,他不说。 景琦瑜看得目瞪口呆,她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偏爱。 至于傻大哥的委屈。 且委屈着吧。 第四章 二妞的改变 景琦瑜走到门口,面带笑意,“娘、爹、大哥、还有那谁,吃饭了!” 一阵风吹来,炒鸡蛋的香气扑鼻而来,直冲心坎。 邱老三“唉”了一声,就往前走。 景大头愣在原地,内心一阵纠结,他刚告完状,现在怎么能舔着脸再去吃二妞做的饭。 景宝娘吼了一嗓子,“傻站着干啥呢,把你弟抱起来,过来吃饭!” “诶!”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亲兄妹怎么能计较这些小事呢。 邢炙还有些懵,刚刚他是看见二妞冲他笑了吗?还叫他吃饭? 他不是一直管他叫臭要饭的吗?她到底在憋什么坏? 不管了,太香了,他受不了了,先吃饭! 饭桌是矮脚桌,四四方方地长条形,摆在炕上。 饭桌上除了景琦瑜做的炒鸡蛋之外,还有一碗腌咸菜,景宝娘看着金黄的炒鸡蛋,太阳穴也是突突直跳。 罢了罢了,就当是提前过年了。 “二妞啊,你也别跟你邢炙哥过不去了,这次要不是他手疾眼快,你哪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不是。” 景宝娘日常开导自家闺女,饭还没吃一口,就继续说道,“他也是吃着娘的奶长大的,而且还有一把子力气,也不是吃白饭的,今天就劈了好多柴火呢,是吧?” 邢炙立即点头。 景琦瑜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蛋到景宝娘的碗里,“我知道了娘,快吃吧,你看我哥的哈喇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哈哈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开饭开饭!”景宝娘转头看着景大头哈哈笑起来。 景琦瑜和景大头眼看着自家爹娘已经动了筷,这才噼里啪啦地开始落筷子。 半盘子鸡蛋,眨眼之间没了。 邢炙捧着饭碗坐在最边上,几大口,一碗白米饭就见底了。 这是半月以来,他吃得最好的一顿,至于鸡蛋什么的,他根本连筷子都不敢伸,生怕景琦瑜一筷子抽在他手背上。 虽然他没有抬头,但他可以确定,二妞那双滴溜溜的眼睛,一定盯在自己的手上。 景琦瑜的确是在看他。 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孩子,突然失去双亲,又遭逢奸人所害赶出家门,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肯收留他,却不得不寄人篱下,就连吃个饭都不敢夹菜。 一时心软,景琦瑜就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举动。 她给邢炙夹了一筷子鸡蛋。 邢炙猛然抬头,看见给他夹菜的人是景琦瑜后,突然一哆嗦,似乎想说什么,接着就呛到了。 “咳咳咳……” 景琦瑜哎呦一声,立刻对她娘说道,“娘,快给邢炙哥喝水。” 邢炙原本只是呛到了一下,这会儿听见景琦瑜的叫他的名字,整个人就直接呆住了。 自从他被奶娘接回来之后,二妞一直都是什么难听喊什么,心情好的时候管他叫姓邢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叫他死要饭的。 邢炙哥? 邢炙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二妞疯了。 景大头像是看鬼似的看景琦瑜,“二妞,你真没事了吗?” “嗯。”景琦瑜点头。 “那你怎么突然就……”景大头用眼神看了看邢炙,想说的话没说出口。 一桌子人,却都明白了景大头没说出口的话。 第五章 她要起飞了 以前别说是给邢炙夹菜,能让他上桌吃饭,都还得是心情好的时候。今天他不止给邢炙夹了菜,还喊了他哥! 她怕不是真的脑子里进水了? 景琦瑜一阵心虚,可脸上却是看不出来,她义正言辞道,“我这不是从阎王殿里走了一遭回来了吗,有些事我就想明白了,从今往后,我景二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没错,她叫景二妞,她大哥叫景大头,她还有个小弟叫景三毛。 兄弟三人都是神。 景琦瑜心中暗自吐槽完,又道,“对了,爹娘,大哥,你们也不用担心,虽然我今天把家里的存粮都用光了,但是很快,咱们家就会有更多的粮食,吃都吃不完的粮食。” 景琦瑜一番话,把所有人都给惊到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景宝娘,她伸手点了景琦瑜脑门一下。 “胡说什么呢,怎么听着好像多十恶不赦似的,这些粮食,反正早吃晚吃都是吃,没事儿,等明个儿,就让你大哥跟你爹上山去打猎去。” 邱老三和景大头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又是这样,二妞闯祸,他们俩收拾烂摊子。 景琦瑜举起小手,“不用,我已经想好了挣钱的法子,爹娘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邱老三和景宝娘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显然谁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此刻,喝了一大碗水,已经顺过气来的邢炙,看着碗里香气四溢的鸡蛋,心中生出一股悲愤来。 这是最后一顿饭了吗? 一定是这样,都半个月了,第一次吃到白米饭,还有炒鸡蛋这等荤菜。就是为了吃完这顿饭就要赶他走。 心口堵得难受,邢炙红了眼睛,含泪吃下三大碗。 景琦瑜暗暗腹诽,看吧,这苦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一个炒鸡蛋,吃哭两个了。 “你们先吃,我上山捡柴火去。” 景琦瑜放下碗筷就出了门。 饭桌旁边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邱老三与景大头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底冒出同样地疑惑来。 是他们两个出问题了,还是二妞这丫头出问题了? 她平日里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不是使唤这个就是指使那个的,她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但给一家人做了饭,竟然还要去上山捡柴火? 难不成还真洗心革面了? 邱老三和景大头父子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倒是景宝娘,感叹了一声“二妞终于是长大了”后,就笑呵呵地继续夹起一块咸菜疙瘩放嘴里了。 月牙山上。 景琦瑜摩拳擦掌。 她记得,在原著中邢炙就是因为见到了一个金蛋而开启的金手指,得到了透视的能力走上神医之路。 嘿嘿,对不起了,这牛逼的金手指,她就先下手为强了。 待她得到金手指,还用担心日子穷吗?她分分钟就能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不,迎娶高富帅! 哈哈哈! 至于邢炙,你有男主光环,没了金手指,相信你也一样能凭着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番天地来。 你且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地走吧。 她景琦瑜,要起飞了! 啊哈哈哈哈! 第六章 内心戏丰富的男主角 她记得,金蛋是男主角在山上砍柴的时候不小心摔跤后得到的,不过后山这么大,想要找金蛋所在的位置还真的不容易。 一心在后山上上下下的找寻金蛋的景琦瑜,并不知道她在离开家里后,家里发生的戏剧一幕。 邢炙含泪干掉三碗饭后,将饭碗郑重其事地放到饭桌上。接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冲着景宝娘“咣咣咣”连磕了三个响头。 惊得景宝娘差点从坑上翻下去,她鞋都来不及穿上,就踩在地上急忙去扶邢炙。 “你这孩子是干嘛呢?平白无故的磕什么头?” 邢炙眼眶含泪,“奶娘,这些日子以来多谢您收留我,照顾我,但家中现在已无米下锅,我不能再继续拖累您了!我知您也为难,但无需您开口,我自己走,您不必难受。” 他可以说是喊着金汤匙长大的,从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会看着他爹娘的面子高看他一眼,无理由的宠着她,惯着他。 只是,谁能想到,不过一夜之间,他就从云端摔到了泥里,众叛亲离,曾经的朋友不落井下石者甚少,身无分文更无一技之长的他甚至只能和浑身恶臭的乞丐挤在破庙里。 将他从泥里拉到地面上来的人是他的奶娘,可是眼下,他的奶娘也没有继续拉着他的力量了。 不拖累她,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景宝娘扶起邢炙,“你这是咋了?是不是二妞又欺负你了?怎么好端端地就要走?你离了我这儿,你能上哪去?” “我自然是有地方去。”邢炙心虚地说。 景宝娘板起脸来,甩开了邢炙的手,显然是生气了,“回那破庙里去要饭吗?如果是二妞说了难听的话就受不了了,你可以跟我说说。 我既把你带回来,你就是我景家的儿,家里现在虽然是过得不好,可只要有我大儿一口饭吃,也不会少了你的。 再说了,你这不是有胳膊有腿的,大不了明日起,你就跟着他们爷俩一起上山去。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吗?不许再说这种话!” 邢炙突然抬起头,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景宝娘,“奶娘,您……您不赶我走吗?” 景宝娘脾气上来了,也不管是不是自己亲儿子,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拍在他胳膊上。 “我什么时候赶你了?!” 邢炙瞬间明白过来,是他想多了,当即红了脸。 他一低头,说了句,“我去上山打猎。”直接跑出了家门。 背着弓箭的邢炙在山上一眼就看见了景琦瑜,小跑着来到了景琦瑜的面前,原本还一本正经的面容,在看见景琦瑜的同时,就露出了狗腿的笑容。 “二妞,我来帮你了,你坐着休息吧,柴我来砍就行。” 景琦瑜心中暗道不好,这家伙怎么过来了,“我不用你帮,你快回去吧。” “没事儿,我帮你。”邢炙一心想讨好景琦瑜,非要帮忙。 景琦瑜不由皱起眉头,她可是来抢金手指的啊,她万分不希望邢炙在这儿。 第七章 金手指没了 想起平日里原主对邢炙的态度,景琦瑜拉下脸来,说道,“我都说了不用你帮忙,你是聋了吗?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果不其然,景琦瑜话音一落,邢炙就老实了,也不嚷着要帮忙了,却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佩,递给景琦瑜。 “这个给你。我知道家里现在已经没有粮食了,这块玉佩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可多少也能换点钱,你拿去当铺当了或者卖了吧。” 那是一个透绿的貔貅,阳光下看起来煞是好看。 玉佩这意义非凡的东西,景琦瑜可不敢收,万一以后被他哪位后宫娘娘发现了,再把她当情敌想要弄死她可怎么办,不行不行,不能收。 “玉佩这东西,一看就对你很重要吧,你还是收起来吧。” 邢炙却皱起眉来,奶娘肯定不会要他的玉佩的,所以他才来找二妞,以为她一定会收,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了。 一定是欲迎还拒。 邢炙很快就想起来,他记得奶娘每次和邻居大娘都会因为一文钱而推搡来推搡去,邢炙虽然有些抹不开面子,但为了表达出他也想为这个家做出一番贡献的决心,他咬咬牙,把玉佩推到了景琦瑜的手里。 “你拿着吧,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你拿着还了钱,咱们就有钱买米了。” “不用,真不用,咱们家里很快就会有钱了,真的,你拿回去。” “你收下。” “你拿回……哎呀!邢炙!” 景琦瑜一个用力过猛,直接把邢炙给推出去了。 邢炙脚下一滑,咕噜噜滚了两圈,才一脸怨念地坐起来。他抬头看着高处的景琦瑜。 到底多恨他,竟下死手推他。 景瑜琦冤枉啊,她真不是故意的。 突然,景琦瑜双眼一亮,她赫然就看见邢炙的手边上,一个诡异的金色的蛋! 金蛋! “邢炙,你别动啊,你千万别动,一动都不要动!”景琦瑜一边摸索着往下滑,一边冲着邢炙伸着手。 妈蛋的,她恐高啊,怎么这么高,她可怎么下去才是。 邢炙当即不敢动了,他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念头,比如是不是自己头顶或者身后,有一条巨蟒毒蛇什么的,否则二妞怎么会露出如此紧张的神情。 邢炙的喉结因紧张而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问景琦瑜,“你可以吗?” 景琦瑜点头,她可以,她太可以了! 为了得到金手指,她什么都可以! 不怕不怕,景琦瑜,你是景坚强!你不怕!你可以! 然而,就在恐高的景琦瑜从高处一点点滑下来,在荒草中磕磕绊绊地来到邢炙的面前时,邢炙这厮却突然一个飞扑,冲过来,把景琦瑜推出去了。 “你快走!不要管我!” 邢炙内心也很纠结,他看得见景琦瑜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脚,也能看得出她因为紧张而紧绷地表情,这些都足以说明,他的身边是何其的危险。 可她竟然依旧义无反顾地冲过来了,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误会她了吗,她竟还有如此胆识,甚至,不顾危险也要来救他。 第八章 起飞失败 可是,他怎么能让她遇险? “快跑!跑啊!” 邢炙刚刚那一推是用了大力气的,此刻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他转过头冲着景琦瑜大喊。 若是今日能蛇口逃生,他定然会好好报答奶娘一家人,尤其是二妞。 而他自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无意识地一挥手,却突然抓住了一个什么东西,刚拿到面前,那东西就破了,耀眼的金色液体咕咚一声就进入了他张大着的嘴巴里。 景琦瑜被邢炙推出去好远,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就眼睁睁地看着金蛋入了他的口。 目眦尽裂! 邢炙!你特么! 啊啊啊啊! 气死她了! 邢炙,从此刻起,她景琦瑜跟你誓不两立! 景琦瑜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呸,并没有,对不起,她也很想说变脸就变脸,可她做不到。 她哭丧着一张脸,欲哭无泪。 “蛇呢?我不是把蛇蛋给吃了吧!呸呸呸!” 邢炙慌张地站起来,一阵吐舌头。 景琦瑜眯起眼睛,眼中泛着危险之光,她想冲上去把他舌头给薅下来! 就这? 男主角? 这特么明明是个憨憨! 等了半天,邢炙也没有看见想象中的毒蛇巨蟒,吃了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身体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才抬眸看向景琦瑜。 “二妞,你没事吧?” 邢炙走过来,要扶着景琦瑜起来。 她有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别过来,你滚!” 景琦瑜抓起地上的一块土坷垃,朝着邢炙就丢了过去,好气啊! 邢炙弱弱地站在一旁,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还处在莫名其妙当中。 怎么刚刚还为了自己拼命的人,转瞬就又一副恨不能吃了自己的样子? 这莫非就是她爹说的,女人都是善变的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记得二妞今日舍己救他的样子的。 景琦瑜的确现在都还在腿软,天知道,对于一个恐高的人来说,从山坡上滑下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是她这么拼命,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越努力越心酸。 颓废了好一会儿,景琦瑜才扶着树干站起来。 突然,一只灰色的肥兔子从眼前窜出去,景琦瑜立即伸手指过去,“兔子!” 邢炙闻言,手搭弓箭,闭起左眼,嗖的一声,一支弓箭飞出去。 终于,景琦瑜在邢炙的身上看见了半点男主角该有的影子。 “中了!” 邢炙面露喜色,幸好他上山之前,特意背了弓箭来。 “我去捡回来!” 邢炙小跑着过去,扒开半人高的荒草,把中了箭的的肥兔子捡起来。回头冲着景琦瑜呲牙笑,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景琦瑜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怎么说呢,她有点不相信眼前这憨憨是男主角。 突然,刚刚还一脸笑意地邢炙脸色一僵,几个箭步就迎着景琦瑜冲了过来。 景琦瑜注意到了邢炙的目光是在她的身后,便她缓缓转过头去,在看清楚不远处那庞然大物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妈呀一声,拔腿就跑。 第九章 飞来横猪 “救命啊!” 野猪,大野猪,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看见,上一辈子就是动物园里也没看见过这玩意儿啊! 太吓人了,那大獠牙,那么老长! 景琦瑜撒丫子开跑,野猪先顿了一下,似乎被景琦瑜的反应吓到了,下一瞬,就冲着景琦瑜追了过来。 邢炙一把抓住景琦瑜的手带着她狂奔起来。 可他们奔跑的速度哪里是野猪的对手。 眼看着野猪就要追上来了。 “跳!” 邢炙拉着景琦瑜疯狂奔跑,到了一个地方,邢炙突然大喊一声,就拉着景琦瑜一跃而起。 “轰隆!” 追在身后的野猪,跑着跑着,突然就脚下一空,直接掉进了早先挖好的陷阱里。 “吱吱——吼吼——” 陷阱很深,下面还有竹签子,野猪掉进去就发出了尖叫声。 景琦瑜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现在才发现自己腿已经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动一下都动不了了。 邢炙转头正要安慰景琦瑜,就发现这丫头正咧着嘴在笑。 “等把猪肉卖了,咱们就去做生意吧。” 邢炙嘴角抽了抽,这丫头,不知道怕的吗?这野猪还吱哇叫唤呢,卖猪肉的钱都已经计划好怎么花了? “行,我先回家找邱叔过来。”邢炙说着起身。 景琦瑜也立刻跟着站起来,急忙道,“我去,你在这儿守着,可别让它跑出来。” 还是她去跑腿吧,留她一个人在这儿,她怕啊。 景琦瑜回到家,邱老三一听说是猎到了野猪,当即一吆喝,左邻右舍出来了一大帮,全跟着上了山,各种绳子啊,杀猪刀啊,就连板车都带齐全了。 回到家,上了称一称,三百多斤大野猪,着实不小。 景宝娘直接招呼村子里的人过来称肉,比集市上的价格要便宜五文,一斤肉只卖二十文。 “大嫂子,给我称两斤,这野猪肉看着就馋人,我听说是你干儿子打的?” 这么一大头野猪,景宝娘笑得嘴都要裂到耳朵根子了,一个劲儿的点头,“可不是么,都是邢炙能干,人家几十年也遇不着的野猪,就被我家邢炙给打回来了,你说这孩子运气可多好!” “给我来半斤尝尝!” “肥的,那条肥膘给我给我!” 邱老三忙着割肉称重,景宝娘利落地一边收着钱,一边和左邻右舍话着家常。 景琦瑜则认命地哄景三毛睡觉,还被这臭小子撒了一手的尿,景琦瑜当即妈呀一声,直直地伸着两只胳膊出去。 完了,这胳膊不能要了! “我来,我来给他换衣服。” 也不知道邢炙是从哪儿冲过来的,总之是解救了景琦瑜。 这一忙活,就直到夜深,众人才渐渐散去。 “二妞,你去数一钱铜子儿,去村长那称一斗大米,半斗白面,咱们也吃点好的!” 村长家是整个鲁家村最富裕的人家,也就只有他家能有多余的白面和大米,一般人家都是吃高粱米,大碴子等粗粮。 景宝娘脸上洋溢着喜气,早上时候还心疼那些个大米鸡蛋,没想到到了晚上,就成了有钱人,可不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第十章 收男主角当小弟 景琦瑜得令,从装钱的口袋里数出来一百文,正要出门,邢炙就跟了上来。 景琦瑜看了他一眼,邢炙立刻呲牙一笑,“大米和白面都挺沉的,我帮你拎回来。” 景琦瑜回以一笑,“那谢谢了。”没想到邢炙倒是考虑得还挺周全。 邢炙闻言,嘴角差点没裂到耳朵上去,“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奶娘肯收留我在家,给我一口吃的,我干什么都是应该的。更何况在月牙山上,你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不顾,那为了你,我也应该上刀山下火海才是。” 听见月牙山几个字,已经被暂时遗忘的金蛋又出现在了景琦瑜的脑子里,她忍不住冲邢炙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刚刚表明决心地邢炙,看见景琦瑜突然沉下来的面孔,说到一半的话,又赶紧闭嘴了。 他是不是又惹这女霸王不高兴了? 不应该啊,拍马屁不会拍马腿上了吧? 景琦瑜暗自憋屈了一会儿,抬头就看见月色下,邢炙那张很是俊俏的脸上带着的忐忑与不安。 她真的很想和邢炙保持距离,最好就是一句话都不说的那种。 可显然不现实。 她不能把邢炙赶出去,就不得不和他同出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可能不接触。 原本小说中,直接就是从邢炙来到鲁家村一年后开始写的。 “一年后”,在小说中,就特么三个字。 可对现在的景琦瑜来说,却是她不得不一天一天慢慢过下去的真真实实的日子。 她能怎么办? 和邢炙之间这别扭的关系,总得改善改善吧,人家可是主角光环加持着的男主角啊! 片刻之后,景琦瑜想通了。 “你刚刚说的话当真?”景琦瑜忽然开口,夜色中,一双漆黑的双瞳闪着狡黠之光。 邢炙认真地点头,“当然。” “那不如你认我当大哥吧,从此以后,唯我命是从,我说往东,你绝不往西,我让你上山,你绝不下河。怎么样?” 邢炙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好。” 景琦瑜趁热打铁,“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邢炙道。 “好兄弟,从今以后,跟着大哥混,有肉吃!”景琦瑜太高兴了,她跳起来,拍了拍邢炙的肩膀。 谁能想到,她把男主角收小弟了,哈哈哈,虽然没抢到金手指,可拥有金手指的男主角,现在是她的狗腿子啊。 她总算没有给穿越大部队丢脸。 邢炙也很高兴,从此以后,二妞应该能接受自己和他们是一家人了,他终于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再一次流落街头了。 米和面买回来之后,景琦瑜绑着景宝娘做了一大锅面条,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完,已是月上柳梢。 一家人,围着坐了一圈,皆是睡意全无。 景宝娘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把收到的铜钱哗啦一声倒在炕上。 一个铜钱咕噜噜地滚到了邱老三的身旁,他刚要伸手按住,就被景宝娘喝了一声,“别动!” 第十一章 倒插门 邱老三委屈巴巴解释道,“我不动,我帮你收拾收拾。” “用不着,都给我老实坐着,谁也不许动。二妞,把今天买米剩下的拿出来。” “哦。” 景宝娘瞪着一双眼睛,挨个警告了一番后,拿出一根麻绳,一个一个地数起来,每数完一百个,就打个结,穿成一钱。 趁着景宝娘低头给麻绳打结的时候,邱老三的一根手指头往自己的裤腿子里戳了一下,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邱老三,抬头就对视上了景琦瑜的那双大眼睛。 景琦瑜冲着自己老爹呲牙一笑,邱老三心都凉了。 这丫头不会又戳穿他吧?不过一直等到景宝娘数完钱,景琦瑜也没开口告状。 等景宝娘数完,景大头期待地问道,“娘,有多少?” “四十钱!” 景宝娘也抑制不住的兴奋,她伸出四根手指头,冲着众人比划着,自己也激动得不行。 这么多钱,足够他们过冬,熬到明年了! 除了这四十钱之外,还有三十多文零散的,景宝娘拿出二十文交给邱老三,“你去把跟东院借的钱还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摸摸跟人打赌输了不少。” 邱老三感恩戴德地接过二十文钱。 还剩下的十几文钱,给景琦瑜和邢炙一人六文,说是零花。 刚刚还感恩戴德的邱老三瞬间觉得不开心了,他还了债之后,就只剩下裤脚里面藏着的两文钱了,还没有他闺女多。 转头一看大儿子,邱老三又心满意足了。 这傻儿子,一文钱都没有,还傻乐傻乐的。 景大头表示,有钱了,再也不用担心没米过年了,他能不高兴吗。 景琦瑜的脑袋里已经开始筹谋着这些钱怎么花了。 既来之,则折腾之。 她原本计划是先去抢了邢炙的金手指,然后再利用透视功能看个病救个人,收点诊金。 不过就算没有金手指,她相信凭着她的医学知识,也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眼下就想要直接行医救人,十有八九是没人信的,还得先想个法子证明自己的医术才是。不急,先稳住,革命的道路上,先把肚子填饱最要紧。 当务之急,先挣钱! 这笔意外之财,虽然还不够看,但也聊胜于无。 分完钱,景宝娘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抱着四十钱的铜子开始房顶上藏一点,箱子底下塞一点,炕席也要掀起来藏一点。 藏好后,才让众人回屋,“对了,老三,你拿二斤五花肉,再把那兔子提着,走吧,再晚估计爹娘都睡了。” 邱老三是要回老宅去睡的。 原本家里就只有一间正午,他们一家四口住着勉强够用,二妞挨着景宝娘,景大头挨着邱老三。 后来生了景三毛,就睡不下了。 邱老三只能把粮仓收拾收拾,弄了个木板床给自己住。 可邢炙又来了,邢炙就去睡木板床了,邱老三就只能回老宅去睡。 邱老爷子是个暴脾气,每天晚上他过去都要挨上一顿骂,他三十多岁的大男人,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邱老三接过景宝娘递上来的肉,他心里底气足了一点,今天,他带着肉去应该不会再挨骂了吧。 “爹,等等我。” 景琦瑜说着,就下炕穿鞋,和邱老三一起趁着月色,往老宅走去了。 “爹,从今天开始,我去爷爷奶奶那睡吧。”景琦瑜主动开口说道。 邱老三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都不得意他们吗?” 第十二章 嘴硬的邱老爷子 “谁说的,我不是,我没有,您别胡说。”景琦瑜直接来了个否认三连。 邱老三瞬间感觉自己有救了,他一把搂过景琦瑜的肩膀,长出一口气,“好闺女,你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二妞一定是知道自己经常挨骂,看不过去了,要替她老爹抗伤害了,果然是他的贴心小棉袄,就冲着这,他藏起来的两文钱,分她半文。 景琦瑜一看就知道自己老爹误会了,不过她也不会告诉他,其实她要去跟爷爷奶奶睡,主要是想要亲自看一看她那个身体不好的大伯,或许她能借此机会证明自己的医术。 再者就是景三毛这破孩子嘹亮的哭声,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必须得逃,今晚就走! 且让她老爹误会着吧。 “爹,娘,我给你们送肉来了,开门啊!” 邱老三站在邱家老宅的大门口,一边透着门缝往里张望,一边喊人。 “喊什么喊!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非要去倒插门!老子早就没你这个儿子了,给我滚,滚出去!” 听见邱老三的声音,披着一件黑色大袄子的邱满直接从东屋冲了出来,指着邱老三吹胡子瞪眼睛。 邱老爷子共计生有三子一女,原本邱老三是最得宠的小儿子,从小就聪明,还识得几个大字,曾一度被他寄予厚望。 可后来,这小儿子却偏偏看上了景家那独苗,人家是要招上门女婿的,他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可这小儿子偏就鬼迷了心窍,分了家做倒插门去了。 虽然同处一个村子,低头不见抬头见,可邱老爷子心里这个痛啊,每每看见邱老三就恨不能一个大鞋底子抽上去。 丢祖宗的脸啊! 杨氏随后出来,冲着邱满翻了个大白眼,“行了你,多少年的事了,天天晚上都得闹一出你腻不腻?” 说完,已经给邱老三爷俩开了门。 “你这死老婆子,我告诉你,这孽子今天晚上敢进我屋,我跟你没完!” 邱满丢下这句话,气哼哼地上前,扯着景琦瑜的衣服就把她给拽屋里去了,“走,跟爷进屋上炕暖和暖和。” 景琦瑜…… 对不起,她不想笑,可她忍不住。这话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只有她,想歪了。 杨氏嘴角勾出一抹笑,哼了一声,死老头子。 嘴上说不认这儿子,孙女儿倒是稀罕的紧。 邱老三站在院子里,把手里的猪肉和兔子都递给了邱杨氏,“这兔子今个刚打的,还挺肥,还有这二斤猪肉,今天宝娘特意留下来的,你们吃。” “呦,老三来了,今个儿听说你们家打了头野猪啊,本来想着去帮着你们忙活忙活呢,手上有点活就给耽搁了,你说这忙都没帮,你还给送了这么大一块肉过来,怪不好意思的。” 邱老三冲着来人笑呵呵地打招呼,“大嫂说得哪里话,家里头事多,忙着,我都明白。” 他能不明白么,就算家里的大哥二哥想去帮忙,那也得他老爹同意不是,否则谁敢去。 大嫂李氏说完,眼睛就钉在了肉上,“娘,我帮你拿屋里去吧。” 邱杨氏却道,“不用,老三要走了,你把门锁上。” “诶。”邱李氏应了一声。 他娘都下了逐客令了,邱老三也不敢多待。 第十三章 邢炙觉醒了 东屋,杨氏给已经躺下的景琦瑜掖了掖被角,自己也脱下外套,准备睡了。 可邱满却突然开口道,“老婆子,你说老三怎么到现在还没进来?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他在外边一宿不能冻死吧?” 杨氏撇撇嘴,钻进了被窝,“你猜。” 邱满一拍大腿,起身就要往出走,“这混账东西,自己不知道进来,还等老子去请他吗?” 景琦瑜眨巴眨巴眼睛,开口道,“爷爷,今晚我和爷爷奶奶一起睡,我爹回去睡。” 邱满闻言,诧异了一下,随即大喝一声,“临走都不知道打声招呼,老子以为他还在外边呢!这孽子!” 杨氏眯着眼睛藏着笑,从二妞这丫头进门来,她就知道了今晚是二妞住这儿,这傻老头子现在才反应过来。 景琦瑜半夜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邱老爷子正在给她盖被。 身下是火热滚烫的火炕,要不是垫着的褥子比较厚,景琦瑜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烫伤。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间的薄汗,“爷爷,我不冷,我热着呢。” 邱老爷子虎着一张脸,“嘘……赶紧睡。” 说完,把被角掖的更紧了,根本就不理会她的小声抗议。 行吧,景琦瑜认命了。 她只知道这世上有种冷叫你奶奶觉得你冷,原来,还有一种冷,叫你爷爷觉得你冷。 迷迷糊糊彻底睡过去之前,景琦瑜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得赶紧挣钱,盖房子!她要睡单间! 翌日,景琦瑜是被哭喊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听着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是大伯摔了一跤,摔得不轻。 景琦瑜刚走到门口,就突然被一股凉风给击退了。 她从善如流地退了回来,裹紧小棉袄,重新出门。 东北秋天的早上,总是能让人瞬间就精神抖擞。 大伯名叫邱高山此刻正坐在一个矮凳子上,他穿着一个灰色满是补丁的薄衫右手托着左手的胳膊,一大颗一大颗的汗从他的脸上滴下来。 疼得一阵“嘶嘶”地倒抽凉气。 院子里爷爷奶奶大娘二娘全都忙活了起来,有嚷嚷着要赶紧去找大夫的,有喊着说找大夫回来大伯就要疼死了,先去雇个牛车,直接把大伯拉过去的,还有挨个屋子跑来蹿去说上次剩下的药还有呢怎么找不着了的。 总之,一团乱糟糟的。 更乱的是,邢炙脸色惨白地出现在了院子门口,与刚来到院子的景琦瑜正好撞见。 邢炙那毫无血色的脸,与邱高山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在看见景琦瑜的那一眼,邢炙瞬间眼睛就红了,他跌跌撞撞奔过来,一把将景琦瑜抱了个满怀。 邢炙也不想如此,可他见鬼了啊! 他今天早上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两个骷髅架子,一左一右地摇摇晃晃地冲着他来了,他“妈呀”一声尖叫,没想到又引出来了一大一小的两个骷髅架子,最小的骷髅架子才那么一丢丢,还被大骷髅抱在怀里。 邢炙吓惨了,他夺门而逃,可他好像不小心闯了鬼村,到处都是白晃晃地人骨头,有大有小,有粗有细。 他狂奔至此,终于遇见了活人,他能不激动吗。 景琦瑜忍着将邢炙拍飞出去的冲动,默念“这是男主,金光护体”,才勉强露出一丝关切的语气问,“你怎么了?” 邢炙满眼惊恐,满面悲伤。 “二妞,家里出事了!奶娘他们,可能……可能都被鬼给吃了,呜呜……” 第十四章 忽悠孩子 ??? 景琦瑜满脑子黑线。 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邢炙。 这特么是什么中二病患者? 还被鬼吃了,他怎么不说被妖精抓走了呢? 等等,景琦瑜忽的想起什么,她打量着邢炙看了几眼,凑近小声地问道,“你是不是能透视了?” “太吓人了,三个大鬼一个小鬼全在咱们家……我刚刚过来发现别人家也遭了难,二妞,咱们快逃吧!” 邢炙完全没有理会景琦瑜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当中。 景琦瑜只好抓着邢炙的胳膊让他镇定下来,“邢炙,我问你,你是不是看见了骨头,骷髅?” 邢炙茫然地点头,依旧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景琦瑜终于确信了,邢炙的金手指觉醒了! “邢炙,你听我说,你不要怕,那不是鬼,而是你的透视能力,你看我的手,你认真看。” 邢炙低头,看见的就只是一双白嫩的……白森森的骨头! “啊!” 邢炙尖叫一声,腿一软,差点就跪地上了。 幸而被景琦瑜一把搂住。 “没事没事。”景琦瑜轻轻拍着邢炙的后背,像是安慰一个孩子般安慰着他,“没有什么鬼,只是你的眼睛能够透视了,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已,别怕别怕。” 邢炙的呼吸终于渐渐地稳定下来,他疑惑着看向景琦瑜,“你怎么知道我能看见什么?” 景琦瑜冲着邢炙比划了一个“嘘”地表情,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因为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跟我说他给了你透视的能力,给了我医术的能力,我睁开眼睛就发现我真的会医术了。” 这个说辞,早已经在景琦瑜的脑子里演练了多遍,她一眼不眨地盯着邢炙看。 邢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恍然,他忽然试探着道,“难道,是因为那个金蛋吗?” 一切,正如景琦瑜所预料的一样。 景琦瑜好像才反应过来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定是这样,因为我们两个都看见了那个金蛋,所以这种奇怪的事情才会发生在咱们两个人的身上。” 还不等邢炙消化掉景琦瑜的话,就被景琦瑜直接拉到了邱高山的面前。 “大伯,摔到哪里了?快让邢炙看看。” 邱高山忍着疼看向邢炙,“你还会看病?” 这个被她三弟妹从城里接回来的大少爷,连干个农活都干不利索,还能治病? 邱高山表示不信。 景琦瑜却拍着胸脯表示,“大伯你放心,邢炙他在城里的时候跟人学过的,很厉害!” 邢炙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跟人学过,他没有,他不是! 没等邱高山拒绝,景琦瑜就直接自己上手了,一把捏在了邱高山刚摔了的胳膊上,给邱高山疼得,“嗷”的一声惨叫。 院子里乱糟糟的一群人,在听见这一声惨叫后,齐齐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正在大锅烧热水的二娘伸出了一个脑袋。 “咋地了老大,不是又摔了吧?”正在翻箱倒柜找药的奶奶从屋子里出来。 第十五章 处理骨折 邱高山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扭过身子背对景琦瑜,护好自己的胳膊。 他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他这小侄女了,整个村子都说她这小侄女睚眦必报,记仇得很,果然没错,就连他这个亲大伯都没能逃过他的魔爪。 “奶、二娘,没事,我就是想瞧瞧我大伯伤得重不重。” 杨氏恼了一声,“你快离你大伯远点,赶紧的!” “唉!”景琦瑜嘴上应了,身体根本没动。 她刚刚检查了一下邱高山的左手臂,初步判断,应该是骨折了。 景琦瑜把邢炙拉过来,指着一处道,“邢炙,你仔细看一下,尤其是这个部位,看仔细些。” 邢炙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要让他看啊,他又不是大夫,懂了医术的不是二妞吗? 邢炙很懵,可他不敢说话。 “你再看看这边,这两边有什么区别?”景琦瑜让邢炙仔细对比着邱高山受伤的和没有受伤的两只胳膊看。 邱高山全程警惕地盯着景琦瑜,就怕她什么时候再伸出恶魔之爪。 至于邢炙,看吧,随便看,别伸手就行。 邢炙想哭,他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景琦瑜,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子。 “好像……没有区别啊!” 不都是白花花的吓人的骨头吗?究竟有什么区别? 呜呜…… 他不想看了,好可怕! 景琦瑜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行吧,是她想太多,就算是拥有了透视眼,男主角也依然是个外行人。 还得靠她自己。 就是…… 景琦瑜抬头,就对视上了邱高山那一副戒备满满的目光。 邱高山: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想再碰我的胳膊,没门! 景琦瑜:我看见了窗户。 “邢炙,你上次跟我说的是什么手法来着?是这样吗?” 景琦瑜一边装模作样地问,小手一抬,已经抓住了邱高山的胳膊。 邱高山不敢动,一动就要了命似的疼。 “大伯,这里疼不疼?” “不疼。” “这样疼不疼?” “疼疼疼……” 在仔细检查一番,确认邱高山的骨折移位并不多,并且没有太严重的并发症情况,景琦瑜才松了手。 初步治疗方案,先固定。 景琦瑜从柴禾堆里找了个大小合适的木头回来,转头就看见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大姐,你别站在着看我啊,去帮我找布条儿过来,越长越好,我要给大伯的手固定一下。” 景琦瑜对着邱桃花说道。 大伯邱高山一共生有二女一子,大姐邱莲花已经嫁人了,二姐邱桃花十三岁,二哥邱树林十二岁。 邱桃花奇奇怪怪地看了景琦瑜一眼,转身就跑进屋子里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屋子里抱出来一堆白绷带还有两块木夹板。 “你是不是要这个?”邱桃花把怀里的东西递给景琦瑜。 景琦瑜一见,立刻就把刚从柴禾堆里捡出来的木头扔了,垂眸冲着邱桃花嘿嘿一笑,“咱家还有这东西呢,专业!” 木夹板一前一后夹在邱高山的手臂上,绷带在外一圈圈缠绕起来,最后打个结,就算是固定好了。 全部做完后,景琦瑜抬眸看向邢炙,“邢炙,我做得没错吧,你看,你教我的,我都会了!” 第十六章 可怜男主角在线卑微 邢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教什么了,他什么也不会啊? 可是景琦瑜在看着他,邱高山和邱桃花也在看着他。 他只能茫茫然的点头,一脸无措地看着景琦瑜。 “大伯,你这手臂万不可随便动,虽然已经给你固定好了,但还是得吃药才行,我让邢炙给你开个方子吧。” 景琦瑜对邱高山说。 邱高山还处于震惊之中,“这……邢公子,你竟然还懂医,小小年纪,厉害啊!” 邢炙脸瞬间就红了。 景琦瑜又在邱高山的手臂上系了一根绳子,绕过他的脑袋,让他把胳膊挂起来了。 “大伯,您去年是不是脚趾骨断过一次?”景琦瑜突然问了一声。 邱高山回应:“没事儿,早都好了。” “前年春天的时候,您肋骨还伤了,躺在床上两个多月才养好是不是?” 邱高山转过头,打量着自家侄女儿,喃喃地出声:“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提这些干啥?你不会也跟你大娘一样,觉得我是撞邪了吧?我邱老大行得正坐得端,半夜不怕鬼敲门,再敢胡咧咧我可打你了!” 他这身子最近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动不动地就受伤,不是这断了骨头,就是那的骨头碎了地,也真是倒了霉了。 他家那口子,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非说他撞邪了,刚刚看见他又摔了,他那媳妇二话不说就飞奔出去请神婆了,他拦都没拦住。 景琦瑜沉声道,“大伯一身浩然正气,怎么可能中邪,邢炙,你说大伯这情况像不像是骨质酥松导致的病理性骨折啊?” 邢炙,“……像?” 景琦瑜点头。 邢炙,“像!就是!” 景琦瑜拍了拍手,一脸了然于心的表情,“大伯放心,你这问题肯定能治好的,我和邢炙这就去给你抓药。” 邱高山急忙道,“明个吧,明个正好是满孤镇大集,咱们村子里有牛车去。” “行,那我先回家了,大伯你这手可千万不能乱动,要是骨头错位了就长不好了。”景琦瑜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 邱高山笑呵呵地,“行了,我这么大个人,还用你告诉。” 然而,等景琦瑜和邢炙出了院子门,邱高山盯着被缠得密不透风的胳膊,忽然就想拆开来看一看。 人类的好奇心,还真是……有点作死。 幸好,他忍住了。 毕竟疼。 大娘李氏回来了,哭丧着一张脸,“唉,那神婆出去给人驱邪了,白跑一趟。” 邱老爷子也骂骂咧咧地迈进了家门,“全都不是个东西,跟他借个牛车都不肯,谁没有求到谁的时候啊!” 邱老爷子和李氏正因无功而返而郁闷着的两个人,突然看见邱高山已经包扎好的胳膊,齐齐愣住了。 邱高山解释完,说是邢炙和景琦瑜给包扎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家二妞跟着邢炙学医了?会接骨了?还会抓药了? 景琦瑜回去的路上,就已经把邢炙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了。 “邢炙,咱们两个人现在都是被神仙眷顾的人了,可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再被第三个人知道,否则的话,说不定会把咱们两个当成妖怪给活活烧死。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对外宣称你曾经在城里的时候学过医,我会的这些都是跟你学的,只有这么说,别人才能相信咱们两个。” “我知道了。” “从明天开始,我还得把我脑子里的东西通通教给你,这样,我们才能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邢炙虽然听不懂景琦瑜在讲什么,但莫名地就觉得很牛逼的样子,于是立刻跟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邢炙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管他什么神仙不神仙,异能不异能的,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和二妞就是拥有同一个秘密的关系了,二妞再也不会为难他了。 小可怜男主角在线卑微。 第十七章 坐着牛车去赶集 还得把我脑子里的东西通通教给你,这样,我们才能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邢炙虽然听不懂景琦瑜在讲什么,但莫名地就觉得很牛逼的样子,于是立刻跟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邢炙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管他什么神仙不神仙,异能不异能的,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和二妞就是拥有同一个秘密的关系了,二妞再也不会为难他了。 小可怜男主角在线卑微。 第十七章坐着牛车去赶集 翌日。 景家四口人,都是被邢炙一声尖叫吓醒的。 景三毛还是个婴儿,被吓得一激灵,睁开眼睛先看了一眼景宝娘,然后扁扁嘴就开始嚎啕大哭。 景宝娘一脚踹向邱老三,“快去看看邢炙咋地了,咋叫唤地这么惨?” 自己也急忙抱着景三毛一阵安抚,直到把胸怼上去,景三毛才终于停止了哭嚎。 邱老三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推开了放杂物的小屋门,“邢炙你咋了?出啥事了?” 邢炙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没事,做了个吓人的噩梦。”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一张开眼睛就看见了自己根根分明的手骨,生生被吓了一跳吧。 觉醒的第二天,他还没太适应。 邱老三“哦”了一声回去了,准备跟景宝娘说一声,邢炙这孩子还没从过去的悲痛中走出来,又做噩梦了,刚进屋发现景三毛已经睡熟了,最后张了张嘴没出声。 等景宝娘起床后,到了院子里才把这些话说了,话音刚落,就看见他们的宝贝女儿从爷爷奶奶那回来了。 想起来景琦瑜今个儿要去赶集,急忙就让邢炙也跟着一起去了,出去散散心,多少能开心点。 于是,景琦瑜就带着景大头和邢炙一起去赶集了,景宝娘给了五十文钱,嘱咐他们买些油盐和面回来。 邱老三也想去,买不买东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上了那五十文钱,他要是去的话,多少能偷偷藏下来一两文。 “你去什么去,眼看着过冬了,还不抓紧时间上山砍点柴火留着。” “哦。” 邱老三的藏钱计划还未启动,就失败了。 此时,天还未亮,刘老六已经赶着牛车站在鲁家村的西村口了。 作为整个鲁家村唯一一户拥有牛车的人家,每四天一次的小集和每七天一次的大集都是他最为光辉耀眼的时刻。 “赶集喽!走喽!来晚没位置喽!” 随着一声吆喝,村子里的小道上有许多妇人提着篮子小碎步跑着过来了。 景大头一听这声,嗖的一下就冲出去了。 景琦瑜在后面拉着邢炙边跑边喊,“哥,等等我!” 到了牛车边上,景大头用双手霸占了一个位置,回过头冲着景琦瑜龇牙笑,“我给你占着地方了。” 景琦瑜爬上牛车,坐好之后发现景大头和邢炙都没有上来,不禁疑惑着问,“你们俩怎么不上来?” 景大头道,“一个人一个来回一文钱,你自己坐着就行,我们腿着去,省钱。” 景琦瑜心中突然一酸,“上来吧,不就一文钱吗?我请你俩。” “不用不用。” “那你俩腿着去,得什么时候能到地方啊,我到了地方还得等你俩吗?”景琦瑜问得很认真,她主要是想劝他们两个一起上来坐车。 可她话刚说完,牛车上的其他小媳妇老婆婆地就嘻嘻哈哈笑做了一团。 “二妞,你们哥仨儿这是要去买啥啊?” 牛车动了,东院的肖婶子就闲聊着和景琦瑜搭话。 景琦瑜老老实实地说,“我娘让买点油盐,还有给我大伯买点药。” 景琦瑜坐在牛车最前面的位置,她嘴上应付着跟别人闲聊,眼珠子则一眼不眨地盯着前面晃来甩去的牛尾巴,以及……牛屁股。 天啦噜,牛屁股为什么这么大! 牛为什么还能一边走一边拉! 牛屎落在地上为什么还能溅屎花! 当牛车终于到了满孤镇时候,景琦瑜终于明白了先前那些婶婶大娘们,为什么笑得那么大声了。 因为,腿着去的景大头和邢炙,几乎是和她们牛车同时到达目的地的。 那拉车的老黄牛,当真是不疾不徐,稳得一批,二十里路,生生走了一个多时辰。 她之前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景琦瑜下车后,没急着去采买,而是先把整个满古镇大集转了一圈。 集市虽不大,却是从油米盐糖到鸡鸭鱼肉都有,镇子东西共两家药铺,裁缝铺、小饭馆也不缺,挂了幌子的客栈旅馆倒是仅有一家。 原本打算先从老本行——医术入手,可邢炙现在这样子,还当不起她的挡箭牌,此计划只能慢慢来。 原本教会邢炙医术的是个所谓的神医,现在,再神的神医能比得上她景琦瑜吗?都给她让开,让她来! 不过盖房子大事迫在眉睫,赚银子这事儿得越快越好。 “邢炙?真的是你啊!哎呦,快给我瞧瞧,你穿得这是什么啊?还带补丁,啧啧,堂堂邢家大少爷,现在这是成泥腿子了吗?” 突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景琦瑜微皱眉头,转头就看见了一位带着丫鬟的妙龄女子。 第十八章 未婚妻? 那女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一身绫罗绸缎,手拿娟帕,头上银簪发钗一个不少。 邢炙抬眸看去,略显惊讶,“侯群珊?” “放肆,我们小姐的名讳,也是你可以随便叫的!”侯群珊身后的丫鬟很会看脸色,知道小姐看不上对方,立刻就冲出来指着邢炙大叫。 侯群珊今日只是正巧帮着家里来满孤镇的铺子查账,没想到这么巧就遇见了邢炙,虽说她现在已经和邢炙退婚了,可她看上的世家公子,却还是因为她曾有过婚约而瞧不上她。 以至于,她今日瞧见了邢炙,就只觉一切都是他的错。 邢炙脸色白了一下,没有反驳。 侯群珊? 景琦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不是和邢炙定了亲的未婚妻吗? 原小说中,此角色在邢炙被赶出邢家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上去落井下石,是一个比她凉的还要快的炮灰。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上。 侯群珊上上下下打量了景琦瑜一番,啧啧道,“这丑八怪谁啊?你不会是被人捡回去当小相公了吧?” 邢炙脸色冷了几分,他原本并没有打算和侯群珊计较,即使对方当众嘲讽他,他也只觉得是世态炎凉罢了,当初,墙倒众人推的也不只是侯群珊一个。 可是,他不该说二妞。 “侯小姐,我与你已无关系,请你不要恶语伤人!” 侯群珊冷笑一声,“说得也是,你就算是去青楼当小倌,又关我什么事呢,只不过,我们两个别站在我家铺子前碍眼就是了,一身的晦气味,都影响我们铺子的生意了。” 侯群珊说着,还挥了挥手帕,捂住了鼻子,好不做作。 “你!”邢炙气得脸红,正要出口,就突然感觉到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景琦瑜制止了邢炙,轻声道,“别和这种人说话,掉价。” 你一个堂堂男主角,和一个炮灰女配计较个什么,这种炮灰小角色,放着,让她来! 景琦瑜抬眸,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望向侯群珊身后的一个小食肆。 主营叫花鸡? 呵呵。 “侯小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家邢炙只是暂时落魄,有朝一日必定东山再起,你现在对他爱答不理,总有一天,让你高攀不起,到时候,你可别哭都找不着调!” 景琦瑜一张嘴,某年代中二风签名版句子,刺溜刺溜不受控制的就脱口而出了。 侯群珊被这一套一套的说辞直接整蒙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什么仪容仪表,跳着脚指着景琦瑜大叫。 “你一个乡野村妇,竟敢这么跟我说话!邢炙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你还真以为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还东山再起,我呸!就只有你这种瞎了眼的村妇才相信这种鬼话!来人啊,给我把这贱人打出去!” 身后铺子里面,立刻就有人拿着扫帚冲出来。 景琦瑜一见大事不妙,拉过邢炙就跑,跑到不远处的街道拐角,景琦瑜停下来,伸长脖子,“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早晚有你倒霉的时候!” 侯群珊气急了,抢过一旁的扫帚朝着景琦瑜丢过来。 显然距离太远,打不到。 可景琦瑜依旧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没办法,她现在硬刚不过,可她骂得过啊! 看对方没有再追过来,景琦瑜贱嗖嗖地又把脖子伸了出去,“姓候的,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趁着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景琦瑜抬腿就跑。 邢炙屁颠屁颠地在后面跟着。 突然,景琦瑜脚步一顿,猛然回头,“我哥呢?” 第十九章 买不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景大头不见了。 景琦瑜和邢炙二人大眼瞪小眼,开始回忆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景大头给弄丢了的。 “好像是在东边药铺那走散的。”景琦瑜不太确定地说。 邢炙皱着眉头,“我觉得应该是在西边卖牲口那一块。” 此时,站在粮油铺子前的景大头双眼望天,不是说好了让他先去常去的粮油铺子先等着吗? 他把该买的油盐糖都称好了,怎么一回头,钱没了?不是,妹妹没了? 大半个时辰之后,景琦瑜和邢炙终于想起来把景大头给丢哪里去了,二人一边喊着“大哥,大哥,你跑哪儿去了”一边找了上来。 景大头此时都快要哭了,他还以为自己把妹子给丢了。 这要是真把人给弄丢了,他也别指望回家了,回去铁定是要被她娘给打死的。 “二妞,邢炙,你们两个去哪儿了啊?”景大头委屈巴巴地开口。 景琦瑜心中一阵愧疚,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把亲大哥给忘了的。 景琦瑜一拍邢炙的后背,锅直接甩在了邢炙的脑袋上,“我们遇见了邢炙以前的未婚妻,是个狗眼看人低的渣渣,刚刚我们跟她干了一架,所以才耽搁了时间,要不然我们早就回来找你了。” 景大头抓着景琦瑜的胳膊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没事吧?怎么还跟人家去打架了,这才多大的功夫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少一根头发,回家娘都得揍我。” 景琦瑜忙摆手,“没事儿,她没打到我,我跑得飞快,嘿嘿。” 邢炙歪了歪脑袋,二妞她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见话题已经成功的转过去了,景琦瑜略过景大头往铺子里面钻,不愧是粮油铺子,单是米面就有七八种类。 大米、小米、高粱米、大碴子、小碴子,还有白面,苞米面…… 其他的调料一类也是种类齐全,景琦瑜挑挑拣拣,往景大头手里的箩筐里放了不少东西,看得景大头都懵了。 “二妞,你这拿得都是什么啊?这些东西都用不上啊!白面家里也还有,用不了这么多啊,还有这些得多少钱啊,咱们可没有带那么多钱啊!” 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 景琦瑜却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直接对店老板道,“老板,算一下,这些一共要多少钱。” 店老板也是个爽快的,一看景琦瑜一口气买了两大箩筐的东西,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敲,“姑娘,这些总共三百一十二文,我给你摸个零,你就给我三百一十文整吧。” “啥?就这么点东西就三百多?不行!不要了!二妞,咱们不要了!咱们一共也没带这么多钱出来,娘说,就让咱们买点盐和油回去,你干啥啊你!” 景大头急了,这辈子从他手上出去的钱就没有超过十文钱的时候,二妞这死丫头,一出手就花了三百一十二文钱,多吓人啊! 景大头箩筐也不要了,扯着景琦瑜就要走。 赶紧走,再不走,这老板铁定会赖上他们,把他们的底裤都得搭上。 第二十章 被两文钱收买的大头 景琦瑜挣扎着叫唤,“大哥,我亲大哥,你松开我,我有钱。” “有钱也不行。”景大头觉得,他今日要是不把景琦瑜看住了,他娘肯定要揍他。 景琦瑜只得喊邢炙帮忙,“邢炙,快,救我!” “哦。” 最终,景大头以一对二,输了。 粮油铺子的老板也是没见过这场面,眼看着中间被左右拉扯的少女,膀子都快要给卸掉了,急忙又妥协了一句,“三百文,三百文带走吧。” 景琦瑜从景大头的手下逃出来,二话不说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三钱铜子递给老板。 事已至此,景大头只得认命的和邢炙一人提着一箩筐,跟在景琦瑜的身后。 “二妞,娘不是只给了你五十文吗?你哪来的那么多?” 景琦瑜平静地道,“炕席底下拿的啊。” 景大头反应过来,当即一声哀嚎,“你竟然敢偷拿娘的钱,我要告诉娘,你怎么偷钱,景二妞,你太不像话了!” 景琦瑜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铜子,抓过景大头的手,塞进去,“我买你闭嘴。” “走开,我景大头是一文钱能收买的人吗?” “两文,不能再多了。”景琦瑜又塞过去一个铜子。 景大头迟疑了。 如果他收下这两文钱,他就也是有私房钱的人了…… 犹豫了一秒钟后,景大头乖乖闭了嘴。 “姑娘,您说的这方子,我们这只有枳壳、大黄、红花和陈皮这四样,您说的芒硝是何种药?” 景琦瑜真是没想到,她跑了两家药铺,想要的药材竟然还是没有凑齐,甚至有的中药,连店里的伙计都没听说过,无奈,也只能点头买下来了。 两家药铺跑了一通之后,景琦瑜对这个时代的中药进程,也大概有了个了解。 许多非常好用的药,现在都还没有,更多行之有效的方子,也尚未研究出来。 虽说这么想有点不道德,可景琦瑜还是两眼放光,这简直就是给了她一个大展拳脚的好机会啊! 景琦瑜幽幽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邢炙。 大兄弟,以后,这天下,就是他们两个的了! 大兄弟邢炙被看得一阵心慌,片刻后,挪了挪步子,躲在了景大头的身后。 景大头双眼失神,颤抖着声音问药童,“这……这两幅药得多少钱?” 药童拿过算盘,噼啪一通操作后,“二十文。” “给。” 景琦瑜数了正好二十文钱递过去。 景大头眼神聚焦了,“你……你怎么还有钱?!” 景琦瑜,“我不是说了吗,炕席底下拿的啊!” 景大头忽然一个不稳,就要栽下去。 所以,景二妞这死丫头到底拿了他娘多少钱? “走吧,回家了!” 回去的时候,因为采买的东西不少,景大头和邢炙也跟着景琦瑜一起坐了牛车。 到了村口,景琦瑜按照规矩,给了刘老六二文钱。 一个人一个来回是一文钱,景大头和邢炙两个人坐了半个来回,也算一文钱,不多不少正好两文。 “诶~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景大头从牛车上下来,突然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幸好被邢炙手疾眼快的给扯了一把。 “没事没事,腿麻了,麻了而已。” 景大头脸色苍白,他今天这顿打逃是逃不掉了,他盘算一路了,就是觉得不值。 他后悔了,他应该要三文的! 第二十一章 大哥这顿打的免不了的 “二妞,你去哪儿啊,你不回家吗?” 下了牛车,景大头发现景琦瑜正往相反的方向走,急忙开口问。 景琦瑜冲着景大头挥了挥手,“你先把买的东西拿回家,我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 景大头一手提着一个大箩筐跟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这个阴险的妹子,一定是想让自己一个人先回家挨骂,等她回去的时候,娘骂累了,肯定就不骂她了。 哼,竟然还跟他耍心眼,他景大头机智着呢。 很快,机智的景大头就后悔了。 邱二铁头家,景琦瑜一口气抓了人家八只小母鸡,当场付了两百四十文钱。 这一次,钱是从邢炙的怀里掏出来的。 景大头噗通一声就一屁股坐地上了,二妞到底拿了他娘多少钱?!! 他为什么要跟上来,这一大笔钱,她娘非把他腿打了不可! “大头哥,你怎么了?” 邢炙上前要去拉景大头,反而被景大头一把推开。 “你走开,你离我远点!” 邢炙先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受伤。 二妞好不容易才不讨厌他了,现在,大头要讨厌他了吗? 邱二铁头家的媳妇是个爽快的,本来这些鸡下次赶集也是要拿去卖的,这倒是省得她跑一趟了,于是就问了一句,“二妞,要不要二婶帮你杀一只。” 景琦瑜眼睛一亮,“那感情好,二婶你帮我把这些都杀了吧。” “都杀了?” “不行,二妞,你疯了!这么多都够咱们吃到过年了,你都杀了干什么?”景大头从地上爬起来,急忙过来阻拦。 景琦瑜把景大头拉到一边去,“你不想吃个够吗?这要是拿回去活的,咱娘还不得给退回来,到时候可就吃不到了。” 景大头内心开始纠结,如果为了吃鸡肉而挨揍的话……她娘应该不会真的打断他的腿吧,可是烧火棍打一下子就是一块青啊,为了一口鸡肉,躺床上三天…… “我会做白切鸡,叫花鸡,口水鸡,还有我的看家手艺景氏炸鸡排,用最嫩的鸡胸肉,满满一口咬下去……” “呲溜……” 景琦瑜这边话还没说完,景大头突然吸了一口口水,把景琦瑜剩下要说的话瞬间给堵了回去。 她这大哥……意志力不行啊。 “怎么样?”景琦瑜一双闪亮亮的眼睛,充满了蛊惑的神色。 景大头转头,看向了那几只已经被绑了膀子的鸡,“咕咚”一声,又咽下一口口水,“我……我去门口等你了!” 景大头说完,一手提着一个箩筐,逃也似地去了大门口。 “这鸡还杀吗?”邱二铁婶犹豫了一下问。 景琦瑜微笑点头,“杀啊,我帮您一块,邢炙,你也来帮忙。” 八只鸡全部杀完,景琦瑜又借了个筐,让邢炙提回去。 回家的路上,景大头已经说服了自己,反正自己这顿打是免不了了,但今天跟以往还是不同的,今天,他能吃到鸡肉,这顿打,值了! “爹,娘,我们回来了!”景琦瑜声音欢快。 景宝娘抱着景三毛和邱老三一起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这些都是啥?怎么这么多东西?五十文钱能买这么多东西?” 随着景宝娘的一声疑问,景大头跨门的腿,瞬间就僵硬住了。对不起,他还是没有做好挨打的准备,他怕了。 “哎呀娘,你不知道我今天快要被人打死了,你差点就见不到你最宝贝的女儿了!” 景琦瑜进门瞬间,戏精附体,哀嚎一声就抱住了景宝娘……怀里的景三毛,转手把景三毛塞到了景大头手上,继续冲进了景宝娘怀里。 景宝娘也被这一嗓子吓着了,急忙问,“遇见啥事了这是?让人打了?快给我瞅瞅,哪儿受伤了啊?怎么了先说清楚。” “一个女的,突然就站我面前骂我丑八怪,我骂回去,她就要打我,跟疯狗似的,还要让一大群人打我,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就没命了。” “打哪儿了,我瞧瞧?大头,你是块木头吗?二妞都让人打了,你不知道上去帮忙吗?有你这么当哥的吗?!”景宝娘一边把景琦瑜扒拉来扒拉去地想看看她哪受伤了,一边就责怪起景大头来。 景大头脑袋嗡的一声,景二妞又在作什么妖,她挨打了?他为什么不知道?故意编瞎话,为了让娘打他? 景琦瑜抓着景宝娘的手,安慰道,“娘,我没事,她没打着我,我就跑了。” “到底是谁竟然敢对我姑娘动手,活够了是不是,邱老三,景大头,抄家伙,跟我去打回来!” 景宝娘一声令下,邱老三嗷唠一声,一把抓起立在墙上的锄头就冲到大门口去了。 “二妞,你说,哪个村子里的谁,爹一定给你出一口恶气!” 他们家的二妞,那可是全家人的眼珠子,从小到大自己都没动过一根手指头,怎么能给外人欺负了去,那绝对不行! 景琦瑜急忙冲到门口把邱老三给拦住,“爹,娘,我知道你们心疼我,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放心,我已经有主意对付她了,我还需要爹娘的支持。” 景琦瑜说着,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望向景宝娘和邱老三。 邱老三把锄头往地上重重一放,“爹支持你,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还有你娘顶着呢!” 景宝娘,“……对,有娘在呢。” 景琦瑜感动得眼泪汪汪,“我就知道爹娘最疼我。” “不过,你打算怎么做?” 终于说到重点了! 景琦瑜上前一步,把地上三个箩筐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这个是娘让买的油和盐,这个是我买的白面、白糖、花椒、醋、桂皮……哦,对了,这个是我买的鸡肉。” 景琦瑜把东西全都拿出来之后,抬起头看向景宝娘,“娘,这些都是我复仇的工具,我要让那个八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瞧不起人,让她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景宝娘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冲进了屋子。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景宝娘抓着扫炕的笤帚出来了。 景大头条件反射地冲向了大门。 “老三,关门!” “诶!” “哐当!”一声,景大头撞在了紧闭的大门上。 第二十二章 暴富之旅的开始 景大头的逃生之门,就这样,被亲爹关闭了。 “爹?您怎么可以这样?”景大头欲哭无泪。 邱老三表示,儿子要是跑了,那挨打的就只能是他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不能挨打,他都已经快到不惑之年了,怎么还能再媳妇的棍棒之下哀嚎,有失他一家之主的尊严。 为了不让景三毛这可怜的孩子遭受无妄之灾,邱老三直接把景三毛从景大头的怀里抱了出来,还不忘充满父爱地裹紧了他的小被子。 二妞有娘疼,三毛有爹爱。 只有他景大头,最可怜! 景宝娘手里攥着扫炕笤帚,一双欲喷火的眸子瞬间扫向景大头,“你跑什么跑?我藏炕席底下的钱,还有我藏箱子底下的钱,是不是都是你拿走的?!” 她刚刚已经进屋彻底排查过了,少了五百文,整整五钱铜子,说没就没了! 她明明藏得那么隐蔽,就算是邱老三,最多也就能翻出来一处地方,可她整整三处地方都被翻了! 除了钱的事情之外,还隐隐让景宝娘感受到了智商被侮辱的愤怒。 她当然不会知道,找钱这事,是景琦瑜威逼利诱邢炙,动用他那牛逼轰轰的透视眼给找出来的。 景大头一手指向景琦瑜,“没有,都是二妞拿的!我怎么敢?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景宝娘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他伸出来的手就是一下子,景大头“嗷”地一声缩回手,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景琦瑜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看见动真格打孩子的,急忙冲过来拦住景宝娘,两只手紧紧抓住景宝娘的胳膊,还能感受到景宝娘因为生气而颤抖的手。 那可是整整五百文钱啊,够他们一家人吃上两三个月的了,就换回来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景宝娘如何能不气。 “娘,娘您先别急,这事儿虽然是我哥不对,可我哥也是为了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偷拿家里钱的。” 景琦瑜一开口,前半句话景大头还挺感动,听到后半句,整个人就直接炸毛了。 “景二妞你胡说,我什么也没做,我根本都不知道你偷拿娘的钱了,你别想往我身上赖!我不知道!景二妞,我跟你没完!” 景大头眼睛都红了,从来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明明犯错的不是他,可只要景二妞往他身上赖,他娘就一定相信她的话。 这个家没法呆下去了! “你还死鸭子嘴硬,我今天非打断你一条腿不可!”景宝娘挣扎着就要往前冲。 景二妞死死抱住即将进入暴走状态的景宝娘,大声喊道,“娘,您别打我哥,要打就打我吧!” 景宝娘扬起来的手臂突然一顿,往前冲的身子也停了下来。 一家人此刻全都怔住了。 撞邪了吧? 景二妞不在旁边添油加醋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她竟然还要替景大头挨打? 对了,二妞刚刚说什么来着,难道大头偷拿钱真的是为了二妞? 景大头也懵了,这让他怎么接? 当然是顺着往下接啊! 景大头,“你看,真的跟我没关系,娘你要打,打二妞,她都承认了!” 景二妞,“……” 这大哥不愧叫大头,果然是个缺心眼的。 她都已经把话给铺垫到这地步了,他依然能凭借着一股子作死能力让你前功尽弃。 景宝娘立刻就火了,“她承认什么了承认,别拦着我,哪有你这样当哥的,自己犯了错,还一直往自己妹妹身上撇,我非打死你不可!” 景琦瑜眼看着自己要拉不住了,急忙喊邢炙帮忙,最后和邢炙两个人才把景宝娘控制住。 景琦瑜赶紧趁着这个机会一口气把话说完。 “娘,您听我把话说完!是因为我哥知道有人欺负了我,想要替我出气,所以才这么做的,您和爹刚刚不也都说,要替我出气的吗?” 景宝娘此刻很暴躁,“你说什么东西呢?” “我去赶集让人欺负了啊!”景琦瑜再一次提起刚刚的话题,这一次,景宝娘和众人也才终于反应过来。 对哦,刚刚明明是在说景琦瑜被人欺负的事,怎么后面突然就变成打孩子了。 “娘,爹,你们不是说就算我把天捅个窟窿,你们也支持我吗?我大哥也一样,我大哥见不得我受委屈,他说了,只要能替我报仇,就算被娘打死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娘,您别打我哥了,我哥都是为了替我出气,我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那个欺负我的人,他们家就是卖鸡的,我和大哥商量了一下,打败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最擅长的一方面击溃她,所以,我们才决定,我们也要去卖鸡,把她们家生意全部抢光!” 景大头想张嘴说“他没有”,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爹给捂住了嘴。 呜呜,全家人都欺负他,连个说话澄清的机会都不给他! 景琦瑜一番话说完,景宝娘终于不再嚷着要打死景大头了。 所以,事实是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和宰杀了这么多鸡,为的是要拿出去卖,和人家抢生意? “不对啊,你既然要拿出去卖,你怎么把鸡都杀了?” 景琦瑜道,“娘,咱们不得先试验一下怎么做好吃,等做成功了再拿出去卖,您放心,我心中已经有主意了,这生意,咱们家亏不了!到时候,一定让看不起咱们家的人好看!” 景宝娘脑子嗡嗡地,感觉事情哪里都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片刻后,景宝娘突然把手里的笤帚放下去,一跺脚,“娘说支持你,就一定支持你!行了,先把你买的这些调料拿外屋去吧,大头,过来跟我把鸡收拾出来!” 听见自己的名字,景大头还是下意识的一哆嗦,愣了一下才急忙过去帮忙。 这就……完了?景大头心里头却还是没个底。 一直愣在一旁的邢炙,却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侯群珊针对的人是他,二妞是为了替他出头才和侯群珊起冲突的,当时二妞放得狠话,他以为就是随便说说撑个场面,却没想到,二妞竟然真的行动了。 二妞都是为了他! 二妞为了帮他报仇,连自己亲哥哥都可以牺牲,二妞对他真是太好了!感动! 景琦瑜内心:哈哈哈哈,来吧,她景琦瑜的古代暴富之旅,就从此刻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景氏炸鸡排 “二妞,你干嘛挑挑拣拣的,怎么只要鸡胸脯?”景宝娘看着景琦瑜的动作疑惑不解? “娘,我要做的是炸鸡排,就得最嫩的鸡胸肉才好。” 看着景琦瑜煞有介事的样子,景宝娘一阵好笑,“我不懂?你平时连煮个饭都不会,你说我不懂?” 景琦瑜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景宝娘,“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景二妞如今已经脱胎换骨,你不能总是拿旧眼光看我,你信不信,我这鸡排炸出来,能馋死一条街的小孩!” “你可得了吧你,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别把这些鸡肉都给我祸祸白瞎了比啥都强。” “放心娘,我就要鸡胸肉,其他的你拿去炖菜,给我大哥和邢炙补一补,看看他俩瘦的跟猴子似的,对了,娘你也要多吃点,要不然三毛该挨饿了。” 景宝娘不禁抬头看了景琦瑜一眼,不得不说,这孩子,真的是越来越懂事了,忽然就知道心疼家里人了。 “老三,你把这只鸡给你爹娘送去,眼瞅着也快到饭点了,现在炖上,正好开饭。” “诶!”邱老三应了一声。 景琦瑜忽然想起来什么,急忙喊了一声,“爹,等等,这还有我给大伯买的药,你一起带过去。” “你跟大伯说一声,这药水煎服用,每日一次。具有攻下遂瘀的功效。对大伯骨折初期出现的淤血和肿胀,有非常好的作用。” 邱老三,“你大伯又摔断骨头了?” 景宝娘,“这药是他们托你上街买的吗?” 景琦瑜想起来,还没来得及跟爹娘说这事,她喊了正在劈柴火的邢炙过来,拉着邢炙对爹娘说道,“邢炙会医术,而且非常厉害,他也教了我,我现在也很厉害,大伯昨天摔了胳膊,就是我给接上的,这药方也是邢炙和我一起开的,是吧邢炙?” 景琦瑜已经想过了,她娘虽然是邢炙的奶娘,可也只带了邢炙四年,四年之后就因为生自己回村子里来了,所以对邢炙的事情也并不是十分清楚。 邢炙,“是!” 景宝娘,“真的假的呦?你们两个怕不是在吹牛皮,老三,你快去吧,别耽搁时间了。” “好嘞。” 已经准备好了被爹娘一番盘问的景琦瑜,就这样看着邱老三出门了,景宝娘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擦了擦手,喊景大头过来帮忙,自己去给景三毛喂奶了。 紧张得全身紧绷的邢炙,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吧,景宝娘和邱老三都以为她们两个在吹牛皮,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诶?” 景宝娘突然又回来了。 邢炙的呼吸瞬间一滞,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景宝娘,“不对啊,你说大头是为了帮你出气才偷家里钱出去的,可你不是今个儿才跟人吵架吗?他怎么早早地就把钱拿走了?” 景宝娘终于反应过来了究竟是哪里不太对。 刚赶到厨房帮忙烧火的景大头瞬间身子一哆嗦,果然,这事还没完。 景琦瑜不慌不忙,似早有说辞道,“那小蹄子很早之前就跟我不对付,都不是第一次跟我吵架了!我大哥肯定是早都看不下去,想要替我出气了!是不大哥?” 景大头僵硬着脖子,一点点转过来,“是……是吧。” 景宝娘抱着景三毛回屋去了。 景琦瑜很是无奈的看了自己的傻大哥一眼,看来以后得训练训练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看看人家邢炙,是就是是,什么是吧。 景琦瑜站在案板前,把新鲜的鸡胸肉平铺在上面,沿着鸡胸肉的中间切成条,尽量保持着大小一致。切好以后,又用刀背啪啪啪敲了几下,把鸡肉敲松,放到一边备用去了。 一旁的景大头早已目瞪口呆,见景琦瑜抄起菜刀的时候,他有几次都想要出声提醒,生怕她一不小心切到手,可没想到,人家非但没有切到手,反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连松一松肉可以更入味这事儿她都知道。 现在,又见她把那堆调料捣鼓出来了,这样抓一点,那样撒一把,兑上料酒和水搅拌一番后就把切好的鸡肉倒了进去,接着就是一阵抓,一阵揉。 “二妞,你确定能吃哈?”景大头从来没见过谁家这么做鸡肉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来,你来揉,感觉这些腌料和水都被鸡肉吸收了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景琦瑜把手里的盆往景大头面前一塞,自己转头就去倒面粉了。 面粉,鸡蛋,一样不能少。 面糊糊搞定后,往腌制好的鸡肉上面裹上一层,烧油,开炸! 景大头跟着景琦瑜屁股后面一直问,“你这做啥呢?可别白瞎了这些肉啊,到底能不能吃啊?” “放心,不止能吃,还非常好吃!相信你妹子,这可是我祖传手艺!” 景琦瑜的确很有自信,在现代的时候,家里面就是靠着这个炸鸡排手艺在小城镇一点点做起来的,负担了她整个学生时期的所有支出。寒暑假的时候,她也根本不用去找什么假期工,直接回家炸鸡排就是了。 景氏炸鸡排的方子,她倒背如流。 虽然有些调料暂时还配不起,但不好吃是不可能的! 一个时辰后。 一阵香味从外屋飘散出来。 一时间,景宝娘抱着景三毛从里屋的门口伸出脑袋,邱老三丢下正在编的草筐从外屋门口进来。 “好香啊?二妞你整啥玩意儿呢?” “快给爹尝一口,太香了,是用油炸的吧,快给我尝尝!” 油锅里刚刚捞出来的黄金色炸鸡排,第一个进了邱老三的嘴。 “喔喔……烫烫烫……呼……好吃……好吃……呼……”邱老三烫得原地跳脚,可即使如此,也没舍得把吐出来。 景大头“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他都已经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瞅了好久了,第一口竟然还不是他的! 景琦瑜端着盘子,拿着筷子先走到景宝娘面前去,因为第一次做,她做得不多,每个人吃三四筷子也就没了,所以也没必要拿碗分了。 “娘,您吹一吹再吃,尝尝味道怎么样。” 景宝娘也是从来没见过炸成这样的鸡肉,还没吃呢,就已经忍不住点头了,“好吃,肯定好吃。” “娘尝了再说。” 景宝娘一筷子炸鸡排入口,眼睛瞬间就亮了,也不说话,直接第二筷子就下去了。 景大头在一旁抻着脖子看,他的亲娘啊,可千万要给他留一块。 第二十四章 学医从认骨头开始 “哥,你也尝尝。” 终于轮到自己了,景大头吞口水都快要吞饱了! “邢炙,你自己拿。” 尽管和景琦瑜的关系已经好了不少,可邢炙依旧是谨小慎微的只夹了一筷子最小的。 还得景琦瑜又扒拉过去一筷子,“这三块都是你的,怎么样,好吃吗?” 最后剩下两块,景琦瑜自己也尝了下,这味道竟丝毫不比记忆中的差,而且鸡肉的鲜美竟反而更胜一筹。 啊! 绿色无污染小嫩鸡! 美味! 每个人都品尝了一番之后,全家人得到了一致的结论,那就是好吃,非常好吃! “娘,我打算从明个起,就去集市上卖这个炸鸡排,一能教训教训那个坏女人,二还能赚一笔小钱,您觉得我第一次备货,应该带多少鸡肉去?”景琦瑜问。 景宝娘想了一下,“咱们也从来没做过这买卖,万一亏了就不好了,少弄点吧,我看弄个三五只鸡就差不多了。” “行,那咱们就把剩下这六只鸡都剁了,除了鸡胸肉,鸡腿肉也可以用。”景琦瑜说干就干,站起来喊景大头,“大哥,快把那些鸡都拿过来拆骨头了!” “好!” 看着突然忙活起来的兄妹二人,景宝娘突然大喝一声,“等会儿!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去卖炸鸡了?你这死丫头,你怎么把我绕进去的?” 她都还没答应让她去呢,怎么就说到了要带多少鸡肉上去了? 怎么回事? 一孕傻三年? 不可能,她景宝娘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精着呢! “嘿嘿,娘,您看这些鸡杀都杀了,就让我试一试嘛,我已经算好了,一块鸡胸肉可以做两份炸鸡排,一只鸡腿肉也能做两份炸鸡排,这样,一只鸡就能做出来八块,咱们一块卖上八文钱,一只鸡抛去成本价,咱们还能净胜三十四文钱。妥妥的赚了啊!” 景琦瑜这算盘早就已经在心里打了半天了,现在说给一家人听,更是张口就来。 景宝娘抓着邱老三的胳膊,“老三,你给我算算,这丫头是不是在忽悠我,真能赚这么多?” 邱老三是全家上下唯一一个念过书的人,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看向景琦瑜的目光瞬间就亮了。 “二妞,你啥时候这么聪明了?这算得分毫不差啊!” 景琦瑜一仰头,“我天生就这么聪明,也不看看我是谁生的。” 这一波自夸,顺带还拍了景宝娘和邱老三的马屁,三人都很高兴。 “哈哈哈,那可不,我闺女必须聪明。行,那等明个早上,娘跟你一起去试试。”景宝娘被哄得高兴,虽然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卖得上那个价,可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了,总归试一试,说不定还真能挣钱呢。 主意已经定了下来,景大头就主动帮景琦瑜拆鸡胸肉和鸡腿肉,一整只鸡除了鸡胸鸡腿之后,也还剩下不少的肉,景琦瑜忙着先把鸡肉腌起来,景大头则主动忙活起了一家人的晚饭。 今个儿他们家过小年了! 炖鸡汤! 果然二妞没有骗他,他不只得了两文的私房钱,还没有被娘打断腿,最重要的是,他有好多好多的鸡肉吃了啊! 二妞,果然是他亲妹子! “邢炙,你把这些鸡蛋皮收起来。”景琦瑜突然指着那些毫无用处的鸡蛋皮对邢炙说。 “这东西不拿去喂鸡吗?收起来干啥?”景大头问。 “用药,碾碎了磨成粉,可以补钙。”大伯就是因为缺钙太严重导致的骨质酥松,才会动不动就骨折,想要从根本上解决他的问题,钙必须得补起来。 可这年代,可没有什么钙片钙剂的,鸡蛋皮当中富含的碳酸钙,正好可以被人体吸收,对大伯家的经济条件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邢炙自从被景琦瑜洗脑后,对她说出来的有关行医问药方面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怀疑,景琦瑜让他去捡鸡蛋皮,他就立刻收好了。 看着小白花一样乖巧的邢炙,景琦瑜的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了小说中的某些情节。 男主角初遇神医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副懵懵懂懂傻白甜的样子,结果那神医毫无医德,只一位利用他,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都给教坏了,可以说,男主角变成种马渣男的路上,那狗屁神医没少出力。 既然她来了,狗屁神医就靠边站吧,邢炙,是她的了。 晚饭后。 景琦瑜翻箱倒柜把邱老三多年不用的纸笔翻了出来,一头扎进了邢炙住着的粮仓,说是要让邢炙教她医术。 一家人将信将疑地都伸着脑袋凑了过来。 看见草纸上画着的一副人体骨骼图后,又纷纷缩回了脖子,该干嘛干嘛去了。 “邢炙还真懂医啊?那骨架子画得像模像样的,怪吓人的。”景宝娘拍了拍胸脯,回想起来,都觉得脖子后头一股凉风。 邱老三揽着景宝娘肩膀,“别怕,我在呢。” “幸好我没看。”景大头嘿嘿傻笑。 景宝娘歪头瞪了一眼自己大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把就将手里哇哇闹觉的景三毛塞了过去,“哄你老弟睡觉,赶紧的!” 没有了围观群众。 邢炙哆哆嗦嗦的看着景琦瑜画出来的大骷髅,“这……这是干啥啊?” “因为你拥有透视眼,所以我们就先从你最能直观感受到的这一部分开始学起来,我准备先给你讲一下人体解剖学,就是研究正常人体形态和构造的科学。 这其中有一部分为大体解剖学,简单来说,就是你能看到的人体各器官、系统的形态和结构的科学,因为你最先看见的是骨头,所以,我决定先从运动系统中的骨学来讲起,你觉得如何?” 景琦瑜像是象征性的问一句,为了体现她的人道主义。 邢炙整个人都傻了,“我能不能不学?” “不能。” “哦。” 景琦瑜将画好的草纸往邢炙面前一推,“好,那我开始了,成人拥有二百零六块骨……” 两个时辰后,景琦瑜神清气爽地从粮仓出来,去厨房看了一眼自己腌的鸡肉,跟景宝娘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爷爷奶奶那睡觉去了,临行前,还不忘把景大头碾碎成沫的鸡蛋皮带上。 而邢炙这一晚,睁开眼睛就是景琦瑜画出来的人体骨骼图,闭上眼睛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大骷髅,他试图用手捂住眼睛,可一抬手,就看见了五根雪白森森地手指骨。 呜呜…… 好可怕! 第二十五章 摆摊第一天 翌日一早,景琦瑜从爷爷奶奶那回来的时候,景宝娘已经带着景大头把东西都搬上了刘老六的牛车。 因为是现炸的东西,所以连着炉带着锅全都搬上了车。 刘老六站在牛车前,一脸的疑惑,“你么这是要干啥啊?咋还把冬天用的锅炉都给倒腾出来了,还带这么多柴火?” 景琦瑜这一次学聪明了,她要坐在牛车后面,就不用看牛屁股了。爬上牛车,景琦瑜说,“刘伯伯,我娘说,我们要去卖炸鸡排。” “炸鸡排,那是什么东西?” “等会儿到了,我们炸好了你就知道了。” 今天不是集,所以上街的人就只有他们母子三人。邱老三留在家里带小儿子。 邢炙原本也是要去的,可由于做了一宿的噩梦,几乎没怎么睡,一早上整个人都一惊一乍的,邱宝娘就没让他去。 “今个不是大集也不是小集的,街上不会没有人吧?”上了牛车,景琦瑜才忽然想起这件大事来。 景宝娘哼了哼:“你现在才知道啊,昨个撺掇你大哥杀鸡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呢?” 他娘咋知道杀鸡是她的主意的? 景琦瑜打探的目光看过去,就对视上了景宝娘那一双早已看穿一切的双眼。 景大头暗自感动,原来她娘啥都知道,诶?既然她娘都知道罪魁祸首是二妞,那昨个儿怎么挨打的还是自己? 景宝娘一副你们两个崽子是什么样的,老娘我还不清楚的样子,幽幽地转过脑袋往前面看去。实则内心很虚,毕竟她也是睡了一觉,才反应过来的。 以大儿子那尿性,不可能有胆子偷钱,更不可能有胆子做主杀这么多鸡。 “咱们今个不去满孤镇,刘大哥,咱们去大艾村。大艾村那边也有个小集,每个月逢五开集,今个儿正好十五。”景宝娘早就打算好了。 景琦瑜激动地扑到景宝娘怀里,惹得景宝娘回去赶车的刘老六一起叫起来。 “你个死丫头,扑腾什么,一会车翻了!” “诶诶,小心小心!” 景大头更是吓得直接跳下了牛车,等车稳了,才重新坐上来。 牛车依旧是那个牛车,晃晃悠悠非常慢。 到了大艾村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幸好他们出发得早,到地方时候,也正好是人最多的时候。 练摊的好位置是已经没有了,景琦瑜他们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锅炉等一系列东西都摆了出来。 小半桶油,景琦瑜是毫不含糊的咕咚咕咚倒了大半锅,景大头看得眼皮直跳,这败家二妞,好想揍她!可是他不敢,他连骂一声都不敢。最后景大头一闭眼,专心烧火去了。 眼不见心不烦,看不见看不见。 鸡肉是昨天晚上就已经腌好的,今天直接裹一层面粉就能下锅炸了。油热了后,景琦瑜直接下了三块炸鸡排,一会儿的功夫,香气就出来了。 刘老六一直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他可记着呢,说好了炸好了给他一块的,他坐等。 “刘六伯,这是我们二妞自己研究出来的炸鸡排,给你免费尝尝味道怎么样,给我们提提意见。”景宝娘说着客气话,就把第一块炸好的鸡排送到了刘老六的手里。 刘老六嘴上说着“哎呀呀这怎么好意思”,手就已经伸了出去。 一口咬下去,那叫一个外酥里嫩,刘老六嘴巴来不及说话,直接比划了个大拇指。 “好吃吗?”景大头吞了个口水,眼巴巴地问。 刘老六嘴里终于倒腾开了,“好吃,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们这东西,打算怎么卖?” 景琦瑜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八,“八文钱一份,咱们今天第一天做生意,买两份送一份。” 景大头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啥?买两份送一份?那不是亏了?不行!娘,你快管管她!” 景宝娘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亏了多少,但昨天晚上听二妞算的小账,不应该是挣钱的吗? “娘,大哥,咱们第一天出来做生意,亏点就亏点,只要大家尝了好吃,以后生意肯定会好。” 刚刚景大头那一声惹来了周围不少人看过来,景琦瑜也就顺势大声地把上面那番话说了。 说完,也不等她娘和大哥同意,就直接一嗓子叫开了,“景氏炸鸡排开张了!买两份送一份,买两份送一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史上最香炸鸡排,神仙吃了都说好,来尝尝来尝尝啦!” 这一嗓子喊出去,景大头和景宝娘就算不同意也没辙了。 不过,亏是不可能亏的,她景琦瑜做生意,最多是小赚,亏,不存在的。 刚刚听了景氏一家三口的话,鼻子里又一阵阵香气直往里钻,已经有人忍不住过来了。 “你们这是啥东西啊,这么香?” “这位小哥,咱们家的是炸鸡排,祖传手艺,只要八文钱一份,买两份还送一份,您闻这香味,想不想吃?” 景琦瑜一脸诱惑地拿着炸鸡排往人脸上扇风,把那小哥给逗得直笑,“哈哈哈,行,给我来一份尝尝。” “好嘞!”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刘老六也在旁边当上了托,一口一个“好吃”“真好吃”地说个不停。 油炸食品的香气,那可不是盖的,在这个时候,像景琦瑜他们一家,能舍得那么一大锅油的人家更是不多。 而且那金黄的炸鸡排,真是看着就让人直吞口水,来尝一尝的人渐渐就多了起来。一听说买两份还能送一份,大多数人都是大手一挥要了三份。 也有脑子转得快的,就站在一旁直接拉上不熟悉的人拼起团来了。三份炸鸡排到手后,两人一人一份半,纷纷觉得自己赚大了。 景大头一双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人家,还有想当众合伙买炸鸡排的人看见景大头那样子,就把脸转过去小声跟身边人打商量。 “买炸鸡排吗?一起啊,买两份送一份。” “行,给你钱,你去买。” 景大头气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他都听见了! 这些人简直太奸诈了! 也有被景大头盯得害怕的人,乖乖掏出八文钱买了一份。 景大头就一副自己又让家里少亏欠了的既视感。 景琦瑜今天备货少,一共才准备了四十多份,不出一个时辰就卖光了。 景宝娘掂量着到手的钱袋子,眼睛里止不住的兴奋,“走走走,回家了!” 回家数钱去喽! 第二十六章 第一桶金 刘老六直接把牛车赶到了景琦瑜他们家门口,景宝娘掏出六个铜板递过去,因为去大艾村比去满孤镇要远,所以车费钱也要贵一点。 刘老六说吃了他们一份八文钱的炸鸡排,这车费钱就说什么也不能要了。两个人就在大门口撕吧半天,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不是,最后以刘老六收了五个铜板而告终。 邢炙和景大头一起把东西收拾进屋子里,邱老三抱着景三毛就急忙过来问:“卖完了吗?卖了多少钱?” “二妞,把门关上。”景宝娘吩咐一声。 景琦瑜麻溜地关了门。 她娘要开始数钱了! 一家人齐刷刷地全都聚在了屋子里,景宝娘掏了好几把,才把所有的铜板都掏出来散在炕上。 看见这么多钱,全家人眼睛都亮了。 景宝娘不许任何人插手,自己一个人来来回、回数了两遍,共计二百九十六文钱。 “这么多啊!咱们买那八只鸡才花了二百四十文,这一下子就赚回来了?”景大头简直不敢相信,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亢奋当中。 “当家的,你算算,咱们到底挣了多少?”景宝娘也是很兴奋,本来以为买两份送一份只能保本,没想到还赚了,且赚了不少。 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才能被称呼一声“当家的”邱老三,认真地开始嘀咕起来,“一共八只鸡,除去咱们自己吃了一只和送了老宅那边一只,咱们一共是卖了六只鸡,一只平均是三十文买回来的,咱们成本就是一百八十文,去掉来回车费五文,净胜……” 景琦瑜接话,“一百一十文。” “对,二妞算得对。” “咱们这一趟就赚了一百一十文?”景宝娘看着景琦瑜的目光中母爱爆棚,这就是她的好女儿啊,果然是她生的,就是聪明! 景琦瑜嘿嘿地笑,“还不止呢,咱们还剩下了那么多鸡肉呢,而且今天炸鸡用的油,咱们也能继续炒菜用。” “还有剩下的鸡肉啊,继续卖啊!”景大头已经挣钱上瘾了。 “剩下的除了鸡翅之位,没有什么肉了,卖给谁?咱们自己吃吧。”景琦瑜伸了伸胳膊,她算是全家最受宠的了,可依旧摆脱不了骨瘦如柴的命运。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吃肉,她怎么可能放过。 “娘,还有两天就是满孤镇小集了,咱们得赶紧再去买点鸡回来,邱二铁头家还能抓。”这事儿必须趁热打铁。 “抓多少?” “再抓八只吧,咱们第一次去满孤镇,先试试。” “行,大头你去吧,这次不用杀,抓回来咱们自己杀。”景宝娘数出来五十六文钱,把剩下的都给了景大头。 多一文跑腿费都没有。 “娘,咱们去把鸡炖了吧,我要饿死了。”景琦瑜心里惦记着那么多鸡骨架,上面还有不少肉呢,她可太想吃了。 景宝娘也终于得空抱一抱自己的小儿子了,跟景琦瑜交代一声多做点,把爷爷奶奶的份也做出来,这才解开衣服给景三毛喂奶。 景三毛一上午没有吃奶了,这会儿就跟个小狼崽子似的一口咬上去,吃饱喝足就在景宝娘的怀里睡了。 景琦瑜一口气拿出来三只缺了鸡胸和鸡腿的鸡,想了想,又拿出来一只,四只。 四只鸡的鸡翅单独摘下来,准备做个红烧鸡翅,先划了几道腌制一下,留着一会儿做红烧鸡翅。 剩下的就全是没有多少肉的鸡骨架了。 葱姜蒜切好放在小碗里留着,景琦瑜扭头问了一句,“爹,你吃鸡屁股吗?” 邱老三很是嫌弃地回了一句,“我不吃,给你大哥留着。” “诶,好嘞!” 哐哐哐一顿剁,鸡骨架都剁成差不多大小的块头,开水里头丢两片姜,滚一边捞出来。炒锅热油,葱姜蒜,八角花椒一起下,炝好了锅,一大盆焯过水的鸡架倒下去,刺啦一声,很快,香味就冒出来了。 景琦瑜只恨家里竟然一个土豆都没有,要是有土豆在,就简直完美了。 翻炒一会儿开始小火慢炖,邢炙在一旁帮忙烧火,火候显然不如景大头掌握的好,景琦瑜只好让他禅位,自己来。 “这都是二妞做的?” 看着一大盆炖鸡架,一小盘红烧鸡翅,一家子都觉得不可置信。 真是奇了啊! 他们家二妞不但研究出了炸鸡排这种东西,现在,还能把鸡肉做得五花八门,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景二妞吗? 景琦瑜夹起一个香喷喷的鸡翅中,一脸的骄傲,“别怀疑,就是我,我景二妞可是要带你们暴富的,你们可得快点适应。” “哈哈哈哈,那老娘可就指望着你了!” “嗯,真不错,好吃!”邱老三也开口陈赞道。 景大头和邢炙低头干饭,他们只想干饭,不想说话。 饭后,景琦瑜带着邢炙一起,端着一碗特意留出来的炖鸡架去了爷爷奶奶那。 邱老爷子看见这一大碗全是肉,瞬间脸就黑了下来。 景琦瑜都没反应过来,邱老爷子的唾沫星子就已经喷了一脸。 “不就打了个野猪吗?能有几个钱给你们家这么糟蹋的,昨个刚杀了鸡,今个又杀鸡,你去问问你那个死爹,他到底有多少钱,这日子是不是不想过了?你去回家把他给我叫过来,看我不大棍子打死他!” 景琦瑜直接被骂懵了,反应过来后,急忙和爷爷解释,说他们家现在赚钱了,今天早上还在大艾村的集市上挣了两百多文钱呢。 邱老爷子骂声这才小了一点,拉着景琦瑜进了院子,非要留下她一起吃,景琦瑜是吃不下了,可她一眼就看上了院子里养着的二十多只鸡,眼睛都泛着光。 “爷爷我带邢炙去看看大伯的胳膊。” 邢炙像是个提线木偶似的被景琦瑜拉到了邱高山的面前,来的路上,景琦瑜已经跟他交代过了,一定要认真把大伯胳膊的情况记下来,回去后再悄悄跟她说。 所以一坐下,邢炙就盯着邱高山的胳膊一眼不眨地瞧了起来,没一会儿还上手按了两下。 经过几日地挣扎,邢炙觉得自己进步很大了,他现在至少不至于大喊大叫吓得腿软了。 “那个……邢炙啊,我这胳膊恢复得怎么样了?”看邢炙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胳膊,邱高山那心里头是七上八下的。 不至于吧,他就摔了一下,现在也老老实实地把胳膊吊起来了碰都不碰一下的,不至于就废了吧? 第二十七章 声名远扬 “没事,大伯不必担心。” 邢炙觉得自己把所有的细节都记下来后,才抬头出声。 邱高山提着的一颗心放下来,却忍不住埋怨一句:“你这孩子,没事你盯那么认真,吓我一跳。” 不认真他记不住啊,记不住二妞可是会教训他的,他怕啊! “对了大伯,我给你拿的药是不是快吃完了?还有磨碎的鸡蛋皮你都吃了吗?”景琦瑜问道。 “药是快喝完了,不过你给我那鸡蛋皮真能吃?我也没听说过鸡蛋皮还能治病的啊?”邱高山表示怀疑。 “当然能,大伯你现在就是缺钙,你信我,每天坚持一碗鸡蛋皮粉末汤,一年之后,咱再也不会动不动就骨折了。”景琦瑜说完,象征性地望向邢炙,“是吧?” 邢炙,“没错。” “好吧,那我从今天开始喝。”邱高山将信将疑。 一墙之隔的东院,突然传来了刘三奶奶的哭声,“救命,救命啊!丫丫,你咋地了这是?你别吓唬奶啊!老大,老大啊!你去哪了?快回来啊!” 景琦瑜喊了一声邢炙就直接踩着板凳,翻墙跳了过去,刘三奶奶这声音听得人心慌,身为医者的职业素养使得景琦瑜什么也没想的就冲了过去。 “孩子怎么了?”景琦瑜冲到院子里,就见刘三奶奶跪在地上抱着个两三岁的女孩子。 “我不知道啊,我刚刚洗衣服来着,我一回头丫丫就突然这样了,这是咋滴了啊!” 景琦瑜急忙上前检查那孩子的情况,只见她面色潮红、口唇青紫,脸上都是痛苦之色。 “孩子,说句话?”景琦瑜喊了一声。 那孩子却一声也发不出来。 紧随其后的邢炙突然大喊一声:“她喉咙里有块馒头!” 噎到了! 景琦瑜当机立断,开始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人。 她让孩子站好,自己则双膝跪在她的身后,一条腿放在孩子的两腿间,另外一条腿呈弓步跪在后,两只手臂整个环抱住孩子的身体,使她整个上身往前倾。 右手握拳,拳眼在孩子肚脐上方两横指处,左手包住右手,双手连续快速用力地向后上方冲击。 刘三奶奶哪见过这仗势,嗷唠一嗓子就要冲过来:“二妞你放开我家丫丫,你干啥呢你!你要勒死她啊你!” 邢炙拼了命的抱住刘三奶奶,被刘三奶奶又是抓又是打的。 “来人,救命啊!杀人啦!”刘三奶奶挣脱不过,急得声音都变了。 景琦瑜全身心救孩子,她要一边急救,一边注意孩子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分心去搭理刘三奶奶。 倒是从大门追过来的奶奶杨氏喊了一嗓子:“嚎什么嚎,没看我孙女儿正在救人吗?” 刘三奶奶被凶,瞬间就愣了一下。 景琦瑜手中不停,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的反复多次后,孩子终于吐出了一块白色的东西,随即,“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所有人都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吧?”大娘李氏和二娘赵氏也急急忙忙地围着孩子关心着。 “吓死我了,三娘,您瞧瞧这么大一块馒头,这孩子怎么就给吞下去了?”邱高山从地上捡起那一块馒头,拿给众人看。 邱三奶奶搂着孩子哭了好半天,才终于顺过了气,从屋子提了一筐鸭蛋出来又是道歉又是感谢。 “多亏了二妞这丫头,我刚刚……唉!二妞啊,你可别跟我三奶奶一般见识!要不是你,我家丫丫就没命了啊!你们刚刚是没看着,都被噎的翻白眼了,可吓死我了呦!丫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二妞这是一下子救了我们奶孙两个!” 景琦瑜急忙把功劳都推到邢炙的身上,说自己也就是现学现卖,总之孩子没事,就是皆大欢喜的,最后拗不过邱三奶奶,就让邢炙提着鸭蛋回家去了。 “娘,您刚刚怎么就知道二妞是在救人啊,我刚看见都吓了一跳,还真怕二妞把那孩子给弄坏了。”邱高山端着一只胳膊,跟在杨氏的身后。 杨氏轻哼了一声:“我什么也不知道,就知道刚刚得给我孙女儿撑腰。” 景琦瑜凑过去,搂住杨氏的胳膊撒娇:“果然还是奶奶最好。” “一边去,你这死丫头胆子也是肥,就不怕救不回来人家赖上你?我告诉你,别以为捅咕好了你大伯的胳膊你就是大夫了,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猫碰着死耗子,给我老实呆着。” 景琦瑜:“奶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当个正儿八经大大夫的。” 杨氏:她是这个意思? 杨氏想要景琦瑜安安分分的希望显然是不可能了,景琦瑜救了丫丫一命这事,很快就被刘三奶奶宣扬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为了弥补自己一开始的态度不好,刘三奶奶已经把景琦瑜给吹成了妙手回春的神医。 “真的假的?景二妞真会看病?” 刘三奶奶:“我这么大岁数了,我还能骗人吗?邱老大那胳膊摔了你们都知道吧,那不都是人家二妞和邢炙给治好的吗?” “这事我知道,这倒是真的。” 刘三奶奶:“人家说了,邢炙可是城里头的公子,人家跟正经师父学过的,现在收了二妞当徒弟,现在可了不得了!别的不说,就她救我家丫丫那手法,我活了大半辈子,听都没听说过。” “三奶奶,那你说他们是不是啥病都会治?” “那肯定呗!” …… “三哥,让您家邢公子去帮我爹瞅瞅呗,我爹这些日子天天喊肚子疼,也不知道是咋了,邢公子在吗?”刘老六是第一个过来找邢炙看病的。 景宝娘一边热情的把人迎了进去,一边招呼着邢炙出来。 刘老六跟着进屋,突然就看见后窗好像有个人影,他眨了下眼睛,人影没了。 景宝娘:“诶?邢炙呢?刚刚不是还在屋里吗?” 抱着景三毛的景大头一脸懵逼,良久,才把眼睛从窗户处收回来,他亲眼看见邢炙翻开后窗,撒丫子跑了。 他……该说实话吗? 第二十八章 扬眉吐气爽不爽 “二、二妞……有人要找我看病。” 邢炙一口气跑到景琦瑜面前,抓着景琦瑜的胳膊就不放手了。 景琦瑜眸光闪闪:“这么快?” 证明自己的机会来得正是时候,景琦瑜把碾得差不多的鸡蛋皮往邱高山的手里一塞:“大伯你自己碾一碾,我先去救人啦。” “刘爷爷,您是哪儿不舒服?”景琦瑜带着邢炙来到刘老六家。 刘老爷子一脸怀疑地看了看景琦瑜和邢炙,心想,真是欺负我老眼昏花了,两个小瘪犊子都能到我面前招摇撞骗了。 他哼了一声:“我身体好得很,没有不舒服。” 刘老六在一旁道:“爹,您不是说肚子疼,腰也疼,解手时候也疼吗?哎呦!爹,您打我干啥啊!” 刘老爷子一鞋底子就抽过去,黑着一张脸:“你个小犊子,是不是想带这两个小崽子一起来骗我的棺材本了?给我滚出去,老子我没病!” 于是乎,景琦瑜古代的初次收费出诊,失败了。 刘老六灰头土脸地送景琦瑜和邢炙出门:“我爹这老头好面子,肯定是不好意思了,不过今天肯定看不成了,不好意思啊。” 景琦瑜摆摆手:“没事儿,不用送了,我看刘爷爷精神头不错,病情应该也不严重,要是严重了,我们再来。” 刘老六脸上的笑僵了僵,二妞这丫头,真不会说话。 到了家,景宝娘问了一番缘由,也没多说什么,反而安慰邢炙:“没事,他们不信你能治病救人,我信,以后等咱们名声大了,他求上门来咱们……诶?二妞你干啥?” 景宝娘话还没说完呢,邢炙就被景琦瑜给拉走了。 “娘你快去看看三毛又哭了,别打扰我跟邢炙学医。” “也不知道你能学成啥样。”景宝娘嘀咕着进屋去哄孩子了。 景琦瑜用毛笔一笔一笔勾画出了个简单的男性泌尿系统,肾脏、输尿管、膀胱及尿、道,一样不少。 “邢炙,你看这里是肾脏,在人体的这个部位……” 又是认真学习的一天。 “二妞,我好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讲这个了。”邢炙学着学着,盯着图片上的某一处突然开口。 “那你说说。” 邢炙伸手一指:“刘爷爷应该是这里出问题了,你刚刚讲过,肾脏结石常见的症状有腰腹部绞痛、恶心、呕吐、腹胀、血尿等,若有感染时,还可能出现发热、尿急、尿痛等症状。咱们今天去刘爷爷家时候,刘六叔说了他爹的情况,和你讲过的一样。” 景琦瑜很满意,颇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感觉,“不过,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还需要用你的眼睛去检查一下。” “我看过了,就是这里,有石头,应该就是你说的结实。”邢炙手指往肾脏部位一点。 景琦瑜当即一喜:“你看清楚了?” “嗯。” “那这样,我现在给你写个方子你背下来,等下次咱们再去的时候,你就把这方子背出来,让他们开开眼界!” 景琦瑜说着,就开始把脑中的几味药默写下来:“金钱草、王不留行、萹蓄、丹参、木香、鸡内金、瞿麦…… “学完了?学得怎么样?”这已经是景宝娘过来催的第三次了。 “今天先到这儿吧,学医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景琦瑜拽了一句,伸了个懒腰,“娘你有事?” “可不有事,明天不是还要去满孤镇卖炸鸡吗?鸡都已经杀好了,就等你腌了。” 景琦瑜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来了!” “对了娘,昨天我让邢炙拿回来的鸭蛋呢。”景琦瑜眼珠子转了转,互相就想吃咸鸭蛋了。 “你想吃啊?” “先不吃,腌起来,以后吃!” 翌日。 景宝娘亲自出马,带着景琦瑜、邢炙、景大头三个孩子,以及炸鸡排一系列用具起了个大早,直奔满孤镇。 侯氏叫花鸡门前。侯群珊 “景氏炸鸡排,八文钱一份,买两份送一份,不好吃不要钱啊!”有了大艾村的经验,到了地方后,刘老六二话不说就开始帮忙吆喝了起来。 景宝娘和景琦瑜母子对视一眼,眼中含笑,炸出来的第一块炸鸡排,送给了卖力的刘老六。 刘老六就两个字:满足! 只一会儿的功夫,来买炸鸡排的人就排起了长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景大头终于不再对抱团凑单的人怒目相视了。 换了一个人接替他瞪眼睛——侯群珊。 “小姐,咱们家叫花鸡卖不出去了,这些人怎么回事啊,怎么全都跑去吃什么炸鸡排了,那人好像还是邢炙和那天的那个女的,他们是不是故意来跟咱们抢生意的?” “肯定是,咱们家买鸡,他们也卖鸡,还偏偏就摆在咱们门前,真是气死人!”最气人的是,这风一吹,那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真是抓肝挠心的难受。 景大头烧火,景琦瑜炸鸡,景宝娘收钱,只一会儿的功夫,一家人就井井有条了起来。 景琦瑜炸鸡的间歇,还能抬头往街道对面瞟一眼。 嘿嘿。 侯群珊小脸一白:“这贱人,竟然还敢冲我笑!” 一个多时辰,景琦瑜他们所有的备货就销售一空了。 “没了?我闻着味从街那头跑过来,怎么就没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一脸的遗憾。 景琦瑜笑盈盈道:“不好意思了小哥,我们家今天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咱们满孤镇人这么多,您要是想吃的话,我们下个集还来,还是这地方。” “行吧,那我等下次吧。” 侯群珊愤愤地捏着帕子,太气人了,他们一大盆的鸡买完了,自己家铺子……还没开张! “侯小姐,下个集再见!” 景琦瑜热情地冲人家挥了挥手,转过头问邢炙:“这扬眉吐气的感觉,爽不爽?” 邢炙:“爽,哈哈哈……” “那咱们下次还来,欺负我家邢炙,就得做好被虐的准备!”景琦瑜哼了哼,一副老大哥的样子。 脆弱的邢小白花,又一次被感动。 第二十九章 你瞅啥,瞅你咋地? “娘,您跟我大哥先回去,我还要去一趟药店,给我大伯再抓点药。”景琦瑜说道。 “你去忙你的,我去看看能不能抓几只小鸡仔,咱们这生意要是能做起来,以后还是自己养鸡划算。”景宝娘心里的小九九已经还是盘算起来了。 于是一家人兵分两路。 “大夫,我要这几味药:黄芪、白芍、川续断、补骨脂、骨碎补、木瓜各9克,当归6克,川芎、三七各4.5克,熟地、枸杞子……”景琦瑜张口叭叭念叨出来一堆。 抓药的小药童一阵目瞪口呆之后,“爹!爹!你快来啊!有人来砸场子了!” 景琦瑜背书般的嘴瞬间不会动了。 谁砸场子? 砸谁的场子?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从药铺后面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一双眼中满是凶色:“我瞅瞅是谁敢砸我的场子!人呢?哪去了?给我出来!” 小药童手指一戳,“就是她。” 景琦瑜和老大夫对视一眼。 “你瞅啥?” 老大夫扬起下巴,虽说对方是个女娃娃,可敢来砸场子的,肯定也不是善茬。 景琦瑜心中一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北约架暗号? 她要是对上一句“瞅你咋地”是不是接下了就可以开打了? “误会!叔叔,都是误会!我只是来买药而已。” 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 老大夫眼神中杀气骤减,睨了景琦瑜一眼,道:“有药方吗?” “没来得及写,但是我都记住了,黄芪、白芍……” 景琦瑜话还没说完,就亲眼看见老大夫的脸色又黑了,杀气一丝丝地再一次透了出来。 “你还说你不是来砸场子的?!” “我……我真是买药,我这些药是有啥问题吗?”景琦瑜弱弱地问。 老大夫上上下下打量了景琦瑜和邢炙一番,看起来,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孩子,也的确不像是来砸场子的。 “不是砸场子的,你瞎胡说一气什么东西,黄芪是什么药?熟地这味药咱们家没有,你得去城里买,还有你刚刚说得那补骨什么玩意,又是啥?”老大夫说着,就是一肚子气,“连个药方子都没有,还竟说些我没听过的东西,可不得以为你是故意来砸我场子的。” 景琦瑜解释道:“不是不是,黄芪您不知道吗?补气固表,托毒排脓,用于气虚乏力……” 老大夫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景琦瑜识相的闭了嘴。 如此常见的一味药,在这个世界的大夫竟然不认识! “那我刚刚说的那些药,有几样,您给我拿几样吧。”景琦瑜只得退而求其次,再不买,估计就要被轰出去了。 从药铺出来,景琦瑜不死心的又跑了街头另外一家药铺,结果相差无几。 “邢炙,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来买药,也是差了几味药材?” “记得。” “回家你跟我上山去找草药吧,药配不起,实在影响效果。”既然这个世界的人药都认不全,那岂不是说明,她的时代要到来了? 百年之后…… 一代神医景二妞,编纂医学神著《本草纲目》,造福人类,流芳百世…… 哈哈哈哈哈…… “二妞,你傻笑啥呢?” 景琦瑜瞬间闭上嘴,不好意思,想远了,还笑出声了。 一家四口到家后第一件事,雷打不动的数钱。 “娘,一共多少钱?” “咱们是不是又赚了?” “四百三十二文钱!”景宝娘喜上眉梢,一把搂过景琦瑜,对着她的脑门就吧唧了一口。 以往,她们种庄稼,一年到头也就能剩个两三千文钱,照着这个劲头赶下去,十天就能把往年一大年的钱都给挣回来。 “今晚加餐!大头啊,去把剩下的鸡翅,鸡爪子都剁下来,咱们晚上小鸡炖蘑菇!” “诶!”景大头应了一声,秃噜一下就从炕上蹦下去。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吃肉更幸福的事情吗?没有! “娘,我和邢炙去山上转转,饭好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俩。”景琦瑜从外屋找出来两个背篓,和邢炙一人一个,上山去了。 孩子们都忙去了,邱老三擦着手掌,嘿嘿嘿冲着景宝娘笑:“宝娘,这几天吃得好,我看你这奶、水都更好了。” “咋地,你还馋了?” 外屋烧火的景大头瞬间红了脸,“哐当”一菜刀剁下去。 爹娘,隔墙有耳啊! 他还是个孩子! 景宝娘狠狠瞪了邱老三一眼,“给你五文,滚滚滚。” 幸好景琦瑜和邢炙跑得够快,不用听这虎狼之词。 “二妞,你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黄芪?”邢炙脑子里想着景琦瑜跟他描述的草药样子,在向阳的一处山坡草地中发现了一大丛。 景琦瑜急忙走过来,两眼一亮,“是,这就是黄芪!” 景琦瑜刚把这一大丛黄芪挖出来丢进背篓,又听见走在前面的邢炙在喊她。 “二妞,你快来,看这是不是补骨脂,还开着花呢!” 景琦瑜匆匆过去,一看,好家伙,还真是。 “二妞,这里还有!” “我再去前面看看……” 不出一个时辰,景琦瑜的背篓已经满了,邢炙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从找到第一株草药后,整个人就处于极度亢奋之中,漫山遍野跑个不停。 “我又找到了!” “二妞,快来快来!”邢炙站在远处冲着景琦瑜招手。 景琦瑜…… 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她跑断了腿,找瞎了眼睛,脑子里全都是各种草药的模样,生长习性,可她一株也没找到。 而邢炙…… 分明就只是听她口头描述一番而已,偏偏就一找一个准。 就很气! 气归气,不能跟男主角过不去。 景琦瑜很快就想通了,她把邢炙叫过来,认认真真给他描述了一番人参、灵芝、龙涎香、冬虫夏草…… 虽说此处地理环境不合适所有的名贵中药草都能有,但万一呢,毕竟在我国南方盛产的补骨脂都能在这东北小山坡上出现,就算有别的惊喜出现,也不足为奇。 邢炙加油冲! 大哥看好你! 邢炙突然脸一红,二妞的眼神怎么这么灼热,不会是…… 第三十章 开挂了? “别走神,记住了没?” 景琦瑜一巴掌拍在了邢炙的脑袋上,她都想好了找到的名贵中草药卖多少钱,盖多大个房子了,结果他在给她开小差? 邢炙:“记住了。” 是他想太多。 “那咱们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景琦瑜本来也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邢炙能轻轻松松找到这么多草药,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还能真指望他发现根野山参不成? “我发现了!” 邢炙惊叫一声。 景琦瑜是顺着拐跑到邢炙面前去的。 赫然,就是一根野山参! 嘶—— 景琦瑜是真服了。 邢炙这家伙开挂了吧! “怎,怎么了?不是吗?我找错了?”被景琦瑜盯得发毛,邢炙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没错,是人参,我来挖。”景琦瑜带了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开始刨土,力求一根须子也不能断,挖着挖着,景琦瑜突然抬头,“你要不再去转转?” “哦。” 邢炙低垂着脑袋,他不是都找到一颗人参了吗?怎么二妞还不高兴,连他站在一旁看着都不让,非要把他赶走。 “算了,你在这儿陪我吧。” “好!” 自己总是想太多,这样不好不好。 这莫名雀跃的语气,让景琦瑜不得不抬头看了他一眼,忽而,景琦瑜扬眉嘿嘿一笑,“邢炙,我觉得我不能给你当大哥了,咱俩位置换换吧,我给你当小弟就成。” 二妞一笑,定有阴谋。 邢炙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不不,您是大哥,您最大。” 说着,连敬语都用上了。 “行吧,反正是一家人,走,回家!” 景琦瑜拉着邢炙,一人背了一筐草药,几乎是飞奔下山的,连路上有邻居打招呼,景琦瑜都没搭理。 她挖出来的这颗人参,约莫有个五六十年,看这大小,在现代的话随随便便也得卖个几万块。换算到她现在这个年代……换算失败,找她老爹算。 刚到家,景琦瑜就直接关上大门落了门闩,拉着嘀嘀咕咕抱怨的邱老三和景宝娘进屋去了。 “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干啥啊!” “鬼鬼祟祟这样,又往谁家酱缸里面扔拖鞋了?” 景琦瑜脸一拉,“娘,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现在长大了!” “不就今年开春时候的事儿吗?” “……快看,我和邢炙挖到什么宝贝了!”不想回忆往事,景琦瑜直接把人参捧出来。 “这是野山参?”景宝娘一眼就认了出来,当初在邢家当奶娘的那几年,她也是长过见识的。 “啥?野山参?!!”邱老三激动起来。 景大头一把捂住邱老三的嘴,“爹,小点声,这么值钱的东西可不能被人听了去。” “对对对。”在涉及到金钱的时候,景大头总是格外机灵。 “这是邢炙找到的?” “邢炙这孩子从小运气就好,什么好事都能被他给撞见,可真好!这么大一颗,从前我在……我听人说,最低也能卖个五十两银子。” “五五……五十两!!”景大头晕乎了,他双颊绯红,眼睛里全是光。 他们家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就能勉勉强剩下一两银子,要是再有个天灾人祸,恐怕就只能剩下五六百文钱,这一下子就五十两,那岂不是够他花一辈子了?! 他可以躺平了啊! 再也不用担心饿死了! “娘,先收起来,咱们找个机会进城卖了它。” “诶诶。” 五十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镇子上的药铺肯定是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的,还是得去城里走一趟。 “娘,这几天我就不去大艾村卖炸鸡了,让我大哥跟你一起去,我把该教的都教给我大哥了。我和邢炙得先把今天采回来的草药处理了,有时间我还得跟他多学学医术,认认草药。” 景琦瑜打算着,景氏炸鸡排不能放弃,但也不能荒废了自己的主业,老本行干起来。 “行,那就这么办!”景宝娘拍板决定,开始给大家分工,“老三,你去把小鸡仔喂一喂,大头你去你大伯那问问,他们家的鸡卖不卖。二妞你快跟邢炙去学习吧。诶?大头,你别空着手去,锅里那鸡汤端过去。” 景宝娘像是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一家人被指使得井井有条。 景宝娘带着景大头在大艾村和满姑镇两个地方跑,原本还以为他们瞎折腾的邱满老爷子,也终于坐不住了。 “老二媳妇啊,你看咱们家这院子是不是空落落的,有没有觉得少点什么东西?” 赵氏心中一惊,眼睛不受控制的往晾衣绳上挂着的干豆角上面看。 不能吧,她就偷了一小把,就被发现了? 赵氏:“爹,我我没发现啊,该有的东西都在啊!没没丢东西吧。”赵氏越说越没有底气。 自从大哥摔了胳膊,家里重活累活全都是她男人干,可多吃一碗饭就要被大嫂瞪,她实在没办法,才偷拿了一小把,趁着全家人都睡了,才敢给自己男人开小灶。 呜呜,还被发现了。 “老大媳妇,你说说。” 李氏是个精明的,自己想不明白就把问题抛回去,“爹,您看是少点啥呢?” 邱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可以养上二三十只鸡,老大媳妇,你去跟你娘要钱吧,多养点。” 李氏脸上一喜,现在整个村子里,谁不知道他们老三家发财了,卖炸鸡排挣得钵满盆满,炸鸡他们是不会,可养鸡他们会啊! 但凡长点心眼的,可不是都抓了小鸡仔来养,前些日子她还提过这事呢,可那时候还被老爷子给骂了,说什么“老三家瞎折腾,早晚有栽跟头的时候,你们还要跟着一起折腾?”,可这才过去几天,就变卦了? 老爷子是怎么想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养了鸡就能卖给老三他们家挣钱了啊! 李氏一叠声地应着,“好好好”,就出门买鸡仔了。 赵氏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被发现。 景琦瑜端着鸡汤进门,正好和李氏擦肩而过。 “大伯娘,我给大伯煮了药膳。” 第三十一章 医者仁心 “这……是药膳?” 景琦瑜进门时,一家人都围了上来。 那明明就是香喷喷的鸡汤! 李氏脚步一顿,毫不客气地把围上来的几个孩子推开:“让开让开,这是治病的药,别馋!” 赵氏不信,她凑过去使劲儿闻了一鼻子,“还真是一股药味。”可药味也挡不住浓郁的鸡汤香气啊! 邱高山双手捧过汤碗,故意把碗在所有孩子的面前转了一圈,最后嘿嘿一笑,端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惹得大大小小的孩子都跟着“啊啊,大伯好坏!爹烦人!”地叫起来。 “大伯,您胳膊现在可以不用吊着了,你可以适当的活动活动。”景琦瑜帮邱高山检查完,就把脖子上的吊绳取了下来。 邱高山和李氏对景琦瑜的话是言听计从,这一次他们一分钱都没有花,就连买药的钱都没用他们出,几次他们说要给,景琦瑜都没有收。 眼看着胳膊就要好了,邱高山夫妻两个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二妞,你大伯这条胳膊都多亏了你,以后,你们家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来找大伯娘,大伯娘都给你办了!”李氏刚尝了一口邱高山喝剩下的鸡汤,嘴角还泛着油花,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漂亮。 景琦瑜黑亮的眼睛抬起来:“还真有事要让大伯娘帮忙。” 李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有种掉坑里的感觉?不会是想跟他们家借钱吧? “是这样,我们家现在炸鸡排不是卖得挺好吗,我娘早上出门得中午才能回来,我爹粗手粗脚的也带不好三毛,我娘就让我来问问,能不能让大伯娘帮忙给带一带。” 李氏有些为难:“……二妞你知道,咱们家里养了猪,养了鸭还养了鸡,还有好几亩的庄家得天天去伺候,而且大娘我也不怎么喜欢孩子,我就怕……” “我娘说了,也不让大伯娘白忙活,您帮着伺候一天,我娘就管一天大伯的药膳。” 李氏的眼珠子往一旁的鸡汤碗上转了一圈,当即拍板:“你回去告诉你娘,大伯娘非常乐意,倒也不是看上了你们家的鸡汤,不是,药膳,主要是大娘喜欢带孩子,三毛那孩子多好啊,我稀罕的紧,放心,肯定给他带得白白胖胖的。” “谢谢大伯娘,谢谢大伯。” 令人心动的满孤镇大集又来了。 景三毛送到老宅之后,景琦瑜一家人全员出动。 牛车上,邱老三清了清嗓子:“宝娘,这些日子,你辛苦了,今个儿你就在旁边歇着,我来收钱就行。” 景宝娘斜了一眼:“我不辛苦,收钱收到手抽筋我也不辛苦。” 邱老三脸一黑,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跟别人聊天去了。 这臭婆娘,猴精猴精的。 满孤镇上,炸鸡排小锅架起来,看着爹娘和大哥像模像样的开始了,景琦瑜就拉着邢炙直奔药铺去了。 “老板,您看,这味药就是黄芪,具有……诶诶?干嘛推人啊,不收就不收嘛?动什么手!” 被人连推带搡出来的景琦瑜站在药铺门口,非常生气,她指着背篓里已经处理好的“黄芪”冲邢炙直嚷嚷,“黄芪,黄芪啊!” 邢炙:“我知道我知道。” 第二家药铺门前,景琦瑜进门后看见的还是那个小药童。 “嘿,小伙计,把你爹喊出来,我来砸场子了。” 小药童一眼就认出了景琦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爹,砸场子那丫头又来了!” 祁大夫出来了,依旧是黑着一张脸:“怎么又是你,这次买什么药?” 景琦瑜嘿嘿一笑:“我不是来买药的。” “不买药你来干啥?” “我来砸场子,嘿嘿嘿。” …… 一个时辰后。 祁大夫一脸狐疑地看着邢炙写出来的方子,又看着景琦瑜熬好的药,“要是吃死人我可要把你送官。” “放心,出了任何问题,您找我爹娘。” 看着景琦瑜那自信又欠揍的样子,祁大夫嗤了一声:“真是个孝顺孩子。” 对于方子的效果,祁大夫心中也忐忑,可想要知道一副药好不好,有没有效果,除了让人试药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他这儿,还正好就有一位很适合适要的病人,在一番沟通之后,祁大夫开口道:“刘老伯,这药是这丫头调出来的秘方,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您真的想好了吗?” 刘老伯咳嗽了几声:“我本来就没有几天活头了,不怕,拿过来给我喝吧。” 亲眼看着刘老伯把药喝下去,景琦瑜也不走,就和邢炙一起呆在药铺的后院,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期间,祁大夫几次探脉,最终一脸的惊讶。 “刘老伯,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舒服多了,这药有用啊!” “您好好休息。小丫头,咱们出去说。”祁大夫眼中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到了后院的一间开间,祁大夫才语带激动地问:“这药方真能治肺病?” 景琦瑜:“当然能,您不是都看到了吗?” “这方子您是从哪儿得来的?”祁大夫问完,又急忙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瞧我问的,你不必回答,您这方子能卖给我吗?” 景琦瑜点点头:“当然可以,这方子我本来也没打算私藏,我既学了医,就知道学医者是为救死扶伤,所以方子我不但可以给您,还可以免费给您。” “真的?!”祁大夫腾地一下站起来,又觉得自己太过激动失了礼,又尴尬地笑着坐回来,直接冲着景琦瑜抱起拳头:“姑娘年纪虽小,却是胸怀大志之人,佩服佩服。” 景琦瑜被夸得飘飘然,“嘿嘿嘿,老板别急,先把咱们这草药收了吧,我们跑遍了几个山头,才采到了这些药,您可得多给点银子。” “哈哈哈……好,对了,这药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味药叫黄芪,根可以入药,味甘,性微温,补气固表……” “您等等,我、我我拿个笔……您说。” 不大会儿的功夫,景琦瑜已经完成了从小丫头片子到“您”的飞跃。 “对了,我另外再给您留两个有关黄芪的最常用的方子,或许您都能用得上。” 祁大夫颤抖着手看着记下来的四五个药方,忽然不说话了。 景琦瑜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齐大夫红着一双眼睛,快哭了。 “祁大夫,您……” “哇……医者仁心,医者仁心啊!!这药方如果真的好用,得有多少人能少受病痛折磨,有多少人能健健康康活下去啊!哇呜呜呜……上天有好生之德啊!哇……小丫头,你是菩萨转世吗?哇呜呜呜……” “祁大夫,您别激动,快抚你爹坐下啊!”景琦瑜真怕这老大夫一激动哭抽抽过去,急忙喊药童过来。 第三十二章 她没有梦想了 祁大夫坐下来抽抽搭搭平复了好久,才终于不嚎了。 “你,你叫二妞?”祁大夫这才想起来问景琦瑜的名字,刚刚好像听见她旁边的人就是这么叫她的。 “对,我叫景二妞。”尽管很难以启齿,可景琦瑜不得不咬着牙应了。 “二妞你真的是个好孩子,你放心,等这些药方我一一试验过了之后,一定都会呈送去太医局,到时候你同我一道去,你可是给这天下做了大好事啊!”祁大夫依旧很激动,说着说着就想站起来,景琦瑜急忙把人给按住。 “太医局?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咱们大越国管理所有医馆的地方,每一个行医的大夫,也都需要经过太医局考核之后才行,再有就是你说的这什么黄芪,也得送到太医局去,人家说可以卖了,咱们才能开始卖。” “啥?”景琦瑜没想到卖个草药还有这么多门道:“祁大夫,您刚刚不是说这些药都可以收了吗?” “我还没答应呢,我刚问了你这药叫什么名字,我记下来后,才能禀送到太医局去。” 景琦瑜一下子就蔫了,“那我这药……” “放我这!你放心,不管太医局那边能不能批下来,什么时候批下来,这些药我都要了。”祁大夫一口应下,“你不是给了我好几份药方吗?我正好都试验一下。” 祁大夫腾腾腾跑过去,把草药过了称,小算盘噼啪一打,抬头道:“这样,这些黄芪和补骨脂,我给你一两六钱如何?” 景琦瑜垮着一张脸:“这么少?这些药按照我刚刚给你的方子,起码可以配上一百多幅药,最低五两银子。” 祁大夫急忙解释:“二妞,你不明白,这是太医局没有批过的药,咱们整个大越的大夫都没有人认识的,大夫都不认识,就没有人会开这个药,咱们也卖不出去,我留下,也就是为了自己研究的。” 景琦瑜听懂了,可她依旧垮着脸:“行吧,那这些药就卖给你自己研究,以后,我还是自己开个医馆算了。” 邱大夫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一般,“那可不行。” “怎么不行?”景琦瑜一听就扯了嗓子喊回去,颇有曾经祁大夫“你瞅啥”时候的气势。 “咱们大钺有规矩,女人不能开医馆。” 景琦瑜:“!!!” 什么玩意? 女人不能开医馆???!!! 草! 草草草! 老天爷不待这么玩的! 她还指望着靠着自己的一手医术创天地造奇迹呢,怎么能不让她开医馆! “凭什么女人不能开医馆,凭什么?!”景琦瑜暴躁了,一脚踹向面前的桌子腿,“嗷——疼疼疼疼疼!” 从药铺出来之后,景琦瑜整个人好似丢了魂一般。 自从穿越进这破书,她一直胸有成竹、信誓旦旦,即使暂时家境窘迫,她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即使自己身为炮灰反派,也没有影响她励志要翻身的目标。 可是现在…… 女人不能开医馆,她还翻个屁的身啊! 自闭了。 不活了。 她现在是一个没有梦想的咸鱼了。 “二妞,咱们、咱……” 邢炙刚一开口,就看见景琦瑜突然停住脚步,一动不动,他只觉得景琦瑜的身上有一股子强烈的杀气迸发出来,剩下的话就直接被吓得咽回去了。 景琦瑜双脚岔开,右手抬起,猛地竖起一根中指,直指苍天。 “狗老天,你以为这样我就怂了吗?你做梦!” 不就是不能开医馆吗? 她还可以卖药膳、卖药酒、搞医美! 狗老天堵了她一条路,她还能翻窗户! 轰隆隆—— 万里晴空瞬间阴云滚滚,一阵低沉的雷声突然传来。 景琦瑜眼睛一瞪,脖子一缩,拉住邢炙的胳膊,拔腿就跑。 怂了怂了。 这狗老天要是敢劈她,她就带着它亲儿子一起死。 雷声没了,乌云消散。 景琦瑜:嘿嘿嘿,怕了吧,她可是有挡箭牌的。 被拉着的邢炙全然不知此刻他只是景琦瑜眼中的一个挡箭牌,反而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心猿意马。 片刻后,景琦瑜拉着邢炙站在一处陌生的地方,一脸茫然:“邢炙,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邢炙:“啊啊!我刚刚就想提醒你咱们走错方向了,被你给吓回去忘记说了!” 景琦瑜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邢炙:“你都知道走错路了,你还任由我拉着你瞎走?” 邢炙低头,红了脸,他那不是一时紧张就把正话忘了么。 等景琦瑜和邢炙回去找爹娘的时候,远远地就听见了邱老三与人扯着嗓子争吵的声音。 “我们在街上摆摊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大街上摆摊的又不只有我们一家,凭什么偏偏要赶我们走?就因为我们抢了你家的生意?还有没有王法了?!” “把我家锅还给我!” “你们气人太甚!” 景琦瑜心中一惊,匆匆推开看热闹的众人过去,就看见一地的狼藉,他们家的锅碗散落一地,一大桶油也洒光了。 显然,是被人砸场子了。 而罪魁祸首,自然就是站在他们一家对面的侯群珊一行人。 侯群珊叉着腰:“大家都是买鸡的,你站在我们门口卖,分明就是故意抢我家生意的,我就砸了,我看你们能怎么样!” “你这姑娘,真是毫不讲理!”景大头不会吵架,一句话吼出去,自己就脸红脖子粗了。 景琦瑜火气蹭的一下从脚底烧到脑袋上,“我们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可官老爷一定不会允许你们欺负人!报官,咱们报官!” 镇子上的人,无论发生什么大事小情,从来都没有哪一户人家会说去报官这种话,一时间,人群都静下来了。 侯群珊也傻眼了,家里人让她过来看铺子查账,就是想要锻炼锻炼她日后管家的本事,若是报了官,她在满孤镇被人抢了生意的事情,不是就瞒不住了?她父亲母亲一定会对她很失望。 “不行,不能报官!” 侯群珊立即跳出来,神色慌张。 “你说欺负人就欺负人,你说不报官就不报官?谁惯着你?大哥,去报官!”景琦瑜转头冲着景大头喊道。 第三十三章 大房子终于到手了 景大头红了眼睛正要去,就听见侯群珊紧张地大叫:“别去,我赔,我赔还不成吗?!” “成,十两银子,一分不能少!拿钱来!”景琦瑜嘿嘿一笑,小手一伸。 “你怎么不去抢,你这些锅碗瓢盆加起来也不可能超过二两银子,算上油盐酱醋这些,最多也就二两半,你竟然一开口就要十两!”侯群珊瞪着景琦瑜,像是瞪一个马车前倒地碰瓷的老太太。 “你要是不给钱,咱们就去报官!” 侯群珊是真的怕了,一咬牙,“我最多给你五两!” “成交!” 景琦瑜超级痛快,就连刚刚脸上的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架势此刻也变得笑靥如花了。 “谢谢侯大小姐了!”景琦瑜收了银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招呼邢炙和景大头赶紧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起来,今天收摊回家了。 侯群珊:“你们明日不许再来这里卖了。” 景琦瑜脚步一顿,回过头道:“那可不行,这儿的生意最好,而且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景氏炸鸡排是在这儿摆摊了,换地方,老顾客都找不到我们了。” “你!”侯群珊顿时有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你收了我的钱,你怎么能这样!” 景琦瑜歪了歪脑袋,端的是一脸无辜模样:“这不是你赔偿给我们家损失的钱吗?” 话落,景琦瑜忽然又恍然大悟道:“侯大小姐您放心,明日您要是还想砸我们家摊子,我给您打八折,就收您四两银子。” 景琦瑜带着一家人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只剩下侯群珊在狂风中凌乱。 她被坑了。 她被坑惨了! 呜呜呜…… 刘老六的牛车上坐着景琦瑜一家人,来的时候,景大头还是在地上腿儿着的,现在终于上了车。 他已经飘了,他亲眼看见自家妹妹三言两语就忽悠到了五两银子,他现在还会在乎一文钱的车费吗? “爹,盖一间屋子得多少钱?”景琦瑜觉得,盖房子这事儿该提上日程了。 “盖一个像咱们家现在这样的一间屋子加个外屋的,差不多七八两银子吧。”邱老三眯着眼睛,时不时地就把手缩进袖子里摸一摸他顺来的两文钱,心里一阵踏实。 景琦瑜转头又问景宝娘:“娘,咱们家现在有多少钱?” 景宝娘警惕心瞬间提起来:“干嘛?你还想盖房子啊?” 一下子就被说中了心事,景琦瑜清了清嗓子,一副讨好的样子:“娘,我不能一直睡我爷爷家啊,而且您看我大哥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以后也要成家吧,成了家住哪?盖房子现在就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您说是不是?” “说得也是,可……” “娘,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邢炙住在粮仓里,连个火炕都没有也不行不是。” 景宝娘捏着手里头刚得的五两银子,在景琦瑜一番番洗脑之下,终于点头答应了,“行,那就再另盖一间吧。” 村子里有现成的瓦匠工和木匠工,房子的构造图,是景琦瑜亲手画出来的,完全按照某村爱情中房子的构造画出来的。 除此之外,景琦瑜还亲手画图,邀请定制了一系列家具,衣柜、书桌、饭桌各样东西的尺寸图样都是她亲手画出来的,惹得村里的鲁木匠连连称奇。 “景宝娘家是真发达了,连房子都盖起来了!” “可别说,他们家那炸鸡排是真香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我上次跟他们一起赶集,就看见他们的锅刚支起来,那排队的人都老长了。” “诶?邱二家的,你去问问景宝娘,那炸鸡排究竟是怎么做的,也让我们大家伙都学学呗。”一个一脸麻子的女人拦住刚从庄稼地里回来的赵氏。 赵氏胆子不大,虽然觉得对方说得不妥,可也不知道怎么回嘴,只嚅嗫道:“我也不知道。” 后面走过来的李氏脸色一黑,扯住赵氏就骂了过去:“人家挣钱的秘方凭什么告诉你?还让我弟妹去问,你脸那么大你自己怎么不去问!走,咱们回家。” “诶!” 麻子脸女人讪讪地瘪瘪嘴,她也不是没问过,不是被景家那二丫头给骂回去了。 大房子盖好当天,景宝娘和邱老三夫妻二人特意一起去了老宅请人。 一向不待见三儿媳妇的邱满老爷子例行公事的骂了邱老三几句,就在杨氏一巴掌拍在胳膊上后,快步冲到了最前面。 不冲不行啊,他忍不住要笑场了! 他早早地就偷偷去老三家看过了,那房子盖得才叫一个漂亮,进门就是一个小走廊,往前是一间宽敞又明亮的外屋,外屋和东屋相连之处,砌了个小屋,和走廊两边各一间的东西两屋加起来,共有三间。 是整个鲁家村,不,是整个满孤镇上,最豪华大气上档次的房子了。 “邱大爷,你三儿子出息了啊!家里房子那才漂亮呢!” “邱老伯呀,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三儿子肯定是个能指望上的,你看吧,现在可不就是咱们十里八村最有钱的人家了,还是邱老伯您养儿子养得好啊!” 邱满嘴上嫌弃不已,“那混账玩意,能有多大的出息,我就没指望过他。”脸上已经笑成了一朵菊花。 全村子的人都热热闹闹地来了景琦瑜家,里里外外参观着他们的新房子,景宝娘和人寒暄着,嗓子都快哑了,幸好景琦瑜早早地就备了胖大海泡水。 “咱们家今天起了新房,多亏了乡里乡亲的帮忙,我景宝娘和邱青云夫妇二人在此谢过大家了,饭菜都已经上桌,大家敞开了吃!”景宝娘和邱老三热情地招呼着帮他们盖房子的大家吃饭。 景琦瑜也是忙了一天,刚坐下,刘老六就红着眼睛跑了过来:“不好了,我爹出事了,邢公子,快去救救我爹吧!” 邢炙下意识转头去看景琦瑜。 景琦瑜放下刚端起来的饭碗,拉起邢炙就跑了出去。 “刘老爷子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爹突然就尿血了。”刘老六应了一声,也不敢多耽搁,说了两句就跑回家去了。 第三十四章 神医名号打响了 “刘爷爷,您觉得哪里不舒服?” 景琦瑜这次再来,刘老爷子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躺在床上,眼角带泪,虚弱地冲着景琦瑜摇头:“晚了,晚了啊!” “爹,您别这么说,您一定还有救,不会有事的。”刘老六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哭腔,转头对景琦瑜和邢炙说:“我爹一开始就只是觉得腰疼肚子疼,他说疼得也不厉害,开始也就没当回事,可这些日子越来越疼,我在镇上也给我爹抓了药,可是一点用也没有,今天……今天我爹突然就尿血了,这可怎么办啊!” 刘老爷子:“老六,你别难受,爹年纪大了,也到了该见祖宗的时候了……呜呜……” “爹……呜呜呜……” 父子俩哭作一团。 邢炙:“刘爷爷您别着急,您只是得了肾结石而已,只要好好吃药治疗,不会死的。” 刘老六父子哭声一停。 “你说得是真的?我爹真的没事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爹不会死的!”刘老六激动不已:“邢炙,邢公子,求您救救我爹,一定要救救我爹。” 刘老爷子:“不可能,你们不用再安慰我了,我一定是已经身患不治之症,天要收我啊!” 他都已经尿血了,那可是血啊!怎么可能还有的救,定是药石无医的绝症。 刘老爷子一想,两行老泪又流了出来。 邢炙对景琦瑜道:“二妞,你给老爷子号个脉看看。” “好。”景琦瑜上前给刘老爷子把脉,片刻后,起身道:“的确是肾脏受损,邢炙,这该怎么治?” 邢炙:“刘叔,您家有纸笔吗?我给您写个方子。” 刘老六:“……我家没人识字,没有那东西。” “您去我家拿吧。”景琦瑜提议道。 “诶,好,我这就去。” 刘老六快去快回,很快笔墨纸砚就都拿了回来,邢炙蘸了墨水,快速写下:金钱草、王不留行、萹蓄、丹参、木香、鸡内金、瞿麦…… 吹干墨水,邢炙将药方交给刘老六:“用量我都分别写在了下方,您拿着这个方子去抓药就行,一日服一剂,早晚各一次。另外,如果有的药在药铺没有,您在来找我。” “这……真的行吗?我爹真的能救回来?”刘老六红着眼睛,他亲眼看见他爹尿了血,可不是开玩笑的。 邢炙不着痕迹的看了景琦瑜一眼,就看见景琦瑜冲他点头,于是邢炙道:“您放心,刘爷爷一定会没事的,您快去抓药吧。” “诶,诶。我这就去,这就去。”刘老六高兴得在屋子转了一圈,走到门口又转回来:“那个,邢公子,您看这诊金……” 邢炙:“二妞……” 他搞不定了,二妞只教他要怎么看病和背药方了,没说诊金的事。 景琦瑜立即道:“您就按照咱们镇上的大夫出诊的价格给就成。” 她也不知道该收多少,但白干活是不可能的。 刘老六从口袋里数了四十文钱给景琦瑜:“我爹要是能救回来,我一定重重谢你,以后,你们家用我的牛车,我一文钱都不要。” 此时,刘家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的邻居,大家一听说景琦瑜看一次病,竟然收了刘老六,四十文钱,不少人都暗骂刘老六是个傻的。 “刘老爷子肯定没救了,尿尿出来的都是血,那分明就是病入膏肓了,怎么可能还有救,刘老六平时挺精的一人儿,竟然被景家那二丫头给坑了。” “景二妞不就那样,没个好心眼,人家爹都要死了,她还去人家坑蒙拐骗。” “切,要是我啊,我宁愿把那四十文钱拿来给买肉吃,让老爷子临走之前吃点好的,也不会拿出去打水漂。” “我怎么觉得景二妞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似的呢,那邢家公子,以前可是有钱人,人家学过医。而且那谁家孩子和邱老大的胳膊不都治好了吗,我看姓邢的应该是真有本事。” “……” 在邻居们的众说纷纭中,三天后,刘老爷子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用现实证明了景琦瑜和邢炙的医术。 十天后,刘老六特意提了二斤猪肉,一筐鸡蛋,去了景琦瑜家,感谢他们救了他爹一命。 邱老三和刘老六在院子门口一顿撕吧,一个非要给,一个说什么也不要,不少邻居过来看热闹。 “不行不行,我们又不是没收诊金,怎么还能要你的礼,老六你赶紧拿回去。” “一码事是一码事,诊金那是开药应该给的,这是我感谢你们救我爹命的,三哥,你要是看得起我刘老六,就必须收下。” “我不能要,你赶紧拿走。”邱老三推了一把,刘老六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你麻溜收下!”刘老六越挫越勇,冲过来推回去。 一旁还有景宝娘、刘老六的媳妇叽叽喳喳呐喊助威。 “三哥三嫂,收了吧,我们真心实意送的!” “你们爹生病,也花了不少钱,谁家都不富裕,怎么还能让你们破费,快拿回去吧。” “……” 景琦瑜和邢炙一左一右站在大门口,脸上的表情皆是一言难尽。 景琦瑜:她算是开了眼界了,这怎么送礼送得跟打仗似的。看来她以后得多多锻炼身体了,要不然这撕吧起来,自己还不得被对方给一推一个跟头。 邢炙:从小,爹娘就说乡下民风淳朴,他如今是信了。这二人可都是拼了命的要为对方好啊。 撕吧大战结束,邱老三败了。 自此后,邢炙神医的名声,就彻底打响了。 来找邢炙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村子里不论是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拉肚子,第一时间就是跑来找邢炙。 邢炙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每日除了和景琦瑜上山采药,就是闷头学习。 “邢炙,我已经打听好了,再有半年就是一年一次的太医局招考之日,你有信心吗?”景琦瑜的手在心脏详解的图纸上轻轻敲了敲。 邢炙抬起头,眼光茫然:“什么信心?” “去考试。” 邢炙,“……” 景琦瑜满脸笑意:“放心,我已经给你计划好了,等你考学归来,有了行医资格后,咱们就开医馆,赚大钱!不对,救死扶伤治病救人!” 第三十五章 邢炙是个男人了 “我……我行吗?” 此刻一脸懵懂无知的少年并没有多少自信。 景琦瑜低头的一瞬间,瞄了一眼桌子上画的心脏详解图,抬手画了个大叉上去,太阳穴突然一跳一跳地疼。 你行个屁你行!你个垃圾!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幸而,即使刹住了车。 景琦瑜在脑子里不停地给自己洗脑,回忆着小说中邢炙狂拽酷霸炫的情节,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哪怕是皇帝,都要礼让他三分,亿万民众,皆拜倒在他的王霸之气之下,男人心甘情愿臣服,女人争先恐后爱慕。 洗脑成功。 景琦瑜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邢炙,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一定可以,整个天底下,谁都可以不行,只有你,一定行!” 邢炙被鼓励了,立刻干劲满满:“二妞,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诶?我画的心脏解剖图不对吗?你给我讲讲,哪里错了?” “……咱们改天再讲这个。”景琦瑜不想再讲了,她已经重复了十几遍了,再讲她就要吐了!“咱们今天先将男性生殖系统,这是我昨天晚上画的,你来看一下,这里是……” 翌日。 天还未亮,邢炙鬼鬼祟祟的从门口伸出一个脑袋。 自从新房子盖好,他也就不用再住粮仓,而是和景大头一起住在了西屋。 东屋住的是景宝娘邱老三和景三毛,景琦瑜东屋和外屋之间相连的那个小屋。 邢炙从西屋出来,在外屋拿了个木盆舀了水,蹑手蹑脚的去了院子里开始搓裤子。 “邢炙?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啊!” 随着推门的声音,景宝娘从屋子里出来了。 邢炙下意识哆嗦一下,急忙用后背把木盆里的裤子挡上。 可是,怎么可能挡得住。 景宝娘:“怎么一大早就起来洗衣服,放那我给你洗,正好我今天也有一堆衣服要洗,顺手就一起洗了。” 邢炙连连摇头,“不用不用,奶娘我自己可以洗,我我我马上就洗好了。” “我不跟你抢,你别躲啊,你这孩子,害,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景宝娘的嗓门不小,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把全家人都吵醒了。 景琦瑜惺忪着睡眼,靠在外屋门口,一脸嘿嘿嘿地坏笑看着邢炙。 邢炙用最快的速度,搓干净裤子晾起来。 景大头打着哈欠出来:“邢炙,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景琦瑜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大哥,你和邢炙你们俩谁年纪长一些?” 景宝娘:“傻丫头,当然是你大哥更大啊,你大哥比邢炙大半年呢,要不然我怎么给邢炙当奶娘?” 景琦瑜恍然大悟后,突然带着坏笑的看了一眼自己大哥,然后拍了拍邢炙的肩膀:“长大了啊,小兄弟!” 邢炙的脸,瞬间爆红,像是煮熟了的大虾。他触电般甩开景琦瑜的手,冲回了自己的屋子。 景大头:“这家伙怎么一早上奇奇怪怪的。” 景琦瑜:“你不懂?” 景大头一脸疑惑,摇头。 景琦瑜:“嘿嘿嘿。” 景大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娘,咱们今天早上能不能不吃鸡汤泡饭了啊,吃点别的行不行啊?” 自从他们家开始卖炸鸡排之后,所有的鸡骨架就全都自己家吃了,一开始,全家人都恨不能抢着吃,可是现在…… 景大头不得不承认,他吃够了。 可是,“不想吃就饿着吧。” 景宝娘会惯着他吗?显然不可能。 邢炙连早饭都没有吃,抓这个背篓就冲出了家门:“我去上山采药。”说完,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景宝娘嘀咕几句,让景琦瑜别再欺负邢炙了,怎么也得让人吃饭再去干活啊,在景琦瑜喊冤枉声中,景宝娘、邱老三和景大头一家三口坐着刘老六的牛车上镇上去了。 留下景琦瑜一人,先把景三毛抱去了爷爷家给大伯娘,回来开始研究她的药膳。 药膳如今已经初具雏形,可惜有余药膳所用的是鸡汤,且药材都很贵,村子里面的人都舍不得,也有一方面是意识上上不去,不相信药膳能有作用。 景琦瑜也做好了打算,等她在研究几个药膳方子,就去城里专门卖药膳,卖给城里有钱人! “汪汪汪!” 锅里咕咚咕咚煮着给大伯补钙的药膳,景琦瑜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狗叫的声音,从外屋门口朝外轻轻眺了一眼,景琦瑜突然一僵。 门口,邢炙身旁赫然跟着一条黄毛小狗。 “狗……狗狗狗!” 景琦瑜颤抖着声音,从屋子里出来,一手指着狗。 邢炙下意识地挡在狗的前面,“二妞你怕狗吗?没事没事,它不咬人的。” 景琦瑜脸色惨白,她要怎么跟邢炙说,她不怕狗,可是她怕死啊! 在原小说中,邢炙曾经以回忆的形式提到过一条狗,说是当初他无家可归之时曾与这条狗相依为命过,后来,偶然又遇见了这条狗,他就把他带回了景家,却没想到,第二天那狗就被景二妞给杀了。 书中写:邢炙回忆完这段往事的时候,就是默许他的后宫对景二妞下杀手的时候。 现实中,景琦瑜这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她终于,触发了小说中原有的剧情了吗?可以说,这条狗就是景二妞的催命符。 “你要是怕狗的话,我就不让它来,小黄,你去外面。”邢炙见景琦瑜脸都白了,立刻就用腿赶了赶小黄狗。 “不用!” 景琦瑜突然大喊了一声,小黄狗被她吓得缩了一下,竖起耳朵,警惕得盯着景琦瑜。 “我不怕狗,我喜欢狗,我我我给它找块鸡骨头!”景琦瑜慌慌张张地去拿鸡骨头,为了表达她对小黄狗的友好,还亲自蹲下来把带着肉的鸡骨架送到了小黄狗的面前。 邢炙愣了愣:“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狗,没想到你这么舍得。”邢炙也蹲下来摸着小黄狗的脑袋,抬眸,与蹲在地上的景琦瑜四目相对。 “二妞,你真善良。” 景琦瑜:呵呵,只要不让她死,她还可以更善良。 第三十六章 百岁 一直以来,景琦瑜一直在努力想要让自己生活得更好,想要带着全家奔向幸福生活。 可其实她的心底,一直有个很深的恐惧,那就是——挣了好多钱,还没来得及花,年纪轻轻就死了。 她不知道作者写出来的这本小说中的剧情能不能变,不知道自己必死的命运是否真的能够改变。 如果原小说剧情就是天道的话,她又该如何与之抗衡? 景琦瑜蹲在地上,看着小黄狗吃骨头,恍然有种被吃的就是她自己的感觉。 怕,还是怕的。 可认命,却也是不可能的。 景琦瑜给自己打鸡血,相信自己,人定胜天! “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景琦瑜问。 “你愿意养它吗?” “我不只要养它,还要好好养它,希望它能长命百岁。”景琦瑜说得无比认真。 邢炙:“狗好像活不了那么久。” “活不了也得活!它必须活!”景琦瑜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下一秒,景琦瑜就给这只小黄狗起好了名字:“叫百岁吧,这狗就叫百岁!” 邢炙:“……”行吧,二妞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有意见。 景宝娘他们今日又是销售一空地回来了,进门就看见了百岁在院子里晃悠,见到他们几个人回来,竟然像是知道他们是主人似的摇尾巴晃脑袋,亲人的很。 “爹,娘,你们回来啦!今天生意怎么样?”景琦瑜上前帮忙往旧屋子里搬东西。 之前他们睡觉的旧屋子并没有拆,现在就用来当仓库,转身放东西了。 “这哪来的狗啊?terterter……”邱老三把狗叫过去,对着狗脑袋就是一阵揉:“哈哈,这狗还挺亲人,脾气不错。” “这狗叫百岁,邢炙捡回来的,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了。”景琦瑜站在院子里,郑重地向着全家人介绍道:“我希望百岁狗如其名,要是谁敢打百岁的主意,我景二妞第一个不干!” 景宝娘噗嗤一声笑了:“你瞅你那傻样,还要跟条狗拜把子啊?行啦行啦,别在这儿现眼了,快去把你小弟接回来。” “我不是说笑的。” “行行行,养了就是,反正也养你们兄弟好几个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景宝娘呵呵笑着,今天生意好,景宝娘满面春风。 景琦瑜的确不是说笑的,她接下来的日子,连续很多天都像是祖宗一样供着百岁,怕它吃鸡骨头卡嗓子,还特意给剁碎了喂。 百岁在景家的地位,扶摇直上。 这日,景琦瑜和邢炙正在拿着鸡骨头训狗。 “跳!对,跳!百岁真棒!” “给它一块!” 祁大夫在邱桃花的带领下来到了景家,就看见景琦瑜和邢炙正在大门口逗狗。 “二妞,有人找你。”邱桃花还没走到门口,就叫了一声。 百岁:“汪!汪汪!” 景琦瑜冷声呵斥:“安静!” 百岁立即闭了嘴,乖得很。 景琦瑜欣喜地迎上去:“祁大夫,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不是太医局那边有消息了?” 祁大夫脸色沉沉,像是刚吃了官司似的长长叹了口气,景琦瑜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顺利。 “出什么事了?”景琦瑜问。 祁大夫语气悲痛,把事情说了一番,太医局那边竟然根本就不认可他们送去的黄芪、补骨脂等几味药,即使他亲自过去,把景琦瑜送的配方也拿了出来,人家还是不认可,甚至还差人把他给赶了出来。 祁大夫窝了一肚子的火气,“我是为了我自己吗?我几次三番的去找他们,不就希望那几味草药能被全天下认识和使用,可那群畜生,呸!真是气死我了!” 景琦瑜本以为,大不了就是时间长一点,太医局那边总能搞清楚她送去的药是真的能治病救人,可等了这几个月,却才发现,她把事情想简单了。 “祁大夫,太医局不认咱们的药,咱们就不能卖,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景琦瑜问。 祁大夫:“其实也可以给病人用,就是只能一辈子当游医。唉,我也不想干了,我还不如跟你一起当个江湖游医,治病救人算去,也好比明知有救人的方子却不能用的好。” “祁大夫您可别冲动,要是当了游医,可就没有太医局定期给您放药了,您就只能像我们一样,自己上山采药,可采不齐全那么多种类的药。”景琦瑜急忙安慰了两句,又接着说:“您也别太难受,若是真遇见了病重的,您那治不了的话,您可以让患者来找我这个乡野游医。” 祁大夫深深叹了口气:“唉,也只能这么办了。可惜了你这孩子,真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景琦瑜摇头:“您放心好了,给我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我让太医局的那群老东西哭着喊着求我的药方。” 祁大夫被逗笑了:“那你可厉害了。” “您还别不信,您可瞧好了,等到时候他们来上门求我的时候,我也把他们赶出去给您出气!”景琦瑜信誓旦旦,信心满满。 “哈哈哈哈,好,那我可就等着了!”祁大夫真是越来越喜欢景琦瑜的迷之自信,半天才想起正事来,“对了,你那跌打损伤的药酒还有吗?再给我来一坛子。” “有,正打算过两天去满孤镇赶集的时候让我大哥给您送过去呢。” “不用不用,我那边正有个患者要用,我就自己来拿了。” 景琦瑜和祁大夫说话的功夫,邢炙已经去旧屋,把密封的一坛子药酒搬了出来。 “还是一千文整吧,来,数数。” “对。” 付了钱,祁大夫抱着药酒坛子高高兴兴地走了,这一大坛子酒,他回去分装,一小瓶卖上八十文,也就能翻个四五倍的样子吧。 倒也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主要是这药酒格外好用,就是值这个价。 邱桃花眼睛亮晶晶的:“二妞,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还会制作药酒?” 邱桃花和景二妞虽然是堂姐妹,可因为原本的景二妞一向不喜欢老宅里的爷爷奶奶大伯二伯那些人,因而她们姐妹的感情倒也不算亲厚。 邱桃花今日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问出这句话的。 景琦瑜看着邱桃花的眼睛:“你想不想学?” 第三十七章 全家进城 邱桃花眼睛放着光:“想!” “那我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你不能把这个方子告诉给别人。”景琦瑜嘱咐道。 邱桃花:“告诉别人让别人来跟我抢生意吗?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说完,邱桃花又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急忙去看景琦瑜的脸色,就听见景琦瑜道:“咱们是一家人,我告诉你,当然不算是别人。” 距离太医局的考核日渐近了,为了提前替邢炙去探探路,景琦瑜说动了景宝娘,全家一同去城里转一圈。 从来没进过城的景大头激动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一家五口天未亮就出门了,当然,没有景三毛。 牛车依旧是那个稳如泰山的牛车,晃晃悠悠到了洋县门口的时候,景琦瑜都已经在车上补了一觉了。 “到了?”景琦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写着“洋县”两个字的大城门。 一家人下了马车,见什么东西都稀奇的很,景大头不住地惊叹:“这城里的房子都是两层的,红红绿绿的真好看。” 邱老三也感叹着跟景宝娘说话:“我上次进城还是好几年前呢,这几年洋县倒也没什么变化。” 景宝娘想起自己上一次进城时候的事情,不由转头看向邢炙。 上一次,她进城不就是半年前,得知邢家出了事,她进城来找邢炙的么。 洋县,是邢炙从小长大的地方。 如今再一次回来,一直以来尘封积压在邢炙心底的那些怨气和戾气,正在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他一言不发地跟在大家的身后,周身似乎被一股黑暗之气所笼罩。 景宝娘和邱老三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突然,景琦瑜扬起胳膊,勾在了邢炙的肩膀,“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过来吗?” 邢炙转眸看向景琦瑜:“来认路,去太医局考试。” “所以咱们只管好好考试,别的事别想那么多,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不用担心。”景琦瑜说着,手握成拳头,往自己的胸口点了点:“大哥罩着你。” 邢炙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了笑。 二妞以为他是在害怕吗? 他其实并不怕,他只是有些伤心而已。曾几何时,自己在这里一天天长大,有父亲,有母亲,有家,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是……不甘心。 景琦瑜自以为自己已经尽到一个当大哥的职责了,收回胳膊,一脸兴奋的加入了景大头一列,看这里好奇,看那里惊叹。 这男主角胆子实在太小了,从进了县城后,就一直瑟瑟缩缩地躲在大家后头,实在是没有一丁点男主角还有的王者之气,简直就是一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该给予的鼓励她已经给了,能不能支棱起来就看他自己了。 最繁华的街道路口处,景宝娘说要去找个自己曾经的好姐妹叙叙旧,就带着景大头一起去了,几人自此兵分两路。 景琦瑜眼尖的看见了一个贴着“出租转让”字样的铺子,立即上前攀谈了起来。 “老板,您这铺子是要出租吗?” 那铺子原本是个卖胭脂水粉的,左右胳膊的铺子皆是成衣铺,位置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是个地理位置非常优越的地方。 老板抬头看了景琦瑜一眼,见对方是个不大的小姑娘,就抬头看向了景琦瑜身后。 景琦瑜明白,对方应该以为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就拉了邱老三过来。 “爹,你快问问他们这铺子是不是要出租。” 邱老三问了一遍,老板这才应道:“对对,我们家里原也不是洋县的人,老母病了,不得已只能先回去照顾,你们是想兑铺子还是想租铺子?” 邱老三一脸疑惑地反问向景琦瑜:“咱们要兑铺子?租铺子?” 景琦瑜点头,“是啊,咱们家不是要开个炸鸡铺子吗?要不然也不能一直摆地摊啊。” “诶?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都不知道。”邱老三一脸懵的看着景琦瑜。 景琦瑜:“就现在的事儿,您快问问掌柜的,这铺子是怎么租的。” “我不问,这事儿你娘还没答应呢,你找你娘去,我不管啊!”邱老三说着转身就要走。 开什么玩笑,他邱老三何时能当家做主了?怕不是皮痒了? 景琦瑜一把抱住邱老三:“好汉请留步,三文铜板打酒喝。” 邱老三脚步一顿:“一两银子可封口,否则你爹我现在就走。” “五十文私房钱您全拿走,想要再多也没有。” 邱老三拔腿就走:“最低五百不还口,多说无益你撒手。” “一百!” “三百!” “一百五!” “两百!” “成交。” 景琦瑜松开邱老三,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摸出来两串铜钱,塞到邱老三的手里。 “老板,咱们这儿租金多少?”拿人钱财替人办事,邱老三拿了自己闺女的钱,立即就一脸热情的开始跟店老板问询。 店老板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噢噢,您们要是想租的话,我给几位详细介绍一下,咱们店面就这么大,您们也看见了,不过我们还有个后院,后院能住人,几位可以跟我过来瞧瞧。” “老板您请领路。”景琦瑜、邢炙和邱老三跟着来到了后院。 原来,这间铺子的最里面是有个小门的,通过这个小门,就是一间一进的院子,一间屋子一间外屋,还有个小院子,虽然不大,却很是方便,院子里还有一口井,用水也方便。 “几位若是觉得满意的话,咱们就可以先签个契,我这铺子是打算最低六个月起租的,一个月租金六两银子,我过几天就要回老家了,所以租金您最好一次性能给我付上六个月的,几位看如何?” 邱老三当下就炸毛了:“啥?一个月多多多多多少?” 邢炙弱弱地:“六两银子。” 邱老三脸一沉,一手抓过景琦瑜,一手抓过邢炙:“走走走,这不是咱们该来的地方,走走走走……” 老天爷啊! 杀了他吧! 一个月六两银子! 把他卖了也租不起啊! 第三十八章 当玉佩 “租得起,租得起!”景琦瑜立马使出千斤坠,往地上一蹲,双手扯着邱老三的胳膊:“爹,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 “你糊弄谁呢你,你哪来的钱,你的钱不都是偷你娘的,等你娘知道了,屁股给你打开花喽!” 邱老三觉得要是一两银子一个月,他还给你接受,媳妇问起来,他还能接得住。这六两银子一个月,要是被媳妇知道了,非得把他扫地出门不可。 “爹,您在咱家的地位能不能翻身可全靠这一仗了,等铺子租下来,咱们家一个月轻轻松松赚个一二十两银子,我娘到时候还不得端茶递水的伺候您,您想想往后的幸福生活,这个险,值得冒!” 邱老三脚步顿了一下:“你说得是真的?你能保证一个月赚个一二十两银子?” 景琦瑜转头求助的目光看向胭脂铺老板:“老板您说能不能?” 胭脂铺老板也不知道啊,但是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能,肯定能,我这小店位置好,客人多,不管你们是做什么买卖,都一定能挣钱。” 景琦瑜再接再厉:“爹,您想想咱们在满孤镇都能赚到钱,没道理到了城里就赚不到了,这里可都是有钱人,咱们只能赚得更多,而且,我不是还能卖药酒吗?有了铺子,人家也不用担心咱们的药酒不好用了不是?” 邱老三犹豫了:“可是,咱们家现在就算把家底都掏出来,钱也不够啊。咱们一个月的钱都拿不出来,去哪儿能凑六个月的?” 景琦瑜转过去对胭脂铺老板道:“老板,您看能不能少一点?” 胭脂铺老板也是从来没见过这样情况,看那大人的模样,倒也不像是做戏,应该的确是没有多少钱。 “前两日有人给我一个月五两六钱一个月,我没答应,这样吧,我也的确想早些回老家去,你们要是能定下来的话,我也不要你们六两银子一个月了,你们就给我五两六钱一个月吧。” 景琦瑜又和店老板费了一番口舌,最后以每个月五两五钱的价格谈妥了。 “老板,咱们家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钱,而且我们日后是要做炸鸡排铺子的,您这店里的装潢我们也得改动一下,这方方面面都是要钱的,您看,能不能先给您付三个月的租子?” “也行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既然要改我这铺子的装潢,那咱们契约里头可得写明了,至少签一年的契。” “这个没问题。” “行,那明日你们早些过来,我去找人写了契书来。”店老板看了一眼这铺子,心中多少有些不舍。 景琦瑜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邱老三:“老板不用找了,我爹是秀才,我爹能写。” 一听说对面这个怕老婆的男人竟然是个秀才,老板的眼神瞬间变了,忙寒暄了几句。 趁着邱老三写契据的时候,景琦瑜说要去拿钱,就带着邢炙走了。 一路直接把邢炙领到了当铺。 “邢炙,你放心,用不上一个月,我一定会把你的玉佩给你赎回来的,咱们只是暂时用来抵押而已。”景琦瑜心中忐忑,她把男主角的玉佩当了,她是不是离死期更进一步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在作死。 可如果不能潇洒的活着,她宁死! 邢炙把玉佩取下来,送到了景琦瑜的手上:“我相信你。” 景琦瑜低头捏着玉佩,脑子里在想这块玉佩后面是被邢炙送给谁了?想了一圈也没有想起来。 景琦瑜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当铺口,当铺高的需要她踮起脚,才能把手里的玉佩放到档口的托盘里。 可她刚伸出手,忽然就后悔了。 她一手捏着玉佩,一手拉住邢炙:“算了,不当了,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是不是离作死更近一步,她可以不在乎,可这块玉佩很有可能是邢炙留下来的有关他家人的最后一点念想这件事,她却不能不在乎。 景琦瑜拉着邢炙的手腾腾腾地往前走,一边骂自己有病,竟然在暴富和妇人之仁中间选择了后者,一边开始思索着能不能拉着运气爆棚的男主角当街救一个突然暴病的老头子老太太什么的,然后一夜暴富。 走着走着,突然走不动了。 邢炙拉着她的手停下了。 “二妞。”邢炙突然唤了他的名字。 景琦瑜回头,语气不善:“干嘛?” “我也想把铺子租下来。”邢炙突然开口道。 “嗯?为什么?” “我若是通过了太医局的考核,以后就可以行医了,我想留在城里当大夫,把铺子租下来,奶娘和咱们一家人就都能留在城里,我想一家人在一起。” 景琦瑜抬头望着邢炙,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你真这么想?不是为了让我开心吧?” 邢炙轻轻一笑,拉起景琦瑜的手重新往回走,没有否认:“走吧。” “老板,我要当玉佩。” 邢炙站在当铺口前,不用垫脚,就把玉佩放在了托盘里。 当铺的掌柜嘀咕一声:“磨磨唧唧的。” 检查估算了一番后,应道:“死当二十两,活当十二两。” “活当。” 拿着银子回去的时候,景宝娘和景大头已经回来了,此刻,景宝娘正一脸凶神恶煞的坐在胭脂铺门口。 邱老三和景大头父子二人靠在一起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景琦瑜一哆嗦,躲在了邢炙的身后。 邢炙:“……” 他也很慌啊! “景二妞!你给我过来!”景宝娘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根鸡毛掸子,“啪”地往地上一甩,景琦瑜二话不说,当即甩锅。 “是我爹做主买的,我爹说他要当家做主,等铺子以后挣钱了,看你还敢不敢嚣张!”景琦瑜从邢炙的身后露出一个脑袋一嗓子吼完,又急忙缩回去。 在邢炙的背后小声嘀咕:“爹啊,对不起对不起,等以后挣钱了,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甩锅大侠景琦瑜,成功地让景宝娘的矛盾换到了邱老三的身上。 邱老三蹭的一下跳起来:“宝娘,你听那死丫头胡说!我没有!” 景大头暗暗庆幸,幸好他刚刚跟她娘去串门了,要不然今天背锅的就是自己了啊! 好险好险。 第三十九章 谁敢欺负我家邢炙? 不论最后背锅的是谁,铺子还是成功的租下来了。 邱老三契约都签了,景宝娘就算真把人打废,也没用了,打了两下,就只气得叫嚣着:“行啊邱老三,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都学会先暂后奏了是吧?” 邱老三自然是抱紧媳妇胳膊:“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大头你还愣着干啥呢,快给你娘倒杯水!二妞,给你娘搬个凳子,那个邢炙,你去拿个扇子来,看给我宝贝媳妇气得,一头的汗。” 景宝娘听说邢炙把玉佩当了,也顾不上发火,又开始心疼起邢炙来,最终还是在景琦瑜的连番保证,说一定不会亏了本钱下,景宝娘的火气才终于一点点降下来。 “罢了,大不了咱们就还是回家种地呗,你们想折腾就折腾去吧!我是管不了你们了!” 邱老三和邢炙当天晚上就留在了洋县,就住在铺子后面的院子里,胭脂铺老板在这几日收拾东西,他们也在这几日把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一下。 景琦瑜、景宝娘和景大头娘仨则是先回家去,一是放心不下景三毛,二是也得把家里头炸鸡排用的东西,还有药酒都搬过来。 四天之后,景氏炸鸡排小店正式开业了。 “诶呦,这胭脂铺是兑出去了?怎么换成了一家卖炸鸡的?哎呦这香味,把我肚子里馋虫都勾出来了,走走走,过去瞧瞧。” 几个相伴而行的少年闻着香味过来了。 景琦瑜立即卖力地介绍起来:“我们景氏炸鸡排第一天开张,几位小哥先尝尝!免费的!” 景琦瑜已经切好了免费试吃的炸鸡块,用牙签一根根扎在上面。 一听说免费试吃,大家也都没客气,一口吃下去,一个两个地都嚷嚷着好吃,要买。 “这炸鸡排果然好吃,怎么卖的?” “十文钱一份,咱们开业大酬宾,买两份炸鸡排,送一份炸鸡架。”这价钱是比在满孤镇和大艾村集市上的时候涨了些的,优惠力度也没有那么高了。 昨日晚上,景琦瑜全家召开会议,经过一致协商,决定先按这个价卖着试试,当初是无本经营,现在毕竟有店租跟着。 “给我来两份。” “好嘞!”景琦瑜回头冲着景大头吆喝一声:“大哥,两份炸鸡排。” 另外两个少年小声嘀咕两声,其中一个也开口道:“给我也来两份。” 周边的成衣铺的老板小二们,也闻着香味过来捧场,人群中,有个青衣小厮本来是凑热闹过来的,可当他的目光看见了在铺子门前擦桌子的邢炙后,忽然就急急地转身跑了。 “唉呀妈呀,终于卖完了,我快要饿死了,大哥,快给我炸个鸡排补充一下体力。”景琦瑜往椅子上一瘫,觉得自己嗓子都冒烟了。 景大头:“卖光了,没有了,让爹去前面买几个馒头回来,咱们就着鸡汤垫吧垫吧得了。” “啥?没有了?我不是让你留几份咱们自己吃吗?”景琦瑜不信,起身自己在炤台旁的架子上翻起来,果然,空空如也。 景大头嘿嘿嘿地笑起来:“十文钱一份呢,咱们自己吃多浪费,你说是吧爹?” 邱老三:“邢炙,走走,跟我去买包子。” “不要包子,爹,买馒头就行。”景大头现在已经化身财迷,包子多贵啊,他只想吃馒头。 邱老三回头看了景大头一眼,“哼”了一声。 一刻钟后。 景大头一手拿着个馒头,看着除了他以外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包子。 景大头:“……” 他连邢炙这个养子都不如,他一定不是亲生的,呜呜呜…… “二公子,就是这里,邢炙那小子就在这儿,我刚刚亲眼所见。” 突然,门口出现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景琦瑜一家人瞬间手里的包子馒头都放下了,齐齐起身。 邱老三立即站在景宝娘和景琦瑜的身前,把妻女护在身后。景大头下意识的就把装钱的袋子给搂在了怀里。 而邢炙,在看见来人之后,漆黑的眼眸中瞬间浮现出冰寒的冷意。 “邢炙,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回来,还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生意,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我收拾东西走人!否则的话,别怪兄弟我不客气。” 来人名叫邢盛,是邢炙二叔家的。 “你们已经把我赶出邢家,还想要干什么?!”邢炙愤怒地瞪着邢盛,暗暗握紧拳头。 邢盛哈哈哈一脸的嘲讽之色:“倒也不想干什么,就是不想让你好好活着呢,邢炙,从小到大,你不都是被所有人宠着的吗?现在,没有你那死爹死娘护着你,我就是要把你踩进泥里,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爹娘之死,一直都是邢炙的逆鳞,邢盛话音刚落,邢炙就已控制不住的冲过去,一拳头砸在了邢盛的脸上。 “你他妈的竟然敢打我,给我打,往死里打!” 邢盛捂着流血的鼻子,爆了一声粗口,就开始命人动手。 邢盛带来的人多,邢炙双拳难敌四手,刚冲上去就吃了亏。 “敢打我家邢炙,我要你们的狗命!”景琦瑜操起剁肉的大菜刀,大喊一嗓子就冲了过去。 邱老三也站不住了,自己闺女都上了,他哪还能看着,操起板凳就上了,“小畜生们离我闺女远点!” 景宝娘找了半天,找出个棒槌,转手就递给了景大头:“给我干死他们!” 景大头不敢接:“娘,咱们报官吧!” 景宝娘啐了一口:“废物!”骂完景大头,她自己就挥着棒槌加入了战斗。 邢盛虽然带来了不少邢家家丁,可全都是空着手来的,本来以为他们七八个人还能收拾不了邢炙一个吗,哪能想到,有那么一家人跟疯子似的,刀枪棍棒、桌椅板凳地全都招呼上来了。 谁敢硬扛啊? 不要命了? 于是,耀武扬威来砸场子的一群人,一边打一边退,一边打一边退,硬生生被追出了主街。 “小畜生们,我让你们欺负人!有本事别跑啊!”景宝娘一手叉腰,一手挥着棒槌。 第四十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不跑是不可能的,来找茬的一群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拐了个弯,眼看着那一家人追不上了,邢盛才大放厥词:“你们给我等着,只要有我们邢家在一天,你们这铺子就别想开起来!你们等着!” “不追了不追了,追不动了!” 景琦瑜放下菜刀,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家人,急急忙忙上前打量一番,“爹娘,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啥事没有。”邱老三青着一只眼睛,肿着嘴角,一边说话一边“嘶嘶”地倒抽凉气。 景宝娘把棒槌夹在左边咯吱窝底下,右手抬起来抚鬓角,“早知道今个儿要动手就不梳这么好的头发了,我这头发盘了半天呢,白瞎了,这群小王八羔子。” “媳妇儿,你没伤着吧,快给我瞅瞅。”邱老三抓着景宝娘上上下下的看。 “我没事,你不搁前头给我挡着呢么,就一个小瘪犊子偷袭我一脚,你瞅瞅我后边衣服是不是埋汰了?” “二妞,二妞你没砍着人吧?”刚刚就景琦瑜冲的猛,菜刀在手,所向披靡,没一个人敢跟她正面刚的。 景琦瑜看着没见到红的菜刀,又听见景宝娘的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竟然一个没追上。” 体力不行,看来得多运动运动增强体力了。 “行啦行啦,快把刀给我,真是吓死人了,这要真被你给追上那还得了。”邱老三上去抢了景琦瑜的菜刀。 “诶?邢炙你咋了?伤哪了?” 突然发现一旁默默不做声的邢炙,景宝娘带头一起看过去。 邢炙是唯一一个赤手空拳的,也是挨打挨得最多的,脸上没一块好地方,他双眼通红, 刚刚打架时候又凶又狠,这会儿却突然就委屈了。 “没事吧你,你走两步看看。”看着邢炙发愣,景宝娘还以为这孩子被打坏了,紧张起来。 邢炙突然抬起袖子使劲抹了一把眼睛,他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擦干净了。 他没哭,他还是个男子汉。 “奶娘……呜……呜呜呜呜呜……” 一张嘴就忍不住了,眼泪决堤,邢炙赶紧抬袖子擦。 越擦越多,他不是个眼泪不轻弹的男子汉了,太气人了。 “呜呜呜呜……奶娘呜呜,二妞呜呜……” 邢炙这一哭,可把景宝娘吓坏了,“哪疼哪疼啊?快别哭了,快说,胳膊伤了?腿疼?” “我刚刚看着有人踢着他肚子了,是不是肚子疼啊?”邱老三嘶嘶地也过来说。 邢炙呜呜了半天,才终于把话说清楚,“我没事,我不疼,我就是心里难受。” 景宝娘掏出手帕,给邢炙擦了擦脸上,“傻孩子,都过去了,咱们一家人是不会离开你的。” 邢炙用力点头,“嗯。”这次终是忍住了,眼泪圈在眼眶里没有落下来。 “诶?我大哥呢?”景琦瑜突然发现,景大头竟然没有加入这场全家出动的大战。 邱老三反应过来,忍不住叫了一声:“这小废物一定不是老子的种!” 景宝娘“啪”地一巴掌拍在邱老三的后背,眼神警告:“你给我再说一遍?你什么意思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大头怎么能这么怂,一点也不像咱俩能生出来的孩子,连媳妇你十之一二的勇猛都没有继承。”邱老三也是求生欲很强了。 “走走走,先回去看看。” 一家四口边聊边往回走,这才发现他们追人追出来这么远,邱老三感叹了一声,“咱们挺厉害啊,都快追他们家去了!” “哈哈哈哈……”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等大家回到铺子,就发现景大头已经收摊了,座椅板凳都搬回了后院,炸鸡排的锅碗瓢盆一应都洗刷干净,这就让景宝娘张口骂人的气势都弱了几分。 “爹娘,二妞,邢炙,你们回来啦!我水已经烧好了,快来热敷一下。”景大头站在后院门口,给大家开着门。 原本已经准备好了集体讨伐景大头这个逃兵的,可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子从逃兵变成了勤务兵。 不过,该质问的话还是得问。 “景大头,你别整这出,你说你刚刚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上,是不是贪生怕死?”景宝娘冷着脸问。 邱老三接上:“就是,你爹你娘都被人揍了,你竟然还躲在后边,白养你这么大,你这不孝儿子。” 景琦瑜跟风:“大哥,这回可不是我冤枉你,你真做错了。” 邢炙不说话。 景宝娘、邱老三和景琦瑜三人齐齐转眸看向邢炙。 邢炙迫于压力,“嗯。” 众人又将目光通通转回到景大头的身上。 景大头:“嘎哈都这么瞅我啊?我刚刚本来想报官来着,可二妞都追着人砍,我怕报官反而把二妞给抓喽我就没去。” “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上,一家人不应该整整齐齐吗?”景琦瑜一脚踩在凳子上,鄙视着景大头。 景大头:“我上了啊!” “你上了?”景琦瑜疑问。 “你什么时候上了?”景宝娘疑问。 “我怎么没看见你上了?”邱老三疑问。 邢炙:“……” 邢炙:“嗯?” 景大头腾地站起来,指着自己脑袋上的一个大包:“我刚上去就被我娘一棒子抡着了,等我再抬头,你们就追着人家打出去了,我看你们又没吃亏,我不就在这儿收拾铺子等你们了吗?你们竟然还说我!” 景大头委屈,委屈死了。 景宝娘微怔,她隐约想起来,好像自己冲上去时候的确打到了什么人,不过承认错误是不可能的,景宝娘站起来往后院走:“行啦行啦,不是说烧了水吗?二妞,你去给你爹敷一下脑袋,顺便给你大哥脑袋上那包也敷敷。” 看景宝娘这态度,全家人都心领神会,大哥这次是真冤枉了。 幸好景琦瑜从家里带了些应急的草药来,这会儿和邢炙一起捣成泥,受了伤挂了彩的都抹上去。 “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一会儿还会不会继续来砸咱们场子?”一家人冷静下来后,忍不住开始担心。 景琦瑜想了想,拉着景大头道:“走大哥,咱们去看看县衙门在哪,要是他们再来,咱们就去报官。” 邢炙却突然开口:“不成?我二叔家大堂哥就在衙门里,报了官也不会帮咱们。” “那怎么办?” 第四十一章 治愈一生的温暖 一家人面面相觑,如果报官不成的话,若是邢家的人再继续来找茬,他们可如何是好? “这一次他们来的人都没有带家伙,才会被咱们给占了上风,下一次,咱们可能就打不过了。”景宝娘皱起眉头。 “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景大头也很担心,“娘,咱们先把钱收起来吧,要是他们再来,可不能把咱们钱给抢去。” 刚刚打赢的喜悦感,现在已经没有了,一家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他们在县城人生地不熟的,若是真的被邢家针对了,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爹娘,你们也别太担心,咱们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生意,邢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只手遮天,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景琦瑜乐观地劝着家里人。 虽然一家人的情绪依旧比较低落,可日子总得过下去,该吃饭还是得吃饭,该准备明日的炸鸡,还是得准备着。 “少备一点吧。”景宝娘对备货的景大头说道。 原因不用景宝娘解释,一家人也都心知肚明,就怕明天邢家的人再来。 邢炙忽然起身:“奶娘,我出去转转。” 景宝娘冲景琦瑜使了个眼色,景琦瑜急忙擦干净手,追上去:“邢炙,等等我。” “你要去哪?” “我就随便走走,你回去吧,我转一会儿就回去了。”邢炙试图把景琦瑜赶走。 “你是不是想去邢家?”景琦瑜盯着邢炙的眼睛问。 邢炙立即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就算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我们家,这件事不是服软就能解决的。”邢家那一群人是什么货色,没有人会比景琦瑜更清楚,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她隔着书本都恨不能喷死那一家子人。 “可是……” “我有办法。”景琦瑜突然开口。 邢炙的眼中露出希望:“你有什么办法?” “等他们再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先跟我回家。”景琦瑜说着,拉起邢炙的手就往回走。 邢炙低头看着景琦瑜的手,心中升起无限的暖意。 他想,这样的温暖,大概可以治愈他的一生吧。 第二日,邢盛果然又一次带着一群人来了。 这一次,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棍棒,一个个耀武扬威地直接把排队买炸鸡排的顾客给轰走。 “给我砸!” 邢盛二话不说,一脚就将店门前放着的一张桌子踹翻,他身后的人呼啦一下子,扬着棍棒就开砸。 景琦瑜见人冲过来,扬起锅里滚烫的油就泼了过去,顿时一片哀嚎。 “这虎娘们!竟然敢躺我,给我砸,全都砸光!”邢盛被烫了手,吱哇一阵叫唤。 景琦瑜一家人也早有准备,棍子棒子早就放在了顺手的地方,看见邢家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都拿在了手上。 不过,他们早就听了景琦瑜的吩咐,今天估计打不过了,所以他们不打了。 拿出棍子只是为了自卫。 邢家一众家丁倒也没有对他们动手,就是嘁哩喀喳一顿砸。 邢盛悄悄摸摸趁乱冲到了景琦瑜面前,一下子擒住了她。 “小贱人,我让你烫我!”邢盛一巴掌呼在景琦瑜的脸上。 景琦瑜耳朵“嗡”地一声。 “二妞!” “我跟你拼了!” “天杀的,你弄死你啊!” 景氏一家人疯了,嚷嚷着就要往上冲。 “我看谁敢动?”邢盛一把掐在了景琦瑜的脖子上,威胁道。 景琦瑜就是全家人中最宝贝的那一个,擒住了她,景家人立即举手投降了,邢炙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邢盛!放开二妞,你有什么冲我来!”邢炙紧张地大叫。 邢盛就是想看邢炙紧张担心的样子,莫名就觉得浑身舒爽,他仰头哈哈大笑:“你昨天不还挺勇吗?今天怎么了,成鹌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当初把你从家里大门赶出去的时候,我记得我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当一辈子的乞丐,要么,就把我爹要的地契交出来,开店?想东山再起?呵呵呵,邢炙,你做梦去吧!” 邢盛“呸”了一口,又看向景琦瑜,说道:“昨天我也打听清楚了,你们是他奶娘一家是吧,你说你们一家人是不是脑子都抽了?养着他这么一个废物有什么用?还以为他是邢家少爷吗?他现在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废物,如果你们一家没有和他扯上关系,这生意能遭受这无妄之灾吗?所以说啊,烂好心是不行的!” 邢盛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挑拨离间完,又嘲讽邢炙道:“识相的话,把我爹要的地契交出来,我就放了这贱人,否则的话……” 邢盛说着,掐在景琦瑜的脖子上的手忽然收了几分力道。 “二妞!” 邢炙猛地上前一步,却被其他的邢家家丁给拦住。 “我答应你!你放了她!”邢炙红着眼睛,心疼得不行。 邢盛哈哈大笑:“早答应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你说你何必呢,当初我爹让你把地契交出来,你死活不交,要是你早点交出来,也不至于被赶出邢家是不是?唉,这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活该啊!” 邢炙紧握着拳头,那张地契是她娘在出事前突然交给他的东西,他隐约觉得与他爹娘的死一定有关系,所以才会看得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即使当初沦落成乞丐,几乎病死在破庙里,他也没有想要把地契交出去,可是现在…… 他若是不把地契交出去,二妞就会丧命。 他不能让二妞死。 “别磨磨蹭蹭地,拿出来!” 邢盛伸出一只手。 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有些松,景琦瑜眼中一抹光亮闪过,她手肘猛地击出去,对准了身后邢盛的咽喉。 在脱身的瞬间,景琦瑜大叫一声:“给我上!” 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景宝娘、邱老三、景大头三人猛地冲过去,死死钳住了邢盛。 景琦瑜转身又是一把菜刀拿出来,直接架在了邢盛的脖子上。 擒贼先擒王,谁不会啊! 想到自己刚刚被扇了一巴掌,景琦瑜怒火中烧,对着被控制住的邢盛啪啪就是两巴掌,双倍扇回去,“掐我?打我?把你惯得!” 邱老三撞开景琦瑜:“打我闺女?”扬手“啪”地一巴掌。 景宝娘:“到了我!”铆足了劲,“啪”又是一巴掌。 景大头:“谁来帮我抓他的手,我也要扇他!” 第四十二章 危机解除 没人帮忙,景大头一口闷气堵在心口。 算了,他就用点力拧这人的胳膊吧。 邢盛被打,邢家一大群家丁叫嚷起来,邢盛也不服输地喊着:“你们这群乡下来的杂碎,竟然敢对我动手,你们是疯了吗?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邢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别想好过!” 景琦瑜为了回答他,特意把冰凉的刀子往他的脖子上贴了贴:“小心着说话。” 邢盛瞬间哑了火。 “我现在已经弄明白你为什么要来砸我家铺子了,所以,我想跟你打个商量,不知道邢二公子愿不愿意。” “你、你说。” “你想要邢炙手上的地契是吧,这个也不是不行,我可以让邢炙把地契给你,不过同时呢,我也会让我爹写一上一纸状书分别送到县令、知州大人那去,状纸上就写一件事。” 景琦瑜说到这,故意顿了一下,靠近了邢盛的耳朵,压低声音道:“邢家二公子邢盛,于永乐十六年乡试中请人代考,欺君罔上。” 眼看着邢盛惊恐得瞪大了眼睛,景琦瑜暗笑一声,站直了身体:“邢二公子,您这地契还要吗?” 一大颗一大颗的汗珠子从邢盛的脑门上落下来,这件事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就连他爹都不知道,这个乡野村妇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时间被这惊得呆了,半天都不知如何开口。 景琦瑜又缓缓问道:“邢二公子,您还要抢我家邢炙的地契吗?” “不,不抢了!”邢盛怎么还敢要,除非他不要命了:“我跟我三弟开玩笑的,那是他爹娘留给他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抢,呵呵,我不抢,不抢。” 景琦瑜利落地收起了刀子,又让景大头和邱老三松开抓着他的手:“邢二公子果然是个念旧情的人,我就知道,您肯定会念着邢炙和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不会赶尽杀绝的,哦,对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邢盛瞬间警惕起来,盯着景琦瑜。 “您别这么紧张,您也知道,我们一家人就只是普普通通小老百姓,就连邢炙,现在也不再是什么公子少爷了,您邢家有权有势,我们也害怕得很。 所以昨天晚上,我爹就连夜写了二十多份状纸,分别埋在了我们老家宅子地下、铺子里、我爹以前的同窗那,还托了邮差送去我们远方亲戚那一些。 我爹在信上特意写了,若是我们一家五口中,有任何人遭遇了危险,别管是什么天灾还是人祸,就让他们立即带着状纸去上告,不过您放心好了,我们一家要是寿终正寝,那些状纸也绝不会浮出水面的。” 景琦瑜说完,邢盛整张脸已经黑如锅底。 刚刚从他心底浮现出来的杀人灭口的念头,在听完这句话后彻底散了。 该死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邢炙一逃,竟然会逃到一个老秀才家里去。 大越重书生,但凡拥有秀才之名的,只要一纸状书递上去,哪怕是知州都必须要亲自审案。这也是他为何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得了个秀才名头的原因之一。 他们邢家也只是在县令这边有些人脉,若是真的闹到了知州,就真的没人能保得住他了,等待着他的不只是身败名裂,更有可能是家破人亡。 他不知道这个来自乡下的丫头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秀才名头是找人替考出来的,可现在也不是质问这件事的时候。 邢盛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一双苍鹰一般的眼睛勾在景琦瑜的身上,压低的声音中充满警告:“若是你胆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也一定会在死之前,让你们全家陪葬!” 景琦瑜不卑不亢地看着他:“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我们全家都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若是你非要让我们不得安宁,那我们也是豁得出去的,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咱们谁也别想安生。” 邢盛阴森森地盯着景琦瑜,觉得对方应该也不敢骗他。片刻之后,他转回头冲着邢炙挤出个笑脸,放开了嗓子道:“本来,我是担心你们一家人收留我三弟不安好心,所以才带着家丁们过来,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护着他,那我也就放心了。” 邢盛走到邢炙面前想要伸手拍一拍邢炙的肩膀,却被邢炙避开,邢盛的脸扭曲了一瞬,收回手:“三弟,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一家人,他们为了你,可是什么都豁出去了!我们走!” 邢盛给自己这一番找茬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带着邢家一众家丁就这样走了。 没有人相信他的鬼话,就连邢家一众家丁都不信。 他们分明看见是景家那个丫头威胁了他们二公子,可究竟威胁了些什么,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反应过来的景家人呼啦一下围在了景琦瑜的身边。 “二妞?你刚刚跟那小子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景宝娘诧异着问。 邱老三隐约听见了些什么,拧着眉头看着自家闺女:“二妞,你可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咱们家大不了就是回去种地也能活得下去。” 景琦瑜安慰道:“放心吧爹,以后邢家的人再也不会来找咱们麻烦了,咱们只管好好的做生意。” “邢炙,你看,我说我有办法吧。”景琦瑜转头,冲着邢炙莞尔一笑。 邢炙却转头就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开口道:“奶娘、邱叔、大哥、二妞你们过来。” 景宝娘一家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邢炙这突然严肃的语气是要干什么,不过还是跟着他去了后院。 刚跨进后院的门,邢炙就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了景宝娘的面前。 “奶娘,对不起,是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实话,咱们家穷得快要吃不起饭的时候,我都没有把地契拿出来救急,我太自私了,您打我吧!” 景宝娘虽然平日里动不动就要打人揍人的,可实际上她是个心肠最软不过的人,看见邢炙红了眼睛,她倒先掉了眼泪。 第四十三章 嫁给邢炙 “奶娘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不愿意把地契拿出来,一定有苦衷是不是?没关系,奶娘不会逼你的,邢家人这么想要你的地契,说明它肯定非常重要,那你就一定要收好了。” 景宝娘这话刚说完,又是扑通一声,景大头也跪了下来。 全家人都愣了,邢炙跪下来,那是因为他有事瞒着大家,景大头是凑什么热闹? 景大头脸上带着气愤,往前挪着膝盖走了两步,伸手指着邢炙,“他今天必须要把地契交出来,凭什么不交?地契那么值钱的东西,他就一个人藏着掖着,我们一大家子是对他不好吗? 他邢炙分明就是个白眼狼,之前咱们穷得米都快没有了,娘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觉,想着明天该去哪儿借钱,可他藏着那么值钱的东西连声都不吭一声。 昨天他家里头的人过来找他麻烦,咱们全家都上了,咱们都是掏心窝子对他好,可他呢,他还跟咱们家耍心眼!” 景大头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一双眼睛渐渐地都红了,邢炙被他指责地垂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景大头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说:“今天,他下跪也好,磕头也好,就算是娘护着他,他也必须拿出他的态度来,必须把地契交给咱们家! 邢炙,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愿不愿意把地契交出来,你要是不交出来,以后你就不要跟着我们,我们家……啊!娘你干嘛又打我!” 景大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宝娘一鞋底抽在了肩膀上。 景宝娘扬着手,手里抓着鞋:“我看你胆子肥了啊!都敢当家做主了,啊?这话你爹都不敢说,你倒是敢哈?邢炙要不要留下来,那是老娘我说了算的,你放什么狗臭屁,给我起来!不起来我就抽死你!” 邱老三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见景宝娘的口中说到了自己,则换了个坐姿,配合着应了一声:“你娘说得是,咱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 景大头红着眼眶,抬头看着自己爹娘,正要问他和邢炙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嘴刚张了张,就看见景宝娘的手动了。 景大头瞬间闭嘴。 刚刚指着邢炙说话的时候有多勇,此刻就有多怂。 “一边去!”景宝娘命令道。 景大头麻溜地站起来,瑟瑟缩缩地就站到了一边去。怕挨打是真的,可心里头对邢炙不满也是真的。 他估摸着这个距离,她娘暂时打不着他了,才又大着胆子喊了一句:“他要是不愿意交出地契也行,那让他把二妞娶了,入赘到咱们家,我就可以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景大头心想,邢炙要是跟二妞成亲了,那地契是在邢炙的手里,还是在他娘的手里,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而且,据他对自家妹妹的了解,二妞一定会把地契抢下来的。 可惜了,他并不是真的了解他妹妹。 景琦瑜原本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心里头有个小人嘿嘿嘿地奸笑,她家傻大哥又挨打了,她爹还是喜欢拍她娘的马屁。 突然,他家傻大哥竟然就猝不及防地捅了她一刀,嫁给邢炙?那分明就是要她的命啊! 她是万万想不到,她没有死在邢家人的手里,却极有可能被她大哥害死。 “景大头,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她死也要拉着景大头当垫背! 景琦瑜“嗷”地一声大叫,从景宝娘的手里抢下鞋子,追着景大头就开始打。 原著中,景琦瑜是怎么死的,不就是因为想要嫁给邢炙,结果被人弄死了吗? 她好不容易才把邢炙对她的怨恨给洗刷得差不多,这要是真逼着他娶了自己,和让她去死有什么分别? “景二妞!我是你大哥,你给我站住!” “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大哥!” 兄妹二人在不大的院子里绕着圈跑,景大头跑起来很有方法,一会儿绕着邢炙转圈圈,一会儿绕着桌椅转圈圈,没一会儿,景琦瑜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溜的狗,吐着舌头喘着气。 “我答应!” 邢炙的声音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把景琦瑜砸的外焦里嫩。 景琦瑜也不追景大头了,上前一把捂住邢炙的嘴:“你答应个锤子!” 阻止了邢炙说话,景琦瑜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谁答应都不行,我不答应,我不嫁人,一群凡夫俗子怎么能配得上我景二妞,娘,我要一辈子留在您身边孝顺您。” 景琦瑜垂眸,发现邢炙……哭了? 景琦瑜慌了,被她拒绝伤心了?不能吧? 景琦瑜皱着眉头看着邢炙:“你是不是在跟我演戏?” 邢炙“呜呜”摇头。 景琦瑜松开手,一巴掌拍在邢炙的脑袋上:“你胆肥了啊!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娶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咱们要么做兄弟,要么做师徒,别的绝不可能!”景琦瑜虎着脸,她今天势必要把邢炙那一点小心思给掐灭了不可。 她必须好好活下去,但凡影响她长命百岁的,全都是恶人。 邢炙:“我是说,我愿意交出地契!” 邢炙终于把话说明白了,景琦瑜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大不了她就扮演回去恶毒女配,总之一定要让邢炙绝了娶她的念头。 话锋突然一转,景琦瑜一个没跟上,愣了半天。 景大头迅速往前一步,脸带喜色:“你说你愿意交出地契?” 景琦瑜反应过来,怒了:“你说你宁愿交出你娘留给你的地契都不愿意娶我?凭什么?!我怎么了?我景二妞是配不上你吗?!” 邢炙:“……” 不是你自己说不嫁给我的吗?不是你自己说要么做兄弟,要么做师徒的吗? 景琦瑜看见了邢炙眼中的懵逼,很快就理清楚自己的内心活动,讪讪摸了摸鼻子:“没事了,我很高兴。”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她刚刚好像一不小心拿了个霸总剧本,只许自己拒绝别人,不许别人没看上她。 她错了,她反思。 “你愿意交出地契,那你刚刚怎么还哭了?”景大头问出了景琦瑜的疑问。 邢炙抬头看了看景氏一家人,声音忽然弱了下去:“我……我那是疼得,不是哭了。” 景琦瑜:“……” 好吧,怪她,捂人嘴的时候捂得太用力,碰着了邢炙脸上的伤,给人疼掉眼泪了。 第四十四章 透视眼升级了 邢炙把地契拿出来,双手交到景宝娘的手中。 “这是我娘在死前两天突然塞给我的,她只告诉我这张地契很重要,让我藏起来,没两天,我爹娘就出事了,我二叔使各种方法逼我把地契交出来,我一直觉得,这张地契可能与我爹娘的死有关。可地契上面的地址是隔壁郡,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去。 从邢府被赶出来后,邢家的人就一直在暗中看着我,不让人施舍我吃食,想要逼我就范,我就更不敢去那上面的地址,后来如果不是奶娘把我带回家,我就真的饿死了。” 那段时间所受的屈辱,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也更让他坚信手中的地契一定非常重要,极有可能与他爹娘的死有关。 景宝娘接过地契又原封不动地塞回到了邢炙的手里:“小炙,这是你娘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奶娘不会要,你自己收好了,有些话奶娘从前没有跟你说过,现在跟你说。” 景宝娘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跪在地上的邢炙,不由抬头看过去:“奶娘……” “其实奶娘一直都知道你心里头有恨,你想要报仇,可是你要知道,邢家是整个洋县的大户,是你一个人斗不过的,如果你爹娘在天有灵,他们一定不会愿意你一辈子带着仇恨活着,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可是孩子,你爹娘最想看到的并不是你大仇得报,而是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你知道吗?” 邢炙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我知道了奶娘,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奶娘不希望他带着仇恨活着,可是,那是不共戴天的杀父杀母之仇,他忘不掉。他可以好好活着,因为只有好好活着,有朝一日才能大仇得报。 邢炙眼中的仇恨和悲痛依旧那么强烈,景宝娘看见了,却也只能暗暗叹一口气,扶着邢炙起来:“起来吧,中午想吃什么,奶娘给你做。大头,先去把火烧起来。” 景大头气哄哄地转身就走:“我不去!”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景大头的脾气在下一秒就没了:“诶娘,别揪我耳朵,疼疼疼疼……” 景宝娘带着景大头去做饭了,邱老三走到景琦瑜跟前使了个眼色,也跟着出去了。 景琦瑜张了张嘴,这是让自己安慰邢炙? 行吧,就让她安慰安慰这个小可怜。 “你别难过了,虽然你爹娘不在了,可我爹娘不是在么,虽然你现在不是邢家三公子了,可你还是我的好兄弟啊,乖啊!” 邢炙:“……” 为什么他更想哭了? 不行,忍不了了,他太惨了。 “哇呜呜呜……”邢炙突然就抱着脑袋哭了起来。 景琦瑜被吓了一跳,什么情况啊?怎么就突然哭了?她娘在的时候,还只是眼眶泛红,流了眼泪赶忙擦掉那种,怎么到自己这就成了嚎啕大哭? 她没欺负他吧? “呜呜呜……”邢炙哭得好伤心。 景琦瑜带着一脸的震惊以及一脸的嫌弃,默默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邢炙的肩膀:“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完了咱们还是一条好汉。” 邢炙或许是真伤心了,竟然胆敢对景二妞这个家中一霸下手了。 他坐在景宝娘刚刚坐过的凳子上,突然就伸手搂住了景琦瑜的腰,抱着她的腰越哭越伤心。 哭得景琦瑜母爱泛滥,手拍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慰,脸上的表情则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听听,就这哭嘤嘤的样子,男主角? 分明就是个小弱鸡啊! 景琦瑜甩了甩脑袋,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想,请努力回想一下原著中,男主角成长之后的光辉时刻。 他只需要往那一站,就拥有无形的气场,他严肃之时,冰冷无情,他微笑之时,灿烂如阳。他一开口,千呼百应,他一沉默,万籁俱寂。 “呼——” 景琦瑜呼出一口浊气,安慰自己,会有那么一天的,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还小,他还会成长。 嗯? 哭完了? 景琦瑜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就发现邢炙不哭了,连耸着的肩膀和抽抽噎噎的声音都没有了。 邢炙原本哭得正伤心,埋首在景琦瑜的怀里,泪眼婆娑中,忽然看见一片皮肤。 他懵了,什么情况?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得更清楚了。 下一瞬,血气上涌,他感到整个脑子充血,“嗡”地一声。 他不止能看见骨头,内脏,他竟然还能……看见皮肤!!! 他他他!!! 啊啊啊啊啊!!! 他看见了……女人!!!! 景琦瑜轻轻推开邢炙,低头一看。 我擦! “邢炙!你特么在干什么?!” 他竟然在流鼻血! 邢炙两边脸颊通红,鼻子下方两条红。 “我好心安慰你,你竟然占我便宜?!你往哪儿看呢!”景琦瑜怒了,一巴掌拍在了邢炙的脑袋上,“邢炙,我特么要了你的狗命!啊啊啊!!!” 邢炙疯了的下一妙,景琦瑜也疯了。 “我让你看!我今天不把你眼珠子扣下来,我就……我非把你眼珠子扣下来不可!给我站住!” 邢炙赶紧抹了一把鼻子,拔腿就跑:“二妞,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我信?你个王八蛋,臭流氓,站住!”早知道这家伙趁机耍流氓,他就是哭死,她也绝对不会安慰他,呸,连看他一眼都不会。 景琦瑜实在太生气了,愤怒爆表,邢炙绕着桌子跑,她就直接踩着桌子上去了,霍地跳到了邢炙面前,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捶,“臭流氓,不要脸!” 邢炙自知理亏,抱着脑袋哀嚎:“我错了我错了,嘤嘤嘤……” 打累了,景琦瑜狠狠踢了邢炙一脚,怒气冲冲地走了,“再敢瞎看,我就打死你!” 邢炙抱了个水盆洗脸,洗鼻子,好不容易洗干净了,抬头看见景宝娘回来了。 景宝娘问了一声:“咋的了?咋还鼻子出血了?” 景宝娘不问还好,一问,邢炙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刚刚看见的画面,他靠在二妞的怀里,哭得正伤心,正想擦擦眼泪,眨巴眨巴眼睛就,就看见了…… 他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也懵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很冤枉啊! “咋的了,这脸咋这么红呢,是不是病了?”景宝娘担忧地过来问。 “啊啊啊!”邢炙内心一阵哀嚎,赶紧逃也似地跑了。 第四十五章 百岁死了? 因为邢炙透视眼的原因,景琦瑜好几天没给邢炙好脸色,看他一次想揍他一次。 铺子现在晚上的时候就只留景大头一个人在洋县守着,其他四人则是到了下午就坐着牛车回鲁家村,第二天一早再过来。 到了家,景琦瑜就被景宝娘打发去老宅接景三毛,邱老爷子不待见景宝娘和邱老三两个大的,自然就只能让景琦瑜这个小的去了。 “邱树林,你给我老实点,不想吃就滚下去,还敢抢你二姐的饭,把你惯得!” 李氏敲着饭碗训着自己的小儿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了邱桃花。 邱树林不以为意地继续低头扒饭,就好像刚刚挨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邱松树把饭碗递给她娘赵氏:“娘,再给我盛一碗。” 邱杏花正吃着饭,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娘,我牙掉了,呜呜呜……” 赵氏拿着碗刚转身又回来,不知道是应该先去给她儿子盛饭还是应该先哄她女儿。 邱杏花一哭,奶奶杨氏怀里的景三毛也跟着“哇哇嗷嗷”地哭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景琦瑜,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奶奶家里可真是好热闹啊。 之前她虽然每天晚上来爷爷奶奶这儿住,可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所以还从来没有跟爷爷这一大家子人一起吃过饭。 “诶?二妞来啦!没吃饭呢吧?老大家的,去添副筷子。”爷爷抬头就看见了愣在门口的景琦瑜,立刻笑着开口。 景琦瑜进门,乖巧的挨个喊人:“爷爷奶奶好,大伯大伯娘好,二伯二伯娘好,大哥好,二哥好,二姐好。” 景琦瑜一溜烟喊完人,就被杨氏拉到了旁边,家里坐着的都是一长条的凳子,挪一挪,就能再坐下一个人。 “二妞姐好。”八岁的邱杏花已经被哄好了,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眼泪,脸上却已经在笑了。 因为景琦瑜跟娘姓,因而也不在邱家几个孩子中排辈分,杨氏就让大家直接在她的名字后面,加上个姐或者妹。 自从景琦瑜他们家开始卖炸鸡排之后,每日宰杀的鸡都有一二十只以上,现在不只是景琦瑜他们家天天鸡汤鸡骨架,就连老宅的伙食都明显地好了起来。 一大盆浓香鸡汤泡饭,泡馒头,一滴也没剩下。 饭后,景三毛冲着景琦瑜咯咯咯一个劲儿的笑。 景琦瑜拍了拍手,景三毛自己就张开了两只藕节似的小胳膊,这可把景琦瑜给惊讶到了。 忙抬头看向杨氏:“奶,他认识我了!” 杨氏:“那可不,人家聪明着呢。” “嘿嘿嘿,快来让姐姐抱抱。”景琦瑜第一次被景三毛给萌到,抱到怀里就忍不住“吧唧”亲了一口。 “这小肉手,好嫩啊,你怎么这么嫩啊!”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天没见的原因,以前她只觉得景三毛动不动就哭嘤嘤地很烦,现在竟是抱着就不想撒手了。 “嘿嘿嘿……”景琦瑜抱着景三毛笑,笑着笑着脸色突然就一僵,脖子一卡一卡地往手上看,当一股冲鼻地气味冲上头后,景琦瑜“嗷”地一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他拉我手上了!奶奶奶啊啊啊!” 杨氏低头看了一眼:“哈哈哈哈,乖孙儿呦,可真棒,哈哈……” 刚洗完碗筷回来的李氏,一边甩着手一边:“哈哈哈哈……” 端着鸡食盆过来的赵氏低低地小声笑:“嘻嘻嘻……” 几个堂兄弟姐妹,一个赛一个的:“嘿嘿嘿嘿咯咯咯哈哈哈哈……” 景琦瑜都快要哭了:“大伯,二伯,你们快管管你们媳妇,等会儿再笑行不行,先帮帮我啊!” 等景三毛在众人的杨氏和李氏的七手八脚中换好了干净的衣裳,景琦瑜也洗好了胳膊和手,她使劲儿闻了闻,不臭了,才抱着景三毛回了家。 景宝娘邱老三他们也正好刚吃完饭。 景琦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在院子里看了半天,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时间又没想起来。 还是邢炙提醒了他:“怎么回来这么久,也没看见百岁,天都快黑了,这狗跑哪儿去了?” 景琦瑜:“!!!” 狗不见了?! 景琦瑜:“百岁?百岁!”景琦瑜大声呼唤,叫了半天,也没有狗跑回来。 景琦瑜立刻拉上邢炙,奔出门去,分头行动,把百岁最常去的几户人家,和河沟山坡找了个遍,越找,景琦瑜越慌。 “完了,百岁肯定是出事了!”景琦瑜坐在家门口,一股无边的恐惧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邢炙安慰景琦瑜:“你别太着急,百岁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狗了,他肯定不会有事的,如果今天晚上它不回来的话,我们明天天亮再去找,没事的没事的。” 景琦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小说中的某个情节。 那是已经成为名扬天下的大神医邢炙,他看着跪在脚下的景二妞居高临下:“二妞,在你眼里,曾经的我和大黄有何分别,不都是你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的吗?你现在求我放你一马,当初你背着我打死大黄的时候,为什么不肯放它一马?呵呵,你不必求我,看在奶娘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你,你走吧,从此以后,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邢炙说完这番话的第二日,景二妞就在他后宫的手里杀青了。 回想起这个情节,景琦瑜猛地抬眸看向邢炙:“邢炙,百岁如果死了,你会不会怪我?” 邢炙:“百岁不会死的,它只是暂时不见了而已。” 完了,他都不肯正面回答,这说明他心里一定是介意的啊! 景琦瑜眼睛一眨,眼泪就噼里啪啦往下掉,原本的剧情也许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出现一些变化,比如本来应该第二天就被杀掉的百岁,多活了几个月,也并未死在她的手上。 可最终的结果…… 没变啊! 狗子还是死了。 这意味着,即使她再怎么挣扎,终究难逃英年早逝的命运啊! “呜呜呜……我太难了,呜呜……” 她就想好好活着而已啊,为什么要穿成恶毒女配啊,她就不能逆天改命吗?天道为何如此对她,她上一世不说救人无数,也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几十上百条人命吧,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景琦瑜哭得稀里哗啦,委屈地一抽一抽地,感觉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景琦瑜泪眼婆娑地抓过一旁手足无措的邢炙的胳膊抿了抿。 第四十六章 救了个有钱老太太 “汪汪汪!” 嗯? 她是哭迷糊了吗? 怎么听见狗叫了? 景琦瑜红肿着眼睛看清楚了摇着大尾巴站在面前的正是百岁那只小黄狗,鬼使神差的景琦瑜问了一句:“你是来接我的吗?不能吧,我这么快就要下去陪你了?” 邢炙的目光终于从自己埋汰了的袖子上移开了,狂喜地扑向了百岁开始上上下下用他的透视眼检查狗子:“百岁,你跑哪儿去了!你没事吧?” 景琦瑜反应过来,冲过去挤开邢炙,直接扑在了百岁的身上,一把将百岁搂在了怀里:“百岁,我就知道你没事,你可吓死我了!呜呜呜……” 百岁很懵逼,这突如其来的哭声,令它尾巴紧紧夹在屁、股里,“嗷”地一声从景琦瑜怀中挣扎了出去。 景琦瑜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两把淡黄色的狗毛:“……”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她也的确道歉了:“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百岁我不是故意薅你毛的。” 百岁:“汪汪!” 看它摇头晃尾巴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原谅自己了,景琦瑜暗暗地想着。 百岁围着景琦瑜和邢炙转了两圈后掉头就跑了,跑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 邢炙追上去:“别跑了,回来,准备关门睡觉了。” 百岁又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了。 景琦瑜疑惑着喃喃开口:“它不会是想要带咱们去哪儿吧?” 邢炙:“跟上去看看?” “走。” 果然,见景琦瑜和邢炙跟了上来,百岁直接就跑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邢炙和景琦瑜带出了村子,到了去往大艾村的一条小路上。 “汪汪嘤嘤嘤嘤……” 百岁叫了两声,就发出了一阵或是撒娇或是着急样的声音,景琦瑜和邢炙立即上前,就在一旁的半人高草丛里,发现了一个晕倒在地的老太太。 从穿着来看,老太太是个非富即贵的有钱人。 不过景琦瑜现在来不及想这么多,她急忙上前先蹲在老太太的身边,伸手摸向她的颈动脉,随即暗暗松了一口气:“还活着。” 景琦瑜又掰开老太太的嘴,发现没有异物后,才探上她的脉搏。 此时,邢炙也已将自己的透视扫描结果一一说给了景琦瑜听。 “四肢没有骨折,脊椎骨虽有变形却不是导致晕厥的原因,头骨正常,心脏跳动缓慢,没有内出血……” 景琦瑜掐了老太太的人中,老太太嘤咛了一声醒了过来。 “大娘,您怎么了?”景琦瑜小心翼翼的扶着老太太坐起来。 老太太一脸的茫然,许久才开口说:“我也不知道啊,我这是,我这是怎么了?” “您晕倒了,您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景琦瑜问。 老太太“哎呦”了一声,想起来了:“我本来是要去大艾村找神医看病的,可是我走着走着就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竟然晕了啊!” “您先站起来试试,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 “哎哎。” 景琦瑜扶着老太太站起来,刚起身,老太太就“哎呦”一声:“不行不行,我好像磕到腿了,我这腿不能是摔断了吧,怎么这么疼啊!哎呦哎呦。” 景琦瑜抬头看邢炙,邢炙开口道:“大娘您放心,您的腿没有伤到骨头,我给您看看。” 邢炙说着就蹲在地上,把老太太的裤腿卷了起来,看见了红肿的伤口:“应该只是磕到石头上了,软组织挫伤,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真的没伤到骨头吗?”老太太觉得这么疼,自己这条腿可能都废了。 景琦瑜安慰道:“大娘您放心,邢炙也是大夫,他说没伤到骨头,肯定就是没伤到骨头。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您要不先跟我们回家吧,我们家就在那边的鲁家村,我们去给您处理一下伤口。” “那就麻烦你们了,你们可真是好孩子。” “我背您吧。”邢炙弯腰把老太太背起来,一路回了家。 老太太除了腿上受了伤,脑袋上也被磕出来一个小口子,幸而不严重,景琦瑜和邢炙一同帮忙处理过后,又问了一下老太太的身体情况。 老太太说自己身体很健康,平时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最近这几年,常常觉得动一动就好累,胳膊腿的肌肉也没有力气,最近这段时间,常常会有恶心,肚子胀的情况,可她一直也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是正常的。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就晕了过去,想想要不是景琦瑜和邢炙救了她,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醒的过来。 “大娘,您心脏有不舒服吗?” “没有吧,有时候会有一点。”老太太也不是太确定。 会导致人出现晕厥的病还真不少,像是心脏的问题,脑袋的问题都有可能,不过目前通过邢炙的透视眼扫描和老太太的说法来看,应该可以排除这两种可能。 那最常见的问题就是低血糖低血钾都有可能,她肌无力的情况持续很久了,而且偶尔会出现肠胃方面的不舒服,初步判断,有可能是低血钾。 现在无法通过验血进行确诊,景琦瑜也只能先按照低血钾治一下试试。 “对了大娘,你说你要去大艾村找神医,您不是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吗,怎么还要去找神医呢?”景琦瑜问。 老太太道:“不是给我自己找的,是给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嫁过来好几年了,也没有怀上孩子,我这才想亲自去请神医,人家神医说了,一定要自己亲自上门,才能显得心诚,要不然,我也不会一个人晕倒在路边都没有人知道了,唉。” 景琦瑜嗅到了一丝有钱人的味道:“看您穿得也不像我们村里人,您是不是就是城里面那些出门都有下人陪着的特别有钱的老夫人?” 老太太闻言,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孩子倒是心直口快,我不是什么有钱人,但也不算穷,家里的确是养着几个下人的。” 第四十七章 神医从不轻易出手 老太太笑看景琦瑜,一般人,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会直接开口这么说,可这孩子竟大咧咧地直接这么问,真是叫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那您先好好休息,我去给您煎药。” 老太太被安置在了景琦瑜的那间屋子,景琦瑜关上门,冲着在外屋偷听的抱着孩子的景宝娘、邱老三以及邢炙三人招手,几个人去了邢炙和景大头的屋子。 刚关上屋门,景宝娘就忍不住打听起来:“怎么回事啊?你们从哪儿救回来的人啊,这老太太没有家人吗?呆在咱们家不能出什么事吧?邢炙,你说,能治好吗?可别治不好人最后再被人给讹了。” 邢炙:“二妞你说呢。” 景琦瑜:“娘你放心好了,女儿心里有数,不会让她赖上咱们家的,而且人家可是有钱人,家里是养了下人伺候的,咱们要是把人给伺候好了,说不定还能讨到打赏,爹、娘,你们可千万别得罪了人家。” 景宝娘闻言,立即景三毛塞到了邱老三的怀里:“你娘我也是在城里有钱人家做过事的,规矩什么的我都懂,你快去煎药,我去给老夫人奉茶。” 几句话的功夫,老太太都改口成老夫人了。 邱老三抱紧了景三毛,在孩子刚要哭的时候,就立即开启哄娃模式:“诶呦诶呦三毛乖乖不哭啊,爹爹举高高,嘿嘿嘿举高高。”可千万不能让孩子的哭声吵到有钱老太太。 “二妞,我来帮你。”邢炙也赶紧自己给自己找活干。 “草药还缺两样,明天你别回洋县了,跟我一起上山找药吧。”缺了两味药,药效自然就没有那么好,景琦瑜突然想到,可以做药膳啊,鸡汤里面不是也有大量的钾么,正好可以给老太太补钾。 想到这里,景琦瑜就把煎药的事情留给邢炙,自己去做药膳鸡汤了。 “大娘,我给您送药膳来了……”景琦瑜端着热乎乎香喷喷的药膳刚进屋,就被景宝娘训了。 “什么大娘,谁是你大娘,一点规矩都不懂,叫老夫人。” “诶,老夫人您快尝尝。”景琦瑜说着,盛了一碗双手递过去。 老夫人笑呵呵:“你这丫头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别叫什么老夫人了,叫我白奶奶吧,我夫家姓白。” 景琦瑜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白奶奶好!” 邢炙的药没一会儿也煎好了,刚送进屋,就被景琦瑜伸手接了过去,“师父,您快去休息,我来吧。” 溜须拍马这种事,谁也不要和她抢! 她可以,让她来! 她要在有钱老夫人面前怒刷存在感。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就可以从村姑开始逆袭成举世无双大神医了! 邢炙愣在当场,师……师父? 二妞在发什么疯? “白奶奶,您要找的神医就是我师父吗?我师父可厉害了呢,小到头疼脑热,大到刮骨疗毒,就没有我师父救不了的人。”景琦瑜开始了她的忽悠大法。 师父邢炙:“!!!” 不,他不会,他啥也不会啊! 景宝娘也一脸怀疑地看向邢炙,她的干儿子现在这么厉害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白老夫人:“你是神医的徒弟?神医竟然收了徒弟,不过你为什么没在大艾村,你师父不是在大艾村吗?” 景琦瑜歪头:“没有啊,我师父就是他啊,他叫邢炙。” “哦,我要找的是一位单神医,他住在大艾村。”白老夫人道。 “大艾村还有神医吗?我们以前经常去大艾村,怎么都没听说过啊?”景琦瑜想起原著中,教导邢炙的那个神医来。 白老夫人:“听说人家是在京城里头给贵人们看病的,这不是快到中元节了吗?回来祭祖的。” “那神医厉害吗?我不信,他一定没有我师父厉害,说不定都没有我厉害。”景琦瑜此刻将一个维护自己师父英名的徒弟演绎得淋漓尽致。 书中对神医身世的笔墨着墨不多,景琦瑜只知道邢炙遇见他的时候,是邢炙上山砍柴的时候出了意外,被神医救了回去。 所以,景琦瑜在穿越过来之后,就从来没有让邢炙去砍过柴,一次都没有。 白老夫人笑道:“听说那单神医一手银针之术妙手回春,就连皇家的人都要请他看病呢,像是我们这种人家,就算是给上百两银子人家都不一定能赏脸,不过人家也说了,钱不钱的不重要,心诚最重要,但是钱多那肯定证明心更诚啊,我这不就是为了心更诚,才不让下人跟着,让家里人给我送到镇上后,就一步一步亲自往大艾村走,唉,没想到,还是老了,不中用了。” “钱不钱的不重要,所以出诊费要一百两?白奶奶,您可千万别被人骗了,真正的神医都应该是像我师父这样的,牛逼又低调,我师父说曾经有个神仙白胡子老爷爷教过他医术,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了。”景琦瑜认真推荐邢炙。 白老夫人道:“那孩子看起来才十六七岁吧。”言外之意,他年纪那么小,能有多厉害。 景琦瑜小脸一扬:“他那是天生的本事,您可别看他年纪小就瞧不起他,他还是我师父呢,您不信的话,让我给您把把脉,您看我说得对不对。” 见景琦瑜这般信心满满地样子,白老夫人笑着伸出手:“好,那你给我瞧瞧。” 景琦瑜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炕边上,一本正经地开始给白老夫人号脉。 在一旁的景宝娘隐隐有些额头冒汗:“二妞啊,要不让邢炙来吧。”她闺女不行吧? “娘你别打扰我,我才刚出师。” 景宝娘闭紧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如何?”片刻之后,看景琦瑜收回了手,白老夫人才开口问。 景琦瑜微微皱了皱眉头:“脉弦数或寸脉独旺,脉弦长,直过寸口,脉象浮而有力,白奶奶,您平时是否时常头痛疲倦不安,有时会腰膝酸软四肢浮肿?” 白老夫人:“这倒是有,不过,到了我这个年纪,有这些情况也正常,你能看出来可不算什么本事。” 白老夫人说话也是够直接了。 景琦瑜:“那我还能看出来,您年轻生孩子时候遭了大罪吧?您的身子自那时候就留了病根呢。” 白老夫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事儿可没有几个人知道。 第四十八章 都是可爱的人儿 景琦瑜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白老夫人跟前道:“白奶奶,这么多年,您受苦了,我明个儿就给您调个方子,您吃上一两个月保证能把您的老毛病给您治好了。” “当真?” “我景二妞从来不说谎。”景琦瑜拍着胸脯保证。 白老夫人的眼中隐隐有些激动,又忍不住问:“那快让那小子,不是,让你师父来给我看看。” “白奶奶您有所不知,我师父轻易不出手的,徒儿能解决的事情,怎么用得着师父。”景琦瑜道。 白老夫人想了想,这天底下但凡有些大能耐的人,多少都有些怪癖,也就罢了:“也是,那老身这把老骨头,可就靠你了。” “嘿嘿,白奶奶您放心,我保证给您治好。” 景琦瑜嘿嘿嘿奸笑,这个有钱大客户的大腿,看来是抱上了哇,开心。 一旁沉默着的邢炙默默退出了屋子,莫名其妙地就被景琦瑜给架到了天上去,以后,他是不是就要顶着个“神医”的名头,开始招摇撞骗了? 如果景琦瑜能听见他的心声,一定会鼓着掌道:“恭喜你,答对了呢!” “宝娘,在家吗?我给你送鸡来了。”李氏带着邱桃花一起过来,挎了两个筐,背了二十几只已经杀好、拔了毛的鸡过来。 早在村口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邢炙背了一个穿着光鲜的老太太进村了,她还特意瞧了一眼,人家老太太的腰上还带着绣花的荷包,可不像是他们村里人都随便别着个布袋子,人家那是正经荷包。 景宝娘迎出门,却就只在院子里跟李氏说话,李氏的眼珠子一直往屋子里面瞟:“宝娘啊,我今个儿看见二妞和你干儿子带了个老太太回来,好像受伤了,我想着你家里事情挺多的,你还得哄孩子可能忙不过来,我帮你照顾老太太吧。” 景宝娘脸上呵呵笑着,心里头想,用得着你帮我照顾老夫人?说得倒是好听,不就是想要认识认识有钱人,看看能不能趁机捞一把吗?都是千年的狐狸,睡不明白谁啊。 “大嫂这话说得,要是被娘听见了,可就不高兴了,平日里好像都是二嫂在娘面前伺候着,您连娘都不伺候,现在来伺候别的老太太,你让娘怎么想,说不定还以为你嫌弃她呢。” 李氏愣了一下:“娘怎么会知道?” 景宝娘挑了下眼眉:“咱们家孩子这么多,谁知道哪个多嘴一句,那娘不就知道了。” 想抢她伺候老夫人的差事,没门,都给她让开,让她来! 邱老三在门口喂孩子吃鸡蛋羹,抬头看了景宝娘一眼,眼神在说:“媳妇干得漂亮。” 李氏沉了脸,转头跟邱桃花说:“还提着破筐干什么,不知道沉吗?” 邱桃花乖巧地把筐放地上,就听见李氏小声嘀咕一句:“不懂事。” 李氏看着那两筐宰杀得干干净净的鸡,一阵后悔,早知道老三媳妇这么不懂事,她就不费那个劲,还帮她又是杀鸡又是拔毛的,直接抓活鸡丢过来了事。 本来还以为自己来一趟,伺候伺候那有钱老太太,怎么也能讨到几十文钱呢。 这老三家的,再这么不懂事,以后景三毛那孩子,她也不带了,真是的,当谁没有脾气呢! 李氏正气着呢,突然胳膊下面就伸进来一只手。景宝娘直接挽住了李氏的胳膊,拉着她就进了东屋。 “我从城里给娘买了东西,正好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给娘带回去。” 李氏心中嘀咕,给婆婆买的东西,跟她有什么关系,就知道讨好婆婆,就算她再怎么讨好婆婆,跟老二家的一样,都没有用,婆婆最喜欢的还是她,哼。 景宝娘从一个大布包里拿出三卷布料来,“这匹藏青色带暗花的,是给咱娘的,这颜色我觉得咱娘应该喜欢,另外这两个半匹的料子,颜色鲜艳,是给你和二嫂的,你先挑个你喜欢的颜色,剩下那个给二嫂。” 景宝娘说完,李氏的脸上就乐开了花,手摩挲着细棉麻的布料,高兴得很:“这……宝娘你也太好了,给娘带礼物就算了,怎么连我的也有,这这、这得不少钱呢吧。” “我这不也是好不容易才进城一趟吗,正好就看着这料子就想到了你们,钱不钱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个的。”景宝娘这话说得也是漂亮。 李氏摸一摸红色碎花的料子,又摸一摸天蓝横纹的料子,犹豫了一会儿就道:“我要这个红色的,老二家的那个速来喜欢蓝色,这个就给她。” “桃花啊,来把这些个药包拿回去,这是给你爹做药膳用的,拿好了。”景宝娘从邢炙的手里接过分成了一份一份的药包递给邱桃花。 又亲自送李氏到大门口,李氏还一直说着:“宝娘你放心,鸡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以后你们要是忙不过来,我都给你们收拾干净了送过来。还有那个三毛,你们要是不在家,就只管送我那去,我肯定是当我亲儿子一样的。” “那就谢谢大嫂了,天黑了,看着点路,慢点走。” “哎哎,你回去吧,回去吧。” 李氏包着几匹布,回去路上喃喃地和邱桃花道:“你三婶这人还真不错,挺懂事的。” 邱桃花也是个头铁的,毫不在意直接戳穿了自己老娘:“您刚刚还说三婶不懂事呢。” 李氏飞起一脚踢在邱桃花的屁屁上:“好好走路,谁让你说话了。” 说话不影响走路的啊,她的亲娘。 景琦瑜从外屋门口伸出个脑袋:“我大伯娘走了?” “走了。”景宝娘应了一声,又笑道:“你大伯娘,还真是个可爱的人儿。” 景琦瑜“嘿嘿”了两声,冲着景宝娘勾手指:“娘,你快来看,我得了个宝贝。” “什么东西神神叨叨的?” 邱老三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景三毛也跟了过去,一脸的好奇。 算上邢炙,一家四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 “噔噔蹬蹬!” 景琦瑜压低了声音自行配音,掏出一块白色的圆形玉佩,在月色之下看不清成色,可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句话:这玉佩绝对值钱。 景宝娘动了一下脖子,往屋子里的方向瞟了一眼:“给的?” “说是感谢我和邢炙的救命之恩,邢炙,你说这玉佩能不能当个百两银子?” 景琦瑜问完,全家人都跟着看向邢炙,这世上还有什么比金钱更令人关心。 “这上面有字,书喜?”邢炙却突然发现玉佩上的两个字,念了出来。 景琦瑜头脑之中有什么东西闪过,她猛地看过去。 第四十九章 不善言辞大堂哥 还真是“书喜”二字。 书喜这名字,景琦瑜熟啊! 那可是洋县新任县令大人的名字啊! 景琦瑜摩挲着玉佩上面小小的两个字,心中一阵激动,新县令来了,就意味着县令的妹妹一号后宫即将上线了啊! 她竟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白奶奶竟然就是县令的娘。 “二妞,你想什么呢?这玉佩怎么了?不能是假的吧?”邱老三犹豫着,那老太太看着是个有钱人,不至于拿个假玉佩出来骗人吧。 “不是,玉佩是真的,就是这上面刻着字,我想着应该是对人家很重要,咱们救人可以收钱,但这种贵重的东西绝不能收,咱们还回去吧。”景琦瑜道。 景宝娘看了一眼邢炙:“我还想着把这个玉佩当了,能把小炙的玉佩赎回来呢。” 邢炙感动地看向景宝娘,没想到奶娘一直惦记着要帮他赎玉佩:“没事儿,就算赎不回来也没有关系。” “行吧,那我这就给白老夫人还回去。 “娘,明天一早我跟邢炙上山去采药,等我们回来,你们再去县城,要不白奶奶没人照顾着,对了,你们记得把旧屋里头的几坛药酒带上,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景琦瑜说完,一家人才各自去睡了。 景琦瑜自己的屋子被白老夫人占了,她就只能跟爹娘一起凑合一晚了,晚上躺在床上,景琦瑜突然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了景宝娘的身上。 景宝娘摸了摸景琦瑜的手,小声道:“手怎么这么凉?快把被子盖好。” 景宝娘说着给景琦瑜掖好了被子,转过身又给景三毛喂夜奶。 景琦瑜做了个梦,梦见她回到了小时候,那年她七八岁,她妈妈还活着,她也是这样搂着妈妈睡觉,等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妈妈也说了一句“手太冰了”,把她的手放回被子。 公鸡叫第一旬的时候,月亮和星星都还亮着,景琦瑜迷迷糊糊中一个翻身惊醒了。 黑暗中,她坐在炕头迷糊了一会儿,抹了一把脸,卧槽,她哭了? 她梦见什么了?想不起来了。 十有八九是梦见死在了邢炙的手里,走完了恶毒女配凄凄惨惨的一生,太难了,这狗老天,瞅瞅给她吓得,做梦都能被被吓哭。 逆天改命必须安排上,上山采药!抱县令娘亲的大腿! 景琦瑜蹑手蹑脚的穿了衣服下炕,去西屋把邢炙叫起来,两个人背着背篓,就着夜色上山了,百岁摇着尾巴冲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等一等他们两个。 两人一狗在山上没多久的功夫,天就蒙蒙的亮了。 “二妞,这个就是白术吗?” “二妞,这个是茯苓吧,是你说的能治白老夫人低血钾症状的草药之一。” “黄芪!” “哎呀,又一株茯苓!” 邢炙跟开了挂似的,做一株又一株。 景琦瑜已经麻木了,她一开始还能附和着说:“哇,邢炙你好厉害!” 现在:“你开心就好,不用管我,我想静静,不要问我静静是谁。” 景琦瑜为了证明邢炙只是眼睛好用,并不是真的运气好,这次上了山之后,就一直紧跟着他的左右,然而,事实证明,她跟在邢炙旁边与瞎子无异。 她甚至连百岁那只蠢狗都比不上。 百岁虽然不能找草药,可是人家能找有钱老太太啊! 她呢? 哦,她能养男主角啊! 这么一想,景琦瑜“嘿嘿嘿”又满血复活了。 邢炙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在她手底下讨饭吃。 景琦瑜走到邢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老大哥的口吻:“干得不错,继续加油。” 邢炙干劲满满:“嗯!” “汪汪汪!” 突然,百岁从不远处飞奔而来,叫声凄惨,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景琦瑜和邢炙同时停下来看过去,百岁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快速奔跑过来的少年。 景琦瑜微微一愣,那不是她二伯的儿子邱松树吗? “闪开!”邱松树大喝一声。 呲溜一声,景琦瑜和邢炙两道身影各自闪开,百岁一下从他们二人的中间冲出去。 只见邱松树手搭弓箭,“嗖”地一声破空之声,一剑射在地上。 这时,景琦瑜才发现,地上竟然好大一条金钱白花蛇。 邱松树那一箭,正正好好的射在了蛇的命门。 “大哥,好箭法!”景琦瑜竖起大拇指称赞。 邱松树几个大跨步走过来,弯腰把地上的毒蛇彻底锤死后,装进袋子,起身,抿着薄唇看了看景琦瑜和邢炙,眼神微冷略带着几分不耐:“跟我回去。” 百岁此时已经跑了回来,正哈赤哈赤地冲着邢炙吐舌头。 景琦瑜晃了晃身后的背篓:“我们是来采药的,这附近的药草比较多,再采一点就回去了,大哥你打毒蛇干什么?” “卖钱。”邱松树言简意赅。 “能卖多少?”景琦瑜眼睛眯眯,心中已有打算。 邱松树微微皱起眉头,二妞怎这么多话?他能不能不搭理她?直接把她扯下山去? 不知道这片林子里毒蛇毒虫特别多吗?就算采药也不该来这么远的山,多呆一刻都有危险,怎么还站在这里跟自己聊上了?真是令人烦躁,直接扯下山完事。 “五钱。” 还是先回答她吧,免得她纠缠不休。 景琦瑜当即大手一挥:“大哥你卖给我吧,我给你翻倍,一两银子。” 邱松树眉头皱得更深了,景二妞这臭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危险?竟然还跟他讨价还价起来了?真是胡闹!早知道她这么难缠,刚刚就不应该回答她。 景琦瑜看着邱松树越来越黑的脸,心中也是疑惑不已,为啥?为啥突然就生气了? “走,回家。” 下一瞬,景琦瑜就被邱松树扯着胳膊往山下带着去了。 “诶?大哥,你干嘛呀,我还没采够呢,才采了半筐而已,你等我下,我把钱给你,你要是着急你就先回去。”景琦瑜说着就开始翻口袋。 看着景琦瑜翻出一两碎银,邱松树的脸就已经黑成了锅底,他把手里装着毒蛇的袋子塞到了景琦瑜的手上,银子也没有拿,抬腿就走。 “大哥,银子还没拿呢。”景琦瑜追在后面给钱。 邱松树走得更快了,景琦瑜愣是半天没追上。 都是自家人,非要给什么钱?他也不过是顺手打到了而已,二妞想要给她就是,当哥哥的,哪有收妹妹钱的道理? 二妞这臭丫头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还黏上他了?烦人。 还想追上他? 呵呵,没门! 邱松树突然就奔跑了起来,一阵风似地就跑出去老远。 第五十章 邢炙发飙 景琦瑜傻眼了,她茫茫然转头问邢炙:“为啥啊?他跑啥啊?” 景琦瑜一转头,又发现了邢炙脸色也不对:“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也这么难看?” 邢炙哆哆嗦嗦:“二妞,咱们可能犯错了,犯大错了?” 嗯? “你还记得吧,咱们不是因为接触了金色蛇蛋后才拥有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嘛,你还说,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去梦里找过你,传授你医术,我觉得那白胡子老爷爷就是蛇仙啊,可咱们,咱们刚刚杀了白胡子老爷爷的一位子孙! 这可怎么办啊?” 景琦瑜:“……” 男主角可能被她养废了,怎么办? 景琦瑜研究了一下措辞:“白胡子老爷爷可是神仙,如果真的是他的子孙后代,他肯定会护着呢,怎么可能被我大堂哥一箭射死?所以,这条毒蛇肯定不是,你放心好了。” “哦。”邢炙心有戚戚,突然把装蛇的袋子给抢了过去:“我拿着吧。” 他心想,不论真假,若是白胡子老爷爷真的要来找他们算账,也来找他就是,千万不要去找二妞。 从山下回家的路上,正好经过老宅,景琦瑜就直接过去给邱松树送钱,正好看见二伯娘赵氏在院子里洗衣服,就把一两的碎银子交给了赵氏,又跟着赵氏和闻声出来的李氏、邱桃花寒暄了两句,才回了家去。 赵氏看着手里的碎银子,急急忙忙地就进了主屋,李氏眼珠子转了转,赶紧跟上。那可是一两银子呢,必须得上交给婆婆,她得亲眼看见赵氏交上去才能心安。 邱树林从屋子里出来,看着走远了的景琦瑜和邢炙的背影,暗道一声:“失算!”他怎么忘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回事了,没想到二妞竟然把钱送到了家里来。 回了家,刘老六的牛车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坛子药酒也已经搬上了车。 景宝娘把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景三毛往景琦瑜怀里一塞,交代了几句就跟着邱老三上了车,奔洋县去找他们的大儿子了。 景琦瑜把草药交给邢炙处理,自己就急忙去给白老夫人做药膳了,白老夫人说有时候会出现腹胀肠胃不适的情况,所以她用的方子都是健脾益气的,对于低血钾引起的肠胃不适,非常有用。 加了党参,白术、山药、扁豆、莲肉、茯苓的鸡汤熬了半个时辰,药香味鸡肉味混合在一起,景琦瑜都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嗯,咸淡正好,出锅! 白老夫人从来不知道,原来药还可以这么喝的,惊讶之余,咕咚咕咚喝掉两大碗。 “正所谓寓医于食,药膳是既将药物作为食物,又将食物赋以药用,药借食力,食助药威,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景琦瑜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堆,然后转头看向邢炙:“师父我说得对吧?” 邢炙:不要问他,他知道个屁。 邢炙:“对。” 白老夫人:“太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要吃那一大碗黑乎乎的汤药了,我要喝这个,以后就给我喝这个。” “白奶奶,其实还有其他的药膳可以给您做,不过我们家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食材,您也可以多吃点香蕉、柑橘、葡萄之类的,对您的身体都有好处。” “好!我都听你们的。”白老夫人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有没有纸笔,我得给我儿子留个信儿,要不然他找不找我该着急了。” 邢炙主动道:“我去拿。” 景琦瑜戏精附体:“师父您休息,让我去就行。” 邢炙:“……”他不想当师父,他当得战战兢兢的。 白老夫人写得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叫景琦瑜羡慕得不行。 “要拜托你们帮我把这封信送去镇上的小月客栈,交给一个叫青宁的人,她看了信,就知道我要在你这儿先养几天,会先回去跟我儿子报信的。”白老夫人把折好的信纸交给景琦瑜。 白老夫人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可是低血钾的症状还是很严重的,头晕肌无力的问题,怎么也得先吃两天药才行,景琦瑜也是想留白老夫人观察两天看看情况。 景琦瑜拿着信去找了老宅,本来想找大伯帮自己跑一趟送个信,正好看见邱松树,就直接求了大堂哥去。 “阿咦啊~” 景三毛咿咿呀呀的开始发声了,放在炕上已爬得飞快,白老夫人忍不住就直接抱到了自己怀里,连连直说自己一直想要个孙儿孙女的,可惜好几年了,都没抱上。 “白奶奶您别着急,等您身子好了,让我师父去给您儿媳妇瞧瞧。”景琦瑜心中盘算着,有关妇科方面的知识从今天晚上就要给某人安排上了! 邢炙一脸的惊恐,他不会看女人的病啊! 景琦瑜回头冲着邢炙笑颜如花,不要这么沮丧嘛,有她这个师父在,包教包会! 白老夫人本来是留下来养病的,结果到了下午就沦为带娃奶奶了。景琦瑜说别累着她,自己抱一抱,白老夫人都不撒手的。 趁着有人给自己带娃,景琦瑜就直接拉着邢炙开始学习了。 “来,先看一下我画的这个女性生殖系统。” 邢炙:“不行不行,太羞耻了,我不学了。”邢炙说完站起来就要跑。 景琦瑜厉喝一声:“站住!” 邢炙停下来了。 景琦瑜手里拿着根小棍儿背在身后:“从你开始跟我学医的时候,你就应该有这个觉悟,在我们医者的眼中,只有患者,没有性别。你要是连这一点都不明白,你还学什么医?” “可是我……” “邢炙,你知不知道在这世上每天都有女人因为生产而丧命,只要你学会了,再通过太医局的考核,以后你就能成为妇科圣手,拯救千千万万的女性!”景琦瑜开始上升高度。 邢炙红着脸,难得敢跟景琦瑜掰扯两句:“你不过就是想让我给白老夫人的儿媳妇看病。” 景琦瑜刚升上去的高度就被拉了下来。 “那也是为了救人啊!” 邢炙:“你是为了挣钱,你看人家白老夫人有钱,所以才逼着我学女人的……女人的……总之我不学。” 心思全被说中了,景琦瑜不由正视起了邢炙。 不对啊,男主角什么时候变聪明了?竟然不好忽悠了? 第五十一章 单神医 “你确定不学?”景琦瑜虎着脸问。 “不学。” 景琦瑜一边点头一边道:“行,行,你不学是吧,你不学算了,我去教别人去。” 邢炙脑子一懵:“你要教谁?这种事情你要教谁?” 眼看着邢炙脸色不对了,景琦瑜心底“嘿嘿嘿,上钩了吧”,表面一副失望不已的模样:“你既然不愿意学,我就随便找个男徒弟,只要对方愿意学,愿意去太医局参加考试,到时候给我开个医馆,能让我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行医就成。” “太医局考试可没有那么容易,那些学医的都是从几岁就开始识草药,背药方,跟着师父许多年才能独当一面。”邢炙忽然就感觉到了危机。 “年纪小也没什么不好,年纪小才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心思,我当师父的教什么他就学什么,更听话。” 邢炙沉默了,片刻之后:“就算我跟你学了也没有用,男女有病,她们也不肯给男大夫看的,我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二叔的姨娘生孩子,都是请了稳婆去的,大夫也只是号个脉而已,我我只学号脉。” 他不想二妞去教别的男人,就只能咬牙认了。 “可最基本的内里构造你得懂啊。”她还指望着他的透视眼能当b超机呢,他不肯学怎么行? “我……我自己学。”邢炙说着,走回来把桌子上景琦瑜画的本子拿起来转头去了西屋,还顺便把门锁上了。 景琦瑜把手里的小木棍儿放到一旁,暗暗叹了一口气:“白准备了,竟然没用上。” 想当初她学医的时候,老教授就是这样手里提着个小木棍儿考他们知识点的,谁达不上,谁不听话,免不了就要被打手心。 那时候她就觉得背着手拿着小木棍儿的老教授特别威风,他们那时候都已经成年了,可一个两个的依旧屈服在小木棍儿之下,可见他们教授究竟多有威严。 景琦瑜一脸失望地放下小木棍儿,邢炙怎么就不能多坚持坚持,哪怕多犟两句嘴也行啊! 唉! 邢炙回了西屋,抬头往景琦瑜的方向看去,目光直接穿透木门,直接落在景琦瑜的身上。 如今,他的透视能力已经运用得得心应手,想透视到哪一步就可以透视到哪一步,再也不会出现一不小心就透视到森森白骨的情况了。 他看见景琦瑜出了门,去了厨房开始处理那条金钱白花蛇。收回目光,邢炙一边红着脸,一边开始自学男女有别的生理构造。 景琦瑜搬来一个新坛子,倒了满满的高度白酒进去,又把处理好的蛇和药材五加皮、老鹳草、陈皮、红花……一一放进去,最后一部把坛子密封起来叫邢炙来帮忙,搬进了旧屋去。 “二妞啊,你娘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看这孩子可能是饿了。”白老夫人抱着“嘤嘤嘤”直往她怀里拱的景三毛出来。 景琦瑜立即过去把景三毛接过来:“白奶奶,您身子还没好呢,怎么就出来了,快回去躺着,孩子给我抱。” “哎呦,没事儿,我这一抱起孩子来,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行行行,我上炕去,你赶紧给孩子弄点吃的。” “鸡蛋羹就在锅里热着呢,我去拿来。” 景琦瑜端了一碗鸡蛋羹来,还没开始喂,景三毛那嘴巴已经张得老大,惹得白老夫人和景琦瑜笑个不停。 “丫头,你多大了?”白老夫人突然问景琦瑜。 “我十二了。”景琦瑜多聪慧啊,听见白老夫人突然这么问,就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于是便接着道:“白奶奶您别看我年纪小,我懂得可多了呢,尤其是女人妇科这一块,我师父说了,虽然他是神医,可这世上终究有太多的礼仪教条,他是个男人,很多时候不方便,所以特意培养了我。” 白老夫人的确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不用她问,景琦瑜自己就说了,倒也不用她开口了,不由称赞了一句:“你这孩子,当真是冰雪聪明。” 景琦瑜毫不客气地就应了:“那是。” 惹得白老夫人又笑起来。 与他们这边高高兴兴的气氛不同的是,大艾村的单神医已经开始暴躁了。 不对啊,他都等了整整一天了,怎么白县令的娘还没有到? 他买通的人跟他说了,早就就到了满孤镇,不出意外的话,昨日他就应该见到人了,怎么还没来?不是特别想要抱孙子,特别着急的吗?怎么回事? “小五,你去满孤镇小月客栈看看,找掌柜的悄悄打听一下,问有没有一位姓白的老太太带着个下人住店的,问清楚些。” 单神医打发了自己的侄子出门去。 小五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就被一群想要求医的村里人给围住了。 “小五,能不能让你四叔给我爷爷瞧瞧啊?我爷爷上个月吐血了,最近一直都吃不下饭,求求您了!” “大外甥,让你四叔给我儿媳妇瞧瞧吧,我儿媳妇都疼了一天一夜也没生下来啊,可真是要了命啊!咱们两家还有亲戚呢,让你四叔给我们看看吧!” 小五不耐烦的推开拦路的人:“亲戚什么亲戚,刘大娘,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还有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四叔是神医,平时的出诊费用那都是百两银子的,咱们乡里乡亲的,对半价,五十两银子就行,是你们出不起这个钱,又不是我四叔不愿意救人,你们要是真想救自己家人,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借钱,在我家门口哭丧干啥?别拽我,我要去给我四叔办事去了。” “天爷呀!咱们种庄稼的人,一辈子也攒不下五十两银子啊!神医大人,求求您行行好吧!” 一群人又开始扒在门口又哭又叫。 单神医躺在屋里的摇椅上,听着屋外的求救声,只觉心情大好,摇头晃脑的哼起了小曲。 没有钱? 那只是没逼到份上,再晾他们一天,明天保准就把银子给他送过来。 这些刁民的性子,他比谁都了解。 第五十二章 请问你礼貌吗? 单小五回来了,说老太太已经走了,此后她的下人也走了,听说是回县城去了。 单神医坐不住了,他一个翻身从摇椅上站起来:“回去了?不能不能,不对不对,那老太太想抱孙子都想疯了,怎么可能突然就回去?一定是哪出问题了?” 可是,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没有问题?” 景琦瑜看着邢炙交出来的答卷,诧异无比。 邢炙莫不是个天才?自学也能学得这么好? 在景琦瑜打量的目光中,邢炙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内心却整个慌得一批,为了能不和二妞探讨女人月事上的问题,他已经不眠不休把她教的所有知识都刻在了脑子里,只求一遍过,千万不要问他任何问题,他不想听,更不想说! “行,那我们往下学,你等我一下,我去把我弟抱过来给你当工具人。” 邢炙竟然这么聪明,那接下来,开始学儿科吧! 景三毛:请问你礼貌吗? 白老夫人:“干嘛呀,我这还没走呢,你就要抢我孙子了?我告诉你们,欺负我孙子我可不干啊!” 景琦瑜吐了吐舌头:“行行行,您是亲奶奶,我是假姐姐。” 景琦瑜嘻嘻哈哈地把景三毛抱走,景宝娘就把饭菜一样样端过来了:“白老夫人,您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明个跟我们回洋县去,路上可是有些颠簸呢。” 景琦瑜“哎呦”一声:“娘,你确定牛车颠簸?我觉得我推这个摇摇椅都能追上它。” 景宝娘一想,也是哦,路虽然不平,可胜在牛车稳当,稳当地不能再稳当了。 白老夫人被这母女逗得直笑,说:“我吃了这几天的药,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都有劲了,我觉得我都能腿着回去。” 当然,是不可能让白老夫人走着回去的。 于是第二天,全家出动上了刘老六的牛车,景宝娘说瞧着今个儿天气格外地好,就连着景三毛也一起抱上了。 经过老宅门口的时候,景琦瑜跳下车腾腾腾跑过去跟邱桃花知会一声,让她帮忙看家,又腾腾腾跑回去追上牛车。 “白老夫人,您家住在哪里?我们直接送您过去吧。”到了洋县,景宝娘主动说道。 白老夫人指了一条路:“就往前走,直走,不用拐弯,一会儿就到了。” 当马车停在县令府衙大门口的时候,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景琦瑜之外,车上的人都愣了。 “走错了吧?” “没错没错,实不相瞒,现在这里头住着的县令,那就是我儿子。”白老夫人为自己生养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也很是骄傲,还不忘提了一嘴:“我儿子可是当初第一的进士。” 景宝娘还在这个有钱老太太原来是县令老娘的震惊当中没有回过神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嘴热乎的马屁已经被景琦瑜拍了。 景琦瑜做出惊讶状:“白奶奶,您儿子这么厉害啊!那咱们洋县以后在白县令的带领下,一定能成为最富强繁荣的县城,我们可真是太幸福了,竟然能摊上一个这么厉害的县令!” 景宝娘:“是啊是啊。” 她在人家高门大院里学的那些阿谀奉承呢?怎么一张嘴就只剩下附和了?着急。 站在后面的邢炙,看着眼前的高大门额,眼神中有一抹炙热隐隐升起。 之前洋县的老县令跟着他二叔们沆瀣一气,他无处伸冤。可是现在……这个新来的县令会是个好的吗?他爹娘的仇,是不是可以报了? 县衙共分前中后三院,景琦瑜他们跟着老夫人一路来到起居的后院。 景宝娘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是要来县衙,她就应该跟着孩他爹一起提前在自家铺子前下车。 她这心里头咚咚咚一个劲儿的打鼓,她一手牵着景琦瑜,一手抓着邢炙,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景宝娘,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就是县衙吗?这看起来,也不必当初的邢家气派,你看看这青砖碧瓦的多寒酸,你怕什么?你不怕!” “二二二妞,你别别别怕,娘在,娘娘娘在啊。”景宝娘小声地刚想安慰安慰自己孩子,可说出来的话都结结巴巴还打着颤。 倒是景琦瑜反而淡定得很,闲庭信步般边走边看,还反过来在她的手上捏了两下,“这里的穴位能缓解紧张,娘你好点了没?” “我没紧张,我不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呵呵。”景宝娘肯定不能承认啊,在闺女面前,她就是世界最强的人,她怎么可能怕?怕也不能承认。 不过说话的功夫,她倒是真的觉得狂跳不止的心脏正常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景琦瑜,心想,这丫头还学会了点真本事。 还不等进了院子,得了消息的县令大人白书喜和县令夫人宫氏匆匆迎了出来。 “娘!您可算回来了!” “娘,您去了哪儿啊,怎么也不让人说一声,就只说让我们等着,可把我们急坏了!” 白老夫人没有告诉自己的儿子儿媳说自己要去求神医给儿媳看病,主要就是怕他们心里不舒服。 “我就随便出去走走,谁成想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晕在路边了,幸好景家的神医救了我,这位是邢小神医,这位是邢小神医的徒弟,景二妞,这是她们的娘景氏。” 白老夫人介绍完,景宝娘领着景琦瑜和邢炙急忙屈膝行礼:“草民……” 县令夫人工氏急忙扶了一把:“可莫要如此多礼,你们是救了我娘的恩人,快进来入座吧。” 因着景宝娘是女眷,白书喜扶着白老夫人去休息,由宫氏留下来招待他们。 几人寒暄了几句之后,白老夫人去而复返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 “二妞,邢小神医,我的命是你们救回来的,这些天住在你们家又得你们细心照顾,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下。” 白花花的雪花银,一锭一锭地整齐排列在眼前,在那瞬间,景宝娘母女俩就没出息的咧嘴笑了。 “嘿嘿。” “嘿嘿嘿……” 实在是控制不住啊! 他们如此坚持着非要亲自送白老夫人回家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一刻吗?! 第五十三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开心是真的。 但假客气也是需要的。 景宝娘连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救了老夫人也没想要这么多钱的,太多了太多了。” 白老夫人:“你们就别客气了,快收下吧。” “那好吧,多谢老夫人,多谢夫人。”景宝娘深深屈膝行了一礼,从丫鬟手里连着托盘接了过去。 客气一句就行了,万一客气多了人家真把钱收回去了怎么办? 下一瞬,整个空气就变得诡异的安静了起来。 为什么? “咳咳,那个翠兰,还不帮景夫人把银子装起来?”宫氏捂着帕子咳了一声。 一旁的小丫鬟立即取了个带子来,把银子一锭锭地装进去,双手交到景宝娘的手上,拿回托盘小跑着走了。 景宝娘母女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比一个尴尬。 景宝娘:再也不敢说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她当初在邢家当奶娘的时候,主家最多就是给点碎银子,她也是第一次拿银锭子啊! 收了银子,白老夫人又非要亲自送他们出去,还不让任何人跟着,路上,才跟景琦瑜说明了原由。 说好了白老夫人这边会每天派人去他们铺子拿药膳,白老夫人也会找机会先跟儿媳妇打声招呼,再让景琦瑜过来瞧。 出了县衙,刘老六已经回去了。景宝娘的镇定就再也装不出来了,她双手抱着怀里的钱袋子:“二妞,你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咱们,我怎么脚步声了?” 景琦瑜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县衙大门口,连个过往的人都没有。 景宝娘又道:“小炙,你离我近点,过来过来。” 最后,景琦瑜和邢炙一左一右把景宝娘架在中间,一家人急匆匆地往家里铺子走。 铺子前四五个人顾客排着队等景大头在炸鸡排,景宝娘猫着腰一路进了后院,景大头也早就听说了今天是去送有钱老太太回家,再一看自己娘那紧张兮兮的脸色,飞快地把最后几份炸鸡排卖完就关上了大门。 景大头蹭蹭蹭跑回去,却发现屋门竟然被从里面锁上了,啥情况? “爹?娘?你们锁门干什么?” 此时,屋子里正在看着白花花银锭子两眼放光的景宝娘抬起了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句:“生意做完了?” 最后还是邢炙去主动开门。 景大头进了屋,就看见炕上放着个四角矮桌,矮桌上,一排银锭子快要闪瞎了他的眼睛。 “你们救的那个老奶奶给的?”景大头两眼直放光,忍不住就拿着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一个、两个、三……十个,整整十个银元宝!” 此刻一屋子人全都笑眯眯的盯着景大头在看,景大头忍不住吞了个口水:“二妞,你数数,十个!” 景大头双手捧起一个银元宝,也不知道是银子烫手,还是手抖,刚捧起来就骨碌碌掉地上了。 景琦瑜:“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儿,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吗,是不邢炙?” 邢炙:“嗯。” 他就不拆穿二妞了,刚刚也不知道是谁一下一下摩挲着银元宝,恨不能摸掉一层皮的。 景宝娘直接拿出两锭银子递给邢炙:“咱们去把玉佩赎回来,二妞,你跟着一起去,回来时候买点肉。” 景大头:“多买点。” 邱老三:“你要是不知道买什么,就买点猪肋条回来。” 景琦瑜手往景宝娘面前一伸,景宝娘警惕地问:“干嘛干嘛?还想要钱?那两个银元宝没有剩的吗?” 景琦瑜撇撇嘴收回手,想从她娘手里忽悠点钱出来可真不容易,不过,她也不在乎,她还有邢炙啊,等她没钱了,就让邢炙帮他翻,嘿嘿嘿。 当铺口。 景琦瑜拿出活当的契据送到当口里,说明了来意。 当铺掌柜看了一眼契据就道:“想赎回去啊,行,四十三两二钱,带够了吗?” “什么?四十三两?”景琦瑜有些发蒙:“我们当的时候才当了十二两,怎么赎回来要这么多?” “规矩怎么可都写在一旁清清楚楚的,你要是不识字我就念给你听听。”当铺掌柜的说完,就把贴在一旁的规矩念了一遍。 原来,在当铺里活当的东西三天之内可以原价赎回去,一个月之内需要加价典当值的十分之一,三个月之内加十分之二,四个月加十分之三……总之就是时间越长赎金就越高。 而还有另外一个规矩,那就是签了契约时间的,比如当东西的时候,说好了要当三个月,可不到三个月就要提前赎回去的,那也是要付违约的银子的,就是原本点当值的两倍。 邢炙的这块玉佩,显然就是后者了。 “这契书上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典当时间是半年,这还不到半年呢,你们要赎回去的话,可就得付二十四两银子的违约钱,以及原本的赎金十九两二钱,共计就是四十三两二钱。还赎吗?”当铺老板问。 景琦瑜当即目瞪口呆,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现代灵魂,她签契约的时候,竟然都没有仔细瞧一眼。 失误啊! 怪她,怪她,只关注了契书上写的六个月赎回的金额是十九两二钱。想着只要给够钱,就算提前赎回应该也没问题。 哪成想,竟然还有违约金这么一说。 果然不管到什么时候,想当然的想法都是要不得的。 那眼下,“怎么办?”景琦瑜略带歉疚地看向邢炙。 他们只带了二十两的银子出来,就算加上她那一两多的私房钱,也还是不够啊。 邢炙道:“也不急于一时,咱们就到六个月的时候再来吧。” 两个人又垂着头叹着气地走了。 景琦瑜始终觉得东西放在当铺里始终不太保险,不如早点赎回来更踏实,而且剧情都上线了,一号后宫要登场了哇,万一邢炙想送个什么定情信物的都没有可怎么行。 景琦瑜回头看了邢炙一眼,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玉佩的事情包在我身上。”绝不会耽误他找媳妇。 邢炙:总感觉什么怪怪的。 “二妞,你干嘛一副老大哥的样子?”邢炙想明白了怪在何处,不由问道。 景琦瑜“呦呵”一声,停住脚步,厉色看向邢炙:“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不就是我景二妞罩着的小弟吗?你现在说这话,是想造反了吗?” 第五十四章 去医馆推销药酒 邢炙笑起来:“大哥说的是。” “走,大哥带你去挣钱!”景琦瑜来过洋县几次,别的没摸熟悉,倒是直接把两家大医馆和两家小药铺的位置给摸熟了。 “老板,咱们家有药酒吗?”景琦瑜来到“安济堂”的门前,大大方方地开口问。 “有什么毛病?家里谁受伤了吗?”安济堂的一位挺着圆肚子的矮个子大夫冷着一张脸扫了扫景琦瑜和邢炙二人。 景琦瑜想也不想:“我大哥,我大哥不小心摔伤了腿,肿的老高。” 邢炙一脸震惊,这话要是被景大头听见,景大头会吃人的吧。 圆肚大夫指使药童去柜子底下的一个大陶瓷罐中舀药酒,景琦瑜呲溜一下就钻了过去,趁着小药童不注意,一把抢了舀子尝了一口。 “是红花大黄酒哇!” 景琦瑜一口就尝了出来:“红花大黄药酒,正是添加了红花、大黄两样药材,配上五十度以上白酒,浸泡半个月再滤去药渣制作出来的,对活血消肿有着还不错的作用,对吧?” “不过……”景琦瑜把舀子塞回到小药童的手里,扬起笑脸对着惊诧不已的圆肚大夫道:“大夫,我知道这个红花大黄酒里面再加上几味药,不只能活血化瘀,还能消肿止痛,在治疗跌打损伤方面的药效更胜一筹,您要听听吗?” 景琦瑜眯眯笑,胸有成竹。 圆肚大夫:“小姑娘,你真的知道更好的药酒方子?” 圆肚大夫上上下下打量了景琦瑜一眼,穿得虽是粗布麻衣,却干净整洁,而一旁的少年身姿挺拔,长相周正。 诶? 这不是…… 圆肚大夫突然怔了一下,认出了邢炙来。邢炙自幼在洋县长大,被人认出来,并不奇怪。 圆肚哼了一声,又道:“你不是说来给你哥买药酒的吧?” 景琦瑜讪讪摸了摸鼻子:“被您发现了,嘿嘿嘿,我其实是来推销我们祖传药酒的。” “那你空着手来?” “我这不是力气小,搬不动吗?您要是愿意试试的话,我马上就叫我大哥给您搬过来一罐,您可是先试试效果,如何?”景琦瑜盯着圆肚大夫道。 圆肚子大夫抬手用食指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简而言之,若是药酒没有用的话,他可就不客气了。 “您放心好了,咱们晚点再见。”没有用,是不存在的,景琦瑜对自己制作的药酒信心十足。 从安济堂出来,邢炙脸上泛着红光:“二妞,你好厉害,三言两语的就让掌柜的答应买咱们的药酒了。” 景琦瑜小脑袋一扬:“那是!” “咱们还去其他几家药铺吗?” “不去了,先回家搬药酒过来!” 这些日子,他们在自家店铺的门口,也摆了块牌子,写着买药酒,可是来打听的人并不多,反而闲问的人倒是不少。 问他们家到底是卖炸鸡的,还是卖药酒的。 景琦瑜也就早想到还是得挂靠着大小医馆药铺比较靠谱,只是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安济堂就愿意卖她的药酒了。 果然,跟着男主角就是幸运翻倍。景琦瑜如是想着。 殊不知…… “快去邢家找二爷,就说三公子回来了,而且手上还有个药酒方子。”看着景琦瑜和邢炙走远,圆肚大夫立刻把药童叫到身边吩咐。 “是,我这就去。”药童应了一声就要走。 又被圆肚大夫喊住:“等会儿?先别着急去,算了,等他们晚些时候把药酒送来,再去找二爷说。” 邢家二爷邢康太早就和吩咐过,所有和邢家大房有关的人,全部都已经不属于邢家了,他们这些仰望着邢家鼻息的人,当然应该听风行事。 景琦瑜回到铺子,就看见了县令夫人宫氏身边的小丫鬟。 “二妞,你可回来了,快点快点,人家都等了半天了,赶紧把你那个药膳整出来。”家里能做药膳的就只有景琦瑜一个,景宝娘干着急也没用,叫了邱老三去当铺找,也没有找到人,正愁着呢,她可终于回来了。 景琦瑜忙应了一声,连连对小丫鬟道歉:“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您叫翠花是吧,白奶奶的药膳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需再熬上两刻钟就成了。” 小丫鬟拧了拧帕子:“我叫翠兰……” 景琦瑜:尴了个大尬。 景琦瑜一拍脑门:“对不起对不起,瞧我这脑子,那个大哥,大哥快点给翠兰姑娘炸个鸡排!” 景琦瑜说完又道:“那个翠兰姑娘您慢慢吃着等啊,我这就去熬药膳。” 景琦瑜一路小跑去干活,跑到一半又喊:“诶?我爹去哪儿了?家里有没有个人,能送一罐子三七跌打酒去安济堂啊?” 邢炙:“我去!” 景琦瑜:“哦对,你还闲着呢,那你快去。” 景宝娘怕翠兰等得着急,一边在一旁跟翠兰闲聊,一边回答景琦瑜:“你爹去出去找你了,你不是去当铺了吗?你爹跑一趟都没找到,现在也不知道又去哪找你去了。” 景琦瑜忽然就觉得怎么一下子事情多了起来,怎么忙得她脚不沾地了? “翠兰姑娘,你别着急,我这就去催一催二妞,让她快点。” “不用不用,我来之前老夫人吩咐了,让我慢慢等。”翠兰急忙说道。 景宝娘跟着翠兰开始推心置腹:“唉,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跟你说,以前,我也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事的,主人家说着不着急,可要是真回去晚了,那也是要给甩脸子的,我懂你的难处,我这就去给你催催。” “二妞!好了没啊?这都多久了,人家炸鸡排都吃完了你怎么还没好?”景宝娘是到了景琦瑜面前说话的,奈何她嗓门不小,也没故意避着谁,以至于翠兰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下意识拿起手帕擦嘴,脸上红得好像能滴出血来。 真不是她贪嘴,她本来就只想意思意思尝一口的,实在是……实在是那炸鸡排太好吃了,她一时没忍住,一口一口又一口就吃没了。 第五十五章 邢炙的另一面 景宝娘反应过来,急忙说:“哎呦我没有别的意思,翠兰姑娘你可千万别多想!”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景宝娘又赶紧叫景大头再给炸一份。 景大头略带幽怨的目光看了一眼翠兰,这姑娘白吃白喝好大的脸啊! 景琦瑜把药膳放在翠兰带来的食盒里递过去,嘱咐翠兰慢走。这时候在县城里绕了一大圈的邱老三也终于无功而返回来了。 看见景琦瑜就是一声骂:“你死哪去了你,你爹我腿差点跑断都没找着你!” 景宝娘忙护着说:“别骂了别骂了,咱们二妞刚熬完药膳,累着呢。” “诶?邢炙呢?”邱老三是去找景琦瑜和邢炙的,景琦瑜回来了,邢炙怎么还没回来? 景琦瑜也有些懵:“刚刚还在啊!” 景大头:“我看见他抱着一罐药酒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景琦瑜一拍脑门,跟着就跑出门去了:“我去一趟城东安济堂,一会儿就回来。” 此刻,安济堂后院。 邢康太坐在一张太师椅里,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邢炙。 “听说,这药酒是你的祖传秘方?那就奇怪了,作为你的二叔,我怎么不知道邢家祖上还有人药酒方子传下来?” 邢炙被人按着跪在地上,他倔强而愤怒地瞪着邢康太:“你想要干什么?” “盛儿是个不中用的,他说你在东风街中开了个炸鸡铺子,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求我给你个活路,我一想,你怎么说也是我的侄儿,就应了他。我以为你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开你的铺子,看在盛儿的份上,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你野心不小,竟然还想卖药酒? 怎么,你是想靠着你一个人的本事,东山再起,好扳倒我,给你爹娘报仇吗?” 邢炙没有说话,他的确是有这个想法。 只要他足够强大,总有一天能把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抢回来。 “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邢康太呵呵着冷笑起来:“来人,把他送回铺子里,告诉收养了他的那户人家,别作死,我们邢家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景琦瑜还没跑到安济堂,就迎面撞见了被反绑着手在身后的邢炙,以及两个穿着邢家家丁衣服的人。 “邢炙?!” 景琦瑜冲过去,一把推开一个长得比她还要矮一头的邢家家丁,就要给邢炙松绑:“你们家二公子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不再找我们的麻烦吗?你们这又是在干什么?!” “敢撞我!你这死丫头是不是活腻歪了?老子打死你!”被撞了一下的人骂骂咧咧地就要对景琦瑜动手。 邢炙眼眸一冷,抬起一脚踹向了矮家丁的右边小腹。 “啊——” 矮家丁惨叫一声,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景琦瑜趁着这个功夫已经三下五除二的把邢炙给解开了。 剩下的另外一个家丁,一对二感觉事情不太妙,也不敢贸然出手,就急忙去搀扶地上的人,想要把人给扶起来,可拉拽了好几次,地上的人都直喊疼,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疼得脸煞白,直冒汗。 邢炙的力气这么大,一脚把人踹成这样? 不至于。 作为医者的直觉,景琦瑜下意识地反应过来,矮家丁极有可能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她抬眸看向邢炙,只见他黑眸冰冷,似寒霜冰雪,耳边是矮家丁的惨叫声,可邢炙的脸上却毫无表情。 那似乎,是邢炙的另一面。 感受到景琦瑜的目光,邢炙眨了下眼睛转眸看过来时,又恢复如常。 刚刚那般神情,似乎只是景琦瑜看错了一般。 “他阑尾发炎了。” 不用景琦瑜问,邢炙就主动说了。 他正是因为看见了矮家丁阑尾发炎,所以才狠狠一脚对准了他阑尾部位踹了过去。 够他疼上几天了。 邢炙转头看向另外一个家丁,冷冷道:“二叔的话,我会转告我奶娘一家,你们可以滚了。” 也不管地上蜷缩着的人疼不疼,另外一个家丁扯着他的胳膊,半拖行地就把人给扯走了,没把人给丢下,已是他仁至义尽。 “怎么回事,他们有没有打你?”景琦瑜仔细看了看邢炙的脸,发现没有红,看来应该没有挨打。 “回去说。” 家里的生意依旧红火,今日又是日落前一个时辰就售罄关门。 邢炙的话,也一直到关门后,一家人聚在了小院子时才说出来。 “邢康太的意思是,只许我们开一个铺子,不许我们再做别的生意,他怕我做大了,会想要找他复仇,可他又不敢连一个铺子也不给我,怕我跟他鱼死网破。” 邢炙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完,便分析明白了邢康太的心理。 景大头倒是第一个对此表示接受的:“那咱们就开这一个铺子呗,又不是不挣钱,咱们现在一天最多能挣上一两银子,最少的时候,也有七百文!”这么多钱,足够他们一家人开销了。 邱老三沉默着却没有说话,即使他现在是个倒插门,可有些文人傲气和底线,却是他无法放弃的。 景宝娘拧着眉头,心中有些烦躁,转过头问景琦瑜:“二妞,你怎么想?” 景琦瑜清了清嗓子:“大哥说得不错,如果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已经比一般百姓家过得好了。可是,他们能欺负得了咱们一次,就能欺负咱们第二次,咱们总不能次次退让吧? 可别忘了,邢家二公子还有把柄在咱们手上呢,咱们已经和他们撕破脸皮了,决不能再服软,若真的想要在邢家手底下讨生活,只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景大头犹豫道:“他们不是说,只要咱们好好开炸鸡铺子,他们就不为难咱们?” “流氓的话也能信?”景琦瑜反问。 景大头陷入沉思。 景琦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沉默着的邱老三,继续道:“咱们一家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胆战心惊的看着邢家人的脸色过日子?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凭什么就不能过得更好?咱们又不是没有那个本事! 总之,我的想法就是,跟他们刚!” 邱老三当即一拍桌子,“啪”地一声:“说得好!” 景宝娘抬手在邱老三的胳膊上抽了一巴掌:“激动个什么劲儿?”转过头问景琦瑜:“你可有什么主意?”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倒真的有个主意。”景琦瑜道。 “什么主意?” “快说说。” 第五十六章 邢炙的第一个老婆要来了! 邱老三是最兴奋的那一个,只要一想到邢盛那家伙,竟然通过作弊的手段考取了举人之称,他心里头就万分的不平衡。 想他寒窗苦读多年,却在取得秀才之名后就止步不前,连续两次乡试都没能考过,个中滋味又有谁知道。 若是人人都像邢盛一般投机取巧,天下读书人的脸面,岂不是全都被丢尽了? 邱老三:“二妞,你可是有办法能揭发邢盛的作弊行径?” 景琦瑜眼睛亮亮的:“爹,您别急,请听我细细说来……” 景琦瑜如此这般如此那般说了一通,全家人云里雾里的听了半天,才算大概弄明白了景琦瑜的意思。 “这样能行吗?”景大头犹豫着。 景宝娘怼起大儿子毫不嘴软:“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没有就闭嘴。” “哦。” 邱老三鼓掌表示高兴:“我看行,就这么办!” 全家人的目光转向邢炙。 全家人都是帮着他对付邢家人,为了他连一切都豁出去了,他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红着眼眶含着泪,拍着胸脯子保证:“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景琦瑜点头:“好!” 老大哥的派头,她已经拿捏得越来越好了。 之后的几日,经常能看见穿着邢家家丁衣服的人在他们铺子门前晃,一盯就是盯一天。景琦瑜一家人都假装看不见,多一个眼神也不会给。 邢康太听着家丁的汇报,笑眯眯的抿了一口茶:“真的没有再去推销他们那什么乱七八糟的药酒吗,倒是识相。” 铺子里的事,景大头越来越熟练之后,景琦瑜就彻底放手交给傻大哥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景琦瑜拉着邢炙在跑遍了鲁家村附近的几个山头,把能移植的草药就直接连根移植到了自家后院,如今已到了中元节前后,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冷,大家都在担心景琦瑜弄得这些药材能不能行,景琦瑜却不担心,因为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扣大棚啊! “唉,也不知道老三家的是怎么想的,她家屋后边那么大一块地,种点菜不好么?就让孩子瞎折腾,见过种花种树的,真没见过谁家种草的。”路过的邻居,看见景琦瑜和邢炙在折腾那一片地,都忍不住要说上两句。 “要我说,这女人当家就是不行,你看景宝娘都把他们家闺女给惯成啥样了,就算现在挣点小钱,也早晚祸祸完喽。”也有人幸灾乐祸,杞人忧天。 每每这时,景琦瑜就要一副深藏不露的眼神暗暗想着:呵呵,你们这群凡人,就等着她挣大钱之后眼红她吧! 她种的可不是草,那是药草,是摇钱树! 不过,老宅子的邱老爷子可不这么想,他一听说那三四分的地都给景琦瑜瞎捣鼓了,也顾不得是不是和景家不对付了,提着个烟袋锅就杀了过来。 “景二妞,你给我滚出来!”邱老爷子一声大喝。 景琦瑜一手一脸的泥和灰,绕过屋子拐出来:“爷爷爷爷,您怎么知道我给您买了烟叶子,快进来,等我洗洗手给您拿。” 邱老爷子下意识开口:“你给我买烟叶子了?可是镇东头那家的?” “可不就是呢!” 景琦瑜端了脸盆洗了手,在炕上的一个包裹里翻出来一包烟叶子拿给邱老爷子:“我娘说了,您最爱抽他们家的烟叶子。” “嗯,你们有孝心了。”邱老爷子应了一声,他只说你们,不会单独说景宝娘,为啥,因为儿子被拐跑了,心里头不爽呗。 “我给您点上,您尝尝。”景琦瑜狗腿地给邱老爷子把烟叶装上。 邱老爷子抽上一口别提多高兴了,高兴着高兴着就想起了正事,正要虎起脸来,又觉得好像不对,刚收了人家的礼,转脸就不认人可还行? 邱老爷子眯了眯眼睛,就看见自家孙女那鬼精鬼精地眼珠子,“嗤”了一声道:“你这小丫头,我告诉你,你想怎么折腾爷爷不管,但是家里的地必须得种粮食,粮食是咱们老百姓的命,没有命能活?不能活!听懂了吗?” 景琦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听懂了听懂了。” 邱老爷子走了,本来是想着非要狠狠训上两句的,没想到被一包烟叶子给收买了,就连教训人的话都变成了苦口婆心的劝说,温柔得都不想他邱满一贯的行事风格。 邱老爷子吸一口烟袋锅,叹一口气,唉,想他邱满一生,正直朴实,为人良善,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也会为了一口烟叶子而折了腰,哈哈哈…… “爹,您怎么了?”赵氏问。 “没事儿,有些郁闷而已。”邱老爷子又吸了一口烟袋锅,吐烟圈的时候,嘴角又裂开了。 赵氏懵了,她公爹不能是病了吧?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杨氏抬头“哼”了一声:“老二家的,不用管他,他心里头高兴,可他非要装。”偏偏还装不像。 景宝娘今日从洋县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景琦瑜进了屋,又叫上邢炙,还不忘关上了门,神秘兮兮的样子。 景琦瑜立即猜道:“是白奶奶那有消息了?” 这些日子以来,景琦瑜和邢炙把县令夫人有可能用到的草药,几乎都找来了,景琦瑜也研究出了不少的方子来留着备用。 多日准备,终于要临到发挥的时刻了! 景宝娘点头:“是,今个儿翠兰来的时候就说了,让你和邢炙明个儿就去县衙给县令夫人看诊,到时候县令大人也会在,邢家二房那群败类,猖狂不了多久了!” 景琦瑜:“娘您放心,明日一切都交给我和邢炙。” 邢炙的心中也隐隐澎湃着,报仇雪恨的时候,来了。 景琦瑜转头看向邢炙,其实她之所以如此信心满满,除了她的确有本事能治好县令夫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县令的妹妹其实就是男主角邢炙的第一号后宫——白欣! 邢炙,你小子的春天就要来了啊! 你开心吗? 总之,她很开心,想到即将抱上县令的大腿,景琦瑜就忍不住喜上眉梢。 第五十七章 一号后宫白欣 景琦瑜和邢炙刚到县衙坐下,还没和白老夫人以及白县令寒暄两句,就听见门房过来报。 “老爷,门口来了一位自称叫单神医的老者,说是要上门给夫人诊脉看病。” 门房原本知道了老夫人今日已经请了两位大夫入府,按礼节来说,是不该再请别的大夫来,可是,这位可是单神医,他们老夫人曾经还亲自去请过,所以,门房在斟酌过之后,还是决定报上来。 果然,一听说是单神医来了,白老夫人的脸上立即就露出了喜色。 太好了! “快……” “咳咳!” 白老夫人“快请”两个字还没说完,就听见白书喜咳嗽了两声,白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看向景琦瑜和邢炙,讪讪笑了两声:“这这这不是我请来的,也不知道那位单神医是谁请来的,景丫头,邢小神医,您二位莫要介意,我这就去赶走了他就是。” 白老夫人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可若真的是要赶走,又何须白老夫人亲自去。 景琦瑜微笑着起身道:“白奶奶请慢,单神医年长,在行医救人这方面是我们的前辈,他既不请自来亲自上门,想来也是医者仁心,一心想要救人才会没有想太多,不如就请了进来吧。” “请进来?”白老夫人将目光看向自家儿子:“这……” 都请进来的话,不太好吧?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就算都是治病救人的大夫,那也免不了同行竞争的关系。 白书喜同样抬眸看向景琦瑜,不知道她何出此言。 景琦瑜则解释道:“单神医祖籍在大艾村,与我们老家不远,可多年来我们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一位单神医,还是前些日子突然听见白奶奶说起,我才知道,我这一打听,才知道,单神医是在外面闯出来的名声,所以我们这些住得近的反而不知道呢。 只是一直以来,也不曾见到过这位单神医的真面目,如今,能借着白奶奶的光见上一面,我们还要感谢白奶奶呢。” 听见景琦瑜这么说,白书喜如何不知道这是故意给他们台阶下呢,这才命门房把人请进来。 该来的还是会来。 单神医这个大坑,终究还是要见的。 景琦瑜将目光转向邢炙,邢炙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个沽名钓誉的单神医,在某个傻逼作者的安排下应该是他师父的这件事。 单神医进门后,并未多看景琦瑜他们一眼,只以为他们是县令府中的下人,就提出想要去见白夫人。 白老夫人也怕单神医尴尬,也没有介绍,直接就引领着单神医去白夫人那了。 景琦瑜看了一眼坐立难安的白县令,善解人意道:“县令大人,您心中一定非常挂念尊夫人的身体情况,我们自己坐在这里等就好,等单神医给尊夫人看完,我们再去。” 白县令有些愧疚,毕竟是先请景琦瑜他们来的,可最后却要把他们晾在这里,但他的确是担心夫人那边的情况,只好起身致歉,说了一声让他们稍等,他请舍妹来作陪,就匆匆离去了。 舍妹? 景琦瑜眼睛亮了。 那不就是邢炙的一号后宫?! 她来了,她来了,她提着食盒走来了! “花生,蒲桃,你们两个快点把糕点端过去给客人尝尝!” 白书喜的妹妹白欣,带着两个小丫头一路快步走来,笑盈盈地小脸上都是欣喜之色。 景琦瑜也顾不得是不是礼节不周,忍不住将白欣打量了一番。 当真是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的美人胚子,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竟已出落得窈窕多姿。 “给白小姐问好。” “白小姐好。” 景琦瑜和邢炙虽说是客,可也是民,白欣毕竟是县令之妹,主动打招呼也是应该的。 白欣应了一声“好”,就吩咐两个小丫鬟把食篮里的糕点一样一样摆在了一旁的桌上。 她一双大大的杏核眼闪着光芒:“这些糕点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们快尝尝好不好吃?用圆碟子装着的是甜口的,用方碟子装着的是咸口的,你们喜欢吃哪个?都尝尝吧!” 景琦瑜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号后宫和小说中说得不一样啊?不是说与邢炙一见如故再见倾心的吗? 这……怎么看都不看一眼邢炙,盯着一桌子的糕点让自己吃是什么意思? 景琦瑜拿起装着桂花糕的碟子递到邢炙的面前,给邢炙刷存在感:“师父,您最喜欢的桂花糕。” 邢炙:他不喜欢…… 邢炙吃了一口,当即眼睛微闪。 “好吃吗?”白欣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邢炙的脸上。 邢炙点头:“好吃,白小姐的手艺了得。” 白欣笑靥如花:“你再尝尝别的。花生你把那个醉心脆也给小神医尝尝!” “还有那个榴莲酥!” “那个油炸的香香果子也拿过来。” “……” 眼看着七八个糕点盘已经空了,景琦瑜急忙起身感谢白欣的款待,表示自己吃饱了。 白欣却小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才多少东西怎么就会饱了呢?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吃?” 景琦瑜一惊,心想,可不能得罪县令妹妹,她还指望抱大腿呢,赶紧说:“没有没有,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了。” 白欣高兴了:“好吃你们就多吃点,敞开了吃,不用跟我客气,我做了好多好多呢,蒲桃,快拿上来。” 景琦瑜欲哭无泪,好吃是真的,吃不下了也是真的。 在白欣的疯狂投喂之下,没多久,景琦瑜和邢炙两个人就吃撑了。 邢炙:“白小姐,嗝,您做的糕点真的非常非常好吃,嗝,可是草民实在嗝,吃不下了,嗝。” 好家伙,邢炙直接撑得打嗝了。 景琦瑜也直接挺着肚子瘫在凳子上了。 谁能想到,堂堂县令的妹妹,竟然有逼人吃东西的爱好。 白欣微微蹙眉,她哥跟她说了,这两位都是请来的神医,让她万不可轻慢了,一定要好好招待。 可对方跟她客气,才吃了一点竟然就说饱了,还装打嗝。莫非是她的厨艺退不了?看来要拿出她的看家本领了! “花生,去把本小姐亲手做的酱肘子端上来。” 唉,要不是招待贵客,她真的舍不得她的酱肘子。 景琦瑜瞳孔地震:什么?还要吃?! 邢炙:不,他不要! 第五十八章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作为白欣的贴身丫鬟,花生不得做点什么拉着他们家小姐一点了。 “小姐,二位神医一会儿还要去给夫人看诊,吃得太多不好。” 白欣歪头:“怎么不好?而且没有吃太多啊!” 花生无奈的看了景琦瑜和邢炙一眼,她没有办法了,爱莫能助。 景琦瑜已经坐不住了,她得站起来活动活动。景琦瑜起身,装作欣赏房间里的盆栽精致:“这花长得好生漂亮,不知叫什么名字?” “这叫虎兰,它的话能用来泡茶,还能用来炒菜,对了,用鸡蛋炒最好吃了!”白欣说完,又兴冲冲的介绍起了旁边的另外一盆:“这个的叶子用来炖猪蹄,格外好吃。” 景琦瑜:“白小姐还真是见多识广。” 景琦瑜嘴上奉承着,心里头简直要哭了。 邢炙你快管管你老婆,你老婆是不是中邪了啊?! 她为什么注意力不在你的身上,全在吃的身上啊? “景姑娘,邢小神医,我们老爷请您二位过去。” 翠兰的声音,像是一棵救命稻草突然出现在了景琦瑜和邢炙二人的面前。 两个人皆是逃也似地冲了出去,到了门口,才急急忙忙地与白欣说告辞。 因着与翠兰也算熟识了,景琦瑜拉着翠兰的胳膊忍不住喊了一声“救了命啊!”惹得翠兰低笑不止。 翠兰解释道:“景姑娘莫要介意,我们小姐向来比一般姑娘家要吃得多写,所以就以为旁人也是吃那么多,若是见人吃少了,她都要以为人家没吃饱的。” 景琦瑜不禁惊呼一声:“那她得是吃多少?!” 说完,景琦瑜又急忙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白小姐应该也不会吃太多吧。” 翠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心想:以后有机会,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一个顶二三四五六…… 绕了一个长廊来到了县令和县令夫人住着的院子,白老夫人过来拉景琦瑜的手,说是让她再给县令夫人瞧一瞧。 若是那单神医真的给瞧好了,瞧满意了,想来也用不着他们了。 景琦瑜没说穿这些,直点头应了。 此时屋子里面,白书喜正拉着自家夫人安慰着:“放心好了,那个单神医都瞧不出来什么,这两个年轻人肯定也瞧不出来什么,你别紧张。若真瞧出来也别慌,塞了银子别让他们瞎说就是。” 县令夫人宫锦雯抓着白书喜的手紧张得直冒汗,她心里是既希望大夫能看出来,那说明医术是好的,这样才能对症治疗把身子给她调理好了,可另一方面又怕大夫看出来,万一说给了婆婆听,婆婆定是要伤心的。 邢炙和景琦瑜进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帘子,县令夫人宫锦雯坐在帘子的后头。 “二妞啊,咱们隔着帘子能成吗?”白老夫人问。 景琦瑜微笑道:“可以的,我师父只要在外号个脉,我去里头给夫人瞧,瞧好了回来说给我师父听就行。” “那就这么办。” 白老夫人和县令白书喜母子二人,则一同坐在外面,心中皆是有些忐忑。 幸而,邢炙的透视眼根本就可以完全无视眼前的白色帘子,他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清清楚楚地看清帘子后面的景琦瑜和宫锦雯。 景琦瑜先是和宫锦雯闲话了两句,让她放轻松,站起来。 正常该是叫她躺下来,可躺下来的话,邢炙在外面的角度就不好看了。 景琦瑜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清楚的声音询问了宫锦雯一些问题,像是月事准不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以及分泌物情况如何,与白县令的房事频率等等。 一开始,还是宫锦雯身边的翠兰在回答,可随着问题越来越隐私,翠兰的脸越来越红,当景琦瑜提出要让宫锦雯躺下去,她检查一下的时候,宫锦雯终于忍不住,把翠兰给赶了出去。 翠兰出去的同时,把坐在外面的白老夫人、县令大人以及其他人全部都给带走了。 听见了关门声,宫锦雯这才羞羞答答地褪去衣物躺到床上去让景琦瑜检查。 “好了,您可以把衣服穿好了。” 等宫锦雯把衣服穿好,景琦瑜才不得不正色道:“白夫人,您流过孩子这事,县令大人知道吗?” 宫锦雯的脸在一瞬间就变了,她咬了咬嘴唇,两汉清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终究还是发现了。 她转身一把拉住了景琦瑜的手:“神医,小神医,你可一定要帮帮我,这件事千万千万不能被我娘知道。” 景琦瑜有点慌,她这是治个病,还发现了人家的惊天大秘密吗? 她不会……被灭口吧? “夫人,您您您……这事儿县令大人知道吗?” 看着景琦瑜那一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宫锦雯急忙解释:“知道知道,老爷知道的。” 景琦瑜心中感叹:白县令可真是个好男人,这年代,像是白县令这样,能接受自己女人流过孩子的太少了。 宫锦雯:“我和老爷刚成亲那会儿怀了孩子,可是因为平时月事也不准,我也不知道,后来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这孩子就没了,直到孩子没了,我才……我才知道。” 宫锦雯说着又拿起帕子抹着眼泪:“这事儿我和老爷都没有跟娘说,神医,您可千万要帮我瞒住了。” “啊!”景琦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是她脑补多了,对不起对不起。 景琦瑜拿出一个医者该有的样子,清了清喉咙对宫锦雯道:“白夫人,您上次小产后,这身子就一直都没有调理好,您现在还有妇科炎症,这些都是导致您多年来一直没有再怀孕的原因。” “那我还能怀得上吗?”宫锦雯眼中满是期盼。 景琦瑜道:“您先别急,我要回去跟我师父说一下您的情况,但我看着,问题应该不大,您放宽心。” “好,好!” 宫锦雯取下一个荷包,直接塞到了景琦瑜的手心:“劳烦小神医了。” 景琦瑜推脱了好一番,保证自己一定不会乱说话,保护患者隐私,是每一个有操守医者的职业道德。 景琦瑜出去之后,白老夫人和白书喜就忍不住一阵问,景琦瑜只答:“还得让我师父去号个脉,我把情况跟我师父说一说,才能给您准确的答复。” “对对对,那邢小神医您快去。” 第五十九章 大腿抱上了 邢炙号完脉,就和景琦瑜师徒二人单独去了个小房间商讨病情,白老夫人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年头,哪个有本事的没有一点秘密呢。 “输卵管位置发炎,炎症比较严重,其他地方没有问题。”邢炙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一本正经。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件事,也将会是最后一次,他要金盆洗手! 景琦瑜全然没有意识到邢炙的窘迫形态,喃喃道:“那就没错了,自然流产若是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出现输卵管炎,影响怀孕,这个问题不大,我给她检查过,也只是一点妇科炎症而已,好办。” 宫锦雯在流产之后,因为要瞒着白老夫人,所以根本就不曾找大夫认真看过,一拖延就是两年,现在问题严重了,许多大夫也就看不好了。 不过景琦瑜知道有几味草药搭配,针对这种情况非常好用,心中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邢小神医,景丫头,我夫人的身体……”白书喜率先开口。 邢炙道:“县令大人放心,以夫人的身体情况来看,只需要按时服药,调理上数月即可康复。” 白老夫人激动道:“再有几个月我就能抱孙子了?” 景琦瑜笑道:“没有那么快的,夫人的身体需要数月的时间调理,调理好了之后,就可与正常女子无异,不过白奶奶您放宽心,孙子一定会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 “县令大人,夫人,小的这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单独嘱咐您二人,请移步说话。”景琦瑜道。 白书喜与宫锦雯夫妻二人之间有秘密,一听景琦瑜这么说,立即就做出请的手势,领着景琦瑜去了房间里面。 白老夫人倒是暗暗疑惑,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她老婆子面说的?不过转念一想也是,生孩子毕竟是两口子的事情,她就不跟着掺和了。 邢炙则趁着这个功夫开始写药方了,白老夫人凑过来,直夸邢炙的字写得好。 “景姑娘我真的还能生孩子是不是?” “不知景姑娘是有什么要嘱咐的?” 刚进屋,县令夫妻二人就同时说了话。 景琦瑜笑了笑,大方答话:“我师父说了,他有八成把握能医好夫人的病,只要夫人身体好了,自然是能生孩子的。另外我要嘱咐二人的是,在用药期间,还请大人和夫人忍耐些,不可同房。” 景琦瑜说得大大方方,听着的两个人却不同程度的红了脸。就连白书喜都只用鼻息“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景琦瑜看着二人尴尬不已的样子,觉得一阵好笑,古人啊,就是纯情的很,可爱的很。 “只要我能怀上孩子,解了多年心结,景姑娘的恩情,我定当重谢。”宫锦雯道。 景琦瑜知道,机会来了。 她直言道:“其实民女当真有一事要请县令大人做主。” 景琦瑜说着,学着这个年代的人跪了下去。 唉,跪吧跪吧,入乡随俗随俗。 膝盖还没着地,就被宫锦雯给扶了起来:“景姑娘莫要如此客气,您曾救过我娘的性命,如今又要为了我的身子花费心思,我们夫妻二人怎好受你的礼。” “夫人说得是。”县令大人本来站得笔直,是已经准备受了这一礼的,听见自家夫人这么说,恍然觉得有道理。 不用跪了,景琦瑜很开心。 不过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景琦瑜沉声道:“我和师父得罪了权贵,还请县令大人庇护。” “怎么回事?可否详细说说?” “是这样的,咱们洋县城里头的邢家二房的二公子靠着作弊的手段,在去年乡试的时候,得了个举人的名头,这事被我师父知道了,邢家就一直针对我师父,我担心我师父会他们灭口,还请县令大人庇护!” 白书喜一听,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你说得可是真的?” 科举作弊,可不是个小罪名,一旦罪名坐实,轻则取消功名牢狱之灾,重则流放。 景琦瑜:“千真万确,大人若是不信的话,一查便知。” 宫锦雯抓紧了白书喜的袖子:“邢小神医医术了得,他若是因此被灭了口可如何是好?” 邢炙要是死了,谁来给她看病啊? 白书喜轻轻拍了拍宫锦雯的手,以示安慰,对景琦瑜道:“此事,本官记下了,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本官会保证你和你师父的安全,你们就暂且住在县衙吧。” 无论事情是真是假,这两个小神医的性命,是必须要保证的。 景琦瑜却道:“草民谢过大人,可草民的爹娘、兄长弟弟都还在外面,邢家的人找不到我们,万一对我们爹娘下手可如何是好?” “这……”白书喜为难了,总不能叫他把他们一家子都接过来吧?那像什么话。 “草民有个主意。” “你说。” 景琦瑜道:“邢家的家丁时常会在我们家铺子附近巡查,曾经翠兰也是见过的,若是他们再来,只要大人派人抓了他们,给邢家一个下马威,他们应该就会怕了。” 白书喜微微蹙眉:“如此一来,岂不打草惊蛇?” 景琦瑜笑盈盈地道:“要的就是打草惊蛇的后果,他们若是知道县衙的人留意了我们,肯定会担心事情败露,只要他们有所动作,县令大人就可以顺藤摸瓜,抓出替考之人了。” 白书喜神色一喜,心中瞬间活络起来,他刚刚来此地任职,正愁没有业绩,若是能破获一起乡试作弊的案子,也算是伸张正义开了个好头。 一甩衣袖,白书喜当即道:“本官治下,绝不允许有这种欺上瞒下,作奸舞弊之人,本官这就命人着手去办!” 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完,白书喜就秉公执法去了。 白书喜走了之后,白老夫人进来了。 景琦瑜又嘱咐道:“用药期间还请夫人和县令大人忍耐些,暂时不宜行房,待七天之后我会再来复查。” 白老夫人犹豫了,不宜行房?不行房怎么生孩子?人家单神医说的是让他们多行房,这听谁的? 第六十章 莫名被赋予重任的邢炙 “多谢邢小神医,多谢景姑娘,我记着了。”宫锦雯应了一声。 邢炙将写好的药方交给翠兰:“按照这方子去抓药,一日两次。另外还要辛苦翠兰姑娘,以后去给老夫人取药膳的时候,还要多给白夫人也带一份药膳回来,药医食补双管齐下,见效更快。” 翠兰急忙道:“是奴婢应该做的。” 白老夫人立即掏了银票出来,亲手塞到了景琦瑜的手上:“这是此次的诊金,不知我儿媳妇的药膳要多少钱?” 景琦瑜道:“白夫人的药膳自与白奶奶您的不同,她的情况比您的要好上一些,就按一日五十文来算,我估摸着,先吃上七天,七天之后若是情况好转,药就可以停了,药膳吃上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成,那日后我儿媳妇与我的药膳,就还是每日让翠兰给你们送了去。”白老夫人道。 景琦瑜收了银票,又分别嘱咐了白老夫人和白夫人婆媳二人各自一些事,让她们平日里多出去晒晒太阳,不要总是闷在屋里,多运动运动也有好处的话,这才与邢炙离开县衙。 出了县衙大门,景琦瑜就迫不及待把银票掏出来看。 刚刚为了显得自己没有那么见钱眼开,她连上面是多大的数额都没有看清楚就收了起来。 现在一看,景琦瑜“腾”地一下就定住了,随即鬼头鬼脑地回头扫了一眼。 “嘿嘿,嘿嘿嘿嘿……” 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收不住了。 一百两! 整整一百两! 他们卖炸鸡排,卖一个月也挣不上一百两啊! 就给县令夫人看了个病,这钱就到手了!算上上一次他们救了老夫人,给他们的五十两银子,加起来这就是一百五十两了啊!一百五十两! 行医治病,发家致富啊! 邢炙也高兴,咧开的嘴角也到了耳丫子,以前他在邢家的时候,对钱几乎没有什么概念,觉得只是个数字,可现在,他却因为赚到了一百两银子,实实在在的感到高兴。 这感觉,很不一样。 邢炙笑着笑着就觉得怎么有点凉飕飕的,垂眸一看,就发现景琦瑜正盯着他呢。 “干干哈?”邢炙问。 景琦瑜语重心长道:“邢炙,今天晚上别睡觉了吧。” “啊?为啥啊?” “我觉得你需要秉烛夜读,把病理药经这些东西熟读并通篇背诵,以备战即将到来的太医局考试。” 只有邢炙考上了,他们才能开医馆,开了医馆,才能挣大钱! 现在就连卖药都只能打着药膳、药酒的名头来,实在是施展不开拳脚,非常影响她治病救人造福一方的伟大梦想啊! 邢炙莫名哆嗦了一下:“我……我不用那么努力,我现在该会的差不多都会了。” “啧啧,年轻人啊!骄傲自满了不是?”景琦瑜拍了拍邢炙的肩膀:“学海无涯,努力吧少年!” 邢炙:“……” 他努力给二妞挣了这么多钱,二妞不奖励奖励他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加倍蹂躏他,连他睡觉的时间都想要剥削掉,偏偏还说得这么的义正言辞,让他想拒绝都开不了口。 唉,突然就不开心了。 景琦瑜很开心,她满脸喜悦地拉着邢炙走远了。县衙内交代完正事的白县令也回来了,白老夫人立即拉着自家儿子说出了心中疑惑。 “书喜啊,单神医说要让你们多多亲热,我才能早一点抱上孙子,可那邢小神医和景丫头,却说吃药的这些日子,你们不能在一块,这该听谁的?” 宫锦雯虽早就习惯了自己婆婆的不拘小节,可这会儿就光明正大地说着什么“亲热”不“亲热”的,她不觉就红了脸。 白书喜道:“我觉得那单神医医术不精,不必听他的。” 宫锦雯附和着说:“相公说得是,邢小神医与景姑娘虽然年纪轻,却是有真本事的,就连我身子不爽利的事都看出来了,我也觉得更可信一些。” 县令夫妻二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他们当然更愿意相信景琦瑜和邢炙,人家可是连他们流过一个孩子的事情都检查出来了,比那个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的劳什子单神医不知道厉害多少。 白老夫人想了想:“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说,那就听他们的,等身子调理好了也成,不急不急。” 顿了一下,白老夫人突然哎呦一声,一拍巴掌,把宫锦雯和白书喜都给吓了一跳,急忙问白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就听白老夫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什么狗屁的单神医,神棍还差不多!病又瞧不好,还卖给了咱们一罐子黑黢黢的什么东西,要了整整一百两银子,亏大了!” 宫锦雯“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拿了帕子捂住嘴直说:“娘您才反应过来啊!” 白书喜也一脸笑意宽慰道:“没事的娘,咱们以后不给他骗咱们的机会了。” 白老夫人叹气:“唉,早知道给他给十两银子打发出去算了,谁成想他来了后什么也没看出来。” 可不是么,那单神医还没见到宫锦雯呢,就直接对白老夫人说,他这有一祖传秘方,不论什么病都能治,尤其是对女人不能生孩子这事,一治一个准,一罐子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药膏,叫价一百两。 白老夫人怕不买人家又甩脸子不给她儿媳妇诊断,这不就直接爽快的买下来了。买完才发现,诊断和不诊断没差,还是那句话,吃了他的祖传秘方就万事大吉了。 原本吧,要是没有景琦瑜和邢炙那一番操作,他们也极有可能信了他的话,不管真假,吃呗。 可有了景琦瑜和邢炙的那一番细致的检查,单神医的行径那就是骗子无疑了。 “不对,我要早知道他就是个骗子,就不该叫他进咱们的门。”白老夫人又补了一句。 宫锦雯实在忍不住了,只觉得自己婆婆可爱得紧,“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白书喜心情亦是不错,今日不仅解决了妻子身体的问题,还意外多了个创业绩的机会。 一时间,整个堂前皆是欢乐一片。 第六十一章 蛇出洞了 “二妞,小炙,你们回来了!” 知道今日要去县衙给县令夫人看病,景宝娘一家人全部都来了,就连景三毛都从鲁家村抱了出来了,只留下百岁一条狗,承担起了看家的重任。 正在炸鸡排的景大头一双如炬的眼睛猛地盯向了景琦瑜的上半身。 诶?银锭子呢? 一大堆鼓鼓囊囊的银锭子呢? “走,回后院说去。” 景琦瑜叫上爹娘直奔后院,景大头突然生意都不想做了,奈何生意太好,他只得看着一家人都溜回了后院,徒留他一个人眼巴巴地在炸鸡排。 “怎么有官兵来了?” “小心着点,别瞎看。” 大家都是普通的老百姓,看见穿着官府拿着大刀的人,下意识地就会敬而远之,且又无比好奇。 景大头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带刀的官兵在他们铺子前面转悠了两圈,就把街对面翘着脚坐着的一个男的,和另外一个站起来就要跑的人给抓起来了。 那二人连连喊冤:“冤枉啊大人,我们什么事儿也没犯啊!” “哎呦呦大人您轻点,我们都是良民,是良民啊!” 周围不少铺子里的人都伸出脑袋往外看,对上官兵的视线又急急忙忙移开,假装在忙。 景大头也如此,不过他却比所有人都显得更兴奋,看见那两个人被抓之后,景大头炸鸡排也不卖了,喊了一声:“不好意思了众位,卖完了卖完了!想吃的明个儿再来吧!” 大门一关,景大头腾腾腾就跑回了后院。 “娘,爹,二妞,出大事了!邢家那两个探子被抓了!” 屋子里轮番观赏银票的景宝娘和邱老三齐齐抬头。 “真的?” “这么快?” 他们刚听景琦瑜和邢炙把在县衙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想到县令大人的动作如此之快,他们才刚回来,就派人把邢家的家丁给抓了。 景大头:“你们怎么都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刚问完,景大头就觉得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妞,今天没挣到银子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景琦瑜把银票往景大头面前一拍:“快看!” 景大头识字虽然不多,可邱老三怎么说也是个秀才,景大头还是能认出来上面的“一百”两个字。 景大头:“一一一百两?啊啊啊!发了发了发了!爹,娘,咱们家发了啊!” 已经从震惊中平复过来的景宝娘和邱老三,各自冲着自家的傻儿子嗤笑一声:“没见过世面的,不就是一百两么。” 看透一切不说破的景琦瑜:爹娘开心就好。 邢家大院。 邢盛听说自己的两个家丁被官兵抓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一脸疑问地去找自己老爹。 “爹,你说新来的那个县太爷是怎么回事?他难道不知道咱们邢家在这洋城是什么人家吗?竟然连咱们家的人都敢抓,他怎么想的?” 邢康太一口一口抿着茶:“别着急,我已经让你大表哥打听好了,这个新来的县令是个小年轻,做事欠考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我明天让你大表哥去给县令递个帖子,请他来咱们府上吃顿饭,先把关系搞起来,虽说他是当官的,可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邢家,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听见邢康太这么说,邢盛心中就有底了:“我知道了爹,我媳妇还非说是邢炙那小子傍上了新县令,我心里头还一阵没底呢。” 邢康太一愣:“孙氏这么说可有什么依据?” “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的,能有什么依据,瞎说的呗。” “那你先回去吧,这事你别插手。”邢康太挥了挥手让自己二儿子走了,又把管家叫来,让他去县衙外等着,等他那个在县衙大牢当县丞地外甥回来,就立刻接来家里。 殊不知,徐县丞一直熬到了太阳落山,也没有从县衙里头出来。 邢家管家只得如实回去汇报。 邢康太微微有些急了,可因天色已晚,也只能等第二天再说了。 此刻,县衙里头,白书喜正盯着徐县丞问:“这些就是以往的卷宗了吗?怎么会乱成这般?你给我整理,整理不好,就不用回去睡觉了!” 白书喜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他得回去陪夫人了。 倒也并非白县令多么的聪慧,未雨绸缪,运筹帷幄,非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为难了徐县丞,实际上他连徐县丞是邢家的人这事都不知道。 说来也是巧,白书喜只是单纯的想要当个好父母官,而偏偏那些陈年旧账都一塌糊涂,是以才发了火。 翌日。 邢康太终于把事情弄清楚了,原来是因为邢炙那家伙机缘巧合地竟然救了县令他老娘,所以才得了县令的青睐和庇佑。 他本来还想跟县令打好关系,可现在却被邢炙抢了先,且县令连他的人都给扣下了,显然是不想跟他好好处的。 这就不好办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县令的态度已经如此明显了,他若是为了一个邢炙,搭上了他们整个家业,太不值当。 “此事作罢,以后不要再去找邢炙的麻烦,连着他们开的景氏炸鸡铺都不要招惹。”邢康太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决定。 邢盛不甘心,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他爹不还信誓旦旦的么,怎么一宿觉起来就变了? “爹,可是邢炙不除,儿子那事……” 邢康太眯了眯眼睛:“不能留把柄在他手上,那个人……除了吧!” 一抹冰冷的杀意,从邢康太的眼中露出来,他沉眸,又道:“这件事跟你有关系,你不能亲自出手,我去。” 自家儿子现在得了举人,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决不能被任何人毁了。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邢康太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永绝后患。 永绝后患的最好办法,就是死无对证。 一转眼,七日时间已过。 白书喜刚睁开眼睛,就听见了手下人来报:“大人,邢家二房的邢康太今个儿天还没亮就悄咪咪出城了。” 白书喜瞬间精神起来:“六子可跟上去了?” 第六十二章 嫁不出去就招上门女婿呗 六子是白书喜的书童,本名金六,和他一起长大,拳脚功夫极好。 “六哥跟去了。”手下人汇报。 白书喜喜形于色:“那就好。” 心里高兴,走路都带风,白书喜一大早就去给白老夫人请安,说到日子了,该请邢小神医和景家姑娘过来了。 翠兰这就去请人了。 “怎么样,我这身子这些天感觉是一天比一天好。”宫锦雯望着正在给自己号脉的邢炙问。 白书喜与白老夫人皆是万分忐忑地看着邢炙。 邢炙道不着痕迹用透视眼探查了一番,发现曾经有炎症发红的地方,都已经有所好转,便道:“夫人的病情已经好了大半,只要再吃上七天的药稳固一下,注意事项稍后二妞会跟你说。” 邢炙说完,白老夫人就忙不迭地亲自往邢炙的手上塞了一张银票,让翠兰领着邢炙去写方子了。 景琦瑜拉了宫锦雯单独到一旁,小声嘱咐了不少需要注意的事情,宫锦雯真真是一面含羞带怯地点头应着,一面在心里头嘀咕着,景家这个丫头,日后可是要嫁了何人去啊? “对了,大人也不要日日伏在案前工作,为了以后能生个健康的宝宝,大人也要多锻炼,您身子强壮了,种子才能更好。” 景琦瑜脸不红气不喘地转过头又对白书喜一番嘱咐。 白书喜身子一僵,心中默念:她是大夫,她是大夫,她是大夫。 “我记下了。”白书喜沉着声应下。 宫锦雯捂着脸直呼:“完了,这丫头怕是嫁不出去了。” “嗯?”景琦瑜猛地抬头看向宫锦雯,“夫人……” 她在说什么? 她说自己嫁不出去? 呵呵! 她还不稀罕嫁呢! 她连这个世界的男主角都看不上,还指望能有其他的男人入得了她的眼吗? 再说,就算哪天她真的芳心暗动,想要找个男人了,她也不会嫁,她可以像她娘一样,找个上门女婿。 宫锦雯猛然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哎呀”一声,急忙说:“景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您医术了得,乃女中豪杰是也,一般的男子岂能配得上您,所以您日后相看人家的时候,定是不那么容易,他们都配不上您,嗯,我是这个意思。” 宫锦雯脸上冒汗,恨不能咬了舌头,天啊,她怎么会把心里话一不留神就给说出来了。她圆回去了吧,应该是圆回去了吧? 宫锦雯将目光看向白书喜。 白书喜救场:“景姑娘放心,若是你嫁不出去,本县令可以亲自替你相看人家。” 景琦瑜:我谢谢你。 景琦瑜苦笑:“谢县令大人,谢夫人,不过我还小着呢,我爹娘说不急,等我二十岁再说也成。” 白书喜心想,若真是到了二十岁还嫁不出去,恐怕他也没办法了。 “邢家可有为难你?”白书喜赶忙转移话题,说起正事来。 景琦瑜忽的想起什么:“哎呦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个正事,邢炙……我师父说,邢家有人在县衙当差,县令大人可要小心。” 白书喜手握紧:“何人?当得什么差?”这么大的事,这丫头竟然现在才告诉她,若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那他岂不白忙一场。 景琦瑜汗颜,弱弱地:“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师父也不知道,他说是邢家二夫人的外甥,您一查应该就能知道,对了,邢家二夫人娘家姓徐。” 姓徐? 白书喜立刻就想起了一个人,匆匆离开直奔前衙去找徐县丞了。 问了一番后,这徐县丞正是邢二夫人的外甥。白书喜心底直呼好家伙,上天待他不薄啊,这都能被他给撞上。 徐县丞昨日一晚上都没有回去,此刻都还熬黑了两只眼睛埋首在一堆案卷当中。 “大人,下属整理的差不多了,请您过目。”累死他了,他上任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这么勤勉苦干过。 白书喜没看卷宗,而是拉着徐县丞地手道:“辛苦你了,你看看,一宿没睡吧,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来人,带徐县丞去偏院休息,伺候好了。” 转过头又对徐县丞说道:“先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本官再找你问话。” 徐县丞一脑袋浆糊地跟着下人去沐浴休息了,心想着,新来的县令大人可真好,竟如此体贴,不回家就不回家吧,反正一回去就要受家里婆娘的气。 徐县丞在县衙这一住,就住了整整半个月,等他想回家却回不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分明就是被变相地软禁了啊! 家里媳妇来县衙找人,县令大人非常人道的也给请了进来,说正好他身边缺个贴心人照顾,那就留下来吧。 也幸亏徐县丞还没个一儿半女的,要不然县衙还得养着他们一家。 白书喜心想着,金六应该也快回来了,要不然他还真得想个别的法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景琦瑜和邢炙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县令大人的妹妹白小姐热情地非要相送。 “翠兰,快把我亲手做的糕点带上二十盒,咱们去谢谢邢小神医一家人。” 翠兰一个人如何能拿得了二十盒糕点,最后还是带上了两个小厮,这才把糕点都带上了。 景琦瑜急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白小姐无需如此客气,我们也是收了诊金的,不好再收您的礼了。” 白欣嘴巴向下一撇,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你是嫌我做的糕点不好吃吗?” 景琦瑜一边朝邢炙使眼色心里头疯狂呐喊:快快快,快来哄哄你媳妇,我招架不住了啊! 一边连忙否认:“没有,白小姐做得糕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只是……” “你喜欢就成,其实我也不是白送给你们的,我听翠兰说你们家开了个炸鸡排的铺子,我就跟你们过去尝尝,我跟你们换,如何?”白欣打断了景琦瑜的话,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地问。 景琦瑜哪还能说不好,只道:“白小姐客气了,您能看得上我们这种街边小吃,那是我们的福气,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换。” 第六十三章 白欣是个吃货 景氏炸鸡铺子前。 景琦瑜眼珠子都快要瞪掉了:“白小姐,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们今天的存货没有了,您若是喜欢,明天,明天我们多准备点炸鸡排。” 天啦撸! 邢炙这位一号后宫也太能吃了一些吧! 一个人吃了十二份炸鸡排,整整十二分! 迫使景琦瑜他们连关门都比平时要早上半个时辰。 白欣放下竹签,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哎呀,我是不是吃了太多了!耽误你们做生意了吧?” 景琦瑜哪能承认啊,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白欣两侧脸颊飞上一抹淡红:“我之前就听翠兰说,你们家的炸鸡排好吃,没想到这么好吃!我一口气竟然就吃了这么多。对了,翠兰,我带来的糕点呢,快端给大伙尝尝。” 白欣带来的糕点样式精致新奇,除了在大户人家见过些世面的景宝娘之外,家里的其他人都露出了新奇的目光,忍不住这个尝一尝,那个尝一尝。 “怎么样?好吃吗?”白欣眼睛闪亮亮地问。 景大头立即道:“好吃,比炸鸡排好吃多了。”炸鸡排他是真的吃够了,够够的了。 邱老三只一边吃一边不住的点头,不愧是有钱人吃的东西,这每一样的味道,都不一样。 唯有景琦瑜和邢炙面面相觑,没怎么动口,两个人皆是想到了上一次被糕点支配的恐惧。 “诶,好像带少了。”白欣突然感叹一句。 景琦瑜一家人急忙说不少不少,够了够了。 就听见白欣道:“这才吃了个七分饱,怎么就饱了?” 顿时,所有人都惊得忍不住抬头朝白欣看去。 七分饱? 为了维护住自家小姐的形象,翠兰只得急忙解释道:“我家小姐的意思是担心大家没吃饱。” 白欣:“不是,我是说我自己,我自己才吃了个七分饱,罢了,下次多带来一些就是了,明日,你们想吃什么糕点,我多做一些给你们。” 官家小姐要亲自给他们做东西,景琦瑜一家人皆是受宠若惊,连连称不劳烦不劳烦、使不得使不得。 白欣摆了摆手:“罢了,那我就自己看着做了,走了翠兰,咱们明日再来。” 话落,白欣带着两个小丫鬟,一人提着个装着药膳的食篮,回县衙去了。 留下景琦瑜一家人恍若做梦。 景大头第一个开口:“咋回事啊?县令的妹妹还能这么穷吗?她竟然吃炸鸡排不给钱!” 早知道她吃炸鸡排不给钱,他就不炸得那么起劲了,这不百忙一场? 景宝娘:“这姑娘看着挺匀称的,也不胖,怎么会这么能吃?刚刚你们谁看着了,那盘兰花小饼干,我就吃了一块,剩下的都让她自己吃了。” 景大头找到了共同语言:“我看着了,我面前的那个桃花酥,她也吃了一大半,要不是我手快,最后一个也被她抢了!” 景琦瑜:“……”所以白欣特意提了二十盒糕点过来,说是要跟他们换炸鸡排吃,可分明,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啊! 景琦瑜:“这波亏了!” 邢炙后知后觉幽幽地道:“那日咱们在县衙,她应不是故意为难咱们。” 景琦瑜也想了起来:“我也是今日方才明白。” 白欣回了县衙,翠兰就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起了自家主子。 “小姐,您可是县令妹妹,官家小姐啊!您怎么能吃东西不给钱,反而拿糕点去换呢?这事若是传出去了,可教人家怎么说您!” 翠兰虽然只是个奴婢,却深得白老夫人宠爱,在家里更是有管束白欣行为的权利,白欣也一向把翠兰当做姐妹,并无不悦之感。 白欣垂着头弱弱地对手指:“可是……我娘又不给我钱,我也就只能自己做糕点去给他们了啊。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最喜欢下厨做各种美味,以前家里的一日三餐不都是我亲手做的吗,可自从我哥高中之后,我娘就非要我学什么大家闺秀的样子,还说家里又不是没有厨子,做饭的事情,轮不到我,就算偶尔让我做,也只肯让我做这些模样精致好看的糕点,我都快憋闷死了。” 翠兰自然是知晓这些的,他们小姐和一般的小姐还真的不一样,不喜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倒是偏偏对厨艺喜爱至极。 忽的,翠兰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道:“小姐莫要着急,您今年也已十四岁了,等再过个一两年,就算老夫人再舍不得您,也是要给您许配人家的,等您嫁了人,自然就是要相夫教子,给姑爷和孩子做饭吃的,到时候,您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 白欣眼睛一亮:“你说得好有道理啊!我马上就可以嫁人了!” 她的人生目标,人生理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白欣心中一阵激动,并且几乎只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决定了她自己的终身大事。 “快去给我把我那间藕粉短衫找出来,我明日要穿那件衣服去景氏铺子。对了,我得去找我嫂子借点钱。” 她决定了,她要嫁到景家去!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嫁到景家去,那势必就要给景家人留个好印象才是。而且翠兰说得对,吃白食总是不好的。 此时,坐着牛车晃晃悠悠回了家的景琦瑜一家人正在处理鸡肉。 他们还特意把白欣的炸鸡排给准备了出来。 “今日怎的比平时还多杀了五只鸡?”不明所以的李氏过来问,“莫不是生意已经这么好了?” 景大头气哼哼地:“就怕是要赔本了。” 李氏一惊:“不能吧?这是咋地了,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景宝娘拍了景大头后背一巴掌,对李氏道:“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嫌活多太累,就抱怨起来了。对了,大姑姐可是回来了?” 李氏的大女儿邱莲花几年前嫁了人,这会儿正好中元节刚过,就带着女婿回来了,说是特意要来给景大头相看相看人家,这才特意把邢炙留在了洋县,换了景大头回来。 第六十四章 娶媳妇多耽误挣钱啊 “回来了,这不,让我过来问问,咱们家大头可有中意的人家了?”李氏也不废话,看着正挽着袖子忙里忙外的景大头,不住的称赞:“别说,以前还真没发现大头这孩子这么能干,你看看这活计干得多漂亮,这以后要是娶了媳妇,肯定也是个疼媳妇的。” 景大头如今也虚岁十七了,这个年纪,也该成亲了,景宝娘也上心着,不过以前因为和老宅的关系僵着,所以也没指望老宅的人能帮忙相看介绍,现在听李氏提出来,景宝娘立刻就接话了。 “没呢,哪有什么中意的人家,我家大头这孩子憨得很,之前也给他相看过两个人家,可这孩子都没看上,自己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怎就不知眼光咋还这么高!” 景宝娘叹了一声拉着李氏的手道:“不过,大嫂您放心,这回我说了算,要是再听他的,我看他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以前,她还能觉得自家儿子年纪不大,看不上也不着急,可连续想看了两个都不成,这不就都十七了,可拖延不起了。 李氏笑呵呵地:“这姑娘我觉得是不错的,我之前见过,是莲花的小姑子,才刚十五,不论是地里头的活还是缝缝补补的,都是一把好手,上门提亲的可不少。” “那姑娘为人怎么样?”景宝娘倒是挺关心这些的,毕竟是在大户人家后院做过活的,还是很关心人品如何的。 李氏道:“人品没得说,莲花说家里所有脏活累活都是她小姑子干,从来都没什么怨言。” “那倒是个能干的。”景宝娘应和道。 “我就说你肯定喜欢,快问问你儿子。”李氏说着,眼神往景大头那边使劲。 景大头一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问:“娶媳妇有什么好的?我不娶。” 李氏笑道:“这孩子还害羞了,娶媳妇怎么不好,你看看咱们村子里和你一般大的小伙子不是早都娶了媳妇当爹了?你还不着急?” 景大头:“有什么好着急的,我看铁头自从娶了媳妇之后,每天累死累活地挣钱,庄稼地的活要干,到了农闲的时候,还得去镇子上搬砖,才娶了一年的媳妇,人都瘦成了杆。” 说着,景大头不屑地泛着白眼:“我可不傻,我不娶媳妇,我就一辈子跟我爹娘一起过挺好的。” “这……”李氏冲着景宝娘摊手:“倒也不是全都这样。”竟还搞得她无言以对。 景宝娘也是第一次听儿子说这些,不由吃了一惊:“大头,你怎么能这么想?这天底下的男儿,哪一个不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你怎么不向往?” “我也是想不明白,铁头他们都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为什么非要娶媳妇?” “娶媳妇有什么不好的?”李氏也惊诧了,忍不住问道。 景大头一听,就开始了他义正言辞的发言,他道:“娶媳妇多耽误我挣钱啊!我现在每天早出晚归,连多睡一会儿的功夫都没有,娶了媳妇之后,还不得累死我,她想要买衣服我得陪她逛街,她想要吃好吃的我得给她做,她心情不好了我还得哄着她,可得了吧,我有这个时间去多炸几个鸡排挣点钱不好吗?” “这……你这都从哪儿听来的歪理邪说啊!” 别说,还偏偏有那么几分道理。 景大头哼了一声,可别管他是从哪儿听来的,他的那些个娶了媳妇的好兄弟们,可都是这么说的。 每一个好兄弟可都耳提面命的告诉他,千万不能成亲,成亲以后,还要在媳妇和老娘中间受夹板气,他深以为意。 景大头冲李氏和景宝娘道:“大伯娘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找媳妇,再好的媳妇我也不要。” 景大头说完,端着一盆鸡肉就出去了。 赵氏一直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这会儿听见景大头不答应,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大嫂,我家松子比大头还大一岁,大头要是看不上,要不给我家松子相看相看?” 李氏用胳膊肘拐了赵氏一下,还给了她个眼神,赵氏立即就闭了嘴,可心里头却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自己家的儿子本来就是几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就算论也该先给自己家的介绍,这不就是因为老三家富起来了吗?大嫂就如此偏心。 现在人家老三家的都说了,不想找媳妇,还不能轮到自己家儿子吗? 赵氏心中闷着一口气,垂着头不说话了。 景宝娘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只一眼就把自己两个妯娌的想法看穿了,她道:“二嫂,您别多想,大嫂先来问我,我猜着十有八九是单家那姑娘先看上我们家大头了,我们家大头不愿意,再说看给松子,就怕松子那孩子心里头委屈。” 赵氏张了下嘴:“啊!这么回事啊,那不能,我家松子那笨嘴拙舌的样,有姑娘能看上他就不错了,他肯定不委屈!” 景宝娘看了看李氏:“那大嫂你让莲花回去问问,就说咱们家大头不着急,先可着松子这个大的先。” “那可太好了。”赵氏一听这话立即眼巴巴地看向了李氏。 李氏叹了口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怕把话给你们挑明了吧,莲花跟我说了,人家就是看上老三家有钱了。” 赵氏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 景宝娘听见这么说,倒是安慰了赵氏两句:“没事儿,咱们家里头这日子也越过越好了,松子和桃花不是都跟着二妞在忙着药田的事吗?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家家都是有钱人,好姑娘好小伙的,都随咱们挑。” 李氏也赶紧附和着:“就是说呢,我家桃花也差不多该找婆家了,我现在反正也不急,咱们日子越来越好,那些个势利眼的到时候还不都巴结着咱们家。” 赵氏心里头难受:“松子不比大头,他随了我了,八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就算以后有钱了怕是也讨不到媳妇,可怎么整啊!” 妯娌三人在这儿聊得痛快,却不知邱松树刚从屋后面的药田里头出来,正好听个清清楚楚,当即脸一沉,喊了一声:“娘!” 赵氏几个人转头一看,顿觉不妙,就看见邱松树一扭头,跑了。 第六十五章 该他上场表演了 邱松树心中愤愤不平,他明明聪明伶俐,身手高强,怎么可能娶不到媳妇? 他只是不屑于跟其他人一样总是喜欢炫耀而已。 旁人的总是说他闷葫芦,他也就认了,怎么连他自己的亲娘也那般说他,实在是叫人伤心。 等他找到机会,也要好好表现一番,不就是多说话吗?这有何难?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不比任何人差,他邱松树也是个堂堂正正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儿。 “诶?大堂哥?你怎么在这儿,药田的水都浇完了吗?” 景琦瑜刚去村长家给村长看了看眼睛回来,正好与邱松树在半路上相遇了。 此刻景琦瑜身后正跟着几个溜须拍马,和她套近乎的村里人。 邱松树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就是现在,畅所欲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其实能说会道,而且有一双巧手,不禁能伺候得好庄稼,还会打猎,能种草药。 邱松树抬起头,一双目光中满是坚定地神色,他道:“嗯,完了。” 景琦瑜“哦”了一声,继续道:“所以你现在要回家了吗?诶?那你怎么没有把大伯的药膳一起带回去啊?是不是忘了,走走走,跟我回去拿。” 景琦瑜问了一大堆问题,邱松树点了点头:“好。” 于是就这样,跑出来一半的邱松树,又跟着景琦瑜回去了。 村长家的小女儿鲁星挽着景琦瑜的手说笑:“二妞,你可真厉害,我爹的眼睛从今天早上就看不见了,没想到你过去就好了,不过你怎么还给你大伯做药膳啊,他的胳膊不是已经好了吗?” 景琦瑜解释道:“我大伯的骨头太脆了,每次不小心磕磕碰碰就容易骨头受伤,其实也是一种病,我现在给我大伯调理调理,以后能好一些。” “二妞啊!我最近每天只要一到阴天下雨,这两个波棱盖就疼得不行,你说这是咋回事啊?” “景丫头,你啥时候给婶子我瞅瞅呗,我后背肩膀子也不知道是咋地了,可疼可疼了。” “那个小姑,我可是先来的,你能不能让你家邢炙去给我家那口子瞧瞧腰啊,他好几天不敢翻身了。” 景琦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管她叫小姑的中年女人,在这个对家族辈分十分看重的地方,像是景琦瑜这种年纪轻轻却拥有高辈分的事情是非常常见的。 毕竟家家孩子一把,儿媳妇和婆婆同时坐月子的事情也不少见,必然就会有人辈分高有人辈分低了。 叫景琦瑜小姑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灰色衣衫,脸颊两侧带着高原红,名叫景香,她爹跟景琦瑜是绕了几个圈的兄妹。 “腰是扭到了还是怎么了?”景琦瑜问。 景香一拍大腿:“不就是前些天非跟人家上山打什么猎,结果一不小心不就把腰给闪了。” “走吧,先去你家看看。”景琦瑜说着,又对其他想找她看病的人解释道:“大家不用着急,想要找我看病的,先去我娘那交看诊费,一个人八文钱。” 景琦瑜刚说完,刚刚那两个嚷着要让景琦瑜帮忙瞧病的人话锋就变了,一个说动了动肩膀好像又不疼了,还有一个说最近天气好,等什么时候变天他要是再疼的话,就来找景琦瑜给他瞧。 景琦瑜都听懂了,简而言之四个字:不想花钱。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花钱她不给看呢。 她虽然学得是治病救人的本事,但她也不是菩萨,不能靠着信仰活着不是。 免费诊治的口子,绝对开不得。 若真有什么急病,那自然是另说的。 邱松树:二妞真厉害,这么多人一起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她竟然一点都不慌。 “对了小姑,我莲花大姑知道我当家的受伤了,也去我家了,现在应该还没走。”景香说道。 邱莲花也在景香家里? 邱松树瞬间来了精神,大姐是来给她小姑子说亲的,如果他好好表现,给大姐留下个好印象,等大姐回去后跟她婆家的人一说,自己说不定也就能娶上媳妇了! 邱松树兴高采烈,激动不已地跟了上去。 景香家不远,拐了个弯第二家就是,进了院子就听见邱莲花和景象婆婆说笑的声音。 “娘,我把二妞请来给当家的看病了。” 景香喊了一嗓子,一个老妇人就带着两个孩子出来把景琦瑜给迎了进去,景琦瑜这才第一次看见了邱莲花,自己的大堂姐。 邱莲花明明才十九岁,可那张脸却像是饱经风霜地黄脸婆一般,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叫景琦瑜颇为吃惊。 来不及和邱莲花姐妹寒暄,景琦瑜先给景香的相公看了一下腰伤:“没什么大事,只是腰部肌肉拉伤而已,一会儿跟我回去拿点药酒回来擦一擦。” 景香犹豫道:“药酒我们也擦了,没有用啊,前两天他还能干点活,今天是干脆炕都起不来了。” 景琦瑜让他们把药酒拿来闻了一下就一把推开:“这是从哪儿弄的药酒啊,根本就不对症,肯定没有用的。” “不都是药酒吗?这还有区别?”景香有点心虚地问,这药酒还是她从自己娘家兄弟那拿来的,听说是给她兄弟喝的。 景琦瑜解释道:“当然不一样,这个药酒是缓解风湿病痛的,而且是口服的,你相公得用跌打酒外用的,那能一样吗?” 景香相公一听,哎呦哎呦就叫嚷起来:“你这傻老娘们你可快点去把能治病的药酒给我拿回来吧,可疼死我了。” “大丫,你快去你姑奶家拿药酒回来。”景香指使着自己大女儿去跑腿,回过头来就跟景琦瑜和邱莲花一阵抱怨,说这几天,自从她当家的受伤了后,家里的力气活都没有人干了。 沉默着站在一旁的邱松树,眼睛突然一亮:来活了! 该他上场表演了! 邱松树二话不说推门走了出去,随即院子里就传来了“咔!咔!咔!”劈木头的声音。 屋子里的三个女人齐齐透过纸窗户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 景香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众人这才看见,邱松树挥舞着斧头,手脚麻利,动作干练地正在劈柴火。 第六十六章 疯狂表现的邱松树 “松子,你干嘛呢?”邱莲花不由问了一声。 邱松树抬起头,看了看邱莲花,没说话,只将一块圆木头竖起来,然后高高扬起了他的斧头,给了邱莲花一个眼神。 这眼神……好像在说,你没长眼睛吗,不会自己看吗? 邱莲花把目光收了回来,自己给自己园场子道:“呵呵,呵呵,我这个大弟可能就是心眼好,刚听你们说家里的力气活没人干,他这就去干了,呵呵呵。” 景香也附和着:“可不是,我一会儿可得好好谢谢他,你们邱家孩子啊,个顶个的都是好样的,你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知道我当家的受了伤,还特意过来看一眼,我小姑也先把别人家都放下来我家看病,就连松树小舅都这么帮衬着我们,我们一家在村子里,能交上你们这样的朋友可真的太好了。” 景香说着说着竟还抹起了眼泪,邱莲花赶紧安慰着说:“唉,这有什么的,我没嫁人的时候,咱们不也是一起长大的吗?再说我来看你,也没给你带啥东西,你可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是不知道,要是没有小姑过来给我当家的看病,我当家的还不知道得躺多久呢,就这几天我都觉得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他就是家里头的顶梁柱,他一倒下,连个跳水的人都没有,我们家又不像别人家还有个水井,就只能去村头的大井那去挑,我一次就只能半桶半桶的挑,都还累够呛。” 景香抹着眼泪抱怨,这话音刚落,院子里又传来了一阵叮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 景琦瑜第一个趴到了窗户边上往外看,实在是景香和邱莲花的对话,她也插不上嘴,赶紧找个别的什么事情干。 窗户外头,就瞧见邱松树找出来了一个扁担,扁担的两头,一头挂了个水桶,正隔着窗户,往屋子里面的她们看过来。 邱莲花又惊了一下:“松子要去挑水?” 邱松树用行动回答了邱莲花,他转身就往村口跑去了,随着他奔跑的动作,两个水桶左右摇荡,几乎就要掉下来,看得人提心吊胆。 邱莲花和景琦瑜回头,就看见景象哭得更凶了:“呜呜……你们家可都是好人啊!” 没一会儿的功夫,邱松树提着满满的两桶水回来了,全部倒进了院子里的水缸,他定定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见景香说谢谢他,他才动了动嘴唇,说了来到这儿的第一句话:“不用。” 景琦瑜转过头跟邱莲花道:“大姐,你有没有觉得我大哥很能干?” 景琦瑜这话音刚落,她就看见邱松树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邱松树:对对对,就是这样,快夸我!快在大姐的面前多夸我!我不要感谢,我要夸夸,夸我夸我快夸我! 景琦瑜微微一怔,试探着又来了一句:“我大哥提着两桶水跑回来,连气都不喘可真厉害。” 正在大口喘气的邱松树瞬间闭紧嘴,连起伏的胸口都隐隐停了。 好家伙,景琦瑜竟然第一次发现,她大堂哥竟是这般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哇! 嗯,看来她的药田马上就可以彻底交付给某人打理了。 去景琦瑜家拿药酒的小姑娘终于回来了,抱着一瓶药酒,小心翼翼地慢慢走回来,景琦瑜把如何擦拭能更有效的手法说给景香听后,和邱莲花、邱松树一起出了景香家。 景香把诊金和药酒的钱一共三十三文钱给了景琦瑜,又千恩万谢地感谢了邱松树。 邱松树非常高兴,他今天可是好好表现了一番,他的媳妇应该有找落了吧,嘿嘿嘿。 “大姐,我娘知道你回来,特意给你留了炸鸡排,去我家呗。”景琦瑜热情地邀请邱莲花去自己家坐坐。 邱莲花却拒绝了:“不了,你姐夫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们明个就走了。” “明天跟我们一起走呗,明天我们家正好也要坐牛车去城里,可以顺路捎你们一段。”景琦瑜说着。 连番拒绝总是会让人不舒服,邱莲花想了想,她和三婶的事总归是和二妞没有关系的,也只好对景琦瑜道:“明天再说吧,我回来的时候听我爹娘说你现在会看病了,我一开始还不相信,今天亲眼看见了是真信了。” 景琦瑜笑着说:“都是跟邢炙学的,不过他懂得可真多,我现在会的也不少,我以后肯定是要当个女大夫的。” 邱莲花显然不怎么太关心景琦瑜能不能当上女大夫的事,反而岔开话题问道:“对了,我听说你们家在洋县开了个铺子,生意不错?” 景琦瑜:“还行,就是店租太贵了,我娘说,要是生意不好的话,就要赔本了。” 挣钱肯定是挣钱的,但不能跟人说,挣钱这事,自己悄咪咪的挣了就好了。 邱莲花惊了一下:“赔本那应该不能吧?我看你们家大房子也盖起来了,现在日子可是越过越好了。” “眼下看着是这么回事儿,嘿嘿,我也希望我们家能越过越好,以后能带着爷爷奶奶,大伯二伯他们一起好起来就更好了。”景琦瑜笑着,这话倒是真心话,她现在也的确就是这么做的。 姐妹二人说着话,就到了岔道口,邱莲花和邱松树回了老宅,景琦瑜回了自己家。 “莲花回来啦!”赵氏热情地迎了上来,眼神直接略过了邱莲花身后的邱松树,拉着邱莲花去了自己的屋子:“走走,二婶给你家小子做了双小鞋,你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赵氏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突然这么热情是为了什么,李氏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却什么话也没说。 邱莲花看着那双绣了杏花的鞋面,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二婶,你这鞋是给我妹做的吧?” 这分明就是按照邱杏花的脚做出来的鞋啊,她儿子才刚两岁,哪有这么大的脚?再说了,她生的是儿子,儿子的鞋有绣花骨朵的么? 赵氏尴尬了一下:“那个……你留着孩子长大了穿呗。” 第六十七章 盘点 邱莲花说道:“我们家孩子其实也有鞋子穿,呵呵呵,二婶,您有话直说吧。” 赵氏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听见邱莲花这么说,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干脆地说道:“其实二婶也没什么事,我这不就是听说你那个小姑子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想要相看人家吗。 咱们家松子过了这个秋天也就十九了,我就想着你回去也跟你公公婆婆提一嘴咱们松子,你爷爷奶奶家这两年虽然没有什么大钱,可现在跟着你三叔他们干,也挣了不少。 你这趟回来也都看着了,家里头这么多的鸡,可都是钱,单家那丫头要是嫁过来,肯定不会委屈了她的。” 赵氏真是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口气把话全说完了,且语速极快,要不是邱莲花从小就跟赵氏熟悉,一下子还真听不清楚。 赵氏也不想说这么快,她实在是慌啊。 生怕自己自己说慢了,被谁一打断,剩下的话就说不完了。 邱莲花“害”了一声道:“就这事儿啊,还以为二婶想跟我说什么呢,您放心好了,我都记着了。” 赵氏脸上带笑,送着邱莲花出去,一直送到大方家的门口,才转身回去。 邱莲花在门口还跟赵氏寒暄,门一关,就拉着李氏直呼“我的天”,李氏忙问:“怎么了这是?” 邱莲花:“我二婶让我把我小姑子介绍给松子,可得了吧,松子虽然也是我亲弟,可是……唉,娘您跟我说实话,我嫁出去这些年,我大弟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脑子傻了?” 李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这都当娘的人了,怎么嘴里还没个把门的,瞎说啥呢?松子就只是不怎么爱说话而已,咋就傻了?” 没傻怎么可能在人家景香家拼了命的干活,那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说邱松树没问题,邱莲花是怎么都不信的,反正她现在是笃定了自己这个大弟弟,十有八九是脑子有大病的。 “不说他了,对了娘,我跟大强在家里头也呆了好几天了,明个儿我们就走了,我想跟您借点钱……” 李氏的私房钱本也不多,这会儿却也很是舍得的拿出来一大半塞到了自己女儿的手中,几番苦口婆心地嘱咐。 说起钱,另外一边的景宝娘正乐得合不拢嘴。 “二妞你行啊你,这么大一会儿的工夫,又挣钱了。” 景琦瑜骄傲地一仰小脑袋:“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闺女。” “对了娘,今天正好月末,咱们要不盘点盘点?”景琦瑜和景大头一起,刚把明天要卖的鸡肉腌好,回头对景宝娘说话。 景宝娘想了想,把景三毛往邱老三怀里一塞:“走吧,咱们这炸鸡铺子也开了三个月了,该算算账了。” 一开始刚开业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几乎每天都要盘一遍钱,渐渐地事情也多了,数钱这事多少也有点麻木了,这账,除了景大头之外,其他人就都不怎么清楚了。 景大头飞一般洗干净了手,脱鞋上炕,盘腿坐在了炕梢的位置。当景宝娘把一大袋子铜板哗啦一声倒出来的时候,景大头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光亮。 就连景琦瑜都惊了一下,竟然这么多! 其中有以前盘点的时候已经串好的一百文一串的,更多的是还没有穿起来的。 于是,邱老三先是关了大门落了锁,这才回来加入数千大军。 “老三你觉得单家怎么样?我听李氏说那姑娘挺能干的,诶?我刚刚数了多少来着?”景宝娘突然想起李氏和赵氏今个儿来说的给景大头相亲的事。 邱老三:“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那不得看石头喜不喜欢吗,六十五,石头要是不喜欢再能干也白扯,六十五,六十五,那石头你喜欢吗?” 不得不说,考过秀才的人就是聪明,即使一边跟景宝娘说话,也没数错了。 景大头低着头一阵扒拉着铜板,对爹娘的问话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大头,问你话呢!”景宝娘问了一声。 景大头继续扒拉铜板。 呦呵,景宝娘这暴脾气!“啪!”地一巴掌就拍在了景大头的胳膊上。 在又扒拉了五枚铜板到怀里之后,景大头终于抬起了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景宝娘:“娘,你干啥啊?” “你干啥!”景宝娘反问回去。 景琦瑜在一旁捏着下巴笑,这话,在东北这广阔无垠的大土地上,基本可以和“你瞅啥,瞅你咋地”差不多了。 景大头果然就怂了,赶紧解释:“我不就是想先数到一百个再回话吗,你们就不能等一等我吗?” 看着自家儿子那委屈样子,景宝娘有些心虚地咳嗽两声:“你爹问你话呢,你跟你爹说。” 景大头:“我不想娶媳妇,娶媳妇有什么好的,耽误我挣钱不说,要是娶一个彪悍的,回来说不定还得揍我,我不娶,我就一个人挺好的。” 景大头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邱老三一眼,作死般地问了一句:“爹你说是不是?” 邱老三眼神一凛,聪明地立即开口:“你那是没遇见一个你真心喜欢的,若是那姑娘让你疼到心尖尖里,就算她掐你打你,你都是美滋滋的,就比如你爹我和你娘,可不就是这样。” 景宝娘一边笑一边白了邱老三一眼:“没正形的。” 景大头哼了一声,那笑容好像在说:你看我像是相信的样子吗? 因为景宝娘他们三妯娌在商量婚事的时候,景琦瑜不在,这时候听见了,才瞪着一双充满八卦的眼睛问:“啥啥啥?有人看上我大哥了?哪家姑娘,长什么样子?聪不聪明?会不会赚银子?” 顿了一下,景琦瑜发出了灵魂之问:“诶?那姑娘看上我大哥哪儿了?” 她这傻大哥,竟然有姑娘喜欢了? 神奇啊! 景宝娘倒也毫不在意自己儿子是不是丢面子,干脆地说:“人家说了,看上咱们家钱了,就想嫁过来过好日子呢。” 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即哈哈哈笑成一团。 “哈哈哈,哎呀!” 正笑着呢,景宝娘突然喊了一声。 第六十八章 景琦瑜立flag “我又忘了数了多少,还得重头数。”景宝娘懊恼着一拍脑袋,又把怀里的一堆铜板推出去,重新数过。 数了十个铜板之后,景宝娘又继续说:“大头不是不想成亲吗,你们二婶就说想要给邱松树介绍介绍,他比你大哥还大一岁,也早就到了该娶媳妇的时候了,可惜他那性子是在太闷了,也不好找,我瞧着啊,比你大哥还难找。” 听着景宝娘的话,景琦瑜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把在景香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娘,你说我松子大哥是不是想在莲花大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才干了这么多事的?” 景宝娘:“还有这事?!哈哈哈哈……松子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吧!” “切,我看他就是傻!九十九、一百。谁会为了娶个媳妇白给别人家干活?给钱还差不多。”景大头嗤了一声,一边把一百文铜钱串起来,一边表达自己的不屑。 “对了娘,我大伯娘二伯娘他们家里头那几个堂哥堂妹的,都多大了?”想到这个时代普遍十几岁就早婚了,景琦瑜突然就有点忐忑。 “松树比你大哥大一岁,十八了。桃花比你大一岁,今年也十三了,说到桃花,也是时候相看人家了。”景宝娘随口一说。 景琦瑜“腾”地一下挺直了后背:“才十三!怎么就要相看人家了,这么说我明年岂不是也要相亲了?不成不成!我不干,我还是个孩子啊!” 景琦瑜过激的反应,惹得景宝娘一阵笑:“你等会儿等会儿,我这儿多少来着,四十六,四十六咱们不着急,晚两年嫁人也成,咱们又不是养不起,四十六,四十六。” “诶?小炙是不是也十六了?二十,二十,小炙的婚事是不是也得上上心了?二十二十。”说话的是邱老三。 景宝娘:“哎呀,我一直心里头都记着呢,可是小炙这情况有点特殊,一般人家的姑娘我怕他眼光高看不上,等找个机会我问问他,看看他怎么想的。” 景宝娘说完话,突然就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铜钱,多少来着?他娘的,又忘了! 提起邢炙的婚事,景琦瑜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爹娘,你们还记得县令大人的那个妹妹吧,叫白欣的,我告诉你们,那位白小姐心悦咱们家邢炙。” 邱老三:“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能乱讲,对人家女孩子名声不好。” 景宝娘:“你可别胡说八道了!” 显然,邱老三和景宝娘都不信。 就连景大头都道:“就是那个吃东西不给钱的?可别让她嫁给邢炙,那就不是什么好人!” 景琦瑜:“你们不信是不是?” 景宝娘、邱老三、景大头:“不信。” 景琦瑜嘴角一勾,哼了一声:“我今天把话撂这儿,邢炙和白欣铁定能成,他俩要是不成,我倒立吃屎!” 开玩笑,她可是拥有着男主故事线的穿书人士,她会错? 不存在的! “你可得了吧,邢炙绝对看不上他。”景大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景琦瑜老神在在地说:“你懂个啥?” 景宝娘和邱老三且不说自己的观点,反而先问景大头:“你为啥这么说?” 景大头语气不屑:“那个女人,呵,我都看不上,邢炙能看上?他要是能娶那女人,那还不如娶二妞呢!” 虽说这话听着好像是在说景琦瑜比白欣强,可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呢。 景琦瑜歪了歪脑袋看着自家大哥:“大哥你这话啥意思?什么叫还不如娶我呢?我在你心里头是有多不堪?我可是你亲妹子!” “你一天天好吃懒做的,你都被咱爹娘惯成啥样了你自己不知道吗?还非要我说出……啊!娘!我说错了吗?” 景大头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宝娘给掐了。 面对大儿子的质问,景宝娘想了想:“好像也没错。” 景琦瑜这可就不干了,自从她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她早就已经改变了好么,景琦瑜站起来据理力争:“怎么没错,今天的鸡肉不是我腌的吗?我今天还给景香家看病,挣了三十三文钱呢!娘不是还夸我来着吗,娘你是不是忘了?” 景琦瑜咳咳了两声,还没说话,景大头就又道:“才三十三文你有什么可骄傲的?我卖一天的炸鸡排最低都有七八百文,有时候能有两千多文。” “那还不是我先张罗开的铺子?炸鸡排的方子不是我倒腾出来的?” “还是我起早贪黑地守着铺子,忙里忙外地干活呢。” 听着两个孩子打气嘴仗来,景宝娘赶紧叫停:“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吵了,都辛苦,都厉害行了吧?” 两个人这才安静下来,景大头不跟景琦瑜争了,而是问景宝娘:“那我又没错,娘你刚刚为啥掐我?” “嘿,老娘掐儿子还用理由吗?”景宝娘问。 景琦瑜立刻高度附和:“不用!” 邱老三闷声笑:“当然不用。” 景大头郁闷地把手里的一堆铜钱往前一推,愤怒的重新开始数。 刚刚一激动和景琦瑜吵架,数到多少彻底忘了。最令人郁闷的是,吵了半天,发现一点用也没有,他的家庭地位,依旧稳居最后一位,丝毫没有半天提升。 “对了爹娘,我觉得咱们家该买辆马车了。”买马车的这个念头,在景琦瑜脑子里存在好久了,不过一直被事情耽搁着,也没倒出工夫来提这件事。 邱老三第一个举手同意:“对,咱们家是该买个马了。” 邱老三眯了眯眸子,车不车的,他不是很在意,他只是对那高头大马拥有一定的向往,只需要想一想,等买了马,他就能骑上去耀武扬威地走一圈,定是老威风了。 在这件事情上,景大头和景琦瑜保持了一致的战线:“咱们家现在每天光是付给刘六叔的钱,都要十文,这几个月都已经花了七百多文钱了。” 景宝娘还没算过这个账,听景大头这一算,立刻就应下来买马车的事情:“明个儿咱们就去打听打听,买个马车得多少。先算算咱们家现在一共是多少钱?” 第六十九章 有钱人家 在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的盘点过后,景宝娘又把以前藏的钱都拿了出来,此时,全家人的目光都盯在了景宝娘的身上。 “多少?” 景宝娘来来回、回数了两遍,才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咱们家现在,一共有二百一十五两八钱三十九文!” “这这这么多?”景大头激动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几个月之前,他们家都还因为多养一个邢炙都揭不开锅了,怎么现在突然这么有钱了? 这简直跟做梦一样啊! 邱老三的脸色也因为激动而红了几分:“宝娘,咱们家就这么干下去,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景宝娘:“真是不盘不知道,我也没想到咱们家就这么多钱了,那从下个月起,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三十文零花。” 这话是对邱老三说的。 邱老三差点当场喜极而泣,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孩子,终究还是忍住了。孩子面前,他这个老父亲多少还是得要点脸的。 “对了娘,咱们现在既然有钱了,要不先把邢炙的玉佩给赎回来吧。”景琦瑜提议道。 “对对对,这是正事,明个到了城里,先把这事儿给办了。”景宝娘道。 “一匹马也不知道多少钱,对了宝娘,把钱收好,明天咱们去城里找个钱庄,把大头换成银票。” 景大头:“啥?” “跟你没关系,爹说把那一百多两的银子换成银票。”景琦瑜真是服了自己的傻大哥。 景大头摸着脑袋笑起来:“哈哈哈,我还寻思着我都能换钱了?” “哈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赶紧睡吧,明天又是一天的活。”景宝娘搂着景三毛过去,把景大头和景琦瑜分别撵回自己的房间前,还提了一嘴:“明个白小姐是不是还得过来,你们那鸡肉准备地够了吗?” 景琦瑜哎呦一声:“还真不够!把这事儿忘了,大哥,大哥先别睡,走走走,跟我再去杀两只鸡。” 景大头对白欣的怨念,更深了。 翌日。 景琦瑜帮忙把东西都搬上了刘老六的牛车,一起坐车到了老宅门口,景琦瑜就跳了下来,冲进老宅门口拍门:“大姐,大姐夫,车来了,走啦!” 早就已经在屋子里等着的邱莲花和单大强,听见门外的声音,立刻就提着一个小包推门出来了。 李氏两手空空地把大门打开,冲着景琦瑜他们一家笑着打招呼:“哎呦,老三你们可真有心了,你们要是不来接,莲花小两口就得自己走回去了。快上车吧,别愣着了,都是自家人,上车上车。” 李氏说着连推带搡地就把邱莲花和单大强给推上了牛车。 杨氏和邱满老爷子也各自披了一件外套出来送客:“回去好好过日子,两口子之前千万不能置气,平白惹外人看笑话,大强你是个好样的,莲花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着。” 单大强沉着声:“爷奶,爹娘,你们放心,我不会让莲花委屈着的。” “路上慢着点,有时间常回来看看。”李氏冲着已经上了车的人挥手。 杨氏又从身后掏出来一个小包,塞到了邱莲花的手上:“这里头是给你们带的两只杀好的鸡,拿回去吃吧。” 李氏感激地看了一眼杨氏,她婆婆可真好。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想到她婆婆还舍得给自己闺女塞东西,她日后一定加倍的孝顺婆婆。 牛车本来就不大,里面放着两个装鸡肉的大盆,最中间还一个大坛子,里头装着的满满的药酒,又坐着邱老三、景大头、景宝娘三人之后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的位置了,邱莲花和单大强往上面一坐,一人怀里头再抱着个布包,还真是满满当当的一车。 “往里头挤挤,二妞还没上来呢。”单大强冲着邱莲花说话。 邱莲花里边挨着的正是邱老三,邱莲花装作没听见,一动不动。单大强只能叹了一口气,使劲挤着自家媳妇,试图靠蛮力把邱莲花给挤过去。 景琦瑜看着眼前的情况,心中泛起一阵八卦之音,不过为了避免空气继续尴尬下去,景琦瑜还是赶紧开口了。 “不用给我挪地方,我今天在家看家,家里头的药田还得伺候。” 景大头也说:“诶,对,二妞今天不跟着我们去,那个大伯娘,家里的鸡你可得看好了,我昨个儿听说咱们村子里有黄大仙偷鸡,那可都是钱啊,可千万不能被吃了。” 李氏:“唉,放心好了,我跟你大伯都上心着呢。” 一听说景琦瑜不上车,邱莲花赶紧把被挤过去的位置又挤了回来,和邱老三中间留出来一点位置。 “爹娘,大哥,今天也要好好卖炸鸡,多多赚钱哦!” 刘老六吆喝一声,赶着牛车就走了,景琦瑜站在后面挥手,还不忘嘱咐大哥好好挣钱。 挣钱才是王道,景琦瑜从来都记着自己可是要翻身女配当富豪的。 牛车已经动了,所有人都在挥手,一直没插上嘴说话的赵氏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赶紧跟着牛车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邱莲花说话。 “莲花啊,二婶跟你说的事你可别忘了,记得帮我家松子说两句好话啊!” 邱莲花急忙冲着赵氏挥手:“诶,二婶我记得了,二婶再见,有时间去我家串门啊!” 单大强问了一嘴:“二婶说的啥事啊?” 邱莲花:“我也忘了,唉,瞧我这记性。”她说忘了就是忘了,谁问也是忘了,总之她是绝对不会把小姑子介绍给大弟弟那个脑子不正常的! 此时,站在院子门口眺望着牛车渐行渐远地邱松树露出了满意与期待的笑容。 全然不知自己一番惊人的表现由于用力过猛,以至于彻底没戏了这件事。 景琦瑜今天本来也是要跟着去的,可睡了一宿觉醒来之后,她想起来,她得先把药田的事情搞定了,昨天邱松树那一番表现着实惊着了景琦瑜,这么好的劳动力,可绝对不能放过。 于是景琦瑜凑到了一脸笑容的邱松树面前:“大哥想娶媳妇了?” 第七十章 不善言辞的母子二人 邱松树回头看了景琦瑜一眼,心想,这种话她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好意思随口说?自己都已经十八了,就算想娶媳妇也正常吧,干嘛一副坏笑看着自己吃? 邱松树腹诽了一大堆,可开口说出来的却是:“没有。”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对了大哥我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的,二伯娘呢,我还得找二伯娘说一说才行。”景琦瑜回头喊了两声,赵氏听见了,就赶忙过来,她送了牛车走出去挺远,现在正往回快走。 “啥事啊二妞?”赵氏过来问。 杨氏邱满老爷子相伴着往回走,邱满老爷子怀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塞了个景三毛,老两口也不管其他人了,一边逗弄着咿咿呀呀地景三毛就回屋了。 李氏向来是个精明的,突然听见景琦瑜喊了赵氏和邱松树,那眼珠子就没离开过他们几个人,时不时地往这边瞟两眼。 赵氏虽然闷,却也不傻,直接拉着景琦瑜和自己儿子就进屋了,还找了个借口:“今个儿风还挺大的,怎么吹着有点凉飕飕的,走,去二娘屋里头坐坐。” 进了屋子,赵氏又把她那双小绣花鞋拿出来了。 “二妞啊,二伯娘也不会别的,就给你们家三毛做了双鞋。”看着斜面上绣着的杏花,想到被邱莲花戳穿时候的场景,赵氏还是有几分心虚的,但又想着,二妞自己也是个孩子,应该不能像邱莲花那么精,说不定也能忽悠过去。 于是赵氏接着道:“那个那个这个鞋可能有点大,但也可以给三毛长大点再穿。” 还是心虚得紧张,紧张得磕巴。 景琦瑜看了看那绣花鞋上的杏花,再抬头看赵氏闪闪躲躲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景琦瑜一时也是没想明白赵氏突然来这么一出是要干什么,还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是。 景琦瑜就直接开口说正事了:“大哥,这几天一直让你和桃花帮我照顾后院的那块药田,我看你们照顾得挺好的,就想跟你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专门帮我弄药田,种药材。” 邱松树一张刚毅的脸颊上没有什么表情,景琦瑜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邱松树不答话,景琦瑜就继续说:“我们家现在事情也挺多的,我得和邢炙学医,现在光是忙活着学习和看病的事情,就有点忙不过来了,城里头还有个炸鸡铺子,我哥现在一个人也忙得脚打后脑勺,要不是这次说给我哥介绍对象,我哥到现在都没有时间回家。 我娘跟我爹来来回、回的城里家里两头跑,这两个月也都瘦了不少,我娘还得顾着我弟,家里头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我就想着,大哥要是能帮我照顾药田的话,我以后就常住在城里头好好学医,也能帮衬着我哥一点,我爹以后就只用来回往城里送货,也能轻松一点,我娘就只需要在家里头带着景三毛那个小破坏,顺便养点鸡啥的。” 这些日子,全家忙得一团乱,景琦瑜早就开始想办法了。 早些时候没有跟老宅的人提起这些,一方面是因为家里头的药田景琦瑜不放心交给别人,那些药材,都是她和邢炙一颗一颗从山上亲自挖回来栽种上的,珍贵得很。 城里头又因为白老夫人的药膳也得她亲自熬,所以,这段时间又是洋县城又是鲁家村的,她都已经快要跑吐了。 实话说吧,她现在看刘老六家那个老牛压屎花都已经看麻木了,甚至连给老牛赶苍蝇这种事,都已经手到擒来。 知道自己这位大哥是真的不爱说话,景琦瑜学聪明了,她问赵氏:“二伯娘,我觉得我大哥特别能干,不怕苦不怕累,把药田交给他照顾,我也放心。就看我大哥愿不愿意,他要是愿意的话,我一个月给他一两一钱的辛苦费。” 说到这儿,鬼机灵景琦瑜又上线了,她悄声靠近赵氏,小声道:“我去跟我奶说,给你们一个月一两,剩下那一钱,我悄悄给你。” 赵氏“妈呀”一声,又赶紧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么说,她一个月就可以偷偷攒下一钱银子了?这可是巨款啊!!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放心,你松子大哥肯定给你把药田伺候的好好的!松子,你赶紧发誓,你发誓你绝对用心伺候!” 赵氏用胳膊肘拐着自家儿子,还嫌弃地说:“你别跟个闷葫芦似的,你赶紧的。” 一个月一两银子啊!!!等公公婆婆要是知道,他们二房一个月能挣这么老些钱,以后她在家里的地位那还不是嗷嗷地往上升? 邱松树也被这么高的月钱给吓着了,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表达忠心的时候,听见自己老娘让自己发誓,那是二话不说,举起手对着苍天就要发誓。 “我……” 景琦瑜心里头一慌,跳起来一把抓住了邱松树的胳膊,给按了下来。 她今天,彻底地被不善言辞的母子二人给折服了! 正常的,你就是随便说两句漂亮话不就成了,她二伯娘和大堂哥不嘛,人家要感天动地的发誓。 用得着这么严肃不? “用不着,用不着,我相信我大堂哥肯定会好好干的。”景琦瑜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汗:“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再去找我大伯娘和桃花说点事。” “那个鞋……”赵氏又提了一嘴。 景琦瑜嘴角一抽,还是客气道:“二伯娘您自己留着给我杏花妹妹穿吧,我娘给我弟弟做了鞋子的。” “诶诶,好好好。”赵氏点着头送景琦瑜出门,心里头已经暗暗发誓,她从今个儿开始,就得赶紧给景三毛赶出一双小鞋来,老三家的人对他们家这么好,她也得做点什么报答他家。 邱松树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用他发誓了,他都不知道发誓的时候应该说什么,是要说他与药田里的药材同生共死,还是说药在人在,药亡人亡? 好像都不太对,幸好幸好,不用发誓了。 第七十一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景琦瑜刚推门出来,就听见李氏惊呼一声。 “哎呦!” 李氏刚刚就在门口晃悠着呢,景琦瑜突然推门出来,正撞了李氏的额头。 “大伯娘你没事吧?”景琦瑜赶紧上前查探。 李氏道赶紧心虚地捂着脑袋:“没事没事,诶?你跟老二家的说什么了?”李氏假装自己啥也没听见。 景琦瑜看破不说破,伸手挽着李氏的胳膊:“桃花呢,我正好也想请桃花帮个忙。” “在屋里绣花呢,进屋说。” 李氏一听帮忙,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什么帮忙不帮忙,那叫送银子,她刚刚可是都听见了,邱松树一个月能挣一两一钱银子呢!这会儿找他们家桃花,指定是好事。 进了屋,景琦瑜就直接开始了正题:“现在酿药酒的方子我已经教给了桃花一个,桃花自己也酿了一坛子出来,我觉得桃花在酿药酒这方面还是有天赋的。” 邱桃花一双大眼睛闪亮亮地盯着景琦瑜:“卖给景香家的那个药酒就是我制出来的,我这几天都去景香家问了,他们说效果可好了。” 虽然方子是景琦瑜教给她的,可那毕竟也是她亲手制造出来的,能真的治病救人,她心里头别提有多骄傲了。 这事李氏还不知道,诧异的看着自己闺女:“啥?你还会制药酒?你不是跟松子一起去伺候药田的吗?你啥时候制了药酒我怎么都不知道?” 邱桃花低着头笑:“我不是怕不成功吗?想着成功了再告诉你。” 景琦瑜道:“桃花的确有天分,所以我打算以后制造药酒这事儿就让桃花帮我,我会给桃花更多的药酒方子,咱们的药酒不只是在鲁家村卖,还得去镇上卖,去洋县卖,所以需要的量也很大,桃花要是帮我的话,我就先带你一段时间,等你全部都学会了之后,能完全自己制药酒时,我也给你一个月一两一钱的银子,你看成么?” 邱桃花还没说话,李氏已经忙不迭地点头了:“成成成,这有啥不成的,她要是学不会我就把她脑袋打开瓢了!” 景琦瑜:“……那倒也是不必。”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回去把制药酒的方子想一想,对写下来。”景琦瑜说着。 邱桃花却突然道:“哎呀,你写下来不成,我也不识字啊。” 景琦瑜瞬间一懵,自穿越过来之后,他们家因为有邱老三这个秀才在,景大头自幼就跟着邱老三也学了一点简单的字,景宝娘虽大字认识的不多,可简单的十百千还是认识的,家里的邢炙又因为是出身富贵,自是什么字都识得,以至于景琦瑜下意识就以为人人都识字了。 被邱桃花这么一说,景琦瑜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在景琦瑜愣神的时候,李氏和邱桃花母子的内心已风起云涌。 不会吧?不会因为她不识字就不把这好差事交给她了吧? 一个月一两一钱银子啊! 到手的银子,绝不能飞了! 于是,李氏心一横,开口说道:“二妞你别担心,就算桃花不识字,她也绝对能把方子记下来。” 邱桃花也赶紧争取道:“我一定能记下来。” “没事没事,这个不影响什么。” 景琦瑜已经看见了李氏和邱桃花的紧张,不过她心里头,却又有了更多的想法,不过暂时还不能说,毕竟八字也没有一撇,而且回去还得跟自己老爹商量商量才是。 被识字的事情一打岔,景琦瑜就忘了自己还要说什么,想了想也没想起来,就起身准备回去了。 李氏急了,赶紧叫住了景琦瑜:“那个二妞啊!” “嗯?大伯娘还有事吗?”景琦瑜问。 李氏吞了吞口水,这怎么还不提私底下给她一钱银子这事呢?没办法了,她不提,只能自己开口了。 李氏:“咱们家里头这些个月虽然过得挺不错了,可我娘家那头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那毕竟也是生我养我一场的爹娘,你大伯娘我……害,我也不怕侄女儿你笑话了,我其实也想接济接济我娘家,可我这手头实在是……” 李氏说着,眼睛里就含了眼泪,她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睛,余光瞟了一眼景琦瑜,心想,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二妞总能听明白了吧。 没有。 景琦瑜并没有听明白,她面露难色地看着李氏:“大伯娘,你要是想借钱的话,得找我娘说,我们家里头我娘当家,我也没有钱啊。”有钱也是她的小金库,轻易不能拿出来的。 李氏脸上一阵错愕,她不是这意思啊! 算了,直接点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那个你不是说给桃花一个月一两一钱吗,你看看能不能跟你奶说,一个月给一两,剩下那一钱你偷偷给我?” 景琦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意思啊! 这误会闹得。 “那没问题,大伯娘您放心好了,我现在就去找我奶说去。” 从大房的屋子出来,景琦瑜就在李氏和赵氏的注视下,迈进了爷爷奶奶的屋子。 杨氏和邱满老爷子听景琦瑜说完,意料之中地一顿狂喷,唾沫星子满屋子乱飞,景琦瑜借着抱景三毛的事,把景三毛举在自己的脑袋面前当护盾。 也不知道景三毛长大之后会不会记得这事。 “你们家挣了几个钱啊就这么牛逼了?还雇人给你家种地?还雇人给你家酿酒?就算地主老爷那也没你家谱子大啊?我看你们家这是刚挣了一点小钱就飘了是不是? 我问你,这主意是不是你爹出的?他那个被驴踢了的脑袋就不正常,行了,我不跟你一个小丫头说,你去回去把你爹给我叫过来,看我不两个大鞋底子抽死他! 邱老三行啊他!刚过上两天好日子,就想当老爷了是不是?还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把家里人都给安排了哈,他怎么不上天?你让他过来,我当面问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姓啥?是不是飘得已经找不着北了?!” 邱满老爷子一阵疯狂输出。 好不容易等邱满老爷子喝口水润润嗓子的工夫,景琦瑜才弱弱地说了一句:“我爹进城去了。” “他有本事别回来!”邱满老爷子水缸子往桌子上一放,嗷唠就是一嗓子。 这一下动静不小,景琦瑜举着的景三毛吓得一哆嗦,“哇”地一声就哭了。 第七十二章 鲁家村最牛逼的人家 杨氏赶紧把景三毛从景琦瑜怀里给抱过去,“哦哦哦”地哄着:“不怕不怕,乖哦乖哦。” 杨氏一边柔声哄景三毛,一边暗狠狠地冲着邱满老爷子咬牙切齿:“你这死老头子,你喊什么喊,显你嗓门大是不是?” 把自己小孙子给吓了一大跳,邱满老爷子也不敢再喊了。 景琦瑜趁着这个工夫赶紧说:“爷爷,奶奶,这事儿你们考虑考虑,我爹说了,要是你们不愿意让我松子大哥和桃花去的话,我们就在村子里头找别人,我觉得吧,反正这钱我爹肯定是想要花出去的,给旁人挣了,还不如给咱自己家人挣是不是?” 邱老爷子一听,这么多钱要去给别人挣,那怎么行? “不行,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松子和桃花都是好样的,就让他们去吧,不过就是伺候伺候药田,弄点药酒吗?能辛苦到哪儿去,一个月一两银子太多了,你回去跟你爹娘说,那两个孩子一共给上一两,一人五百文就成了。” 邱老爷子说完,又像模像样地问了杨氏道:“老婆子你说呢?” 杨氏:“好话赖话都叫你说了我还能说啥?你赶紧赶紧出去,可别再吓着我孙子。” “这大早上的,你出去上哪儿去啊?” “爱去哪去哪儿,总之别在我小孙子面前瞎转悠吓唬人就行了。”杨氏很是嫌弃地说,不过还是给了邱老爷子一个去处,道:“村长不是跟你说他们家里头也养了些鸡,问咱们家要不要么?你去瞅瞅,看看个头大小,老三家的说了,太老的不行,太小的也不行,你去看看吧。” “行,我这就去。”邱老爷子从炕梢的柜子上扯下来一个遮雨的草帽,“正好把这个帽子给村长家送回去,别说,老鲁家编草帽的手艺还真不错,咱们村里头当属第二。” 邱老爷子多说了一句话,景琦瑜的目光就落在了草帽上,用来编草帽的不是一般的黄色稻草,竟还隐隐泛着一股子苦涩的味道。 这味道…… “爷,你等会儿,让我看看这个帽子。”景琦瑜把草帽拿在手中翻看了一下,很快就确认了,的确就是藨草。 “这是藨草,一种中药啊,爷爷你知道这个草药现在现在哪里有吗?”景琦瑜眨着一双兴奋地眼睛问。 邱老爷子怔了一下:“什么藨草?这不就是光棍草吗?小河边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啊,这玩意不是喂牛编篮子啥的么,还能入药?” 景琦瑜一阵点头:“能,晒干了之后入药,开胃消食,清热利湿,像是吃多了积食了只要把这个煮了粥里头去,很有用的。” 邱老爷子不太信:“这也是邢炙那小子跟你说的?”他不是诓自己孙女的吧? 景琦瑜从邱老爷子的反应中,也大概能猜出来了,藨草在村里人的印象中,应该挺常见的,自己表现得太吃惊才令人怀疑。 “是邢炙说的,我的医术都是跟他学的,爷爷你不是要去村长家吗,他们家要是有藨草的话,你记得给我带回来一点给我。” “这玩意没人稀罕,你要是想要,爷爷去给你割一大捆回来。”邱老爷子说着就出了门。 虽然价钱还没敲定,但雇邱松树和邱桃花帮忙这事是定下来了,景琦瑜带着兄妹二人就回了家。 百岁一直乖巧地趴在院门口看家,看见景琦瑜回来,一个猛冲过来,围着三人就是又转又叫,嘤嘤的小声,叫得景琦瑜直呼这狗子越来越会撒娇了。 景琦瑜把不同药材的习性给邱松树只说了一遍,就发现邱松树竟记得丝毫不差,这让景琦瑜更加放心了。 剩下的大半天时间,景琦瑜就都在给邱桃花讲解制造药酒方面的事情,一直到了日头落山的时候,大老远地就听见了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声音。 景琦瑜和邱桃花放下分辨着的草药,一同往门口走去,就看见邱老三走在前头,牵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后面还有一个马车厢,景宝娘和景大头都坐着马车回来了。 “哎呀,二妞,你家买马车了!你快看啊,是我三叔和三婶!”邱桃花赶紧过去开大门,小跑着跑上前去。 不少邻居都跟在旁边走,嘴里头全都是“哎呦这马长得好啊”“邱老三可是真有钱啦”“让我摸一把这大马”之类的话。 邱老三此刻脸上的笑容,是景琦瑜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最灿烂的。 就连坐在马车前面的景大头,都一直张着个嘴哈哈,估计脸上的肉都要笑僵了。 整个鲁家村,原本就只有刘老六有一辆牛车,整个村子里去往满孤镇来回的乡亲们也独自坐着刘老六的车。 如今,景琦瑜他们家,突然就买了一辆马车,几乎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看过来了。 这不,景琦瑜远远地就看见自家爹和大哥回来了,可是……半个时辰过去,还没进门。 热情似火的邻居们,你要摸一把大马,我要撸一把大马,就连那普普通通的车厢,都不知道多少人上去坐过一次感受过了。 景宝娘早都已经忍不住直接下了马车走回来了,就只剩下邱老三和景大头父子俩人。 邱老三这辈子没听过的奉承话,几乎在今天都听光了,就算他当初考上秀才,好像都没有今个儿买了马车这么高兴。 景大头一开始还是笑嘻嘻地,后来脸色就越来越沉,开始严防死守地盯着那些个试图想要对他的爱马下黑手的老少爷们。 “这马看着有点老了,多少钱买的?”鲁村长都忍不住过来问了。 景大头沉着脸:“这马虽然老了,可连着车厢一起,一共花了我们七两银子呢!”可别给他摸坏了啊,都是钱啊! “嗤,我看邱老三就是装逼,也没看他家挣几个钱,又是盖房子又是买马的。” 有人的地方,总是免不了要有不一样的声音的。 不过更多的,还是羡慕的声音。 “这么老贵啊!可真舍得,这都能买上几亩好地了!要是我,有这个钱我肯定买地。” 唯有人群最末,一个略显沧桑的男人,垂头丧气。 唉,从此以后,他刘老六再也不是鲁家村最潇洒的男人了,他在失去了荣耀的同时,还失去了他的事业。景家买了自己的马车,以后就不会再坐他的牛车去县城了。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汉,突然好想哭。 第七十三章 一号后宫是个大胃王 景宝娘进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解开衣服给景三毛喂奶。 景琦瑜一边汇报今天一天都做了什么事情,一边毫不羞耻地盯着景宝娘看。 哺乳时候的母亲,似乎自带光环,单单是脸上的笑容,都令人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景三毛一只小手从景宝娘的胳膊下面传过来,抓着她腰上的衣服,景琦瑜正坐在一旁,逗弄着景三毛肉嘟嘟的小手。 “你实话跟我说,你现在整的这什么药田,究竟能不能挣到钱,可别一分钱挣不到,反而倒贴了银子请人。”景宝娘问。 “娘您放心好了,挣钱肯定是挣钱的,而且就算药田不挣钱,不是也还有药酒呢吗,咱们家的药酒现在在镇上的药铺卖得有多好,您又不是不知道,一大坛子药酒就能卖上一两银子,镇上的祁大夫这两个月都已经跟咱们家拿了四坛子过去了,就算我倒腾的药田真亏了,药酒这儿也肯定亏不了。” 景琦瑜其实早就想好该怎么说了,反正不论是药田还是药酒,都得整起来就是。 “就是我爷和我奶那说让咱们一个月给他们俩人一人五百文就够了,娘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就先按他们说的给吧,要是以后真能挣到钱,咱们再给他们把工钱涨起来就是。”景宝娘心里头也没底,突然一个月就要多出来一两银子的出账,多少还是有点虚的。 “对了娘,今天不应该是邢炙回来吗?怎么又是我大哥回来了?”别说,这突然一整天没看见人,还有点不习惯。 “那不是刚买了个马车,你大哥新鲜着呢,恨不能一整天都贴在马的身上。”景宝娘说着就笑起来。 “今天生意还不错吧?有没有遇见什么新鲜事?”景琦瑜记得昨天白欣可说了今日还会来,她主要就是想知道,白欣和邢炙有没有擦出什么火花来。 就听见景宝娘说:“还真有件事。” “快说快说。”景琦瑜一双瞪大了的眼中都是八卦和好奇。 景宝娘清了清嗓子:“今天一大早,白小姐就来了,你大哥看见人家小姐从远处过来,抱起装着鸡肉的盆子就往后院跑,没想到,人家白小姐今天带了钱来的。 留下来的一点鸡肉炸完了,你大哥又颠颠颠去后院把藏起来的鸡肉给抱了回来,简直笑死人,竟瞎折腾。” 听着景宝娘说,景琦瑜竟已经脑补出来了景大头一开始嫌弃的眼神和藏鸡肉时候贼兮兮的表情。 景宝娘又突然放低了音量,跟自己闺女说起了悄悄话:“我跟你说,那个白小姐啊别看她长得不胖,可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能吃,我的天,比你大哥都能吃。 人家都说家里一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觉得那都是没养过那丫头那样的闺女,那才是真能把人给吃穷。 你猜,你猜她今天一个人吃了多少?” 景琦瑜回想了一下白欣那日带着糕点来他们铺子吃的那个饭量,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交叉在一起,比划了一个“十”:“不会吃了十份炸鸡排吧?” 因着自家就是卖炸鸡排的,有一日,景琦瑜邢炙和景大头兄妹三人曾敞开肚皮放开吃了一顿。 那一顿,也见证了三人的终极食量。 景琦瑜两个半后就死活吃不下了。 邢炙挺着肚子说自己不行了的时候,是四个。 而景大头,则创造了全家最高纪录,七个半! 还曾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都被全家人叫他饭桶来着。 “白欣她再怎么能吃,最多也就是跟我大哥打个平手吧,就算比我大哥厉害,我猜最多也就十个,是个顶了天了!” 景宝娘轻蔑一笑:“呵呵,你猜错了。” 看景宝娘这表情,景琦瑜有了个惊恐的猜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十个还没打住吧? 景宝娘:“整整二十四个!咱们家一共就备了五十多份,她今天一个人,给咱们消灭了差不多一半!” 景琦瑜:“!!!” “我不信!白欣那瘦瘦小小的样子,她得长多大的一个胃才能吃得下二十四个炸鸡排啊!这怎么可能?!”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信。” “那这么说,咱们光从她一个人的身上,就挣了二百四十文?”景琦瑜问。 看着景宝娘点头:“可不是,我说她买了这么多,咱们给她打个折扣,人家还不答应呢,说咱们也是小本买卖,挣钱不容易,这姑娘虽然吃得多,心倒是好的。” 景琦瑜一阵直呼好家伙,在现代,也没听说那个人哐哐哐光是吃炸鸡排就能吃进去两百多块钱。 她一直以为某视频的大胃王直播都是骗人的,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真有这么能吃的! 惊讶过后,景琦瑜又嘿嘿笑着问:“那白小姐有没有跟邢炙那个啥?” “哪个啥?”景宝娘睨了景琦瑜一眼。 景琦瑜就“嘿嘿嘿”地伸出两根食指对起来:“就是一见钟情啊,眉来眼去啊,擦枪走火,不对,那个郎情妾意啊啥的。” 回应景琦瑜的是景宝娘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胳膊上。 “你个姑娘家家的,说得都是什么话?你知不知羞?这话以后不许再说,否则我怎么打你大哥,就怎么打你,记住没?” 疼自然是不疼的,景宝娘还是舍不得她这个宝贝女儿的。 景琦瑜就继续嬉皮笑脸:“我不是好奇么。” “没有,邢炙今个儿一整天都在看书,除了看书之外,就是给县令的老夫人和夫人煮了两碗药膳而已。”景宝娘说完,盯着自己姑娘看了两眼,却见到景琦瑜一脸的失落,景宝娘就有些纳闷了。 她还以为景琦瑜打听邢炙和白欣的是,是因为对邢炙有别的什么想法呢,可现在这神情又是怎么回事? 景琦瑜从炕上翻下去,一边穿鞋一边说:“对了,我得去我奶家了,跟我爷爷奶奶大伯娘二伯娘还有松子哥小桃花都说一声,咱们工钱就从今日开始算吧娘?” “成,你去吧去吧!” 景宝娘也答应了每个人一个月给六百文,其中一百文还是私底下给两家妯娌,景琦瑜到了老宅一说,所有人都一致同意了。 李氏和赵氏也完全没有因为说话的价钱从一两一钱变成了六钱而不高兴,毕竟他们的小金库没少不是。 第七十四章 你还有我……娘 景氏炸鸡铺子的生意好的如火如荼,如今整个洋县的大街小巷,几乎都知道景氏炸鸡铺子除了炸鸡排好吃之外,还专门往县令府上送药膳。 “我也听说了,那个景氏炸鸡铺也不知道是怎么傍上了县令这条大腿,我听说就连邢家的面子都不给呢。” “可是县城东龙海街的那个邢家?” “还能是哪个邢家?咱们洋县有头有脸的不就只有一个邢家。那天我就亲眼瞧见了,县令家的千金小姐,去了景氏炸鸡铺,一坐就是一上午,我本来想给我儿子买一份炸鸡排的,结果看着人家官家小姐在那,我都没敢去。” “我知道那个景氏炸鸡是怎们攀附上咱们洋县新来的县太爷的。” 一堆八卦的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知道内情的,当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快说说快说说,怎么回事?” “那炸鸡铺子里头有个少年,不知道你们留意了没,那人不正是以前邢家大房那个公子吗,叫什么邢炙来着?” “卧槽,那邢炙现在跟县太爷交好,邢家二房岂不是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咱们这小老百姓,可得罪不起邢家。” 街头小茶馆里头,正热闹着呢,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尖叫了一声:“大家快看啊,怎么一大队官兵这是要去哪儿了!” 众人禁不住站起身看热闹,有人小声地道:“我看着怎么像是往龙海街去的。” “不会吧,不会被咱们给说中了,真是邢家出事了吧?” 这年头,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嘴上说着不敢得罪邢家,不敢得罪当官的,扭头就跟着人家官兵屁股后面跑起来了。 有热闹看喽,快跑快跑,跑完了可就赶不上前排喽! 此时,景氏炸鸡铺子门前,景琦瑜喊着景大头赶紧把大门关起来,什么生意不生意的,能有小命重要么。 早就从白县令那听到了一点风声的景琦瑜,这会儿看见一大队人马疾驰而过,往邢家的方向起了,她就知道,十有八九是邢盛科举考试作弊的事情,已经被石锤了。 这时候,为了避免火苗子烧到自己的身上,当然是赶紧关紧门窗,然后……偷溜出去看热闹了! “大哥,这事儿虽然跟咱们家没有什么关系,但也保不准邢家那些疯狗会冲上来咬咱们,我把看守铺子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看好家。”景琦瑜拍着景大头的肩膀委以重任。 景大头:“放心,炸鸡铺子就是咱们的第二个家,我一定会看好的。” 这可是他挣钱的地方,谁要是敢在他挣钱的地盘撒野,他绝对不会客气,能豁出命去干……算了,好像也不能,还是命比较重要。 交代完景大头,景琦瑜回头冲着邢炙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就趁着景大头忙着收拾钱袋子的功夫,从后院的小门溜了出去。 邢家就要倒霉了,这种关键时刻,作为被邢家欺负至此的男主角邢炙,怎么能不去亲眼瞧瞧? 景琦瑜和邢炙直接就混进了看热闹的人群,来到邢家大院门前。 “官老爷,我们家盛儿可是举人,以后也是要入朝为官的,你们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抓人,得给我们个说法!” “二公子!放开我们家二公子!你们这群瞎了狗眼的,别以为穿了一身官差的衣裳就了不起了,我们邢家可不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 邢家大院门口,邢家二房的当家主母沈氏还算是讲理,虽然对突然前来抓人的官差不满,可也还客气着。 而邢盛的夫人小沈氏可就不一样了,她扯着自己家夫君的衣服死活不松手,甚至还对着一旁的官差拳打脚踢,可谓把豪门泼妇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看见官差冲进门的一瞬,邢盛的脸就白了几分,他一边冲着试图把他带走的官差喊冤枉,一边对已经吓傻了的下人仆从喊:“都傻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我爹啊!” 尽管嘴里头不停地喊着“冤枉”,可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他爹说是去帮他摆平科举作弊的事情,可最后却无功而返,根本就没有找到人。 他们父子俩也商量过这件事,心中都很忐忑,眼下这情况,十有八九怕是东窗事发了。 只是邢家二爷邢康太眼下并不在府中,而是去了郡地办事,就算现在去找,也来不及了。 当家主母沈氏也是见过世面的,赶紧来到官衔最大的捕快面前,塞了一个荷包到对方的手里:“关爷您辛苦了,我们邢家在这洋县这么多年可都是老实本分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您看要不把误会说清楚了,不就没事了?”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就不信,一个小小的捕头,还能抗拒得了这么大一块银子的诱惑。 虞捕头:小瞧本人了不是。 虞捕头冷哼一声,看着沈氏的目光从冰冷之中多了几分厌烦:“夫人这是作何?您可知贿赂官差是何罪过?莫不是也想跟着您府上公子一同去我们县衙里头喝喝茶?” 话落,虞捕头一把将钱袋子丢在了地上。 “这……” 沈氏万万没有想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人会不要钱财。 “带走!若有继续阻拦者,一律按照妨碍公务罪责处理,一并带走!”虞捕头一声令下,邢盛就生生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官兵带走了。 邢家大院的门口,此时早已围观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大多数的人都在问为什么,偶尔有几声“呸,活该”的言论出现。 可若是转头去找那声音的来源,却也是找不到了。 景琦瑜回眸,就看见邢炙此刻正微微仰着头,一双泛红的眸子,正盯着大门口上的“邢宅”二字出神。 这里原本应该是他的家。 他现在,定然是难受的吧。 景琦瑜伸出手,靠近了邢炙,然后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掌,轻轻一握,邢炙缓缓转眸看过来。 就听见景琦瑜小声地道:“别难过,你还有我……娘、我爹、我哥、我们家。” 第七十五章 邢盛被抓 本来听见“还有我”几个字,邢炙的心就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下一瞬,邢炙就按住了自己悸动的心,别跳了,不值得。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邢炙心里头虽然失落,可抓着景琦瑜的手却也没有松开,就这样直接抓着她一路回了景氏炸鸡铺子前面,才被景琦瑜给甩开。 而此时,县衙里头,白书喜大人的书童金六已经将替考之人擒拿归案。邢盛到了大堂,看见跪在那里的男人之后,膝盖直接就是一软。 完了,彻底完了! 作为邢家在县衙里头的亲戚,徐县丞在被软禁了整整半个月之后,也终于明白了自家表弟究竟是犯了什么事,立刻就开始撇清关系。 “大人明察啊,邢盛科举作弊请人代考一事,属下一概不知啊!这罪过太大了,属下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啊!” 邢盛原本还指望自己大表哥能帮上点什么忙,现在看他甩锅甩得比谁都快,也是立刻就嚷了起来。 “徐继,你没有良心,要是没有我们邢家当你的后台,你在县衙能混得如鱼得水吗?现在我落了难,你竟然一句话也不帮我说,倒是第一个就要跟我撇清关系,你以为凭着你做的那些事,就算你没掺和这件事,县令就能放过你吗?” 徐县丞急了,他红着一双眼睛瞪着邢盛,恨不能伸出两只手掐死他:“你血口喷人,我堂堂正正,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你平白的攀咬我做什么?” 徐县丞真是服了,就邢盛这脑子,当初的秀才怕不是也是买来的! 现在这情况,人证物证都齐了,他科举作弊这事也是板上钉钉的,总归都是逃不了。 他若是还能好好的继续当这个县丞,日后说不定还能想想什么法子救他,可若是自己也落了马,还有谁能救他? 徐县丞简直要被气死,没好气地瞪过去一眼。 没想到邢盛脑子不够用,气性倒是特别大,这一眼,直接把他给点炸了。 他抱着自己好不了,也不让别人好的念头,伸手指着徐县丞就开始了他的检举揭发。 “大人,我要举报他,如果我举报了他,是不是能争取将功补过?” 白书喜黑着一张脸:“若是你举报之事皆属实,本官可以酌情考虑,你且说来听听。” 白书喜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头已经乐开了花,快说快说快说,让他见识见识狗咬狗究竟有多么的精彩,不对,让他听听这徐县丞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且让他这个父母官为民除害! 徐继猛地朝着邢盛扑了过去,就想要捂他的嘴:“你疯了!” 邢盛:“他慌了!大人,他想要杀人灭口,救命啊!” 白书喜惊堂木一敲,厉喝一声:“放肆!大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 “威——武——” 大堂两侧的衙役哐哐哐开始拿棍子敲地,这气势一起,邢盛和徐继瞬间都老实了。 徐继不敢再动手,邢盛就得意洋洋添油加醋地开始细数徐继的罪行。 什么偷偷摸摸收商户的保护费啊,打着县太爷的名声在外吃饭不给钱啊,把人打断了腿还威胁人家不许报官啊等等。 此时,大堂之外,听审的围观百姓们,早已是群情激奋,忍不住就开始破口大骂了,嚷着要让县太爷严惩他们二人。 而此时,刚刚得到了消息正拼了老命往回赶的邢康太,还故作淡定地跟一旁的小厮说:“你速速去往县衙,一定要想办法跟盛儿搭上话,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切记不要把徐继给搭上,就算咱们先栽了跟头,后面有徐继在,也能想办法周旋,快去,快去!” 小厮得了令,赶紧往县衙跑。 可惜了,拼了命赶过来的主仆二人并不知道,晚了,太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邢盛可是一股脑的全招了。 徐继,这位邢家的表亲,彻底地栽了。 白书喜大手一挥,当即就判了邢盛一个流放千里终生为奴,判了徐继一个牢狱之灾三年。 等邢康太赶过来的时候,连看热闹的百姓都散了。 “大人,您……” 宫锦雯看着从前殿回来的白书喜,略微诧异地上前迎过去。 白书喜把头上的官帽顺手递给宫锦雯,恶狠狠地叹了一口气:“简直是太可恶了,谁能想到,堂堂一个县丞,竟然知法犯法,跟着乡绅合起伙来欺压百姓!那个邢盛更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连科举考试都敢作弊,简直辱没了我等读书人的脸面,真是气煞我也!” 宫锦雯盯着自家大人的脸看了半晌,才露出无奈的表情:“好了,这没旁人了,想笑就笑吧。” 嘴角都快要压压不下去了,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她夫君也是不容易。 白书喜微微一愣:“你看出来了?” 宫锦雯沉默,移开目光去喝茶,男人的面子还是得顾着的,不能太直白的戳穿,所以她选择不说话。 白书喜也赶紧端起茶杯,“嘿嘿”地笑了起来,他的确心情不错。 片刻之后,白书喜突然叹了一声:“初入官场,我还是太容易喜形于色,不好不好。” 害,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呢。 白书喜在自家夫人这儿喝了好一会儿的茶水,终于平复了心情。正巧又看见翠兰提了滋补的药膳过来,这才说起自己还要写明折子把这件事递上去,又往中殿走了。 他可真是个聪明又有本事的好官,不过才上任一月不到,就破获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白书喜忍不住开始奋笔疾书,将破获案子的始末详尽地写进了案卷之中。 邢家二公子得来的那个举人是作弊得来的这件事,很快就传得整个洋县人尽皆知。 “听说下月初,邢盛就要被流放了。”景琦瑜把打探回来的消息,说给了邢炙听。 邢炙点了点头:“是他自作自受。” 家里的其他人,景宝娘和景大头他们,则对邢盛是何结果并不关心,也只有同为读书人的邱老三感叹了一句:“活该!” 第七十六章 药酒这条路安排上 邢盛被抓,邢家二爷老实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怂了,总之景琦瑜他们的炸鸡铺子是再也没有被邢家的下人盯梢过了。 “装好了,绑结实点,可别洒了,这几坛子药酒里面可放了我不少珍贵的药材,要是弄洒了我跟你拼命啊景大头!” 景氏炸鸡铺子门前,景琦瑜往马车上搬了七八坛子的药酒,这些都是要送去洋县“仁德医馆”去的。 这个仁德医馆正巧与安济堂不对付,当初景琦瑜和邢炙在安济堂吃了亏,报复心有点强的景琦瑜,这不就带着邢家出事的机会,赶紧就去了仁德医馆推销自己的药酒。 仁德医馆的老板是个真正有医德仁心的人,试用过药酒的效果之后,就和景琦瑜签了契,说日后这药酒就放在他们医馆卖。 今日,是第一次送货,景琦瑜全家都显得有点紧张。 这可是他们景家,除了炸鸡排之外的第二项正儿八经的收入了。 在从家里出发之前,一家之主的景宝娘可发了话了,药酒若是卖不出去,邱松树和邱桃花的工钱,就从他们几个人接下来的零花钱里扣。 邱老三可以不在乎家里头是否大富大贵,却必须得在乎自己手里能不能留得住几十文零花钱。 用他的话说,“那是几十文钱的事吗?那是你爹我的尊严!” 邱老三在一旁道:“放心好了,你大哥比你还紧张着呢,来的路上,他恨不能长出八只手来,把每一个坛子都亲手扶住。” 邱老三赶着马车,从鲁家村把景琦瑜亲手酿造的药酒一路运过来,景大头全程紧张得不行,路稍微颠簸一下,就要提心吊胆的喊:“下次还是换刘六叔的牛车吧,这坛子太脆了,合该用牛车慢慢拉才稳当。” 原本应该是要留景大头在铺子里的,可景大头不放心,非要亲自护送这些药酒去医馆:“我去我去,一坛子都不能碎,小炙我不放心,我得亲自去。” 他可是打听过了,二妞这些药酒随便一坛子最少的都得一两多银子,可死贵死贵着呢,可比他炸上一整天炸鸡排挣得都多。 景琦瑜看了看邢炙:“那好吧,邢炙你若是不能炸多少鸡排就算了,可千万别伤着自己。” 邢炙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景琦瑜一家三口无比小心地赶着马车去了仁德医馆。 仁德医馆的药童在门口看见了景琦瑜他们家的马车,赶紧就吆喝了起来:“韩大夫,刘大夫,景家送药酒过来了。” 仁德医馆的老板姓韩名町,是一位已经头发斑白的长者,原本正在给一位小年轻号脉,听见这声,赶紧就起身迎了出来,走到了门口才想起什么,又赶紧跟别人交代了一声:“你们快去接接,让景家姑娘直接送去咱们后院,我看完这个病人就过去。” 回过头,韩大夫这才继续给刚刚的小年轻诊脉。 不料,一张口就是:“小伙子,你这药酒……哦,不对,你这是胃不好啊……” 小伙子懵懵懂懂地看完病从仁德医馆离开的时候还想着呢,不都说仁德医馆的韩大夫是华佗在世,举世神医吗?为什么他感觉好像不太对呢? 韩大夫把帘子一拉,直接让药童说今天排队看诊的人先等一等,他去个后院马上就回来。 到了后院,景琦瑜共计带过来了八坛子药酒,分门别类,跌打损伤的有两坛子,祛寒治风湿的有一坛子…… 韩大夫只闻了闻,尝了尝,就爽快地付了银子。 八坛子药酒,一共十三两银子,钱货两讫。 景琦瑜这边刚介绍了一下,说这两位一位是自己的爹,自己爹是位秀才,一位是自己的大哥,韩大夫就攀谈了起来。 “景秀才,您这女儿可是个厉害的,没想到药酒竟也能做得这般好,老朽有个想法,以后这药酒能不能独给我们仁德医馆一家供应?若是成的话,我这每坛药酒的价格,还能再给您涨上一成。” 韩大夫今个儿第一次见到邱老三,下意识的就以为孩子是跟着爹姓么,孩子既然姓景,那她爹肯定也是姓景没错的。 却不料,这话音一落,景家父子三人都是一愣。 景琦瑜赶紧抬头去看邱老三,也不知道自家爹爹介不介意。 邱老三显然是不介意的,他呵呵呵笑了几声,就自己解释道:“韩大夫误会了,晚生姓邱,是入赘到我妻子家中的,所以孩子没有随了我的姓氏,不过这药酒的事情,您还得跟我家丫头说,这都是她捣鼓出来的东西,她自己做主。” 韩大夫一愣,没想到邱老三这般高大的男人,且还是一位秀才,竟然会是个倒插门的上门女婿。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竟还做不了自己女儿的主? 不过惊讶归惊讶,韩大夫还是转过头看向了景琦瑜。 景琦瑜却道:“韩大夫您放心,虽然药酒我不能答应只供给给您一家,可我是绝对不会供给给东街的安济堂的。” 韩大夫闻言,哈哈大笑,连说:“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知道不少呦!” 景琦瑜又继续笑着道:“我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身为医者,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我这药酒虽然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总是要被更多人知道,才能救治更多的病人,帮更多人减轻痛苦,所以,还请韩大夫您莫要介意。” 韩大夫此时的脸上早已满是欣赏之色,他忍不住就拍了拍景琦瑜的脑袋,直叹道:“你个小丫头都有如此胸襟见识,倒是显得我这个老人家狭隘了,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景琦瑜“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夸奖。” 邱老三赶紧补了一句:“这孩子,从小就是个皮猴子,连谦虚两句都不知道,唉,让韩大夫见笑了。” 韩大夫却已经被景琦瑜这直率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连连说没关系没关系。 双方约定好了,等药酒卖完之后,就让他们去景氏炸鸡铺子找他们,这就离开了。 这不,刚上了马车离开仁德医馆,景大头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了。 “二妞你是不是有病啊?白给你的钱你都不要,人家说了,可是多给一成呢!你还不要,还说什么吧啦吧啦,充什么大尾巴狼!” 第七十七章 父女三人同流合污 景琦瑜解释道:“仁德医馆的人虽然说多给我们一成的价格,可以后咱们家的药酒就只能在他一家卖了,你想想,他一家医馆就算再厉害又能卖出去多少?我的目标可远大着呢,不是他一家医馆就能满足我的,我的目标,是要把咱们景氏药酒,推广到整个洋县、州府、甚至整个天下。” 景大头撇了撇嘴:“你目标远不远大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脸挺大,还整个天下,哈哈哈哈,笑死个人。” “景大头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咋地,你还要用你那么大的脸皮给我挠痒痒啊?来来来,别客气,我手心的皮就挺刺挠的。”景大头说着,还把自己的手掌伸了过去。 景琦瑜一巴掌把景大头的手拍开,喊着:“爹,爹,你快管管你儿子,他欺负人!” 景大头:“你以为爹是娘吗?爹才不会向着你呢,爹和我,我们是男人阵营是不是爹?” 邱老三坐在前面赶着马车,怀里揣着从来没踹过的巨款——十三两银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在回村里之前,该去哪家酒肆喝酒,该去哪家茶馆听书,对了,家里的文房四宝也该置办新的了。 兄妹二人发现自己爹没有理会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景琦瑜冲着景大头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口道:“爹,咱们今天一共挣了多少钱来着?我记得好像是十两银子是不是?” 提到钱,景大头的聪明脑瓜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往马车前一扑,一把就抓住了邱老三的胳膊:“爹,我也记得是十两,你说是不是?” 邱老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一双儿女,在两个人闪亮亮地目光中,幽幽地开口:“是吗?我怎么记得是八两呢?” 景琦瑜和景大头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要说贪,还是他们爹最贪! 原本的十三两银子,若是只上交八两的话,那就能多出来五两,五两啊!! 想想都激动。 可景大头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激动了一会儿就开始担忧着说:“可咱们一下子密下这么多钱,娘肯定会察觉出来的吧?” 景琦瑜想了想也道:“咱们今个儿一共是卖了八坛子药酒,平日里我往镇上的祁大夫那送,也是一两银子一坛,这次这么老远送到洋县,若还是一两银子一坛的确有点说不过去,那咱们还是跟我娘说十两银子,剩下三两,咱们三人一人一两银子平分如何?” 景琦瑜的提议,立刻就得到了景大头和邱老三父子二人的附和。 “吁——” 邱老三当场停下马车,开始和自己的儿女分赃。 “大头,你赶着马车送你妹妹回去,爹出去溜达溜达,呵呵呵……”邱老三说完就跑了。 景琦瑜还不忘冲着邱老三的背影喊:“爹,悠着点,你要是敢去喝花酒,我回头就告诉我娘。” 远远地就看见邱老三回过头冲着景琦瑜瞪眼睛,骂道:“你这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回铺子等着去,我买壶酒就回去了。” 景大头攥着突然到手的鞭子,心里头是激动不已。 马车买回来小半个月了,他终于,终于,终于能亲自赶上一回马车了! 今天究竟是什么好日子,他得了钱,还能赶上车,他决定,今日该是载入他景大头人生史册的重要时刻! 景琦瑜却开始提心吊胆起来:“大哥,你你你慢着点啊!”心里头已经想要跳下马车走回去了,看了一眼路,算了,还是挺远的。 景大头先是摸了摸马脑袋,又深吸一口气,才一手抓上了马脑袋上面的缰绳:“驾!” 景琦瑜坐在马车上,脑袋顶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大问号,嗯? “大哥,你要跟着马一起在地上走吗?你不累吗?你坐上来啊。”景琦瑜道。 景大头倔强地抓着缰绳:“我不累。”这才哪到哪,他觉得他能牵着马儿一路走到天涯海角。 “大大哥,咱们能不能稍微,就稍微快一点啊?你牵着它走,咱们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眼看着都中午了,太阳好大!” 景琦瑜坐在马车上,这个马车就只是一个板车,平日里就是用来拉货拉人的,因而根本也没有个车棚啥的,虽说天气是不热,可是景琦瑜作为一个美少女,怕晒黑啊! 然而,景大头却道:“不快吗?我觉得挺快了啊!” 景琦瑜麻了。 她腿麻了。 好家伙,她一开始还担心她大哥不会赶车,怕他把马儿赶毛了,所以还认真的抓了车辕,结果……这个稳当的,比刘老六家的牛车都还要稳当上几分。 好不容易到了铺子,景琦瑜也不等马车停下来,就直接跳了下来。 反正摔到是不可能摔到的,慢成那样的马车,绝不可能摔到。 “邢炙我回来了!诶?白小姐,您来啦!哎呦,您这是干什么呢?您怎么能亲自动手,这油温太高了,小心烫到您!” 景琦瑜刚回来,就看见自家炸鸡铺门前已经排起了队伍,有七八个人的样子,而站在前面炸鸡排的人,不是邢炙,竟然是白欣! 景琦瑜赶紧连滚带爬地过去帮忙。 景大头往铺子门口看了一眼,看见是白欣,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个女人,一定是以为给他们家帮点小忙,就能白吃他家的炸鸡排,真是好算计,哼,可惜他景大头聪明着呢,绝对不会答应! 景大头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把马车从后门赶到院子里拴起来,就急匆匆地往铺子前面小跑着过来了。 “我来我来!让我来!” 景大头几乎是一屁股就把白欣给挤到了一边去,洗干净手,连看都没看白欣一眼,直接对外面的顾客问:“大哥吃辣吗?来几份?” 看着主厨关键位置被抢了,白欣幽幽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下个厨,机会又没有了。 她就只是单纯的喜欢做饭,喜欢做各种美食而已啊,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不愿意满足她,委屈。 在一旁打下手的邢炙,发现景琦瑜正在打量他,赶紧解释道:“白小姐说她……” 哪知一张口,就被景琦瑜被打断了。 景琦瑜深处手做阻止状:“你不用说,我都懂,我都懂的。” 男女主培养感情嘛,呵呵呵,她懂的很! 第七十八章 美人计? 邢炙若是知道景琦瑜心中所想,定然是要来上一句“你懂个屁!”的。 显然,他并不知道,不但不知道景琦瑜已经想偏了,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反而还心中一阵美,以为二妞真乃懂他之人,他都不用说太多,她就什么都明白。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邢炙微微转过头看向景琦瑜,目光当中带有几分开心,景琦瑜却突然皱了皱眉头:“看我做什么?” 这家伙,这时候不趁机赶紧在白欣面前刷存在感,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看她干什么? 有病啊! 邢炙默默地垂下头:“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药酒的事情顺不顺利。” 景琦瑜“哦”了一声,立即冲着邢炙眨眼睛:“非常顺利,今天从家里带过来的八坛药酒全部都卖出去了,一共卖了十三……十两银子,呵呵,呵呵呵。” 一激动,竟然差点说漏嘴。 邢炙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二妞和邱叔一起去卖药酒,让他们把所得如实上缴那是不可能的。 “对了,今天白奶奶的药膳还没做吧,我这就去做。” 景琦瑜开口就想撤,想把空间留给邢炙和白欣,却听见邢炙说:“我已经做好了,等白小姐什么时候回去直接带走就行。” “你什么时候做的?”景琦瑜问。 邢炙:“刚刚白小姐帮忙炸鸡排的时候,我就去后院熬药膳了。” “你们两个刚刚没有在一起?”景琦瑜愣了一下。 “没有啊。”邢炙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景琦瑜恨不能想要给邢炙脑袋一巴掌,这男主角不只废,还蠢么?这么好的泡妞机会,他怎么不知道好好珍惜,去熬什么药膳,不能等自己回来再去做吗? “你怎么能把白小姐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一个人留在这儿干活?邢炙你……”景琦瑜感觉烫了个舌头,赶忙改口:“师父您太不像话了。” 白欣开口解释道:“景姑娘莫要怪他,我见他不怎么会炸鸡排,担心他糟蹋了粮食,就自己动手了,他在一旁看着也是看着,还不如先去把奶奶的药膳熬出来呢。” 景琦瑜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狗腿一笑:“还是白小姐考虑得周到。” 白欣转回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落在景大头的身上,虽然邢小神医非常厉害,可她还是更喜欢会厨艺的男人。 景家大哥挽起袖子行云流水炸鸡排的动作,真是好看。 感受到白欣的目光,景大头抬头看过去一眼,白欣当即羞涩一笑。 景大头心底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问了一句:“白小姐要多少份?” “二十份。”白欣嘿嘿笑起来。 一旁的翠兰赶紧补上一句:“我们带回去县衙吃,也正好给夫人老爷尝尝,他们还没有吃过呢。” 她滴个小姐啊,老夫人特意交代过,出门在外,一定要记住自己是官家小姐,决不能失了身份,刚刚小姐非要炸鸡排,她是死活没拦住,现在可不能再被人知道她们小姐一个人就能吃二十份炸鸡排这事了。 奈何,她的良苦用心,白欣是完全没体会到。 白欣露出为难地表情:“还要给我哥和嫂子吃啊,那二十份哪里够,来二十五份吧。” 翠兰:“……” 她累了,小姐非要放飞自我,她拉不住了。 景琦瑜和邢炙对视一眼,白小姐惊人的食量,他们可都见识过了,现在才想要遮掩,是不是晚了点。 不过,人艰不拆嘛,他们是不会说的。 唯有人间清醒景大头。 盯着油锅里上下翻腾地炸鸡排,眼中一片清明。 呵呵,冲他笑?以为他不知道吗?那叫美人计。别以为对他使美人计就能白吃他的炸鸡排,休想! 二十五份炸鸡排炸好、装好,景大头递过去的同时,嘹亮地喊起来:“二百五十文,白小姐您的炸鸡排,这边还送了您一份炸鸡骨架。” 白欣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谢谢,景大哥真是个好人。” 景大头:呵呵,您继续,中计了算他输。 景琦瑜也把药膳装进了食篮,递给了翠兰姑娘,客客气气道:“白小姐,明日再来啊!” 白欣顿了一下,露出为难地神色:“明日怕是不成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花光了,估计得下个月才能再来了。” 翠兰在一旁急得直想捂自家小姐的嘴,要不要这么实诚的说? 白欣主仆回了县衙,先吃完了自己的二十份炸鸡排,才带着剩下的五份炸鸡排到了宫锦雯那,正巧白书喜也在。 “大哥,嫂子,这是景姑娘家的炸鸡排,您俩快尝尝。” 宫锦雯刚吃了两口,白欣就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来:“好吃吗?我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白书喜端出一副官老爷的姿态,往后坐了坐:“就知道你无事献殷勤,说吧,是不是零花钱又花光了?” “嗯。”白欣低落地点头,又赶紧道:“还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说。” 白欣突然起身,走到宫锦雯身边拉扯宫锦雯的袖子,一副害羞不已的样子说道:“大哥,我想嫁人了。” 此言一出,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宫锦雯微愣了片刻,顺着她的话道:“小妹也十四岁了,也该是说亲的时候了,不过小妹你怎么……你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白欣娇俏地扭了一下身子:“哎呀嫂子~” 这模样,十有八九是被宫锦雯说中了啊! 宫锦雯与白书喜对视一眼,白书喜当即问道:“是哪家的公子?” 宫锦雯疑惑:“你看上的应该不会是洋县的人吧?咱们才来洋县多久啊?” 白欣这会儿倒是不扭捏了,痛痛快快道:“我觉得景家老大就很不错,长得高高壮壮,模样也俊俏,最关键的是,他还会炸鸡排,深得我心。” “谁?你说谁?” 白书喜整个人都懵了,他堂堂县令的亲妹妹,看上的不是哪家勋贵,竟然看上了一个商户家的儿子? 白欣像是没看出来自家大哥的黑脸,还略带骄傲地说:“我打听过了,他叫景大头,他爹还是个秀才呢。” 第七十九章 不要小瞧吃货的力量 白书喜黑着脸问:“他是秀才吗?” 白欣摇了摇头:“他应该不是。” “呵!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也想娶我的妹妹,这事我不同意。”白书喜一口就否决了。 宫锦雯则比白书喜要温柔许多,她道:“我虽然也不赞成小妹嫁给一个普通百姓,不过小妹想要嫁人的这个心思我觉得是没有错的,不如这样吧,我给这附近的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送个拜帖,请他们府上的夫人来咱们家吃饭,也借着这个机会给小妹相看相看,夫君你觉得如何?” 白书喜点头:“我觉得可以,这件事就拜托给夫人你了。” 白欣却不答应:“我不要嫁给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家,嫁过去了也肯定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特别多,我不喜欢。我就想要嫁到景家去!大哥,嫂子,我意已决,你们要是真的疼爱我的话,就尽快去找景家人商量婚事才是。” “你这丫头,你可是个女儿家,懂不懂得矜持一些?且不说我不同意,就是我同意了,你也不能这般主动!”白书喜有些生气了。 宫锦雯见状,立即对一旁的翠兰道:“快把小姐带下去。” 白欣一跺脚就跑了出去,心里也很是委屈,自己不就是想要嫁个人吗,她只以为她娘会不答应,没想到大哥和嫂子竟然也不答应。 “小姐,你不要伤心了,老爷和夫人不答应也是为了您好,他们也是想要您嫁得好,想要给您找一个如意郎君。”翠兰劝慰道。 “可是他们想要给我找的是我最不想嫁的啊,那些人家规矩肯定很多,我一旦嫁过去了,先不说让不让我下厨这件事,就说吃饭,他们肯定要让我一顿饭只能吃几根青菜,半筷子鱼肉的那种,那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白欣此生唯有两大爱好,一个是美事,一个是制作美事。 让她嫁到大户人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按照规矩来,她觉得那与坐牢没有区别。 “我还不如去死!”白欣委屈着委屈着就掉了两滴眼泪。 其实,白家在白书喜之前,也是有三代读书人的,可惜也都止步于秀才,直到了白书喜这一代,才终于上了榜做了官。 家里虽然比一般的农户富裕,却依旧是一直生活在村子里头的。 因而,在白书喜当官之前,白欣也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长大的,性子早就不是能束缚得住的了。 而翠兰,则是随着宫锦雯一起嫁过来的丫头,奈何白家根基浅,这翠兰几乎就成了所有人的丫鬟,也是不容易。 此时,不容易的翠兰突然心生一计:“小姐,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不如你绝食吧,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不如你假装绝食吓唬吓唬老爷和夫人,他们都是打心眼里心疼您的,尤其是老夫人,肯定会拗不过您,点头答应了的。” “这是什么馊主意?”白欣幽幽地打量着翠兰,忽的眯了眯眼睛:“翠兰,我可把你当姐妹的,你不会是奸细吧?”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奸细,我说谁的奸细?”翠兰急忙辩解。 白欣想了想说:“我还以为是我嫂子觉得我太能吃了呢,不过绝食是不可能的,我决定了,我要拼命吃,等我把我哥的俸禄都吃光,把我嫂子的陪嫁也吃光,我看他们放不放我嫁人!” 翠兰瞪大了眼睛,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白欣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一个人就吃了八个人的饭,且用她的话来说,也就刚刚好而已。 明日一早,她还有二十个肉包子,十碗小米粥,另外再来七八块烤里脊,配上一盘凉拌小黄瓜,营养均衡,荤素搭配。 白县令一家全部都有些发蒙,不是说妹子伤心欲绝吗?怎么胃口还反而更好了? 白欣抬头看了一眼哥哥嫂子以及白老太太,轻蔑一笑,等着吧,看她不吃穷这个家! 唯有知晓真相的翠兰,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的个小姐喂,虽说老爷俸禄不躲,夫人陪嫁也不多,可单靠着吃想要把家吃穷,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嘛。 一个月后。 到了给府上下人发月银的时候,看着愁眉不展的宫锦雯,翠兰突然心口一跳。 对不起,是她低估了小姐的食量。 她还真就……把这个月的银子吃超支了。 “怎么回事?这个月厨房的采买怎么会多处这么多?”宫锦雯看着账单,越来越头疼:“本来还打算这个月再去买个人回来专门伺候我娘,看来又不成了。” 不但没有钱买下人,甚至连原本给下人开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翠兰沉默片刻,还是老老实实的把白欣是怎么样,早中晚一日三餐,全部都是一个人吃八个人的饭这件事说给了宫锦雯听。 连带着她为何突然毫无节制的理由也说了。 宫锦雯当即欲哭无泪:“小妹她可真是……可爱。” 县令一家,在遭受了这么一番之后,终于正视起了白欣的诉求,不过答应还是不能答应的。 白老太太第一个不同意,她也有自己的理由:“你这么能吃,你以为景家能供得起你?你就不怕嫁过去饿肚子?” 白欣犹豫了。 她之前竟然没有想过这么问题,是啊,自己嫁到景家去虽然是自由了,可是景家好像也不太有钱,会被自己吃垮的吧? 白欣突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此同时,白书喜当机立断,给白欣的相看马上安排起来,但同时,白欣自己也有发言权,若是她绝对对方规矩多,家里也会尊重她的决定,不会逼迫与她。 于是,白欣时不时地,攒够了一点零花钱,就会亲自去一趟景氏炸鸡铺子,到了那每次都还非要把景大头挤走,自己亲自上。 时间眨眼又是一月过去了。 距离太医局考试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天。 “这三天我就不回家了,我要留在这里跟你补课,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邢炙,咱们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景琦瑜拉着邢炙坐在书桌的两侧。 第八十章 考试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奈何,热爱学习的人似乎只有她一个。 “其实不用这么紧张吧,我前些天特意去仁德医馆问过了韩大夫,他告诉我说主要考核有实操和理论知识,主要考的就是望、闻、问、切,识别草药,默诵药性,最后有再诊治一位病人。” 邢炙推了推面前的书卷,开口对景琦瑜说道。 景琦瑜眼眉微微一挑:“嗯?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你都会了,你完全有把握能通过考核?” 景琦瑜的语气明显带有几分警告,邢炙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见景琦瑜拿起一本医书“啪”地一声就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哎!二妞,你干嘛打我,我又没说我不学,我再温习一遍就是了。”邢炙认怂倒是认得很快。 景琦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古人云谦虚使人进步,你这才学了多久?就以为自己全能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草药外形相近几乎难以分辨,可药性却是天差地别,你又知不知道有多少疑难杂症是令整个世界都束手无策的,你现在就觉得自己行了?” 邢炙被教训得垂下脑袋,赶紧翻开一页书,再度温习一遍。 夜色烂漫,星光点点。 邢炙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脖子,就听见门口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沁人心脾的浓香。 “二妞。” 邢炙语带激动地抬头看向景琦瑜,二妞对他真的是越来越好了,竟然还亲自给他煲汤。原本对景琦瑜逼迫他学习的一点点不满,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景琦瑜微笑着将盛放汤的瓦罐放到一旁,邢炙把散乱的书卷收拾起来,景琦瑜便亲自舀了一勺汤递给他。 笑容甜美,语气温柔。 “快尝尝,这个药膳我煲了两个时辰。” 邢炙双手接过汤碗,那微微发烫的碗正犹如他此刻激动翻滚的心情。 “味道如何?”景琦瑜问。 邢炙幸福地回答:“虽然药味浓郁了一些,可骨汤的鲜美却更胜一筹,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景琦瑜勾唇一笑:“好喝就行,那你说说吧,我这一份药膳当中,都放了哪些药材?” 正在喝汤的邢炙,突然被呛了一下:“咳咳,咳咳咳……” 景琦瑜“嘿嘿嘿”地开始坏笑,吓到了,嘿嘿嘿嘿,原来欺负小白兔男主角竟然这么好玩。 邢炙脸上的幸福神色瞬间垮了:“什、什么?” 原来,二妞给他送的竟不是深夜的温暖,而是深夜的致命考题吗? 这…… 突然有点想哭是什么回事? 重新打起精神来的邢炙,眼睛不着痕迹的往瓦罐的方向瞄了过去。 只要他能看见里面的药材,不就知道了。 “别看了,药材都被我挑出去了,瓦罐里只有汤。”景琦瑜冷冷地开口,心中暗自窃喜,她可是早就对邢炙的透视眼有所防备,别说药材,就是药渣子她都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 想作弊,不可能! 邢炙瞬间蔫了,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却还是争取道:“太医局考核好像不考这个。” “哦,是吗,那也不影响我考你啊,快说吧,别墨迹。”景琦瑜站在一旁叉着腰,像是一个封建大家长,用着不容置喙的语气正在压迫自己的孩子。 邢炙这个小可怜,反抗不成,只能委屈巴巴地重新尝了一口汤,努力分辨其中药材的味道。 “有三七、党参……” 三天后。 除了留守在铺子里的景大头之外,邱老三、景琦瑜和抱着景三毛的景宝娘一家人都来送邢炙去考试了。 邢炙终于在全家人的期待之下,踏进了太医局的大门。 这日阳光明媚,景琦瑜全家人一个不落的都来送邢炙去考试,重视程度不亚于现代的孩子高考,全家人守在门口的样子。 “好好考,放轻松,考不好也没有关系,我们一家人都会等着你的。”考前解压这件事,景琦瑜还是知道的。 可景琦瑜心里想得却是,你要是敢给我考不好,你就等着我重新变回去那个景二妞,开始反派作死吧! 反正梦想已经无望,活不活死不死的,她还在乎吗? 嗯…… 还是在乎的。 考试的时间需要整整一天,早上进去后,要一直到晚上才能考完。 邱老三忍不住轻叹一声:“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我考秀才时候的事情,也是这样,到处都充满了恐惧感。” 景琦瑜突然疑惑了一声:“诶?邢炙以前怎么没有考个秀才什么的?他们家那么有钱,不至于没有钱供他求学吧?” 邱老三回答道:“邢家是商户,邢炙的爹娘都是做生意的,在咱们大钺,一代从商,往下三代都是不能走仕途的。” 景琦瑜“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这个倒是和她知道的某些朝代的历史律法是一样的。 “诶?不对啊,如果商户家的人不能走仕途不能考科举的话,那邢盛怎么就考了举人?”景琦瑜不免觉得奇怪。 邱老三又说道:“邢盛是被邢家分了出去的,分了家出去,自然就不算是邢家人了。” 景琦瑜挑了挑眉:“原来还能这样。” 邱老三说完这些话,与景宝娘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邱老三眨眨眼睛,景宝娘就突然咳嗽了两声。 “咳咳。” 景琦瑜抬头看过去。 景宝娘:“有个事儿娘要跟你说。” 景琦瑜看了自己爹一眼,发现他没有什么反应,看来这事应该是自己爹娘都已经商量好的了,就道:“娘,您说。” “是这样的,咱们家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多少也攒下了一点小钱,我和你爹商量过了,打算让你爹继续去读书。”景宝娘开口说道。 其实邱老三一直都是想要继续走仕途的,可读书需要的不只是笔墨纸砚,还需要很多钱,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供他读书,而且家里还有土地需要劳作,他连读书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现在他们家开了自己的铺子,家里也有了盈余,他那颗想要读书的心,就又跳动了起来。 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亲眼看着邢炙夜以继日的钻研医术,学习背诵,那颗想要继续读书的心,就越发地难以控制了。 景琦瑜没想到自己老爹竟然还是个有追求有梦想的爹,二话不说,立刻举手表示同意:“我赞成,而且我觉得我爹以后一定能当个大官,给我挣一个千金小姐回来当当。” 能得到女儿的支持,邱老三自然高兴,可高兴地同时,又为难起来,他再次朝着景宝娘使眼色,想让景宝娘来说接下来的话,可景宝娘这次却不理他了。 不但不理他,景宝娘还给他挖了个坑:“二妞啊,你爹还有话想跟你说。” 邱老三瞪了景宝娘一眼,只得开口道:“就是爹想跟你商量个事,那个……” 第八十一章 父母之爱子上下两秒都不一样 邱老三有些犹豫,觉得难以启齿。 最终,还是景宝娘替他把话接了下去。 “你爹如果想要继续读书的话,咱们家的那个炸鸡铺子就不能开了,可不开炸鸡铺子,咱们家又没有钱,所以你得打算把你大哥单独分出去,让他去立个商户,那个炸鸡铺子也就给你大哥,想问问你的想法。” 原来今日特意把景大头一个人留在铺子里,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啊。 也不知道她那个傻大哥听见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吓哭。 景琦瑜微微一愣,还是没太理解他爹娘的想法,于是道:“你们既然想要把我大哥分出去,那你们应该找他啊,为何与我说?” “这不是因为,那炸鸡铺子是你捣鼓起来的么,原本我和你爹的打算是,等你以后嫁人了,那炸鸡铺子就给你当了嫁妆,可现在……”景宝娘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二老不至于这么严肃啊,我没有任何意见,那个炸鸡铺子给我大哥就给我大哥呗。”景琦瑜说得毫不在意。 景宝娘和邱老三夫妻二人心中皆是很感动,他们的女儿,真的是越来越懂事了,善解人意还体贴父母,他们上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德才能生出这么好的一个女儿。 顿了一下,景琦瑜忽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话头,于是她赶紧接着道:“对了爹娘,我正好也有个事要跟你们商量来着。” 邱老三:“好闺女,你说,除了天上的月亮,爹不能给你摘下来之外,你要啥爹都给你。” 景宝娘也道:“什么事啊,你说吧,娘都支持你。” 景琦瑜清了清嗓子:“那个邢炙不是已经去考大夫了吗?我打算等他考下来之后,就以邢炙的名义开个医馆,我也去当个女大夫。” 为了防止爹娘反对,景琦瑜赶紧接着话头往下说:“虽然咱们大钺不让女子考大夫,可这天底下的女医也不少,而且我可是得了邢炙的真传,实不相瞒,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不为过,等我和邢炙把医馆开起来,还能继续做药酒的生意。” 景宝娘听完,立刻一嗓子喊出来:“我不同意!” 邱老三也皱起眉头:“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景琦瑜道:“我都跟邢炙学了医术,我也学得很刻苦啊,那我总不能白学嘛,这也算是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我能凭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爹娘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邱老三和景宝娘夫妻二人的脸色,可是看不出半分高兴的样子。 “你学医是没有错,可我以为你也就是给咱们村子里的那些人看个小病小灾的,谁知道你竟然还想去医馆里头当女大夫?若是真的听了你的,让你去当了女大夫,那要是有男人来看病怎么办?”景宝娘质问道。 邱老三也附和着说:“你娘说得是,你治病救人是没有错,可……可你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就算咱们农家老百姓,规矩没有那么多,可你也不能真的跟那些男人直接接触不是。” 看病求医,大夫和病人之间时常都是单独碰面,治病的时候,那也是摸摸碰碰都避免不了的。 邱老三纵使不算迂腐,却也得要为了自己女儿的名声着想。 景琦瑜就知道问题一定会出在这里,可让她违心地说自己只接待女患者,她也做不到。 她既然是要走行医治病这条路,那以后,就势必男患者女患者都要救治,一视同仁。 景琦瑜道:“爹娘,在医者面前可没有男女性别之分,我行得正坐得端,我为的是治病救人,如果真的因此嫁不出去,那也只能说明那些个男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再说了,我还不想嫁人呢,我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还能养活爹娘,有什么不好。” “你这孩子,怎么全都是些歪理?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总之这件事我不答应,就算邢炙要开医馆,你也不许去!” 景宝娘一向是家里的老大,她这话就算是一锤定音了。 “爹,娘,你们要不再听我说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狡辩一下……”景琦瑜弱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爹娘。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景宝娘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邱老三也叹了一口气:“唉,造孽啊。” 嗯,也不知道前一刻,觉得自己上辈子积了大德的邱老三和景宝娘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一刻,他们夫妻二人都一致认为,他们八成是造了大孽。 父母之爱子,大概就是上一秒和下一秒都不一样吧。 之后,在回家的路上,景宝娘和邱老三都因为这件事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谁也不理景琦瑜。 景琦瑜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上一秒还“好闺女”“好宝贝”的,下一秒就成了“熊孩子”“气死人的小祖宗”这番天差地别的待遇变化。 到了铺子里,景宝娘进了屋子后就没有再出来了。 担心景宝娘是不是在生闷气,景琦瑜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就推门进去了。 “娘……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身子多不划算啊!”景琦瑜撒着娇开口。 一抬眼,却看见景宝娘正在给景三毛喂奶,景三毛却是吱吱哇哇一阵不配合。 “怎么了娘?”景琦瑜发现自家娘亲眉头皱着,似乎有点不太舒服。 景宝娘不耐烦地挥开景琦瑜:“别烦我,把你弟弟抱走。” 景琦瑜终于发现自家娘亲是怎么了,试探着问了一声:“娘,您是不是胸痛啊?” 景宝娘:“你个小孩子家家的瞎问什么?” 她的确是因为涨奶有些胸痛,而且已经痛了不只一天,她本想着让孩子多吃一点,胸上的奶结能被吃没,可这次却不像以往,没有什么用不说,胸还越来越疼。 就连抬抬胳膊都疼得不行。 “我是大夫!” 景琦瑜一本正经的开口,说话的同时,还直接上了手:“您给我瞧瞧,是不是发炎了?” 景宝娘惊呼一声:“你这死孩子,你多大了你还摸……你把手给我拿走。” “唔……果然是发炎了。” “啪!”地一声,景宝娘一巴掌把景琦瑜拍开:“一天天没羞没臊的。” 景琦瑜揉了揉被拍了一巴掌的手背,开口说道:“娘您再忍一忍,我这就去给您配药来,保证能帮您减轻痛苦。” 第八十二章 你们不要我了? 景琦瑜说行动就行动,亲自去了仁德医馆拿了几味药草回来给景宝娘熬药。 趁着煎药的功夫,景琦瑜死企白咧、好说歹说地,终于让景宝娘退了衣服,开始给景宝娘做乳腺按摩。 “娘您辛苦了,生养我们三个孩子,太不容易了。”景琦瑜真心地说这一番话。 每一个女人,都是从多被异性看一眼就面红耳赤的豆蔻年华走过来的,嫁为人妻时尚且还有几分羞涩可留存,可一旦生儿育女,那原本属于女性的那份矜持好像一下子就不存在了一样。 尤其是嫁到了村子里的这些女人,原本全家就只有那么一两间不大不小的屋子,老老少少挤在一起住。 哺乳孩子,似乎理所当然的就成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必须要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可以堂而皇之地盯着你曾经最隐私地部位敲个不停,甚至,还要被人点评上两句“孩子吃得不好,是不是奶不够啊!”“你这胸脯比不上谁谁谁家的,孩子肯定吃不饱”等等这种话。 而像是景宝娘这样,甚至还要去给别人的孩子喂奶当奶娘,就更是不容易了,那几乎就是要被对方全家人围观她喂奶的全过程。 其中未必就只有女人。 当一个女人做了母亲之后,她就好像只是个母亲了。 “哎呦!你可轻点,你这死孩子下手怎么这么重,疼死了!” 景宝娘的一声抱怨,成功地把景琦瑜从伤春悲秋的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赶紧安抚景宝娘:“娘您忍一忍啊,您这乳腺堵了,我给您通通,稍微有一点点疼,我尽量温柔,温柔哈!” 一会儿的功夫后,景琦瑜柔声问:“娘?是不是好多了?” 景宝娘点了点头:“是好多了,你这也是跟邢炙学的?” 若这按摩通乳的手法也是跟邢炙学的,那事情可就大了。 景琦瑜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这是在书里面自学的。” “我闺女就是聪明。”景宝娘笑了一声。 论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究竟可以迷之自信到何种地步,请看。 药已经煎好了,景琦瑜端进来之后,趁热打铁道:“娘,您说我以后要是成为了一个女大夫,是不是就能给像您一样生病了的女人看病,让她们也少受一点痛苦了?” “嗯……”景宝娘轻轻哼了一声,还是没松口。 “娘,我是真的想要学医,如果不是律法不允许,我都想要自己开个医馆了,现在医馆开不成,女儿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去当个女大夫,您就答应了我吧~” 景琦瑜开始撒娇,抓着景宝娘的袖子一阵摇。 最终,景宝娘还是松口了:“我可以让你去当女大夫,但是你去哪当,这个必须得听我的!” 她要给自己的女儿好好把把关,能不能当的成女大夫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坏了女儿的名声。 景琦瑜高兴地“吧唧”一声,在景宝娘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哎呦,埋汰死了!” 景宝娘一脸嫌弃地赶紧拿袖子擦,可眼中的笑容却是真心实意的。 才刚刚能够扶着东西勉强站起来的景三毛,也不知道突然开了什么窍,竟然也学着景琦瑜的动作,张开嘴去亲了一口景宝娘。 接着就看见景宝娘一把抱起景三毛“吧唧”“吧唧”“吧唧”好几口地亲回去,嘴里还连连喊着:“娘的好小子,嘿嘿嘿……” 逗得景三毛“咯咯咯”笑个不停。 景琦瑜撇了撇嘴,故意说道:“哇,娘您是不是重男轻女,怎么我亲你你就嫌弃,景三毛亲您,您就这么高兴?” 景宝娘也不直接回答,反而笑着说:“你去问问你大哥,看我是不是重男轻女?” “哈哈哈,那倒也不用问了。”景琦瑜哈哈笑起来。 景大头要是听见这话,还不得气出个好歹来。 虽然景琦瑜没有去说这话刺激景大头,可景大头还是被气哭了。 原因是邱老三直接跟景大头说了,要把他分家分出去这件事。 原本,在太医局门口,邱老三夫妻二人和景琦瑜说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是他们夫妻两个商量过而已,景大头也是到了现在才知道。 景大头被气红了一双眼睛,从外面冲了进来,推开门就厉声质问:“娘,我爹说,你们不要我这个儿子了是吗?” 此刻,景大头一手挽着衣袖,手上还沾染着面粉,另外一只手上带着袖套,显然是刚从前面的炸鸡排锅灶前出来。 景大头原本还正想着,今天生意不错,赚了不少钱,晚上能早点收摊,等到今年年底,说不定还能再买个带棚的马车车厢,到时候他就是全村里最亮的仔。 谁能想到,他爹突然过去,告诉他天塌了,呜呜…… 景宝娘看着大儿子那满是委屈的样子,赶紧说:“没没没,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呢,没有那么严重啊!” 景宝娘也不逗景三毛了,把又软又糯地景三毛往景琦瑜怀里一塞,赶紧穿鞋下炕,到了大儿子面前拉起他的手。 原本还强撑着没有掉眼泪的景大头,在被景宝娘这一拉之后,那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控制不住了。 “我爹说,要把我分家分出去,以后我就不能跟爹娘在一起了,我就不是景家的儿子了,为什么啊?娘,我都已经很久没有和二妞打架了,我对邢炙也好,我也没有惹爹娘生气,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们就突然不要我了?呜呜呜……” 景大头这十六岁的半大小伙子,哭起来着实让人心酸又心疼,尤其是他那番话,真是将他在家里头的地位表达得淋漓尽致。 “没有没有,别听你爹胡说。”景宝娘现在是没法子了,先安慰住了大儿子最要紧。 景大头微微冷静了一点:“嗯,我就知道咱们家还是娘说了算。” 景琦瑜:“……”这重点抓的。 “那我爹为什么那么说?”景大头又问。 景宝娘一双不忍心的眸子盯着景大头看,心里正盘算着这话得怎么跟大儿子说呢? 第八十三章 分家 “你爹不是这个意思。” 话锋一转,景宝娘决定曲线救国,这件事先从邱老三开始说起。 景大头天真地看过去,难道是他理解错他爹的意思了吗? “你爹其实是有一件大好事要告诉你,不过怕你太激动了,就故意吓唬吓唬你。”不得不说,景宝娘这话术也是很优秀了。 景大头听完,不禁破涕而笑,甚至还觉得他爹年纪不小了,倒是还挺有童心的。 上一次这么吓唬他,惹他哭得人,还是他八岁时候邻居家的鲁狗蛋呢。 “是什么大好事?”景大头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到了这里。 景宝娘清了清喉咙,拉着景大头坐到炕沿上,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爹想要继续去读书,咱们前不久,不是扳倒了一个假举人么,你爹就寻思着,他要给读书人争一口气,要让咱们洋县的人都知道,认真读书才是正路,决不能走那些个旁门左道。 你爹还说了,如今,你们兄妹二人都算有出息了,家里也宽裕了,地里的活计实在干不过来,也能请人帮忙了,所以就想着再把读书这事捡起来。” 景大头带着几分疑惑:“可我爹行吗?”他记得他爷爷说过,自从生了自己后,他爹就把再也没有翻过书了,自己今年都已经十六了,那他爹不是也已经十六年没有看过书了? 现在又要把书本知识捡起来,能行吗?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邱老三,露出半个身子:“我怎么不行?” “爹你站那儿干嘛呢,咱们不进来?”景琦瑜疑惑了一声。 邱老三立即低头开始找:“诶?我刚刚说找个水桶打点水来着,水桶呢?哦,差点忘了,这不是咱们家,在这儿也不用打水。” 邱老三自己找了个借口找到一半突然发现这借口不怎么样,又自圆其说地假装是自己忘性大,说着就进了屋。 当然,他作为顶天立地的一家之……二把手,是不会承认自己偷听的。 害,也是怪他嘴太快了,忘了自己儿子的承受能力,本来是要跟儿子商量来着,哪能想到直接把儿子吓哭了。 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的邱老三,自然是不敢进来,直到景大头被安抚好了,他这才敢露个脑袋。 邱老三走过来,拍了拍景大头的肩膀:“你放心,爹一定给你考个举人回来。” 景大头心里想:得了吧您,您都多大岁数了还考? 景大头嘴上说:“嗯,我相信爹一定可以。” 邱老三朝着景宝娘使眼色,示意她可以接着说了,说正事。 景宝娘咳嗽两声,把景大头拉到一边来:“儿啊,你爹有这个雄心壮志是好事,咱们作为他最亲的人,是不是应该支持他?” 别的先不说,高度一定得捧上来。 天真的景大头茫茫然地点头。 “可是咱大钺的律法说了,商户是不能走仕途考科举的,这个你知道吗?” 景大头摇头,朝廷律法的事,跟他一个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他能知道的也就是一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景宝娘继续说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所以,为了让你爹能够踏踏实实的去继续考科举,咱们家就得分家,二妞是个女孩子,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咱们家就只有你跟三毛两个男子,你看看你老弟,现在还吃着奶的,你说,娘也不能把他分出去是不是?” 景大头逐渐听明白了点什么,眼睛渐渐瞪得老大。 景宝娘硬着头皮往下说:“你是咱们家老大,是爹娘最疼的孩子,为今之计,就只能先把你分出去,让你经管着咱们家的铺子,给你单独立一个商户,只有这样,才能不耽误你爹继续读书,娘这么说你明白了没?” 景大头刚稳定好的情绪在这一刻又崩了。 “骗人,娘你骗人!” “娘没有骗你,娘说得都是真的,真的是为了让你爹去考科举,所以才不得不把你分出去的,要不然咱们家这个炸鸡铺子就只能关门了。” 可要是关了炸鸡铺子,用不了多久,他们家就又得重新回到揭不开锅的日子,那样一来,邱老三也就没办法继续读书了。 景大头双眼含泪:“骗人,我说的不是这个,娘你说我是你和爹最疼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她才是你们最疼的!你们为什么不把她分出去!” 景大头一手指向了景琦瑜。 景琦瑜眨了眨眼睛,突然主动说道:“娘,要不就把我分出去吧,炸鸡铺子到时候也过到我的名下,以后正好给我当嫁妆。” “不行!” “不行!” 景大头的声音,和景宝娘的声音同时响起。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景宝娘心虚地低下头,景大头眼睛里含着的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 果然,娘最疼的就是景二妞! 为什么把景二妞分出去就不行,为什么就一定要把他分出去?! “你妹妹她是个女孩子,她要是被分出去,就只能立女户,你知道现在立女户的都是什么人家吗?那都是死了丈夫,又没有人帮衬的寡妇才立的,你妹妹以后还得嫁人呢!”景宝娘赶紧说道。 景大头:“我不管,我要娘和爹,反正我不要分家!” 景琦瑜说道:“娘,要不就把我分出去吧,嫁不嫁人的我也不在乎,只要你把炸鸡铺子给我,不嫁人也没有关系啊,我以后招一个上门女婿不就好了,只要有钱,我以后可就是妥妥的小富婆了。” 景琦瑜说着,整张脸上都是笑意,她故意看了景大头一眼,然后满怀憧憬的继续说:“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分出去后,我先找个裁缝铺,做上她十件二十件的衣服,从里到外全都要。 以后也不用娘一针一线的给我纳鞋底了,我就直接去买现成的,我看人家在鞋面上绣的那个牡丹花可好看了,一双鞋就得十两银子,我现在的零花钱攒三五年都买不起,可等我分了家,我马上就能有钱买鞋子了。 哎呀,这么一想我可真是太开心了,娘,爹,咱们什么时候去分家啊?你们快点把我分出去吧!” 第八十四章 可孝顺死了 景琦瑜越是这么说,好像迫不急的想要被分出去,景大头的心里头就越没底。 一开始,他还一边觉得景琦瑜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一边又有那么一点小确幸,把二妞分出去吧,把二妞分出去,就再也没有人跟他分享爹娘的宠爱了! 可现在,景大头越听越觉得不能让景琦瑜把炸鸡铺子分出去,否则,怕是不出一个月,就得让她败得关门大吉。 “不行,二妞不靠谱,炸鸡铺子绝对不能给她!” 景大头赶紧对景宝娘说。 景琦瑜噘着嘴,好像很不满这样的评价:“我怎么不靠谱了,我现在就是咱们家最靠谱的人,只要把炸鸡铺子给我经营,把我分家分出去,爹爹不就是能继续考科举了吗?我也是为了全家人好呀,嘿嘿。” 最后这“嘿嘿”两声,让景大头更加不相信景琦瑜了。 他梗了梗脖子,突然一咬牙:“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景琦瑜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快说快说,她的傻大哥终于要自投罗网上套了! 然而,景大头终究是景大头,是那个与众不同的景大头。 他开口说道:“我觉得还可以让爹和娘和离,这样不论我跟着爹过,还是跟着娘过,就都可以继续打理铺子,挣钱给咱们全家人花……诶?娘,你干嘛打我?啊!爹!您怎么也动手,爹您轻点啊,我可是你亲儿子,您怎么下死手!啊啊啊疼疼疼疼……” 景大头自诩聪明的答案,很快就遭来了男女混合双打。 “你可孝顺死你娘了,还和离,你怎么不直接让你爹休了我呢?”景宝娘拎着景大头的耳朵好一顿掐。 邱老三在一旁添油加醋,添砖加瓦,添棍子加笤帚:“分,赶紧把这不孝子给我分出去!” 终于,在一片狼哭鬼嚎当中,劝说大儿子分家这件事落幕了。 景宝娘无比嫌弃地看了景大头一眼:“算了,就这么定了吧,等回老家后,去找族长把这事定了,景大头你虽然是分家自立门户,但家里的铺子你要是敢经管不好,我跟你爹还是要揍你的!” 委屈巴巴地景大头哭又怕挨打,不哭又委屈,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景宝娘现在也没剩下多少心疼了,这孩子竟然能说出让她和他爹和离这种话,她没直接把他腿打断,那都是看在亲生的份上。 最后安慰景大头的人,还只能是景琦瑜。 “大哥,你别难过了,你想想,你以后就是拥有一个铺子的人了,对了,咱们铺子上个月多少钱来着?二十两是不?” 景大头吩嗤一下,纠正道:“二十二两一钱六。” 景琦瑜一拍巴掌:“对!你看,以后这些钱就都是你说了算,有这么多钱,你还不开心?大哥,你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这么多钱,你不想要?” 想是想要,“可是……我也想要爹娘。” 景琦瑜忍了一嘴,才差点问出“爹娘重要”还是“钱重要”这种智障问题,最后只能安慰道:“娘刚刚不是也说了吗,只是在名义上把你分出去而已,但是咱们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我不……呜呜……” 景琦瑜劝说失败,一向爱财的景大头,现在连钱财都吸引不到他了,只顾着沉浸在悲伤当中。 不过这世上,总是有人忧愁有人欢喜的。 就比如此刻的邢炙。 太医局考试院内,第一场考的是笔试,每一个前来参与考核的大夫都是单人一个小隔间,面前只有一张书桌,上面铺着十几张长卷子。 邢炙原本心中多少还有些忐忑,倒不是因为担心考不上,主要是担心考不上之后,景琦瑜继续折磨他。 不过,当他飞速做完两张卷子后,眼中的那一点点忐忑也就都不见了,只剩下坦然与淡定。 其中竟然还有十好几道题目,全部都是这几日刚刚温习过的。 这次的比试考核,邢炙觉得自己可以拿捏了。 想到自己刚刚进入考场的时候,心底甚至还冒出了一个卑劣的想法,不禁暗自失笑。 若是有人问他是什么想法,呵呵,他自然是打死也不会说,他原本打算若有不会的题目,就用透视眼去抄别人的这种事的。 作弊什么的,不需要。 他邢学霸,全会! 太医局的考试,是一整天的时间,从早上一直到晚上。 快到了考试结束的时间,景琦瑜带着全家人一起来接邢炙了。炸鸡铺子正好也到了关门的时间,景大头红着一双眼睛,也来了。 此时,太医局的门口,还有不少和景琦瑜他们一样,等候在这里,等着考大夫的考生出来。 “怎么还没出来,不是说这个点该出来了吗?”有人等的时间久了,不免有些着急。 话音刚落,太医局的大门就开了。 “来了,出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顿时所有等在外面的考生家属们就都开始一窝蜂地往前挤。 景宝娘也不例外,她自己挤也就罢了,还一手拉着景琦瑜挤在人群中。 幸好景三毛现在是邱老三抱着,否则这么挤孩子都得被挤哭了。 远远地,就看见邢炙和一个中年人两个人边走边聊,有说有笑地出来了。 到了门口,邢炙才在人群中看见景琦瑜和景宝娘,立即招呼一声:“奶娘,二妞!” 一家人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了一边略显宽敞的地方,还不等问上邢炙一句考的怎么样,景宝娘就注意到了和邢炙一起挤出来的那个中年人。 景宝娘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主动打招呼道:“老秦?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也跑来考大夫了?” 老秦本名秦好,原本也是在邢家做过工的人,因而和景宝娘认识。 秦好性格爽朗,笑起来扬着脑袋:“哎呀哎呀,这不是景奶娘吗?啊!你是来等着二公子的吧!看我这脑袋笨的,现在才看明白,刚刚我在里头看见二公子就觉得亲切,没想到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景宝娘附和着说:“是啊,小炙这个字是长得挺快的。” “二公子现在跟您一起?”秦好问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小心。 邢家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景宝娘却反而大方许多,“害,怎么说也是我奶大的孩子,叫我一声奶娘我就让他住到我家来了,小炙这孩子也是有本事的,这不,马上就能当大夫了,以后,肯定也有出息。” 当一个母亲炫耀起自己的孩子来,那气势从来都势不可挡。 哪怕这孩子不是亲生的。 第八十五章 想拱他家白菜? “是是,二公子肯定有出息。” 秦好也只能附和着说,脸上却不禁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二公子果然是年轻有为,刚刚出来的时候,我也问了他几道题的答案,发现我这么大的年纪,害,真是白学了,还不如他看得透彻。” “你可别这么说,诶对了老秦,你怎么突然就想着来考大夫了,以前没听说你还会看病啊。”景宝娘疑惑着问道。 秦好叹了一口气:“我本来就不会看什么病,这不是我爹过世了吗,家里那个药铺就没有人管着了,我爹虽然当了一辈子大夫,我也是从小耳濡目染,可惜我不是学医那块材,从小也打不起兴趣来,这都是我第二次来考了,估计也还是抓瞎,考不上的。” 景宝娘惋惜了两句:“那你家里就没有其他人能管着药铺了吗?” “我爹倒是有个得意徒弟,我爹活着的时候,就一心想把我闺女嫁给那小子,这样他大半辈子的心血也不算便宜了别人,可谁知那小子福薄,不慎被毒蛇咬了一口没了命,唉,都是造化弄人。”说起这些,秦好就一副难受的模样。 景宝娘安慰道:“也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你这次就能考上了呢。” “没多大希望,我也看淡了,就尽全力一试罢了。要是考不过去,家里的药铺今年也就不能开了,我打算到时候就换成别的铺子,做个面馆什么的。”秦好其实也早就有了打算,就是:“家里世代行医,偏偏到了我这一辈就断了,有点愧对列祖列祖。” 一旁的景琦瑜突然插话,问了一声:“秦伯伯,您家的药铺开在什么地方啊?” 秦好看了景琦瑜一眼,立即称赞道:“呦,这是你家二闺女吧,都长这么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景琦瑜乖巧地笑着。 秦好又道:“我家药铺就开在龙庙街,你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以随时过去抓药,虽然我考大夫可能考不成了,可一般的小病小灾我还是知道该怎么用药的。” 景琦瑜乖巧地开口:“谢谢秦伯伯。” “这孩子可真招人稀罕,有十一二了吧?”秦好看着景琦瑜的目光多了几分光芒,看起来并非只是单纯一问。 “十二了,一点也没有姑娘家的样子,可不禁夸。”景宝娘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脸上却带着笑。 “诶?可别这么说,我看这孩子一定是个聪明伶俐的,你可给许了人家了?”秦好眼含期待,心中默念:没有没有没有一定没有许人家。 景宝娘:“还没呢,还小着,我还不着急。” 秦好立即笑起来:“哈哈哈哈对对对,不着急不着急。”这可不正是给他家的那个臭小子留着的好姑娘吗。 原本因为考试没有考好的情绪,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烟消云散。秦好心情好起来,话也更多了。 “我能明白你,咱们都是当父母的,肯定是舍不得家里姑娘早早就嫁人的,就像我闺女,我也想着多留两年,还有我小儿子,我小儿子今年也十五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可我和他娘一直也没有看上的姑娘,呵呵,呵呵呵……” 秦好这话说到一半,就适时的开始用笑声表达自己的意思。 景宝娘和邱老三都听懂了。 邱老三的脸有点黑,她家姑娘才十二啊,怎么就有猪要惦记了? 这个姓秦的怕不是什么好人,跟他媳妇唠个没完也就算了,毕竟是老朋友,可怎么唠着唠着还惦记上他闺女了? 邱老三站不住了,他要跳出来怼人了。 没想到,在他之前,有人先行一步。 “奶娘,邱叔,这次太医局的考试题目都颇为简单,我考得应该还不错。” 自从考场出来就备受冷落的邢炙,突然跳出来主动说话了。 景宝娘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来放到了邢炙的身上,眼中带着喜色:“ “真的?有多少把握能考过?” “把握倒也不是太大,大概……十之八九。”邢炙道。 好家伙,可真够凡尔赛的。 邱老三在一旁装出一副很惊讶地样子:“真的吗?我刚刚听见旁边过去的一个考生说,你们下午的时候还给病人看病来着,你都没有什么经验,你能看得准吗?” 邢炙淡淡一笑,稳稳地接住了邱老三抛过来的跳板:“邱叔您这就不知道了,我虽然没有太多的经验,可我对号脉探病这方面却好像有些天赋,我不但把病人患的病说了出来,就连他没有表现出来的病症都被我查出来了,就连太医局里面的大夫都称赞了我呢。” 邢炙没有说谎,因为秦好当时就是在他之后诊脉的,还听见了里面的三个大夫夸他。 此时,秦好刚刚被安慰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的心情又落了下去,甚至更难受了。 他这么大一把年纪,而且都已经考了两次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真是让他无颜见人。 他脸上带着悲痛之色,向景宝娘告辞:“天色不早了,那我先走了,咱们有时间再见啊。” “龙庙街还挺远的,走走,坐我们家的马车一起走吧,送你一程。”景宝娘热情地说道。 邢炙在一旁也道:“秦伯别客气,一起走吧。” 秦好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走回去就行,没有多远,再见再见!” 再见来不及挥手。 早知道邢炙这小子这么能打击人,他刚刚就不该和他一起出来,就应该假装不认识他。 还和他一起坐车,继续听他是如何如何厉害,然后被打击吗? 不可能的,就算他心理承受能力再强,这么大年纪了,也还是要面子的不是?被一个晚辈如此碾压,实在太丢人了。 邢炙:要不是你先打二妞的主意,他倒也不至于。 秦好走后,邱老三对景大头说了一声:“大头,速速去赶车。” 景大头抬眼看了邱老三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觉得自己爹心情不错呢,难道是因为要把自己分家分出去,所以心情好? 呜呜……他一定不是亲生的,太难受了! 景大头委屈巴巴地去赶车了。 邱老三不着痕迹地走到邢炙面前,拍了拍邢炙的肩膀。 邢炙回以微笑。 两个男人之间默契的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八十六章 还要飞起来? 邢炙紧挨着景琦瑜坐着,景琦瑜的另外一头,坐着的则是邱老三。 “三天之后还得来吗?” 马车上,景大头问。 邢炙回答:“嗯,老师说了,三天后放榜,榜上有名的则是通过这次太医局考试之人,榜就张贴在太医局的门口,届时,上榜的人,还能直接去太医局里面办理经营药铺、医馆的资质证明。” “小炙,要是能考下来的话,你是有什么打算吗?”景宝娘心事重重地问。 其实一开始,邢炙说要去考太医局当大夫的时候,景宝娘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以后邢炙能去哪个医馆当个大夫,却没想到,自己闺女的打算竟然是要自己开医馆。 虽说她已经答应了景琦瑜,可也得听听邢炙的想法。 邢炙扭头看了景琦瑜一眼,就听见景宝娘道:“不用看她,你就说你自己的想法。” “奶娘,我和二妞的想法一样,我也想自己开个医馆。”邢炙道:“如果我不能自己开医馆的话,二妞就只能去别人的医馆当个女医,让她去别处我不放心。” “你这话说的……那你也不能就为了她开个医馆啊。”景宝娘本来还想要给邢炙撑腰,想要让他不用怕,不必被景琦瑜威逼利诱,却没想到,人家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这么好了? “怎么就不能为了我开个医馆了?”景琦瑜嘟着嘴这就不高兴了:“我和邢炙怎么说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吧?他对我好还不成吗?邢炙你说是不是?” 邢炙怔了一下:“倒也不是。” 当兄妹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景琦瑜微愣随即恍然:“说得也是,怎么可能是兄妹,我是大哥,邢炙是我小弟,咱们是兄弟!” 邢炙:“……” 邢炙:“奶娘,我想要开个医馆,倒也不全是为了二妞,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能永远在奶娘的庇护下,我也要努力成长,以后能成为奶娘和二妞的倚靠。 至于开医馆的钱,奶娘也不用担心,我自己也有。现在就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太医局考核到底难不难,能通过多少人,若是不能通过太医局考试,现在说这些,就太早了。” 景大头敏锐地捕捉到了“钱”这个字,从前面回过头来:“邢炙,你知道开一个铺子要多少钱吗?你哪来的钱?” 邱老三的目光也看向了邢炙,他倒不是担心邢炙是不是贪污私藏了,他就是想知道他是怎么在短短的半年时间攒下那么多钱的,可有什么窍门? 邢炙略微心虚地抬头看了看众人:“奶娘让我去当铺把玉佩赎回来,玉佩如今还在当铺里。” “什么?!” 景琦瑜立刻挺直了后背,若不是坐在马车上,她现在就要跳起来了。 “玉佩如此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还没有赎回来?”景琦瑜说着,就转头看向景宝娘:“娘,不是你跟他一起去赎回来的吗?” 景宝娘:“那日我把钱给了他,让他自己去的。” 邢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提前把玉佩赎回来,白白要浪费那么多违约金,实在不划算。” “你就不怕玉佩丢了?你不是说那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了吗?不行,现在就得去赎回来,大哥,前面路口拐弯,去当铺。”景琦瑜立即说道。 邢炙赶紧拦住景大头:“当时咱们当了半年,再有半个月也就到了日子,不差这几天,而且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个当铺还是挺靠谱的,要是半个月后,他们交不出玉佩来,还要反过来赔钱给咱们的,他们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我觉得邢炙说得挺对的,咱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为什么非要花这个冤枉钱,就再等上半个月呗。”景大头聪明的站在了邢炙这一头。 最后,邢炙的玉佩依旧孤零零地在当铺里面躺着。 “对了邢炙,你觉得……唉,算了,三天后再说这事吧。” 景琦瑜话说到一半突然又打住了,被景宝娘好一阵抱怨:“你这孩子,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毛病?是要把人急死吗?赶紧后半句说完。” “哎呀娘,别抓我痒痒啊,啊咯咯咯……”景琦瑜笑个不停,一边推景宝娘的手,一边往邢炙的身后头躲。 只惹得抱着孩子的邱老三喊:“别闹别闹,一会儿再从车上掉下去!” 景宝娘:“你也不看看你大儿子车赶得有多快。就是掉下去,也摔不着。” 邱老三想了想,也是,就闭嘴了,任由母女两个在马车上你抓我痒痒一把,我挠你咯吱窝一下的。 “大头停车,咱们今天回家,得叫你爷爷奶奶他们过来吃饭,多买点菜。” 走到一处略微热闹的小集,景宝娘带着一家人下车了。 所谓的多买点菜的结果就是,猪肉半扇,羊蝎子三斤,连带着蔬菜类的豆腐、南瓜、大萝卜,总攻买下来花了二两多银子,一家人这才回了家。 为了能在天黑之前到家,景大头失去了马儿的控制权,一脸颓靡地坐在了一旁,由邱老三亲自赶车。 景琦瑜终于感受到了归家的速度,稳稳地一手拉住景宝娘,一手拉住景大头。 怎么说呢。 邱老三和景大头这爷俩在赶车方面,简直是天差地别,一个太慢,慢的恨不能下地陪着马儿走,一个太快,快的几乎要飞起来。 到了家的时候,景琦瑜颤抖着双腿被邢炙扶着下了马车,一把抓住准备搬东西的邱老三,语带哀求:“爹,我亲爹,咱下次还是让我大哥赶车成不成?我都要被巅吐了。” “有马车坐就不错了,矫情啥呢。”邱老三意气风发地从马车上把猪肉搬下来,风风火火地从景琦瑜身边走了过去。 景琦瑜:“……我爹说我矫情?不对啊,我爹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我啊。” 景琦瑜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景宝娘笑着冲景琦瑜使眼色,等邱老三走远,才在她的耳边说道:“你爹故意的,要是天黑了,咱们买这么多肉啊菜啊的,人家就瞧不见了。” “啊这……”景琦瑜恍然大悟。 她老爹竟然这么好面子的吗? 第八十七章 搞定老太太只需要一个奶娃娃 景琦瑜终于明白了。 想着刚刚一路从村头到家的这一路,可的确是有不少的邻居们过来看,不论是谁看到他们这一车肉啊,菜啊的,都得称赞几声他们家日子过起来了,说景琦瑜和景大头两个孩子能干,说邱老三和景宝娘有福气之类的话。 可她爹好像也没怎么应和啊,还谦虚着说什么没有没有的,原来都是装的啊! 景琦瑜觉得自己突然发现了自己老爹除了藏私房钱之外,更可爱的一面了。 “二妞,去你爷家,把你爷爷奶奶、大伯二伯他们几家人都叫过来,就说咱们家今天吃个团圆饭,你爹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们说,让他们带着孩子都过来。” 景宝娘对景琦瑜吩咐道。 景琦瑜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要说景大头分家的事情了,于是应了一声就屁颠屁颠地往老宅的方向跑了。 到了老宅,邱老爷子和杨氏一听说他们买了半扇猪肉回来,就忍不住一阵拍大腿:“哎呦我的妈呀,多大个肚子啊,能吃得下半扇猪肉?你怎么不让你爹买一整头猪回来杀呢?真是日子过得稍微有点起色就找不着北了是不是?半扇猪肉啊,那都够咱们半个村子过年了!” 邱老爷子倒也不是夸张,在他们鲁家村,大家过年的时候,也就是一起杀一头猪,然后全村子的人,一家分上几斤猪肉回去,就算是开荤了。 谁能想到,这不年不节的,景琦瑜他们家就直接买了半扇猪回来,可不找骂呢么。 景琦瑜也不替爹娘解释,就只嘿嘿笑着说:“爷爷奶奶,咱们快收拾收拾过去吧,让我大伯娘和二伯娘也快点去,猪肉那么多,我娘一个人也做不过来。” 杨氏麻溜的下地穿鞋,赶紧喊了两嗓子:“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哎呀,别喂鸡了,喂什么喂,赶紧的跟我走,快点去你们三弟媳家,再不去,她怕不是就把那半扇猪肉全都给祸祸了!” 杨氏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作迅速地冲出了屋子,拉上正在喂鸡的李氏和在厨房做饭做到一半的赵氏,急匆匆地就往景琦瑜家走。 去得快了,说不定还能在景宝娘的手里抢下几十斤猪肉,留起来以后吃。 要不然,真有可能就被老三家的那夫妻俩全都给炖到锅里头去。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李氏和赵氏,听见“猪肉”两个字,眼睛里就冒了亮光,也不管自己婆婆是不是脸色不好,都赶紧挪着步子跟上。 吃肉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她们妯娌俩,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的老天爷啊!” 刚进了院子,看见已经分成两份,分别在两个大锅里头焯了水的猪肉,杨氏差点站不稳,喊了一嗓子就是满眼满脸的心疼。 她站在东西两个大锅的中间,脸色铁青,缓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对景宝娘训斥道:“老三家的,虽然你没有嫁到我们老邱家来,在这儿你是当家的,可作为长辈,我还是得说你两句,没有你这么过日子的!这么多猪肉,你怎么就能全给煮了,家里是有多少人能吃得了这么多啊?” 杨氏是真的生气了,邱老三和景宝娘成亲这么多年,孩子也生了好几个,虽然说景宝娘没有嫁到邱家当儿媳妇,可杨氏其实对景宝娘也是很看好的。 一个又能挣钱又有见识的女子,在他们整个鲁家村,也是不多见的。 像今日这般重话,还是多年来头一次。 景宝娘却是不气也不恼,还笑盈盈地走过来,拉着杨氏的胳膊说:“娘您别生气,我也是高兴,今个儿真的是有件大好事要跟您和爹说,诶,爹怎么还没来?对了,小炙啊,你去粮仓里头,把咱们藏的桂花酿搬两三坛子出来,等爹和大哥二哥他们到了,可得多喝两杯高兴高兴。” 景宝娘这话题一下子就转到了别处,杨氏还想继续说几句啥,一听说等会儿还要喝酒,就赶紧道:“别整那么多酒,拿一坛子出来就够了,喝那么多酒干啥玩意?” 好了,一打岔,这话题就过了。 “娘,您去屋里头先上炕坐着,我和大嫂二嫂一起忙活就行了。”景宝娘又说。 李氏立即附和道:“唉,娘你去待着吧,这儿有我们几个就行了,小飞,你快带娘进屋里头去,别让娘在这儿受累了。” 小飞是赵氏的闺名,李氏冲着赵氏使眼色。 赵氏平日里看起来是个闷的,可一看两大锅的猪肉,现在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谁也不能阻止她吃肉,今天,她一定可以吃得尽兴。 把娘扶到屋里去,对,把娘扶到屋里去! “娘,您进屋。”赵氏连拉带拽的,就把杨氏给弄到东屋炕上去了,甚至还无比孝顺的连鞋都给杨氏脱了。 杨氏被推到炕里,又想到虽然猪肉已经煮熟了,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留下来,还可以腌成咸肉啊! 想起这么个主意,杨氏刚要张口:“老三家的,你……” 话还没说完,景宝娘就立即把景三毛抱到了杨氏的怀里头:“娘,这孩子一天不见您就想的很,三毛,快跟奶奶亲近亲近。” “哎呦我的小乖孙儿呦!”杨氏最后的挣扎,也在景三毛入怀的瞬间破防了。 搞定一个老太太的终极必杀技,只需要一个奶娃娃。 欧了! 等到邱老爷子带着邱家的男丁和一大群孩子浩浩荡荡过来的时候,景家的肉味已经飘得老远了。 直叫来回过路的邻居都忍不住驻足下来,多吸上两口气,感叹一句“可真香啊!”然后站在他们景家的大门口,眼巴巴地往里头瞅上几眼,期待着能被院子里头的人喊进去,蹭上几口肉吃。 奈何,邱老三这会儿怕挨骂,整个人都躲了出去,景大头心里头难受也正在某个角落里头憋屈着呢,景宝娘跟景琦瑜母女二人全都在外屋炤台前忙活着。 院子里倒也不是没有人,都是邱老大家老二家的那几个。 可这毕竟是景家,他们也不好做了景宝娘的主,就只能对大门外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视而不见了。 装瞎装瞎,看不见看不见。 第八十八章 团圆饭 妯娌三人忙活完,这一家的团圆饭终于是吃上了。 “爹,娘,今天把全家人叫来,除了一起吃个团圆饭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邱老三举起酒杯,脸上染着一些激动的红晕。 此时,全家人都在屏息听着,他们从一过来,就知道邱老三今天是有事情要跟他们说,可具体什么事情,都已经卖关子卖了一个时辰了,现在是终于要告诉他们了。 “你说吧,我们都听着呢。”邱老爷子不知不觉地就挺直了后背,开口说道。 邱老三清了清嗓子,目光看着全家人,到了喉咙的话,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激动得说不出来了。 “你说啊!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你就等你你老子削你吧!”邱老爷子催促道。 邱老爷子这一句话,成功的把邱老三刚酝酿出来的感性给吓了回去,到了眼眶的眼泪生生是别回去了。 邱老三道:“我和宝娘商量过了,从明日开始,我要重新读书,继续去参加科考,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跟爹娘、大哥、二哥你们说一声,从小,咱们家里就最在意我读书的事情,其实我心里也一直记着,爹娘的教导和曾经先生的教诲,我邱青云从来不敢忘。 只是,我成家后,也是一个当了丈夫,当了爹的人,我不能只顾着我自己的求学路,而不管家里人的死活,所以这一耽搁,就耽搁了这么多年。” 邱老三原本已经憋回去的眼泪,在几句话说完后,突然又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声音也不由哽咽起来。 “爹、娘,这些娘,儿子让你们失望了。虽然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否一定功成名就,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邱老三一番话说完,就要给邱老爷子磕头,可刚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就发现手里头还端着一杯酒。 那就先把酒喝了吧。 于是邱老爷子激动地就等着邱老三给自己磕头表达孝心了,结果就眼睁睁看着他三儿子端起酒杯,干了。 这要不是自己正老泪纵横着,气势不在,他非要站起来给他一脚不行。 邱高山和邱北河眼眶也红红的,这种正儿八经的气氛之下,任谁都会被感动,兄弟二人一起上前,一人拍了邱老三的肩膀一下:“老三,好样的!” 邱老三要说的最重要的事都说完了,这场团圆饭也终于可以开吃了。 杨氏抹了一把眼泪,拉了一把景宝娘说道:“宝娘,有些话我这么多年早就想说了,你也别不爱听,我生了三个儿子,就只有老三脑子最好使,当时他考上秀才的那一年,我们整个老邱家都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可后来,他非要跟你好,我和他爹真的是气得不轻。” “我知道的娘,我都明白。”景宝娘如何不知,只不过邱老三和她就是两情相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邱老三看上的人不是景宝娘,不需要倒插门,而是娶回去一个媳妇的话,那老邱家老两口,再加上老大家老二家的两兄弟,就算是帮着邱老三养媳妇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可偏偏,邱老三看上的就是景宝娘。 连生了孩子都是随着景宝娘姓“景”的,这样一来,邱老爷子和杨氏就不可能再出手帮衬着。 “若是真说起来,我和老二其实当时商量过,就算大头姓景,我们也认了,也愿意帮衬兄弟一把,可老三当时死活也不愿意。”邱高山看了一眼邱二伯,回忆起十几年前的事情。 景宝娘倒是诧异了一下,她转头看向邱老三,就见邱老三亲自给自己的两个哥哥倒酒:“我为了儿女情长离开爹娘身边,已经是不孝了,怎么还能拖累大哥二哥,但大哥二哥的这份心,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 景宝娘了然,原来很真有这么一回事。 这些事,邱老三竟然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 其实与邱老三成亲之后,景宝娘也是支持邱老三继续读书考试的,可当时她怀孕怀得太快了,家里的力气活都干不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咱们老邱家,终于算是苦尽甘来了啊!”邱老爷子抹了一把老泪,长长地叹了一声。 李氏跟着附和:“爹说的是,幸好老三家现在把日子过起来了。” 杨氏拉着邱老三的胳膊让他赶紧坐下,微红的眼睛看了看桌子上的众人,终于开口道:“醒了,都好好的,赶紧吃饭吧,这么香的猪肉倒也不算是浪费了。” 邱老爷子也笑起来:“老婆子说得是,吃肉吃肉,今天的确是个大日子。对了宝娘啊,咱们这老些肉花了多少钱?” “唉,没有多少钱,也就二两多,这不是今个儿高兴吗。”景宝娘笑呵呵地说着,赶紧夹起一块肉送到了杨氏的碗里。 “啥?二两多?!!”邱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哭得好像有点不怎么真情实感,他能不能再多掉几滴眼泪? 杨氏心里头虽然也心疼得一抽抽的,可刚刚还说了这顿肉吃的好,也不能这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不是? 于是,杨奶奶就只能打自家老头儿的脸:“行了行了,不就是二两银子吗?咱们三儿家一个月就能挣回来,吃吧吃吧,这么多银子花都已经花了,不吃可就浪费了,大家都吃,开动!” 杨奶奶说完,那筷子就像是下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大盘子、大盆里头戳。 邱老爷子也就刚刚稍微感慨了那么一小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半盆粉条炖猪肉就只剩下粉条了。 幸好,几个儿子媳妇也都孝顺,趁着肉还没有吃完之前,给他夹了不少到他的碗里头。 那猪肉炖的才叫一个软烂,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那个猪蹄汤,给宝娘留着,宝娘还喂奶呢,你们都少喝点。”杨氏眼看着大家你一勺子,她一勺子的就要把汤给喝完了,赶紧喝止了大家。 第八十九章 没想到邢炙还能舌灿莲花 “老三,我记得以前好像听说做生意的人家不能考学的,真应该是胡说的吧?” 有几分见识的邱老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邱老爷子的话音还没落,景大头已经红了眼睛。 邱老三赶紧说道:“不是胡说的,这正是我要跟大家说的第二件事。” 邱老三放下筷子,目光看向景大头,景大头红着眼睛别开脸,这悲伤的话题一起,就连碗里的肉汤都不想喝了。 “因为商户不能考科举,可我家们家里头的炸鸡铺子也不能关,全家人都指着那活着呢,所以我和宝娘商量了一下,就打算分家。” 邱老三心中做足了准备,可当大嫂李氏那震惊到尖锐的嗓音喊出来的时候,邱老三还是被吓了一跳。 “啥?!老三你说啥?你们要分家?是要把大头分出去吗?” 众人此时震惊的目光,丝毫也不比刚刚听说邱老三要重新读书考学这事儿来的小。 杨奶奶刚放到嘴里的豆腐,也不知道是太烫了还是被吓得,直接掉了出来,她抬头诧异地看向邱老三:“你说啥呢,大头都还没有成家,怎么能分家单过?”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这从来也没听说过啊,谁家也没有把半大小子单独分出去的啊!就算是成了亲,只要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也没有分家的啊。” 听着众人全都在替自己说话,景大头万分感动。 他赶紧趁机表态:“我也不想和爹娘分家。” 邱老三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愧疚的目光看向景大头:“爹也不是非要逼你分家,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这……” “不分家这还真不行,可大头这孩子也不能真就自己单过啊,这可怎么整……” 一家人,刚刚还兴高采烈,几句话的功夫,现在就全都换上了愁眉不展的神色。 和邱松树坐在一起的邢炙,此时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他从太医局出来后,就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就连买肉的时候,景大头都没有表现出什么高兴的样子。 想来,是他去考试的时候,其他人就已经商量过这件事了。不过他倒是现在才知道。 邢炙本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可他突然灵机一动,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奶娘,邱叔,要是大头哥实在不愿意的话,其实也还有个别的法子。”邢炙突然开口。 景大头第一个露出喜悦:“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脑袋瓜子聪明,你快说说,你想到了什么办法,能既不让我分家,又能不耽误我爹继续考学。” 邢炙起身,目视前方,似乎这样就能尽量避开某个女子打量的视线。 “如果二妞能找到一个靠谱的人家嫁了,炸鸡铺子就可以继续放在二妞的手里让她管着。” 邢炙说完,其他人就全部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李氏拉着赵氏,两个妯娌一起说:“小炙你不懂,你还太小,事情可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如果炸鸡铺子真给二妞当做陪嫁了,那以后可就不是二妞能掌控得了的了,以后那就是婆家的东西了,人家婆家要是非要霸占着,二妞怕是也没有办法。” “是啊,一旦嫁了人的话,这些事情就最难扯清楚了,不行不行,这主意还不如让景大头分家呢,起码不能让炸鸡铺子落在外人的手里头。” 邱高山和丘北河兄弟二人也嘀咕着:“要是能找个好人家,这事儿倒也好说。” 邱老爷子则皱着眉头问杨氏:“诶?二妞今年十几了?这就该说人家了吗?” 杨氏瞪了邱老爷子一眼:“十二了,虽说早了点,但也不小了。”一般人家,十四岁也就嫁人了,提前两年开始相看人家也是正常的。 “那是可以说亲了,可靠谱听话还能不觊觎咱们家炸鸡铺子的人家,可上哪儿去找啊?” “对啊,那男方家要是听说了咱们给二妞陪嫁一个炸鸡铺子,那指不定得有多少埋汰心思,想要据为己有呢。” 邢炙适时地开口说道:“一般的人家肯定是不行,要找好拿捏的,最好就找对方家里没有什么亲人长辈的,这样二妞嫁过去了,也不用伺候公婆照顾长辈。” 李氏刚要下意识的点头说“说得好”,幸好脑子转的够快,及时刹住了车,才没有惹公婆不高兴。 李氏自己忍住了之后,就下意识的去看赵氏,却见赵氏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氏悄悄捅咕了一下赵氏,小声问:“你觉得他说得怎么样?” 赵氏摇头:“我觉得不对,这天地下谁不是爹娘生的,怎么就能盼着人家爹娘死了,这得多没良心啊,要是我儿子以后敢娶这么想的媳妇,我现在就把他塞炤坑里去当柴火算了。” 这莫名正能量满满的话,让李氏一噎。 她本来是想找个同盟军的,谁能想到赵氏平日里不吭声不蔫语的,竟然能想到这么多。 “大嫂你说是不是?” 李氏心里头又惊又愧,赶紧说:“对对对,不过人家小炙说了,倒也不是诅咒人家男方爹娘,就只是说那样可能好拿捏一点。” 邢炙又继续说道:“咱们二妞嫁过去,本来就只是为了能让邱叔安心读书,而且二妞自己也是有真本事的,所以男方家里有没有钱倒也不怎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关系要简单一些,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太多亲戚给撑腰,那就最好不过了。” 邢炙这番话说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杨奶奶也不觉附和起来:“这倒是真的,那男方家里头,要是没有什么靠山,再没有爹娘的话,就算咱们二妞嫁过去了,也指定是能当家做主的,没人能欺负得了她,炸鸡铺子给她,倒也就能放心了。” “娘说得是,对方家里没有什么人最好,反正咱们家人多,要是那小子敢欺负人,咱们也不是吃素的。”邱高山说道。 不善言辞的邱松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得见他,反正他听见这话,就立刻晃了晃拳头,一脸的“我很不好惹”“敢欺负我妹子我打死你”地狠辣表情。 第九十章 兄妹相争 邱老三和景宝娘也轻叹一口气,这样的想法,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问题一是景琦瑜年纪太小,问题二就是“这样的人家,也不好找啊,若是真的有哪家的儿子家里连个长辈都没有,又没有什么靠谱的亲戚,那孩子怕不是也教养不好吧?” 景宝娘担忧地开口说完,突然就发现所有人好像都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也整齐划一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之处,正是邢炙所在的地方。 谁说没有这样的人,谁说这样的人难找? 看,那不就是么! 景宝娘也终于在众人默契的目光中,逐渐懂得了众人的意思,当即不由呼吸一窒。 邢炙和二妞? 不! 这不可能! 二妞以前都恨不能把邢炙给打死、骂死,虽然现在对他的态度完全变了,可也不会一下子就喜欢上他吧?是……是的吧? 景宝娘作为一个母亲,这一瞬都有点怀疑自己对女儿的了解了。 她转头看向景琦瑜,就看见景琦瑜脸上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正恶狠狠地瞪着邢炙。 景宝娘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是了解女儿的。 景琦瑜“咯嘣”一声咬了一口碎骨,随着咀嚼肌的动作,咬得嘎嘣嘎嘣直响,像是跟那骨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从一开始听这家伙说话,她就知道,他说不定在酝酿什么坏水。 合着一直以来的小白兔形象都是装出来的呗,这就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宝娘,你有没有觉得邢炙这小子好像还挺不错的?”杨氏缓缓开口。 李氏跟着说:“是啊,而且他不就正好爹娘都不在了,跟家里都也决裂了,现在唯一能指望得上的,也就只有你这个奶娘了,要是把二妞嫁给她的话,二妞肯定不能受委屈,这小子还不是你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的?” 邱家几个男人,也纷纷表示了赞同:“对对对,我也觉得这事要是能吃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得,炸鸡铺子这不就还是在自己家里头么。” “这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这还哪用去外面找什么人家啊,咱们自己家里不就有一个么,哈哈哈,而且邢炙人怎么样,那你们肯定都知道啊。 “我觉得邢炙不错,不说别的,人家可还会看病呢,我这胳膊不都是人邢炙给看好的么。”邱高山对邢炙那是一百二十个满意。 李氏也说道:“可别说,我当家的上次从梯子上摔下来,可把我吓坏了,我寻思着那要是像往常一样,肯定不知道哪的骨头又摔坏了,结果人家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啥事没有,你们说,这不都得是邢炙的功劳吗?二妞以后跟了邢炙,铁定能享福。” 突然,这顿团圆饭上,就开始了一群人对邢炙的表彰大会。 一个两个说出来的全都是邢炙不错,邢炙很好。 景琦瑜听不下去了,她怒而争辩:“大伯的身体是我调理好的!” 邱高山:“你那医术不还是跟邢炙学的?要是没有她教你,你能这么厉害?” 景琦瑜:“我自己也很厉害,我还能自己制作药酒呢!” “你制作的药酒,不也是邢炙教你的?你说不是?可得了吧,大伯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自己有多大个本事,别人不知道,你大伯我还能不知道?”邱高山哈哈笑着说了几句话之后,突然就开始揭景琦瑜的老底。 “大伯可都记着呢,你最大的本事,就是一个人把鲁芝家的大闺女二闺女两人都给按在地上揍,人家俩都没打过你一个,后来刘安子过去拉你,你捡起一块大石头就把刘安子也给揍了,最后还是你大伯我过去才把你给拉开,那家伙,可厉害了呢!” 邱高山这一席话说完,一屋子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景三毛也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就捡着笑,也“咯咯咯”个欢快。 景琦瑜的脸瞬间囧红了,原本这些属于原主的记忆她都是不怎么想得起来的,可邱高山这么一提,景琦瑜的脑子里也就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 不得不说,景二妞,是果真彪悍! 一对三,丝毫不虚的那种。 在全家人都哈哈哈笑个不停当中,景琦瑜捂着脸:“你们别笑了,那都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我再也不会跟人动手了!” “嗯呐呗,我们二妞都到了快嫁人的年纪了。”李氏打趣一声。 全家人又像是被齐齐点了笑穴一样哈哈哈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 “哦哈哈……” “噗嗤……噗嗤……” “嘿嘿嘿……” “给给给给……” 全家人的笑声那真是一个好家伙,啥声都有。 直笑得从景家东西两院的人家都忍不住来到了院子里,探着脑袋往过来看。 “这是咋地了?不就吃个猪肉吗?咋能笑成这样?” 害,等过年的,他们也要买上他三四五六斤猪肉来吃,看看是不是也能这么高兴。 等大家笑得都快要笑不动了,景琦瑜又郑重其事且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对众人说道:“虽然我的医术是跟邢炙学的,可我也是真的厉害,要不然换成你们来试试,你们谁能像我一样一年不到就出师的?而且我现在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不是邢炙?” 邢炙配合地点头:“是,二妞真的很有天赋。” 李氏:“行行行,二妞最厉害!” 什么叫行行行她最厉害,这敷衍的味道能不能更严重一点? 她本来就很厉害好不好?! 景琦瑜很气,可她没办法争辩,谁让当初就是她借着邢炙当挡箭牌撒谎的呢。 “宝娘,老三,你们两个自己说说,现在到底是想要怎么办?是把二妞嫁给邢炙呢,还是把大头分出去单独立户?”邱老爷子作为一家之主,这话自然也要他来问。 景大头赶紧再一次表态:“我不分家,娘,把二妞嫁出去!” 景琦瑜也几乎和景大头同时开口:“我不嫁!” 第九十一章 敢喜欢我?打死你啊! 开什么玩笑? 让她嫁给邢炙,那和让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邢炙,男主角啊! 拥有七个老婆的男主角啊!她怎么可能嫁给他,那不是等着被那些个女主角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吗! 景琦瑜拒绝的这么干脆,全家人又是一愣。 原本以为景琦瑜和邢炙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又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久,应该是有点感情的,没想到,景琦瑜竟然会如此反对。 邢炙也是一愣,他的脸色不觉白了几分,一双漆黑的双眸深处,有浓郁的悲伤逐渐浮现出来。 “你对我的厌恶,原来还是这么深吗?”邢炙的语气很轻,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可在这一片安静的氛围当中,景琦瑜却听得清清楚楚。 景琦瑜目光惊诧,她抬眸看向邢炙,心中不由惊叹:好一朵盛世小白莲! 原来,有些东西,男人也是可以适用的。 就比如现在,邢炙这一番话说出口,所有人对景琦瑜的态度就都有了那么一点微微地变化。 就连景宝娘都觉得自己女儿刚刚拒绝的态度似乎有点太决绝果断了,这多伤人啊是不? 其他人都开始可怜心疼起邢炙来了。 不由就想到他原本是一个富家公子,突生变故,爹娘离世,有家不能回,只能寄人篱下,现在还要被二妞嫌弃,拒绝。 可怜,真真是太可怜了! 景琦瑜看着众人的表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难道就是男主光环? 邢炙不就是装了个委屈吗,怎么就全都开始心疼起他来了? 好气! 气愤之下,景琦瑜突然站起来,走到邢炙面前,用着咬牙切齿的语气问:“你想娶我?” 在景琦瑜的面前,邢炙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委曲求全的模样,他低垂着眼帘:“嗯,这样大头哥就不用被迫分家,邱叔也能去参加科举,你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炸鸡铺子,也不用关门。” 听听,这话得多为人着想,多懂事的人才能说得出来。 不说景宝娘听见这话感动成什么样子,就连景琦瑜自己都有点拿不准了,她盯着邢炙的脸看,想要看出些什么来。 可眼前的邢炙,那一副努力讨好别人的样子,让景琦瑜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初来这个世界,见到邢炙的第一眼。 那时候的他,就一直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让自己高兴。 “所以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景琦瑜盯着邢炙的脸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试探着问出这么一句话。 却不料。 她话音刚落,就明显的看见了邢炙眼中一闪即逝的光芒,带着一点窃喜又带着一点狡黠。 景琦瑜瞬间就懂了。 邢炙,他哪里是什么小白莲啊,那芯子里头分明就是黑的! 该死,竟然被他给装到了! 邢炙:“其实我……我也是喜欢……” “你给我住嘴!”还不等邢炙说完,景琦瑜就已经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她低头去找顺手的家伙,邢炙竟然敢说喜欢她,他怎么能?!怎么可以?!他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拽么! 景琦瑜找了半天,也没看见笤帚啊,棍子啊什么的,最终抓起桌子上被啃剩下的一块猪棒骨,朝着邢炙就挥舞了过去。 邢炙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邢炙了,他现在,会跑了。 景琦瑜拿着猪棒骨追在后面,两个人直接从屋子里面跑了出去。 景琦瑜:“你给我站住,反了你了,竟然敢肖想我,我今天非要把你脑袋给你打开瓢了不可!” 邢炙胆子的确大了,都能一边躲着跑,一边回嘴了:“我喜欢你又没有错。” “啊啊——你闭嘴!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弄死你啊!” 百岁:“汪汪汪汪汪……” 景琦瑜追在邢炙后面,百岁晃着尾巴追在景琦瑜的后面。 百岁:这是什么游戏,抢骨头吗?是不是追上了就有大棒骨可以吃了?汪汪汪…… 此时,屋子里面的人听着外面的吵闹声,狗叫声,竟是一个出门劝架的人都没有。 甚至邱老爷子还悠闲地说了一声:“这酸菜炖粉条是老二家做的吧,就是这个味,好吃。” “嗯呐爹,您多吃的。”被点名夸奖了,赵氏很开心。 实际上,倒也不是这酸菜炖粉条有多好吃,主要是因为今天的菜里面可是放了不少的五花肉,就连粉条的味道,那都是充满了肉香的。 “你们说邢炙那小子都被追了这么半天了,我刚还听见他嗷地叫了一嗓子。”邱高山嗦了一块排骨,开口说道。 李氏:“咋地,你还怕二妞给他打坏了啊?” 一直沉默着的邱松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突然插了一句话:“没事,打坏了也能治好,二妞说了她医术挺好的。” 众人:“……” 邱高山:“不是,我不担心那小子,我就是在想,那小子对二妞可能是真心的,要不然换成别的半大小子哪能真给一个姑娘家家的追着打?” 邱高山的话倒是让邱老三和景宝娘都是一愣。 景宝娘还觉得有点不可置信:“小炙难道真的喜欢二妞?” “怎么不能?” “小炙从小就是在城里头长大的,可有不少姑娘家长得又好看,还会什么弹琴跳舞的,二妞虽然也挺好,可她也不会啥啊,小炙能看上她啥?”虽说是亲妈眼里出宝贝,可景宝娘该有的理智也还是有的。 邱老三开始护短:“这话说得,怎么好像还是我家二妞配不上那小子了?你听听,现在可是那小子非说要喜欢我家闺女,我家闺女还不愿意呢。” “这倒也是。” 杨奶奶则借口说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出去消化消化食,就抱着景三毛去院子里了。 就看见景琦瑜已经追得气喘吁吁,那边邢炙正跟着景琦瑜解释:“我虽然是故意这么说的,可我也没有说错啊,这的确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而且你跟了我,也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我……啊!” “你还说,你还说!”景琦瑜真的是要被气疯了。 她对不起作者,她把男主角养废了,没有和女主角擦出爱的火花,却喜欢上了一个炮灰女配。 作为炮灰女配的她感动吗? 不,她不敢动,她怕死啊!! 第九十二章 她还是个孩子啊! “邢炙虽然是个公子哥出身,可没想到对咱们家二妞倒是还不错,任打认骂的。”邱高山突然感叹了一声。 李氏附和自家男人的话:“可不是么,二妞要是真的嫁给邢炙的话,以后的日子过起来,应该也不会受委屈。” 老大家的夫妻二人此话一出,其他人就开始纷纷表达了赞同。 “二妞要是真能嫁给邢炙,好像也不错,邢炙现在虽然什么都没有了,可他还有一手的本事,俗话说,有一门手艺,不论什么世道都饿不死,总比像是咱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来的轻快些。” 邱老爷子说完这一番话,看向了邱老三:“老三,你觉得呢?” 邱老三缓缓转向了景宝娘,他怎么觉得,只要也得看他媳妇怎么觉得。 “娘!爹!我觉得二妞嫁给邢炙最好不过了,一下子就能解决咱们家两大难题。”景大头赶紧出来添一把柴火。 景宝娘问:“哪来的两大难题?” “第一个不就是咱们家分家的事情吗,第二个当然就是二妞的婚姻大事啊,要是不嫁给邢炙,还能嫁给谁?就二妞那彪悍样,谁能看得上啊,娘你瞪我干啥,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爹,爹你是不是也觉得二妞嫁不出去?” 景大头觉得这应该是他们爷俩的共同想法,这么多年,二妞被他娘宠成什么样子,他爹也是看在眼里的,他有好几次都听见他爹抱怨说二妞再这么惯下去就嫁不出去了。 却没想到,邱老三闻言脸色一黑,呵斥道:“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你妹妹怎么就嫁不出去了?胡说八道。” 说自己闺女嫁不出去这种话,自己随口说说没问题,要是有人当真了,那可不行。 景大头脑袋顶上冒出个问号,说好的父子阵营呢?怎么每到关键时刻,他爹就叛变? “不过,邢炙倒也的确是个好孩子。”邱老三突然又话锋一转。 景大头的心情,瞬间又扬了起来,爹,果然还是他亲爹。 “那邢炙这小子现在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城里头邢家也不认他,咱们这婚事可得跟谁商量?”李氏想得长远,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把进程推进到了商量婚事的地步了。 一屋子的人,倒是连个觉得意外的都没有,景宝娘甚至说道:“我呗,我应该还是能做他的主的。” 景大头高兴啊,这就是敲定了景琦瑜要嫁给邢炙的事情了,他不用被分家了! 高兴的景大头冲出屋外,到院子里扯住已经气喘吁吁的景琦瑜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啥?你再说一遍!” “娘说,她做主,让邢炙把你娶回去。”景大头兴奋得嗓门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爹也说……” “娘!爹!我不同意!” 还不等景大头说完,景琦瑜已经一个冲刺冲进了屋里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不该过分插手儿女的事情,又说是强扭的瓜不甜,硬要凑合到一起的夫妻也不会幸福。 景琦瑜脑子里瞬间蹦出了一大堆新时代女性独立自主,不受父母支配的种种言论。 奈何,还不等她发言,就听见了杨奶奶说:“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你不同意个球,自古婚姻大事那都是什么父母之命媒婆言说来着?反正就是你自己说了不算,得你爹娘爷奶说了算。” 景琦瑜:“……”倒也没有爷奶说了算这个说法。 人家最多也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奶奶倒是会给自己找安排。 不过这显然不是重点啊! 重点是:“爹娘,你们怎么就答应让我嫁给邢炙了?我不嫁啊,我才多大啊,我才十二啊,我还是个小孩儿啊!” 妈妈咪啊,她都还没有开始发育,她……连例假都还没有来她就要嫁人了? “再等个一两年就长大了,现在就先把亲事定下来而已。”李氏在一旁安慰道。 可此刻的景琦瑜完全就安慰不了,整个人已经炸了毛了。 “不行,我不能嫁给邢炙,嫁给他就等同于让我去死。娘,您最疼我了,您一定不会忍心让女儿去死吧?娘,我不嫁啊,我不嫁!” 景琦瑜着实是有些崩溃了,不是说好了要给景大头分家的吗?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要把她嫁给邢炙了? 景琦瑜急的眼眶都红了,脑海里小说上的情节一幕幕浮现在她的脑海。 邢炙和一号后宫白欣花前月下的时候,炮灰女配景二妞躲在凉亭后面双眼露出怨毒的目光,放出一条毒蛇想要咬死白欣,没想到邢炙医术了得,救活了白欣,白县令为了替妹妹报仇,把景二妞抓进大牢,还放了一麻袋的蛇专门咬她…… 邢炙和二号后宫夏明婉上山采药的时候,炮灰女配景二妞假装扭伤了脚非要邢炙背着她,又故意挑衅夏明婉,被夏明婉记恨在心,后来趁着邢炙不在狠狠扇了她几十个耳光,打得她娘都不认识她…… 景琦瑜不敢继续回想了,她觉得自己脸疼,浑身疼,呜呜呜……太可怕了。 她不要和女主角为敌,她不要当炮灰! 所以,她绝对绝对,不能和邢炙有任何除却兄弟之情之外的任何关系! “娘!我只把邢炙当哥哥,我对他没有别的想法,邢炙也只是把我当妹妹,兄妹在一起那不是乱了伦了吗?”景琦瑜还在抗争。 邢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站在门口,突然坚定务必地开口说道:“我不是,我是真心喜欢二妞的。” “你闭嘴!”景琦瑜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过去。 这么个关键的时刻,正是表明决心的时候,邢炙当然不会放过,邢炙垂眸看向景琦瑜,认真地说道:“你把我当哥哥,是因为你现在还小,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懂了。” 她懂你妹啊! 景琦瑜怒而抬脚,狠狠踩在邢炙的脚面上,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威胁:“你给我闭嘴啊!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废了你啊!” 邢炙:“你今天就算是踩死我,打死我,骂死我,我也要说清楚,我是真心喜欢你,二妞,我……” “你去死吧你!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景琦瑜双手猛地推了过去,又因为邢炙的脚被他踩着,以至于他整个人直接重心不稳,“哐”地一声就一屁股坐在了……草筐里。 第九十三章 委婉有个屁用 景琦瑜看着邢炙那一脸懵逼的脸,实在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草筐原本是用来装猪草的,有半人那么高。 邢炙一屁股坐进去之后,就只有两只胳膊、一个脑袋和两条小腿露在外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景宝娘也没忍住,赶紧从景琦瑜的身边跨过去,一边“哈哈”地笑,一边问邢炙有没有事。 邢炙想要自己站起来,可惜这筐本来也不大,他坐进去之后就结结实实的把筐给塞满了,一个人还真就挣扎不出来,最后还是景大头、邱老三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扯着筐,一个拉着邢炙的手,把人给薅出来的。 邢炙的脸上,岂是一个尴尬了得。 等邢炙好不容易站起来,有人关心邢炙有没有受伤,有人责备景琦瑜怎么弄动手。 景琦瑜:“你们要是非让我嫁给他,我以后天天动手。” “那我们可不管,反正挨打的也不是我们。”邱高山呵呵地笑。 “打吧打吧,以后你就知道心疼了,哈哈哈哈……”李氏跟着助攻。 “咳咳。”邱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别忘了你们是哪一头的。” 景琦瑜一怔,无比期待的目光看向了邱老爷子,这时,又听见邱老爷子缓缓说道:“咱们可都是娘家人,说话注意点。” 景琦瑜那颗火热的心,瞬间哇凉一片。 原本以为要挨骂的大房夫妻二人,紧绷的神经立刻松了下来,连声笑着说:“爹教训得是。” 转过头,邱高山就换了一副语气说道:“邢炙,你可听见了,你以后要是敢对二妞不好,不光是二妞一个人要打你,咱们这一屋子人,一个也不会放过你。” 邢炙露出憨笑:“呵呵呵呵……” 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来自己被警告了,在他听来,这些话全部都是在告诉他,答应了,答应了,邱家所有人都答应把二妞嫁给他了,他能不高兴吗? “你笑个锤子!” 景琦瑜现在深深地以为自己是不是马甲爆了,要不然怎么全家人都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说到底,最疼爱景琦瑜的,当然还是当娘的。景宝娘把景琦瑜拉到身边,认真地问道:“二妞,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小炙,不要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这都是正常的。” 景琦瑜:你看我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吗? 她那完全就是不愿意,毫不掩饰的不愿意啊! 不过景宝娘既然还愿意听她说话,景琦瑜也就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娘,我对邢炙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我对天发誓,我,不喜欢他!”景琦瑜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掌。 吓得景宝娘立刻就把她的胳膊给按了下去,对着她的肩膀拍了一巴掌:“小小年纪跟谁学的指天发誓?再不许了。” “我就是为了让你们相信!” 景琦瑜说着,目光看向一屋子明显都被吓着了的众人。 古人本就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更是无比看重“誓言”二字,这也是古人大多一诺千金,众信守义的部分原因,他们相信报应和神明。 因而景琦瑜的这一举动,无疑令所有人都惊了。 而反应最大的人,莫过于邢炙。 邢炙的脸上错愕与震惊先后出现,更多的却是伤心与委屈。 他一直以为景琦瑜对他多少也是有些真心的,可她竟然指天发誓说不喜欢他,难道自己就真的那么差劲吗? 就那么让她瞧不上? “为什么?” 邢炙沉了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可那双微红的双眼,却泄露了他受伤的心思。 景琦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伤害了男主角这朵敏感脆弱的娇花。 可话已出口,后悔也晚了。 “因为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不论是家世出身、外在容貌还是品行修养,都远远在我之上的女子,那些女子才会是你的良配,不是我。” 景琦瑜顿了一下,看着邢炙的表情,心想,大概圆回来了一点吧? 接着又继续说:“你现在觉得你喜欢我,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更好的人,等以后你见过的世面多了,遇见了更多优秀的人,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动。 若是那时候,你想要另寻新欢,我岂不是就成为了你的拦路石?你注定是要走更远的路,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小小村姑。 邢炙,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是没有办法走在一起的,两条路可能偶尔会有交叉,让我们相伴走一段,但注定是要分道扬镳,越走越远的,你明白了吗?” 一席话说完,景琦瑜心里头暗暗地给自己啪啪鼓掌。 她可真是太棒了,这么说,不仅能够挽救邢炙那弱小地受伤的心灵,还能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明白,而且,她说得全部都是实话,完全没有夸张说谎的成分在,若是按照那狗作者的剧情走的话,不管邢炙现在说得多好听,都一定会成为后宫遍地的大种马,她反正是接受不了的。 她犹记得在现代时,她闺蜜说她情商低得感人。 呵呵,她就笑了,情商低能说得出这么一番委婉动听的话吗?就连拒绝都能拒绝的让人如此舒服,这一番话,大概就是她情商跳跃性进步的一大证明。 景琦瑜自我欣赏还没结束,就就见邢炙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了她的手。 “若你是担心日后我会移情别恋,你大可放心,我此生只为你一人心动,绝不会再多看其他女子一眼。” 邢炙说得万分认真,甚至也学着景琦瑜的模样,要举手发誓。 景琦瑜瞬间抽回自己的手,“啊——”地一声尖叫出声,下一瞬,她顺手抄起炕沿边上的笤帚就朝着邢炙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你是傻逼吗?我说我不喜欢你,我不愿意嫁给你,你是聋了吗?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你!非要我说得这么直白是不是?我的意思就是说,你去祸害别人,不要来祸害我,你离我远一点儿!你给我滚啊——” 委婉个鬼啊委婉。 有些人根本听不懂你在委婉地拒绝,他还以为你在给他机会,让他继续争取。 第九十四章 分账 “跑啊!你是傻了吗?” 对挨打这件事非常有发言权的景大头赶紧大喊一声,并顺势一把把还在愣着的邢炙给推了出去。 景琦瑜追着邢炙出去的时候,脑海里想起曾经在网络上看见的段子。 问,虽然和前任已经分手但依然爱着对方,忍不住就想要知道对方的一切,甚至总是回想起曾经在一起时候的各种美好,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彻底告别过去? 答,楼主可以试一下刮他的车,造他的谣,在他的重要仪式上送花圈等等,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断干净了。 景琦瑜当时只当是个段子,哈哈一笑就过了。 可现在,她恍然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情就必须做得不留一丝余地。 就比如此刻,她必须要让邢炙这厮明白,她对他没有一丝丝感情,如果有,那只有恨,恨不能打死他的那种恨。 于是乎,孤注一掷的景琦瑜开始疯狂地追杀邢炙。 尽管她手里头拿着的已经从猪棒骨换成了笤帚疙瘩,可百岁依旧异常兴奋地追在她的后头。 当景琦瑜一个紧急刹车差点被百岁绊倒,在地上滚了一个圈,擦破了胳膊肘和手掌心之后,耳边传来百岁被吓到的惊恐“吱吱吱”的叫声。 景琦瑜才突然被唤回了理智。 她在干什么? “你没事吧?出血了,快去清洗一下伤口。”邢炙也不跑了,赶紧过来查看景琦瑜的伤势。 景琦瑜低头,就看见了邢炙抓着她的手,也被她用笤帚抽红了。 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原主景二妞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作死的过程,景琦瑜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真的是被气疯了。 她竟然真的打了男主角,还是毫不留情的那种,这要是被记恨了,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后宫们对付自己,他自己就可以弄死她了。 突然好郁闷。 不能得罪女主角们,也不能得罪男主角,身为恶毒女配怎么就这么难啊! 清理完伤口,邢炙又拿来了外伤药膏,景琦瑜伸手接过,却抹在了邢炙的手上。 清清凉凉的触感,让邢炙瞬间一愣:“二妞……” “闭嘴!” 景琦瑜还在生气,可她又不得不忍着气给邢炙上药,不能得罪死了不是?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全家人的眼里,那可就不得了了。 “看吧,我就是打打闹闹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都说打是亲骂是爱,这才多大会儿,不就和好了。”李氏捂着嘴笑。 邱高山用胳膊肘拐了自己媳妇一下:“嘘……别说了。”一会儿俩孩子又不好意思了。 不过说来,他这个侄女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家姑娘不好意思那都是捂着脸躲了,她侄女不,她侄女能恼羞成怒追着人打,呵呵呵呵。 景琦瑜:不是,我要说多少遍我没有害羞,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嫁而已! 罢了,不想解释了,毁灭吧,这世界! 一顿团圆饭在景琦瑜地一场大闹当中结束了,邱老爷子抹干净嘴,让景宝娘给带上二斤猪肉、一只鸡,领着邱高山、邱北河和邱青云三人去了东山邱家在那的祖坟。 在东山上放牛的刘老六一脸疑惑:“这也不是年不是节的,邱老叔过来上坟了?” 邱老爷子冲着刘老六挥了挥手:“今个儿高兴,也想让祖宗高兴高兴,呵呵呵……” 贡品就放在祖坟的坟头前,邱老爷子领着三个儿子齐齐磕了头,嘴里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总之就是族中保佑,希望邱老三能读出个名头来,给他们老邱家的列祖列宗长长脸。 父子四人在祖坟前一呆就是大半天的时间,临走的时候,邱老爷子说祖宗应该已经吃完了,就又把那二斤猪肉一只鸡给拿了回来。 祖宗嘛,那都是闻个味就算是吃了的,粮食该带回去还是得带回去的。 刘老六摸了摸自己家老牛的肚子,心里头在想:“这邱家人倒是孝顺,难怪他们家能过这么好。” 他决定了,等儿明个,也去买点纸钱回去祭拜祭拜自己家祖宗。 家里头剩下的三个妯娌以及杨奶奶,这时候却已经开始分账了。 景琦瑜拿出一个小账本,上面一笔笔记着的,都是从李氏那每日杀的鸡,因为家里头的女人也就只有景宝娘识几个“十百千”之类的简单字,所以,对账这事,就是由景琦瑜一笔一笔念给大家听。 “大伯娘,奶奶,你们听好了,要是哪一天的账对不上,就说出来。对了,你们应该也都记着的吧。”景琦瑜拿着账本问道。 杨奶奶眯着眼睛看了景琦瑜一眼:“放心,你糊弄不找我老太太,我虽然不识字,可的一笔笔记着呢,你来吧你。” 杨奶奶说着,从怀里摸出来一根系满了疙瘩的绳子。 景琦瑜一头雾水,还是杨奶奶解释完她才明白。 原来,那绳子上的疙瘩,一个疙瘩代表十只鸡,满了十个杨奶奶就系上一个疙瘩,若是不满,就先在他们家墙上拿石头画上几个道道。 “还是我奶聪明。”景琦瑜拍了一句马屁,就开始了算账。 “一个不差,正正好好。”李氏笑呵呵地开口,从对账开始,她这心里头就七上八下忐忐忑忑的。 倒也不是怕老三家赖账,主要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她就是怕账目出错,要是真对不上的话,怎么说都得有人不高兴,谁也不愿意吃亏不是,幸好,正正好好的全对上了。 “除了鸡的钱之外,还有桃花和松树的工钱。”景宝娘又对景琦瑜道:“把这个也算上,看看这一共是多少。” “诶!” 景琦瑜应了一声,又做了一番加法,最终汇了个总数:“娘,所有的钱加起来,一共是六千三百二十文。” 这数目一出来,杨奶奶的脸色就有些变了,她惊呼一声:“怎么这么多?” 就连李氏和赵氏也赶紧说道:“不能吧,是不是算错了?哪就这么多了?” 景琦瑜端着账本,扬脸笑道:“奶奶、大伯娘、二伯娘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你们可以怀疑自己的挣钱能力,可不能怀疑我的算账能力,我绝对没有算错。再说了,我只听说过有人以为给自己钱给少了的,可没见过谁嫌给自己钱给多了的。” 第九十五章 实在不行就半价 景宝娘也笑呵呵地说道:“娘、大嫂、二嫂,你们放心好了,虽然我们给你们五千多文,但我们自己挣得肯定也不少,不会亏了自己的,而且这些钱一笔一笔咱们也都是早就说好了的,你们就放心拿着吧。” 杨奶奶心中动容,要不是老三家突然就搞了个炸鸡铺子,又开始卖那个什么药酒,他们家也不可能跟着沾光。 杨奶奶想了想,说道:“那这次的钱我就先拿着了,但从下个月起,咱们的账得重新算了,家里养的鸡,一只你们少给一文钱,景三毛本来就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我们帮忙看着带着,你就不许再给钱了,那都是应该的,这事儿我就做主了,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有意见吗?” 李氏和赵氏纷纷摇头:“没有意见,我们也觉得这钱拿得太多了,心里都不踏实,娘说得对,往后可不能这么多了。” 景宝娘却说:“这钱该多少就是多少,怎么能少?” “咱们都是自家人,多帮一点忙也应该的。”李氏说。 赵氏不善言辞,就只能一个劲儿点头重复:“大嫂说的是”,“娘说的是。” 李氏和赵氏妯娌二人其实心里的确是有点过意不去了,虽然说那些钱都是她们该得的,可老三家的也都答应了她们,还有私底下偷偷给她们的几百文钱呢。 等婆婆拿到了这些钱,除了拿出一些押在她手上之外,也会给她们各自分一些零用,这么一算,她们这一月下来,也的确是拿了太多。 景宝娘:“就因为是自家人,所以才不能让自家人吃了亏不是?” 景琦瑜眼睛里亮晶晶的,她惯是听说因为钱多钱少的事情,一家人闹得天翻地覆,吵得不可开交,倒是极少听说还有因为钱多了,互相谦让的。 景琦瑜撒着娇地挽住了杨奶奶的胳膊:“奶奶,您放心好了,就算我娘以后每个月都给您这么多,您也不用有任何压力,那都是您该得的钱,您就尽管拿着就是了,反正我娘挣得更多,是不是娘?” 景宝娘呵呵笑着点头:“是,我们自己肯定是不会亏了的。” 景宝娘说完又让景琦瑜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钱拿了出来,接下来,就上演了一场你给我钱,我不要,我推回去你再推回来的大型拉锯战。 景宝娘一个人需要和李氏、赵氏两个人比划,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累得呼哧呼哧直喘了。 “大嫂二嫂你们可别跟我撕吧了,我可整不过你们俩,你们俩都给我让开,我要把钱给咱娘。”景宝娘见实在弄不过这俩妯娌,就把杨老太太给搬了出来。 杨奶奶见景宝娘是真心实意的要给这么多钱,最后一拍板,也就收下了,不过最后还是交代了一句:“下个月可不能这样了。” 景宝娘敷衍着:“下个月再说,再说,呵呵……” 景琦瑜感叹着家庭和睦、生活和谐的同时,心里也默默地决定,她往后得多去锻炼一下身体,起码得练出一把子力气来才行。 要不然,以后跟别人撕吧起来的时候,太弱了,人家可能都以为她给钱不诚心。 此刻的屋子外头,邢炙和景大头也正在一边喂鸡,一边说话。 景大头无比认真严肃地对邢炙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二妞跟了你,你可必须要对她好。” 以上这话的确是一个娘家哥哥应该说的。 下面这一句,却是景大头心里最想说也是他最在意的。 他说:“不过,你要是真想娶二妞的话,也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要是你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也不相信你以后能对我妹妹好。” 邢炙抬头看着景大头:“我很有诚意,我可以对天发誓。” “这不算。” 邢炙微微一愣,就听见景大头继续说道:“二妞可是陪嫁过去一个生意兴隆的大铺子,这铺子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所以你怎么着也得拿出一百两的彩礼钱。” 景大头还是那个景大头,一点也没有变。 妹妹的确很重要,可真金白银的钱更重要。 邢炙不慌不忙地缓缓把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一副悲哀无奈的表情,开口说道:“可是我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我的玉佩现在还在当铺里没有赎回来,手上就只有几十两银子,还准备等太医局的考核结果出来去兑个药铺来开,大哥,若是必须要这么多彩礼的话,我怕是……娶不成二妞了。” 景大头一慌:“那怎么行?!你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你必须得娶她!” 邢炙要是不娶二妞的话,那他岂不是就还是得被分家,那可绝对不行。 邢炙眼底带着笑意,他这大舅哥的小心思,呵呵呵,拿捏了。 景大头想了想:“实在不行就半价,五十两银子最低,我妹妹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五十两彩礼钱一分都不能少。” 景大头一边说着,一边望着邢炙,眼看着邢炙愁眉不展,很是为难的样子,景大头最终一咬牙:“最低四十五两银子,上次我娘就给了你这么多钱,我都知道的,你不可能没有,还有我娘每个月给你的零花,加起来怎么也有四十五两银子了,你交出来!” 邢炙腾地一下站起来,喊着二妞的名字就往屋子里去了:“二妞,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当彩礼好吗?” 景琦瑜的怒吼声从屋子里传出来:“好个屁!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啊!走开!” 邢炙灰头土脸地回到景大头的面前:“二妞不要。” 景大头:“你给我,我替你转交给她,怎么,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是不是不信任我?邢炙,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我是那种贪钱的人吗?诶?邢炙你退半步干什么?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可是拿你当兄弟,你竟然不信我。” 邢炙退了半步,一转身就往后院的药田里去了,嘴里嘀嘀咕咕:“二妞说我们上次在山上移下来的那个什么药来着好像种的挺好,我都还没来得及去看看。” 寻了个借口,邢炙就开溜了。 第九十六章 穷病只能靠钱治 邱老三把家里原本藏着落灰的书全都搬了出来,这些书邱老三很是看重,因而都用灰色的麻布一层层包了起来放在柜子里头,却没想到,保存这么严实的东西,却还是被耗子给啃了。 邱老三心疼得捶胸顿足。 景琦瑜凑过来看,发现其中还有不少书本,竟然都是手抄的,那工工整整的密密麻麻的小字,足以证明了誊抄之人的心力和意志。 “爹,您一定能考中举人的。”景琦瑜心中肃然起敬。 邱老三还得心疼他的书:“哎呦,可惜了可惜了,这可都是子明亲手誊抄的书卷啊,是我对不住他了,竟没能好好保存下来,毁了毁了,毁了啊!” 子明是他年少时一起在学堂读书时候的同窗,也是邱老三极为钦佩之人。 邱老三心疼的把书一本本收起来,突然回头问景琦瑜:“二妞你刚刚说什么了?” 景琦瑜尴了个尬,合着这些书原来都不是她爹抄的,她白感动了。 景琦瑜只好笑着说:“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诶?我刚刚明明听见你好像说什么了。” “我说那个爹你别太着急了,这些书看不了了也没关系,咱们去城里书肆再买一些新的就是了。”景琦瑜转移话题道。 邱老三:“说得也是,那明日我就跟你们一起回去。” “那娘还跟我们一起去城里吗?”景琦瑜问。 景宝娘道:“我不去了,你们爹以后要读书考学,我留在家里照顾他,要不然他可不得被饿死。” 邱老三连声说:“还是宝娘心疼我。” 于是翌日一早,邱老三就跟着景琦瑜、景大头、邢炙几个人进了城去买书,也添一些笔墨纸砚,景大头自然还是去了炸鸡铺子干活。 不过今日的景大头显然不似往常,他突然有一种自己不是在给自己挣钱的感觉了,好像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在给景二妞和邢炙打工。 这心理层次的变化,直接导致景大头消极怠工,原本大半天就能卖完的炸鸡排,今日却一直卖到了晚上。 而景琦瑜则带着邢炙去了一趟龙庙街。 “秦家药铺?” 邢炙看着眼前挂着的一块木头牌匾,目光缓缓转向了景琦瑜,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你觉得这铺子怎么样?”景琦瑜问了邢炙一嘴,可还不等邢炙回答,她自己已经越过了秦家药铺往前走了。 约摸着走了一个多时辰,景琦瑜和邢炙吃过了东边街头的小馄饨,喝过了西边街尾的大叶茶,隔壁街上的两家成衣铺衣服样式老旧,颜色也不新鲜,景琦瑜进去看了看,最终不满意,没有买。 饶了一个大圈,两个人这才一人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又重新回到了秦家铺子门前。 铺子好不好的,周围配套自然非常重要,景琦瑜这么转了一圈后,多少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二位是想要抓药吗?” 秦家药铺里面坐着一个约莫着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头上梳着端庄风雅的流苏髻,手上摇着一把竹扇,一双灵动的眼睛朝着他们二人看过来。 景琦瑜冲着那姑娘扬脸笑了笑,跨步进了门:“最近常常听我娘提起,说她最近常常赶紧到胸口不舒服,时不时地就会鼻子发酸,眼睛发红,尤其是在我们家米缸见底,换季添衣又或者是我们邻居买了猪肉、鸡肉回来的时候,我娘的这种症状就会加重,有时候还伴随着狂躁,虐打我爹的同时大喊大叫地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跟了你了呢,过得这叫什么日子'这种话。小姐姐,你说我娘到底是怎么了呢,她的眼睛好好的呀,我应该抓点什么药给她吃呢?” 一开始,秦家小姑娘还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就一脸的愁容,因为她也判断不出来什么病,该拿什么药才好。直听到最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她拿起扇子遮嘴,笑得咯咯咯不停:“这位姑娘您太可爱了,您说得这病症我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叫穷病。其实治疗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就能根治了。” 景琦瑜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竟还能接梗,当即就跟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咱们可真是投缘,拿,这串糖葫芦送给你,吃了我的糖葫芦,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景琦瑜大方无比地把手里已经吃掉了一个糖葫芦递了过去。 对方刚接到手里,还没来得及开始吃,就突然被伸过来的一条粗壮的手臂给抢了过去。 “秦三丫你不好好看店,竟然还敢偷钱去买零食,你看我不告诉奶奶去。” 突然从后面冲出来的一个少年,长得白白胖胖的,把糖葫芦抢下去后,直接就开始吃。 “秦四你别胡说,我没有偷钱,这糖葫芦是人家给我的。”秦三丫赶紧解释。 景琦瑜作证说道:“是我给她的。” 秦四斜着眼睛打量了景琦瑜和邢炙一眼:“你干嘛给她东西吃?是不是她拿我家里的药跟你换的?” “没有。”秦三丫着急的解释。 景琦瑜则看了秦四一眼,根本没有搭理他,转过身冲秦三丫挥手:“谢谢你帮我解答了我的疑问,我觉得你说的对,只有多多赚钱才能把日子过好,才能让自己过得舒心,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娘去,那我走了,再见。” 走出去不远,身后还能听见秦三丫和秦四两个人的说话声。 “说说呀。”景琦瑜突然开口。 “说什么?”邢炙被这莫名其妙地一句话给问愣了。 “说说你觉得这个秦家药铺怎么样呗,咱们要是接手的话,如何?”景琦瑜问。 邢炙心中轻轻一颤,二妞果然和他想到了一起去,他就知道二妞突然来这里绝不是吃喝玩乐这么简单,肯定是有目的的。 邢炙把手里拿着一直没有吃得糖葫芦递给景琦瑜:“我觉得……” 刚说了三个字,邢炙就愣住了。 景琦瑜咬了一颗糖葫芦到嘴里,一边嚼一边疑惑着抬头:“嗯?怎么不说了?” 第九十七章 考过了! “哦,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邢炙的声音突然就变小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连耳朵也突然开始泛红。 景琦瑜接着道:“我觉得也还可以,就是不知道秦老伯这次的考核能不能通过,要是他能通过的话,咱们这一趟……也不算白跑,呵呵,还吃了不少好吃的,你说呢?” “嗯,我也觉得不算白跑。”邢炙觉得自己此时的脑袋转不动了,就只能景琦瑜说什么他附和什么。 这倒也不能怪他,主要是因为他是想要把糖葫芦递给景琦瑜的,可谁能想到糖葫芦送到她面前,她竟然不伸手而是伸脑袋。 一歪头,就吃上了。 吃完第一个还要吃第二个,这就导致邢炙只顾着投喂景琦瑜,满脑子都是这算不算缠绵幽会,算不算过分之举之类的声音。 而在景琦瑜看来,则完全是因为东北的秋季实在是风太大,天太冷,她的两只小手现在都缩在了袖子里,要不是担心抱着双手走路太不雅观,她都已经想要把两只手端起来,互相插到对方的袖子里去了。 所以,自己拿着糖葫芦吃是不可能的。 正所谓养兵一世用兵一时,她都养了邢炙大半年了,还不能使唤使唤了? 景琦瑜丝毫没有察觉到邢炙那颗扑通扑通地小心脏,几乎连他们两个人以后孩子的名字都快取好了。 眼看着剩下最后一颗糖葫芦,景琦瑜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还剩最后一个了,你吃吧。” 邢炙看过去,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不知不觉地就冒出了景琦瑜刚刚咬上一颗糖葫芦时候的动作。 她好像……碰到了这一颗。 这样,这颗糖葫芦应该更甜吧。 邢炙点了点头,怀揣着对爱情美好的向往吃掉了最后一颗糖葫芦。 只是假客气地景琦瑜突然就眯了眯眸子,早知道邢炙这么实在,她就不问了,白瞎了一颗糖葫芦。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一早,景琦瑜提着还没有睡醒的邢炙就冲到了太医局的大门前,等着太医局的人出来张榜。 陆陆续续地,不少人也都来了。 在一大群人的期待之下,三天前太医局考核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景琦瑜根本不用找,只一眼就看见了邢炙的大名,只因为,他的名字,明晃晃的就挂在第一个上面。 “过了!” 景琦瑜激动地抓住邢炙的胳膊:“你过了邢炙!太好了!咱们终于可以开自己的药铺了!我的创业之路,终于终于要进入正轨了,哈哈哈哈……” 景琦瑜放声大笑,惹得一群人用怪异的目光看过来。 纷纷觉得,这姑娘怕不是个傻的,女人又不能开医馆,她激动个什么劲儿? 邢炙也很高兴,他的目光落在景琦瑜抓着他的手上,看着景琦瑜靠着他这般近,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邢炙缓缓抬起手。 若是他现在轻轻托一下她的腰,表达一下自己的高兴,她应该不会生气吧? 扑通扑通扑通! 邢炙的心口一阵狂跳,然而,还不等他大胆的想法落地,景琦瑜突然松开他,往前走了几步。 “邢炙,快过来看看,看看秦伯伯有没有考过。” 虽然这么想可能有点不太道德,但景琦瑜觉得,一个考了好几次都没有考过的人,家里面还是世代行医的,这真的就只能说明他与自家的药铺没有缘分了,那何不,换成有缘分的她。 邢炙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些念头真是不该有,成不成真的,都叫人挺心惊胆战的。 榜单上一共张贴了二十多人的名字,很快就从头看到了尾。 毫无意外,秦好落选了。 秦好甚至都没有亲自过来看结果,只打发了自己的女儿秦三丫来,秦三丫姗姗来迟,一眼就看见了景琦瑜,立即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是你啊,你们也是刚考了大夫的吗?”秦三丫看向邢炙问道。 景琦瑜脸上露出身为人师的骄傲:“嗯,我家邢炙考过了。” 秦三丫这才知道邢炙的名字,说了一声恭喜,又急忙转过头去看榜单说:“我爹让我过来看看他有没有考过。” “那你慢慢看,我们先回去了。” “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都还不知道呢。” 景琦瑜呲牙一笑:“我叫二妞,和你的三丫正好相配,一听就是姐妹。” 秦三丫闻言又咯咯咯地笑起来直说:“听着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回去路上,邢炙问道:“刚刚怎么没直接问她她们家铺子是不是要卖的事情?” 景琦瑜道:“你记得咱们前两天去她家的时候,她弟弟欺负她,还怀疑她把药铺的药拿来换吃的,又说要去告诉他们奶奶,我猜想,她在家里的日子应该不好过,我们问她也问不出个什么,还不如等明日直接叫上我娘,一起去他们家问问。” “二妞。”邢炙突然开口唤了一声。 “嗯?” “你好似越来越聪明了,有很多时候,都让我刮目相看。”邢炙无比认真地称赞道。 景琦瑜挑了一下眉梢:“那当然,要不然我怎么给你当大哥?” 邢炙:“……” 他后悔了,他当初不应该为了苟活,答应认她当大哥这事的。 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随着他自己心境的变化,“大哥”“兄弟”这样的字眼,他真的是越来越不喜欢了。 “大哥,我们回来了!” 今日虽然是邢炙考试结果出来的日子,景宝娘和邱老三却也没有特意跑来洋县,其实他们也是想要来的,被景琦瑜劝退了。 说晚上等她和邢炙回去了,他们也就知道结果了,不差那几个时辰,又强调了一番,现在她爹读书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景宝娘这才没有来。 景大头破天荒地大方起来:“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以后咱们家挣钱的路子又多了一条,来来来,邢炙二妞,大哥给你们炸鸡排吃。” 景琦瑜不由诧异地看向景大头:“我大哥今天大方了啊!” 邢炙也点了点头。 虽然自己家里就是卖炸鸡排的,可只要景大头往油锅前面一站,全家人不论是谁想吃一块炸鸡排,那也都得经过大头元帅的同意。 这也是景大头在整个家里话语权最大的时候。 因而,说起来,景琦瑜也有十天半个月的没有吃过了,还真的有点馋了。 奈何,感动总是短暂的。 景大头下一句话就是:“你们两个吃一份够不够?” 景琦瑜:“……” 呵,她就不该对自己大哥抱有期待,她要收回刚刚夸他大方的那句话。 第九十八章 开药铺 翌日。 景宝娘不得不放下了邱老三,陪着景琦瑜和邢炙进城,一起去了一趟景家药铺。 果不其然,景家药铺的门前已经挂上了出租出售的告示。 今日,坐镇在铺子里头的是秦好本人,因为挂上了出租出售的招牌,秦好也想着若是有人来谈个生意,留着三丫一个女孩子也不妥。 心里头正想着,他们家这铺子虽然是个大门面,可位置不好,在巷子里头,偏僻了一些,而且左右两边一家开的绣坊,另外一家却因经营不善早就关门了,他这铺子怕是也不好卖。 “唉!” 正唉声叹气着,秦好就看见了熟人进门来了:“景奶娘,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进来进来,两个孩子也进来坐。” 秦好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在了邢炙的身上:“可是身子有啥不舒服的?” 景宝娘主动说明了来意:“没有,这不是看见你们家这铺子挺不错的,正好我们家也想兑个铺子,就过来了。” “那你们……你们是要做什么生意?”秦好问。 景宝娘和景琦瑜母女二人对视一眼,景宝娘说道:“就还是想要弄个炸鸡铺子呗,觉得挺挣钱的,就想再开个铺子。” 秦好一听,赶紧劝道:“哎呦呦,这可不行。” “你们家这铺子不卖了?”景宝娘装傻充愣。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别开炸鸡铺子了,你想想,你们家里都已经有了一个卖炸鸡的铺子,你再开一个,那不是自己跟自己家抢生意吗?再说了,你们在主街卖炸鸡能挣钱,那是店的位置好,可我家这……说实话,真的不适合卖炸鸡。 咱们也是老熟人老朋友了,我说这话可都是掏心窝子讲的。你们要是有意把我家这铺子兑下来的话,还不如继续卖药呢,那个二公子不是都通过太医局的考核了吗,他有这个条件不开药铺都可惜了。” 景宝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开个药铺?虽然你说的也有道理,小炙现在有这个本事,不开是有点浪费了,可我这一开始也没这个打算啊。” 秦好一听还能劝,更加来劲儿了:“你听我说,若是炸鸡铺子开在这儿可能没有多少生意,但你要是继续开药铺,那生意肯定不会错了,人要是生了病,那可不管路多远都偏都会特意去的,一口吃的吃不上也就算了,但要是病了,可是少不了一包药的,你听听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是有点道理。”景宝娘表现得已经快要被说服了,于是她转头看向邢炙问道:“小炙,你想开个药铺吗?” 早就已经打好了提前量的邢炙,也配合着眼睛放光:“奶娘,我想。” 景琦瑜也在一旁附和说:“娘,要是以后邢炙有了一个药铺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也能在这里当女大夫了?娘,咱们就开个药铺吧。” 在一双儿女的双重恳求之下,景宝娘“艰难”地点了头:“行吧,那咱们就把铺子兑下来,继续开药铺。” 秦好“啪”地一拍大腿:“这就对了。” 至于景琦瑜他们一家为什么非要在秦好面前演上这么一场戏,说来也简单。 都是因为邢炙考过了太医局的考试,而秦好却没有考过,担心他们进门来直接就说要买药铺开,怕人家心里头不舒服,而且景琦瑜也还有其他的打算,所以,和秦家人,能友好相处,不要心怀芥蒂就是最好的结果。 秦好站起来,开始带领着景宝娘三人参观起了他的药铺。 “我这药铺虽然年头有些久了,许多东西也都久了,可咱们该有的东西都有,什么都不缺,你们要是开药铺,那直接人过来就行,啥东西都是现成的。你看看这货架,这药匣,还有这些个捣药器,全都是好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景宝娘点点头:“的确,我们接手后,也不用怎么装修了。” “装修还是要装修的,邢炙跟我说过,他说以后他还想要治病救人呢,所以咱们光有药铺不行,还得有个小院子能用来收治病人什么的,是吧邢炙?” 邢炙已经习惯了突然飞过来的各种锅,他像模像样地点头说道:“嗯,若是奶娘真的愿意给我弄个铺面的话,我不止想要一个能卖药的铺子,还想能连带着治病救人都一起了。” 秦好一听,就犹豫着说道:“后院也是有的,咱们这铺子后面有一堵墙,把那墙拆了,就直接能通到后面院子去,不过,后面院子是我家,我老娘和我的几个孩子都住在那儿呢,怕是没有办法一起卖给你们。” 这就陷入了两难境地。 景宝娘本来就只是答应景琦瑜和邢炙,说要给他们买一个铺子开,可没说要什么院子,这时候听见景琦瑜的话,也是瞪圆了眼睛。 “没事没事,没有院子就没有院子,一个药铺也够了。”景宝娘回头瞪了景琦瑜一眼:“你们两个都还是个孩子,才刚刚起步,还想一口气吃个胖子?要什么院子要院子。” 邢炙被骂的低下了头。 景琦瑜却嬉皮笑脸的仰着脸蹭到景宝娘面前:“你,您得相信邢炙的本事,要是只有一个药铺的话,那他和我的本领都施展不出来啊!” 主要是她的本领,岂是一个药铺能满足她的? “可你秦伯伯不是说了,后院人家自己还得住呢,不能卖给咱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景宝娘伸手把景琦瑜推出去,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心软,怎么撒娇都不成,不该出的钱绝对不能出! 景琦瑜会放弃吗?当然不会。 “秦伯伯,我记得往东边走两家,好像就有一个空院子,和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也差不多大,你们要不搬到那边去呗,那个院子我听说,买下来的话,也才只要一百多两银子而已。” 景琦瑜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就直接让人家秦好搬家。 秦好都愣了,啥玩意?他不是只想卖个铺子吗?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他要搬家了? 第九十九章 哇,好纯情 “可是……我们没打算连院子一起卖啊。”秦好有点懵。 景琦瑜循循善诱:“在这之前,我们也没想开药铺开医馆啊,这不都是临时起意吗,您考虑考虑,邢炙是想要一个带院子的医馆的,您要是愿意连院子一起卖给我们的话,我们今个儿就定下来了。” 秦好陷入了沉思。 隔壁的那个院子虽然比他们家现在的院子要破旧一点,可论大小的话,比他们现在住的院子还要多出一个偏房来,这要是搬过去的话,三丫也能单独有个小屋子了,倒也不是不行。 秦四在屋子后头听了一嘴,正想要进来看看是谁要买他们家的铺子,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孩,当即神情一愣:“怎么是你?” 秦好转过头来:“你们认识?” 秦四道:“前几天她来过咱们家,什么也没买,就给三丫一串糖葫芦就走了。” 景琦瑜嘿嘿一笑:“前两天我和邢炙路过这附近,正好看见了秦大伯的药铺,想着进来跟您打声招呼,却只看见了一个和您长得很像的小姐姐,就把我刚买的糖葫芦送给她了。” 秦好虽然医术不精,可怎么说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会被景琦瑜几句话给忽悠了吗?显然不可能啊! “那可真是巧了。” 秦好嘴上说着,心中想得是,原来早就看好了我的铺子,都已经提前来打探过了,还想忽悠我? “不如这样吧,我把这铺子和院子一起卖给你们,我也不跟你们多要,原本像是我家铺子这么大的面积,再加上我们后面的院子,卖上三百两也是绰绰有余,可咱们都是熟人了,而且你们也愿意继续开医馆药铺的,以后我们店里的常客也不至于扑个空,我也不算断送了祖宗基业,所以就给你们便宜上十两银子。 但是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这铺子卖了以后,我们家也就没有能挣钱的营生了。 我看你跟我家三丫还挺投缘的,能不能让我和我家三丫两个继续留在你们店里帮帮忙?我虽然是没有开药铺的资格了,可我多少也还懂一些的,我家三丫那是比我还要强一点的,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秦好说完,就定定的看向了景琦瑜,因为他发现,好像他们娘三个当中,这小丫头的主意最大。不论是景宝娘还是邢炙,都有一点以她为中心的意思。 这小丫头,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着她很合眼缘,原来,跟他们家的缘分还不浅,等生意谈成了之后,可得抓紧时间跟景宝娘去问清楚这孩子的婚事了。 景琦瑜眼珠子提溜一转,她原本就想着要把秦三丫给留下来帮忙的,没想到,人家自己主动就送上门来了,这怎么说来着,瞌睡来了就有枕头。 心中窃喜,景琦瑜嘴上却还说:“秦大伯说得是,咱们家买了你们的铺子,也应该帮衬你们一把,不如这样,连铺子带您家的后院,咱们一共给您二百八十两银子,您女儿三丫姐就继续留在药铺帮忙,我让邢炙一个月给她开一两银子的工钱,您看成吗?” 秦四闻言,赶紧晃着他爹的胳膊小声道:“快答应,一两银子不少了。” 可不,一两银子一个月的确不少了,他们这铺子开在这儿一个月的净收入也就只有一二两银子,那还得是家里好几个人打理着,现在只需要三丫一个人就能拿到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秦好比自己儿子淡定得多,他问道:“成倒是成,那我呢?” “我听我娘说,你以前在邢家的时候,赶车赶得最好了,您要是愿意的话,不如以后就帮我们家赶赶车,以后,我们从城里往返鲁家村运送药酒啊,鸡肉啊什么的,也都需要个人。” 景琦瑜这差事安排得飞快,景宝娘那边已经掐上了景琦瑜的胳膊内里。 “你快闭嘴吧你!怎么就还要雇个人赶车了?你大哥不能赶车吗?邢炙不能赶车吗?你爹不能赶车吗?他们是残废了还是咋滴了,就算他们都残废了,还有你娘我呢,我也能自己上!” 景宝娘狠狠地在景琦瑜的胳膊最嫩的地方掐了一把,直接掐的景琦瑜“嗷”地一声一蹦三尺高,疼得脸都扭曲了。 邢炙赶紧过来把景琦瑜护到身后去:“奶娘,二妞说错了,您骂她就是了,她还小呢。” “你还护着她,你忘了她怎么欺负你的了?”景宝娘没好气地瞪了邢炙一眼。 邢炙一噎,景琦瑜抓着邢炙的衣服,在背后小声嘀咕:“您到底是谁的亲娘啊。” 碍于这不是在自己家,秦好父子都在看着呢,景宝娘转过头又露出了笑脸,变脸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呵呵,让秦大哥看笑话了,我这闺女皮得很。”景宝娘毫不尴尬地笑了两声:“家里真不缺个赶车的,我们自己家做生意也是小本买卖,也实在是雇不了那么多人,您家闺女要是愿意就跟着我们干,如何?” 秦好还能说什么,刚有点高兴,以为自己又有活计能做了,没想到几秒钟希望就破灭了。 “好吧,那咱们就这么定了,秦四,去拟个文书来。”秦好也只能认了,脸上的失落一会儿就消失了,抬起头冲着景宝娘笑着说:“我家小四,明年就准备去考童生试了,识文断字就连他们那先生都说,好得很呐,日后,肯定也是能当上大官的,要是有谁家姑娘能嫁给我们小四,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了。” 这话题,当真是说变就变了。 秦好说着,目光就意有所指地投向了景琦瑜。 这话多少是有些直白了,就连景琦瑜这神经大条的人都听出来了。 景琦瑜微微一挑眉看向了秦四,突然就对视上了秦四那双正看着她的眼睛,瞬间,秦四就好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地闪避开目光,那张俊秀的脸唰地一红。 景琦瑜:“……”哇,好纯情。 这么纯情的男孩子,在男频小说世界中,应该很少吧? 可惜了,偏生是个爱欺负姐姐的被宠坏了的,否则倒还真是可以考虑考虑。 第一百章 说脏话是不对的 还不等景宝娘说话,邢炙就已经按捺不住先开口了。 “秦伯,二妞已经和我定亲了,等她及笄后,我们就成亲。” 秦好微微一愣,诧异后又觉得理所当然:“哦哦,那恭喜二公子了,恭喜恭喜,到时候你们可千万要记得请我喝一杯喜酒啊。” “那是自然。”邢炙应和得痛快。 秦四红着一张脸,拿着已经拟好了的契书过来,交到了邢炙的手上,邢炙一边看一边念给景宝娘和景琦瑜听,双方都觉得没有问题后,邢炙就在上面签字画押,又交还给了秦好。 临行前,秦好说道:“我这就送去官府盖章,等回来后,我们就开始搬家,你们过个四五天也就差不多可以过来收拾收拾开张了。” 景宝娘连声说好,说辛苦辛苦,就带着景琦瑜和邢炙一起走了。 娘仨刚从龙庙街的小巷子里走出去,景宝娘就突然停住脚步喊了一声:“我的娘呀!” 景琦瑜“嗖”地一下就钻到了邢炙的身后,露出一双忐忑不安又狡黠鬼精的眼睛看向景宝娘。 景宝娘:“景二妞,你给我出来!” “我不!”景琦瑜把脑袋往回一缩,干脆连脑袋都不露出去了。 “景二妞!”景宝娘开始河东狮吼。 景琦瑜:“娘,您别生气了,咱们银子契约都签了,您现在生气也不值当了,您要不想想,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还得去买点什么东西,准备过几天就开业了。” “准备个屁准备,我准备打死你!二百八十两,你以为是二十八两吗?咱们家那炸鸡铺子,一个月也就才挣上十两二十两的,好家伙,你一口气给我花出去快三百两,咱们家现在全部家底加起来都不够!” 景琦瑜缩着脖子:“人家秦伯不是答应了么,让咱们分两次给,第一次先给一百八十两,剩下的一百两,咱们三个月之后再给,我记得咱们家还是能拿得出来一百八十两的是吧娘?” “是个屁!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小炙,你给我让开,你要是再护着她,我连你一起揍!”景宝娘从路旁边捡起一根不知道被哪个熊孩子折下来的柳枝,拿在手上,往地上啪啪啪抽了两下,恐怖如斯。 景琦瑜撒丫子就开蹽了! 一边跑,还一边喊:“柳条、子抽人啦!我娘发威啦!” 孩子大了,跑得快了,当娘的追都追不上了。 景宝娘气喘吁吁地的停下来,手中的柳条、子突然往地上一丢,捂着胸口“哎呦”一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跑出去老远的景琦瑜当即心头一慌:“娘!” 刚跑回来,脸都吓白了,下意识地就抬手去抓景宝娘的手腕想要探脉。 却不料,景宝娘儿手腕一转,一把就把景琦瑜给擒住了。 下一瞬,景宝娘双眼睁开,那双愤怒的猩红地眸子中,一只写着“小样”,一只写着:“跟我斗?” 景琦瑜的这一顿打,终究是没有躲过去。 手背子都被柳条抽肿了,屁股赶紧也比以前大了,景琦瑜陷入了人生的自我怀疑当中。 好像哪里不对。 不是说景二妞就是景宝娘的心啊肝啊宝贝蛋的吗? 不是说景二妞是全家当中家庭地位最高的,是怎么闯祸都会被原谅的吗? 为什么她会挨打? 她到底是哪点比不上景二妞了? “邢炙,你觉得现在的我好,还是以前的我好?”景琦瑜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邢炙想了想:“都很好。” “???”景琦瑜这就不高兴了:“什么叫都很好,以前我可是动不动就欺负你,虽然但是吧,我那时候也是因为家里太穷了,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嘛,可我现在明显对你更好啊,你不应该更喜欢现在的我吗?” 邢炙想了想,说道:“嗯,我的确喜欢现在的你。” 景琦瑜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歧义,瞟了邢炙一眼:“你给我好好说话。” 邢炙勾唇轻笑出来:“是啊,你以前更简单,不论你想要做什么,说什么,都没有太多的心思,一眼就可以看穿,现在却时常让人搞不懂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景琦瑜的脸越来越黑了,她是想要听邢炙给她一板一眼地分析这些的吗? 她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听一句话,说她现在更好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呼——好生气。 “算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问。”景琦瑜气鼓鼓地以官方往前走了。 邢炙看着景琦瑜气哄哄地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声:“的确让人看不懂啊,我又没有说错什么,奶娘,她为什么又生气了?” 景宝娘:“管她干什么?以后理她远点,这孩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两三百两银子眼睛都不眨地就敢往出说!” 打是已经打了,可景宝娘这心里头少了那么多的银子的坎,还是没有过去。 邢炙没有吭声,离景琦瑜远一点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犹豫一下子花出去二百八十两这个事情太过重大,景琦瑜担心吓到自己大哥,怕他一个激动之下,再把油锅搞翻了,就一直等到了晚上一家人回到鲁家村后,才把这件事跟景大头、邱老三爷俩一起说了。 景大头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他“嗷”地一嗓子之后整个人就恨不能一口咬死邢炙。 没错,是邢炙,因为在景大头的眼里,那个医馆就是给邢炙开的,而且契书上写得也是邢炙的名字,要是邢炙哪一天忘恩负义,他们家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景大头抓着邱老三的袖子气得浑身发抖:“爹!娘和二妞都疯了!他们竟然拿钱给邢炙买铺子,他们就不怕邢炙有一天翅膀硬了吗?” 景大头要哭死了,一个炸鸡铺子要给二妞,又要给邢炙开一个二百八十两银子的医馆,那他呢? 邱老三沉着眸子,也颇为诧异景宝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宝娘,咱们家里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景大头:“就算拿得出来,也不能拿!凭什么全都给邢炙,他算老几啊,他就只是娘捡回来的儿子而已,我才是亲生的,爹娘,我才是你们亲生的儿子啊!” 景大头的心,碎了。 以前有一个景二妞跟他争宠,他也认了,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邢炙凭什么? 他不服! 第一百零一章 洋县第一百姓医馆 景宝娘就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说完也是气愤不已:“我当时完全就是被赶鸭子上架,想后悔都来不及了,真是气死我了!” 邱老三抱着自己的书本,展露出了无比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二妞和小炙折腾去吧,小炙能通过太医局的考试,应该是有真本事的。” 景琦瑜眼睛一亮:“爹,您相信我?” 邱老三斜着睨了景琦瑜一眼,接着道:“不过这件事就不要让老宅的人知道了,爹娘年纪都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 景宝娘应了一声:“我有分寸。” 景琦瑜:“爹,娘,你们放心好了,不出三个月,咱们洋县第一人民医馆定然能名声大噪,到时候前来求医的人,都能从龙庙街排队到咱们的炸鸡铺子里去,到时候,爹娘你们就等着数钱吧。” “啥?第一什么医馆?” “呵!你就吹吧你,吹牛不要钱!” 面对家人的质疑和不屑,景琦瑜扬起脑袋:“你们别不信,我就把话放在这,到时候绝对让你们刮目相看!” “等会儿,你刚刚说的什么医馆,第一什么?” 景琦瑜想了想,第一人民医院什么的肯定不现实,按照这个年代的名称应该是:“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咱们的医馆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对了娘,支二两银子,明天我要去找人给咱们做个匾额。” 连吐槽名字都来不及的景宝娘,赶紧摇头:“没有,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别想从我这儿拿出一文钱,没有!一个子儿都没有!” 景琦瑜:“您要是不给,我可就自己动手找了?您知道的,我向来一找一个准儿,是不邢炙?” 邢炙别开目光,别看他,他不想和她同流合污。 景宝娘也是怕了景琦瑜,说出去都没有人信,任凭她把钱藏得再隐秘,二妞这孩子就像是眼睛开了光似的,总能给你翻出来。 她要是不把二两银子拿出来,等二妞这丫头自己找,怕是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止是二两了。 不过,景宝娘显然也不是一个会像恶势力低头的人,她翻开口袋,一块一两左右的碎银子丢过去:“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景琦瑜忙不迭的接住:“谢谢娘,那咱们医馆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定了定了,随便你折腾吧,人家都是叫什么安济堂、仁德医馆的,就你别出心裁,到时候人家从你门前过去,都不知道你那铺子是干啥的。” 景琦瑜辨别道:“那不能,我那不是还写了‘医馆’两个字么?而且我这名字多有深意啊。” “有个屁的深意!” “洋县,是不是说明了咱们医馆的地址?第一那是咱们自信,咱们就是有这个自信,能把咱们医馆经营成整个洋县第一,百姓,那就更好理解了,说明咱们这医馆是服务于百姓的,大家一听就亲切是不是?” “呸!” 大出血拿出去那么多钱的景宝娘,异常的暴躁。她如今看景琦瑜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可爱的闺女,跟看个强盗也差不多了。 景琦瑜沉默了一下,然后一脸认真地说:“娘,我觉得您现在越来越不文明了,您将脏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样不好。” 景宝娘“呵呵”笑了两声,下一瞬,笤帚噶哒抄起来。 不说脏话不骂人,可以啊,那就打起来! 景琦瑜赶紧闪,连声说着:“我错了,错了,真错了。” 嗯,认怂她也是很认真的。 最终,景琦瑜和邢炙开医馆的这件事也就这么确定了,医馆的名字,也由景琦瑜一人敲定了,除了邢炙之外的其他人,都有一种破罐子破摔不想掺和的感觉,所以也没有提出异议。 景大头郁闷地坐在门槛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只觉得人生无望。 景琦瑜轻叹着气走向景大头。 景大头:“别安慰我,我不需要……” 景大头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景琦瑜已经擦着他的身子迈步走远了。 安慰什么安慰,她要去后院看她的草药了。 药铺都已经买下来了,她的小药田,必须得跟上啊! 天已经很晚了,邱松树却还在药田里忙活,景琦瑜刚走过去,就被放在田地前面的一个麻袋给吸引了:“里头装得啥?” 景琦瑜说着就要伸手去抓,邱松树几个跨步冲过来:“别动!” 吓得景琦瑜不止缩回了手,还往后蹦了两步。 “什么东西?整这么吓人?” “蛇,两条,你看看。”邱松树惜字如金的一边,一边拿起一旁的一块石头哐哐哐一顿凿,等蛇不挣扎了,邱松树才把麻袋打开。 这手法,多少是有些暴力了。 他也不知道两种蛇景琦瑜要不要,反正先抓回来再说,要是不要,他再拿回去放生。 景琦瑜眼睛一亮:“都是能入药的蛇,太好了,松子哥,你是怎么抓到的,没有受伤吧?” 邱松树憨憨地笑了笑:“用手抓的。” 景琦瑜:“……”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景琦瑜干净利落地处理了两条蛇,把蛇心蛇胆全都好了,分别晾晒起来。惹得景宝娘直皱眉头。 “怎么敢的啊?你怎么敢的啊?你听说过没有,这东西最记仇了,你要是弄不死它,它接下来几十年都会报复你,还会叫上它的亲戚一起报复你!你怎么就敢的啊!” 村子里,像是什么蛇会报复人啊,黄鼠狼会报复人啊之类的传说早已深入人心。 景宝娘此刻的心都是突突突直跳的。 奈何景琦瑜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她回头冲着景宝娘嘿嘿一笑:“所以我这不是弄死它了吗?” 景宝娘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没被景琦瑜气死了。 算了算了,她是管不了了。 大不了等以后有时间,去庙里头多上几炷香,求佛祖保佑吧。 就是也不知道,这蛇成精了的话,佛祖能不能干得过它。 呸呸呸,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那是无所不能的,肯定能保他们老景家平安无事的。 景宝娘赶紧低声念叨了好几句“阿弥陀佛”才算完事。 景琦瑜抬头目送着景宝娘回了屋子,嘴角轻轻勾起,她倒是觉得,这世上最险恶的不过人心,她杀蛇取胆入药,那也是为了救人,好歹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吧? 至于挣钱,什么挣钱,挣什么钱? 别瞎说,她那是为了救人。 她开药铺,弄医馆,卖药酒,种药田,全部都是为了治病救人,为祸一方不是,造福一方! 什么挣钱?她景琦瑜对钱从来都没有兴趣! 怎么那么狭隘,她就是胸怀天下,就这么简单。 不过……这蛇胆入药,应该能卖个大价钱吧,嘿嘿嘿…… 第一百零二章 汤好喝吗? 为了筹备医馆的开张营业,景琦瑜这几日几乎跑断了腿。 “早知道买铺子这事儿这么顺利,我就应该早一点把该定的事情都定下来,也就不用在秋风中瑟瑟发抖了。” 景琦瑜缩着脖子在烈烈秋风中放马后炮。 东北的秋天,当真是说来就来,前几天还被她嫌弃的烈日,现在已经成了救命的暖阳。 自幼在南方长大的姑娘,对于北方的寒冷着实无知了些,她常听人说,那都是物理攻击,只需要多穿一点就行了,呵呵,她现在就很想说一句:“骗子,全部都是骗子!” 她穿得已经不少了,可那无孔不入的秋风恨不能钻进她的骨头缝,钻进她的细胞里。 “此时此刻,我突然想要吟诗一首。” 景琦瑜突然扬起了脖子,张开手臂,站在呼啸的北风中慷慨陈词:“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杜甫……” 还不等她嚎完,邢炙就拉着景琦瑜到了一间裁缝铺的门口。 景琦瑜眼中放着光芒:“你要给我买衣服?” 虽然原本是这么打算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邢炙突然就想要叛逆一下,他转过目光看向景琦瑜问道:“你自己不是有钱么?” 果然,景琦瑜脸上的喜悦肉眼可见的消散了下去:“没有,我哪儿来的钱?我的钱全都砸在了你的医馆上你不知道吗?” 景琦瑜说完,转身就要走,还不忘气鼓鼓地说:“又不给我买衣服,还要带我来看,干嘛,望梅止渴吗,哼!” 而邢炙,却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老板,这件外衣要多少钱?”邢炙指着一件樱红色绣牡丹的鹤氅问。 店老板是一位留着胡须的矮胖男人,他睨了一眼邢炙道:“八百文不讲价,要的话就拿走。” 这件鹤氅是他妻子亲手做的,还是去年的款式,因为八百文的价格太贵了,能来他们这种小裁缝铺的寻常百姓,断然是舍不得这么多钱的,而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衣服的人,又根本不会来他家这样的小店。 所以,他妻子亲手做的这件不论是剪裁还是绣工都个顶个的好的衣裳,愣是从去年秋天,挂到了今年秋天,都没有卖出去。 看见邢炙一个小年轻,穿得也不怎么富裕,店老板以为也像平常那些人,就是随口问问,然后感叹一句“好贵啊”就算了。 却没想到,邢炙竟然要了。 “老板,帮我取下来吧。”邢炙说着,拿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店老板显然一愣,随机赶紧把鹤氅从衣架子上取下来,又急急忙忙地去柜台里边拿出一柄专门称金银的戥子出来。 “客官,正好一两银子,您稍等,我给您找回两钱。” 店老板忙着找银子的时候,邢炙已经拿着衣服来到景琦瑜的身旁,亲手替她披了上去。 “暖和吗?”邢炙问。 景琦瑜不住的点头:“暖和暖和暖和,八百文的衣服能不暖和吗,必须暖和!” “客观,找您的钱,您这边还有别的需要看看吗?咱们小店还有男衣。” 邢炙摇了摇头:“不了,我们走吧。” 店老板高兴不已,对着景琦瑜和邢炙二人就一阵赞不绝口,什么人比花娇啊,果然是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啊,又是这衣服简直就是替景琦瑜量身定做之类的话,一直从门口送出去十几米,才冲着二人挥手说:“欢迎下次再来啊!” 这店老板要是再不留步,景琦瑜都打算撒丫子开跑了,没见过做成一笔买卖热情成这样的,多少是有点不正常了。 景琦瑜紧了紧衣领,终于不用再缩着脖子猫着腰了,她如今也可以在烈烈寒风中挺直腰板做人了! 让寒风来得更猛烈些吧! 呼呼—— 景琦瑜瞬间一个跨步躲到了邢炙的身后。 算了算了,还是别这么猛了,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现在该置办的东西应该都置办完了吧?还缺什么吗?”这几天他们买了各种捣药晾药用的器具,各种零零碎碎能想到的东西,几乎都买了,就连收留病患单独用的床单被罩都没有落下。 尽管每搬回去一样东西就要被景宝娘骂两声,景琦瑜也依旧乐此不疲地一样样倒腾着。 景琦瑜伸出食指晃了晃:“不不不,咱们之前添补的那都是硬件设施,现在还缺少最关键的一样。” “什么?” “人才!” 景琦瑜认真无比的说完,就拉着邢炙到了安济堂前面。 邢炙微微皱起眉头,一开始他们的药酒生意就是选择了安济堂,可没想到安济堂的老板转头就去找了邢家,后来还发生了他二叔警告他的事情。 邢炙对安济堂的印象很不好。 脚步一转,景琦瑜就拉着邢炙坐到了安济堂对面的一个面馆:“老板,来两碗荞麦面。” 邢炙小声道:“咱们不是来安济堂找人才的吗?” 景琦瑜冲着邢炙挤眉弄眼:“嘘小点声,人才是那么好挖的吗?先吃,哧溜哧溜……” 景琦瑜已经开始吃了,邢炙虽然心里头一大堆的疑问,可见景琦瑜吃得那么香,也只好先把疑问搁置,先吃再说。 “你尝一口,这汤怎么样,好不好喝?”景琦瑜突然望着邢炙的碗里问。 邢炙尝了一口点头说:“好喝。” “那我的汤也给你,你多喝点。”景琦瑜说着,把两个人的面碗对调一下,开始吃面。 邢炙:“……” 他还没吃完……他才吃了半碗面…… 生怕邢炙抢回去,景琦瑜“哧溜哧溜”一阵狂吃,连头都没有抬。 邢炙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咕咚咕咚”喝汤了。 面馆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摇头,好可怜一男的,人家吃面他喝汤。 “来了!” 景琦瑜最后一口面刚“吸溜”到嘴里,抬眸就看见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背着手来到了安济堂的门前。 安济堂里面的一个药童看见来人,立即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刘大夫你怎么又来了?我们老板不是已经跟你说过来,你就是再来十趟二十趟,也不可能让你过来这儿坐堂,你也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死皮赖脸的呢?” 第一百零三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刘大夫站在门口:“让你们老板出来跟我说,安济堂本来就是我和他一起创建起来的,后来我跟着儿子去了南安城,这才把医馆交给他管理,是他求着我让我把铺子转给他的,当初也是他答应了,说等我老了想要回来随时都可以来坐堂的,他怎么能食言?” 药童似乎已经听腻了这一番说辞:“刘大夫,您说得那些陈芝麻烂的事情,谁知道是真是假啊,从我来到这儿,可就没有见过你。” “我不跟你说,你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不在,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不在!你快走吧,别逼着我们动粗,你也这么大年纪了,闹什么,要是真让我拿扫帚赶出去,大家都不好看,刘大夫你说是不是?” 药童言语中带着威胁,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看着老者的目光与看街头乞丐无异。 “走,该我们出手了。” 景琦瑜说着,就已经走到了老者的面前:“老伯,您是大夫吗?” 刘大夫在景琦瑜的目光中看见了善意,缓缓点了点头:“我是,小姑娘你是……” “您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走,请您吃面。” “我不吃,我还有要事……” “走吧,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了肚子才行。” 景琦瑜说着,生拉硬拽地把刘大夫带到了一旁的面馆,开口替他要了一份荞麦面。 当面端到面前后,刘大夫不吃的这种话就咽了下去。 一起咽下去的,还有口水。 不过刘大夫毕竟也是这么大年纪了,还是颇为克制的,他忍了半天,才把目光从面碗上移开,看向了景琦瑜:“小姑娘,你这是何意啊?” “我刚刚听那个药童管您叫刘大夫,又听闻您是想要去那儿当大夫,这次把您叫过来,就是想要劝您一句,别去。” “为何?” “他们那老板不是好人。”景琦瑜往前倾了倾身子,抬手放在嘴边,煞有介事地开口,说完之后还冲着刘大夫眨了眨眼睛:“所以我劝您还不如另谋高就。” 此刻,坐在一旁的邢炙,终于明白了景琦瑜要干什么。 原来,她还真是来安济堂抢人才的,只不过,她是怎么知道这位刘大夫今日会来安济堂,且还被拒之门外的? 景琦瑜可没有打算给邢炙解惑,任由邢炙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想明白,自然是因为书中写了呗。 原剧情中,这位刘大夫因为和安济堂发生争执被打断了腿,幸好得邢炙相救,于是为了感激邢炙,就把自己的毕生绝学都传给了邢炙。 不过,由于她的出现,使得原剧情已经偏航了,所以其实景琦瑜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安济堂的门口守到这位刘大夫,所以今日就只是来碰碰运气,她原本的计划就是,一日等不到,那就日日来等,总能等到的。 没想到,她运气还不错,这就遇上了。 刘大夫轻轻叹了一口气:“倒也不是我非要来这安济堂,实在是我年纪大了,去其他的地方,人家也不敢用我,都担心我这身子撑不了多久,万一哪天出了事,他们还得担责任。这安济堂的老板,原本是我的一个徒弟,害,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这话一点也不假,现在知道我回来了,连见一面都不愿意见我。” “刘大夫你不要这么悲观,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千里马也总会遇见伯乐。” 刘大夫望着景琦瑜笑起来:“呵呵呵呵,你这小姑娘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嘿嘿,对了刘大夫,我知道有一个刚开的医馆,就在前面的龙庙街,叫什么洋县第一百姓医馆,那儿的老板和大夫人都个顶个儿的好,医术高强不说,还心地善良,绝对比安济堂的这些人好上十倍百倍,您从这条路走过去,前面街角转个弯就到了。” 听着景琦瑜一本正经的挖人以及自吹自擂,邢炙已经目瞪口呆,原来,还带这样的。 刘大夫一听就有些疑惑:“龙庙街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家医馆了?我知道的,好像只有一家秦家药铺?” “新开的,就还是秦家药铺那位置。” 刘大夫点了点头:“那地方我知道,改天我过去问问。” 听见刘大夫应了,景琦瑜这才哎呦一声:“光顾着说话了,刘大夫您快吃面吧,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 “刘大夫,钱已经付过了,您慢慢吃啊,我们就先走了。” 景琦瑜放下九个铜板,和邢炙这就走了。 走远了之后,邢炙才问出心中疑惑:“你怎么知道刘大夫会坐下来跟咱们一起吃面?” 景琦瑜道:“看出来的呗,他走路虽然还很稳健,可明显有些虚浮无力,面相上看去,脸色发黄,应该是最近都没有吃好。” “那咱们现在回医馆里去等着?” “等着!” 景琦瑜嘿嘿一声,这就和邢炙一同回了医馆。 秦家人的动作很快,新买下来的院子本也不远,几乎两天的时间就把院子清空了,秦好还带着秦三丫一起,帮忙把空出来的院子好好清扫了一遍。 景琦瑜这才刚进门,景宝娘就哎呦一声叫了出来:“哪来的新衣裳?买的?这得多少钱啊?你个败家孩子,早上就跟你说让你多穿点多穿点不非不听,结果出了门就买了一件新衣裳,你真是要气死你娘啊!” 景琦瑜光顾着为找到老大夫坐镇医馆这件事高兴了,忘了自己身上穿得新衣服,这才刚进门,就被景宝娘一把提住了耳朵。 “啊啊啊,娘疼疼疼!” 幸好景宝娘也只是象征性吓唬吓唬人,提了一下就松手了。 景琦瑜捂着耳朵赶紧往药柜后面躲:“不是我买的,是邢炙非要给我买的!” 感动的确是感动的,卖队友也还是要卖的,景琦瑜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毫不犹豫地出卖了邢炙:“他还花了八百文!” 邢炙:“……”他还不如买个肉包子喂了狗。 “您说的这床是这个尺寸吗?我已经打好了,您过来看看?”后院,一个提着刨子工具的木匠走过来问。 景琦瑜嗖地一声从景宝娘的身旁窜过去:“我去看看。” 第一百零四章 县令夫人有喜了 晚一些时候,太阳即将落山,景琦瑜终于等来了踏着余晖而来的刘大夫。 此时,洋县第一百姓医馆的招牌还没有挂起来,刘大夫却已经到了门口,看着正在里面擦洗药匣抽屉的景琦瑜立即一愣。 “小姑娘怎么是你?” 景琦瑜从梯子上一蹦跳下来:“刘大夫您来了,快请进,娘,来客人了,快沏茶。” 茶水已经喝了半盅,刘大夫才终于弄明白了,原来,这医馆的小老板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 景琦瑜客气着说:“倒也不是我,咱们大钺的律法说女人不能开医馆,所以咱们医馆的老板是他。” 邢炙朝着刘大夫礼貌地笑了笑。 “那这……” “我们请您来当坐堂大夫,您应该也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的师父其实是个江湖游医,传授了我们一身医术之后就走了,我们虽然有点小本事,可毕竟太年轻了,这医馆又是新开的,怕大家都不信任我们。 但您若是来了,有您坐镇,大家一定更安心一些,所以,安济堂不需要您,可我们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却非常非常需要您,所以诚恳的请您一定要留下。” 以后就是要一起共事的,该坦诚的时候,还得坦诚。 刘大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景琦瑜继续道:“您来了之后,一个月出诊二十四天,每隔六天休息一天,一个月咱们给您四两银子的保底工钱,若是咱们病人太多了,到时候也在酌情按病人的数量给您分红,这里是合同契约,您瞧瞧,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按个手印。” 景琦瑜这是早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刘大夫来了。 刘大夫就这样,连个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进来,喝了一壶茶,这工作也就敲定了。 “景姑娘既然如此相信我,那老朽一定全力以赴,也不需要休息,我以后一定每天都准时过来。” 刘大夫心里想着,一个月四两银子啊,就算是安济堂那么大的医馆,一个月也就能赚个七八两银子,分到那两个大夫手里的,一个人也就能拿到二两多的银子。 啧啧,果然还是年轻啊,这么轻易就敢给他开四两银子一个月,可别到时候一个月的收益,全都进了他一个人的口袋。 不过合同的已经签了,他现在也是不怕他们反悔,大不了,他就有良心一点每日在医馆多呆上些时间就是了。 此时暗自窃喜的刘老大夫,尚且不知道他的未来会忙成什么样子,更想象不到他以后要多少次嚷嚷着不行了,干不动了,给多少钱都干不动了的那种话。 原本按照景琦瑜的计划,医馆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有完善,还得再继续倒腾才行,可景宝娘坐不住了,说多耽搁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于是紧赶慢赶的,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定在了九月二十开业。 九月十九这天,翠兰火急火燎地突然来了景氏炸鸡铺,却只看见了景大头一个人,从景大头口中得知景琦瑜和邢炙都在龙庙街,翠兰又赶紧跑到了龙庙街。 “县令夫人有喜了?”景琦瑜语气中尽是喜悦,放下手里的药材拉着翠兰往前跑:“走走,快带我去看看,诶?邢……师父,走,一起去。” 县令夫人怀孕了,可不得带上邢炙这台移动彩超机? “也还不确定是不是有了,老夫人说应该是有了,我们夫人又只相信您,就让我赶紧过来找您了。”翠兰一边引着景琦瑜上马车,一边开口说。 平日里翠兰出门都是走着的,今日竟然还有马车接送,可见对县令夫人的重视。 到了衙门,景琦瑜照例先给宫锦雯把了脉,又问了月事日期,大概可以断定的确是有喜了。 她面上带着笑意回头看了邢炙一眼,就见邢炙冲着她点头,景琦瑜起身道:“恭喜县令大人,恭喜夫人,有喜了,有一个多月了。” 白书喜和宫锦雯夫妻当即喜悦不已,白老夫人在一旁更是直念叨“阿弥陀佛观音娘娘保佑。” “夫人如今月份还小,需要多多注意,除了饮食方面之外,为了胎儿的平安,前三个月,您与县令大人最好不要同房。” 宫锦雯当即红了脸,就连白书喜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们记下了。” 又嘱咐了几句之后,景琦瑜就开口问白老夫人的身体恢复情况:“白奶奶,您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应该再没有觉得不舒服了吧?我给您也号个脉吧。” 白老夫人心里头如今只有自己的宝贝孙子:“我不用,我已经好了,那个景丫头,你不用给我儿媳妇开点安胎药吗?” 景琦瑜道:“暂时还不用,胎象稳着呢,正所谓是药三分毒,咱们现在正正常常健健康康的,不用吃什么药的,不过,若是夫人孕吐厉害的话,我倒是可以给夫人配制一些开胃养身的食物来吃。” “好好好!你那个药膳啊,做得是又好吃又能治病,给我儿媳妇也安排上。”白老夫人立即就应了下来。 “白奶奶,您的药膳如今也不必日日吃了,以后每隔七天吃上一次就行,对了,我和师父在龙庙街开了一间医馆,到时候,让翠兰姐姐去那儿取就行了。” “你们开了一间医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送上一份开业礼才是。”白老夫人略带责怪的开口。 “就是啊,你都说不说一声,要是能赶上开业,我们肯定给你备上一份大礼。”一旁的县令显然高兴过头了,这种往出掏银子的话,他平日里几乎是从来不说的。 景琦瑜忙说:“还没开业呢,明日,明日就开业了。” 白老夫人当即笑道:“那可太好了,明日我可要亲自……亲自给你们准备一份礼物才是。” 白老夫人原本要说的是亲自去祝贺,可话到了嘴边,想起自己儿子的身份来,又觉得亲自去有些不妥,这才赶紧改口。 而高兴过头的白书喜的脸则是骤然一僵,完了,大话说早了! 罢了,看在孩子的份上,送点礼就送点礼吧,不过大礼就算了,他可是个清廉的好官,没有钱。 景琦瑜倒是没听出来什么,笑呵呵地道谢:“多谢白奶奶。”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白欣带着两个小厮过来了。 “先等等,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点心,你带回去给你大哥尝尝。” 白欣说完,他身后的小厮就将足足八个碟子的点心当场用油纸一碟碟包好,又找来一个大食篮,装在了里面,递给了景琦瑜。 “这是……给我大哥的?” 景琦瑜有点没反应过来,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邢炙。 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第一百零五章 总是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嗯。”白欣点点头。 还真是给景大头的? 那邢炙呢? 邢炙正在默默地看地面出神,县令家铺着的松木地板,和他曾经在邢家时候的地板一样。 邢家也有一块这样的木地板,是从他爹娘的卧室一路到厕所去的,他之所以突然回想起这些细节,因为他现在正有这个需要。 看着景琦瑜那有些意外的神情,白欣在食篮里挑挑拣拣,最后拿出来两块糯米团子,往景琦瑜和邢炙的手里一人放了一个:“我这次准备的不多,你们就随便尝一口吧。” 景琦瑜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您为什么只准备了我大哥的份,我只是不知道,白小姐您……为什么要给我大哥带点心?” 白欣认真地说了一句:“好吃啊,你大哥难道不喜欢吃好吃的吗?”这世上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如果不喜欢吃美食的话,那与她岂不是就没有共同话题了,那她可真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我大哥应该喜欢吃,他这辈子最喜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钱,一个是美食。” 白欣眼睛一亮:“和我差不多,我最喜欢的也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美食,一样是钱,因为钱可以买更多的美食。” 景琦瑜:“……” 这哪里是差不多,这分明就是一模一样,请问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得到答案的景琦瑜和邢炙,就这样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篮从县令的小门离开了。 刚出了门,邢炙的脸色就带有几分焦急,就连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了,景琦瑜急忙问道:“邢炙,你怎么了?是不是着急了?” 邢炙点头。 哈!他急了!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贱,放在面前不知道珍惜,直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之前邢炙跟白欣也见了好几次面,一丁点的好感都没有培养起来,没想到现在看见白欣给自己大哥送点心,他终于急了。 窃喜和偷笑的情绪,在三秒钟之后消失了。 景琦瑜眼睛一瞪,一把抓住了正在疾行的邢炙,恶狠狠地看过去。 草!一种植物。 是哪个王八蛋前不久还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喜欢她,只喜欢她,指天发誓的喜欢她来着? 果然,男人的话要是能相信,猪都能上树。 被景琦瑜拉住,邢炙更急了,他连忙挣开:“别闹,我快憋不住了,刚刚来得太急了,都没有时间解决,我得赶紧回去,再耽搁一点,膀胱要爆了。” 景琦瑜一愣,抓着邢炙的手“啪”地松开了。 这个急啊? 好家伙,自己老婆都已经给别人做点心了,你却只有内急? 废了废了,邢炙这男主角绝对是被她养废了。 回到景氏炸鸡铺后,景大头一脸疑惑:“这些都是给我的?白大小姐给的?” 景琦瑜和邢炙目不转睛的盯着景大头,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男欢、女爱”“私相授受”“郎情妾意”的表情。 最终失败了。 景大头哼了一声:“她肯定是又没有零花钱了,上次她没有零花钱,就是拿点心来换炸鸡排的。” 景大头一边说一边咬了一块核桃酥,香香脆脆,一口吃下去几乎能吞掉半条舌头。 “好吃吗?”景琦瑜问了一声。 景大头挑了一下眉头,两只手立刻把糕点护住:“不好吃,你别吃了,你肯定不喜欢。” 景琦瑜:“……” 景琦瑜:“不好吃你还护食,拿来吧你!” 飞快出手,在景大头的胳膊缝里掏出来一块核桃酥咔嚓一声就塞进了嘴里一半。 想吃独食,没门! 看她观音手,唰唰唰唰…… 景大头急了:“你给我放下,人家都说了是给我的,又没有你的份,你抢了这么多,你给我放下放下!” 景琦瑜左手抓了一把,右手抓了一把,喊着邢炙:“接着!” 分了邢炙一把,两个人嚷嚷着要回医馆去,说明日开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就跑了。 景大头在后面喊:“爷爷奶奶和大伯娘也来了,你等会儿,我鸡排都已经炸好了,你一起带过去。” 景琦瑜聪明的把糕点拿在手里,连着邢炙的那一份,远远地瞪着,对邢炙说:“你去拿我在这儿等你。” 景大头白了景琦瑜一眼:“好像谁稀罕跟你抢似的,我要是想吃,等白小姐过来时说一声,她就给我送来了,切!” 景琦瑜顿时眼睛一亮:“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什么时候和白小姐勾搭上的?” “就上次啊,她问我以后能不能用点心换炸鸡排。” 景琦瑜眼睛里的八卦之光熄灭了。 继续和邢炙一起回了医馆,远远地就听见了邱老爷子的声音:“歪了歪了歪了,往东边一点,诶诶诶对了对了!” 此时,牌匾刚刚好做完,上写“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几个刻好的大字,在邱老爷子的指挥下正好挂起来。 杨奶奶带领着李氏和秦三丫三人,一人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连门口的大门柱子都一起擦了一遍。 “爷爷,奶奶,大伯娘你们怎么都来了?” 景琦瑜赶紧走过去扶着杨奶奶站起来:“不用擦了,外头风这么大,一吹又全都是灰,擦也白擦。” 杨奶奶拉着景琦瑜的手到屋里:“家里开了这么大一个医馆,我不来怎么行?我得帮衬着你们把把关啊,对了二妞,这好好的屋子,怎么就隔成两个干啥啊?” 秦家原本的屋子,被景琦瑜请了木工中间给隔开了,这样能更好的当做病房使用,避免交叉感染什么的。 不过这也不好解释,景琦瑜就囫囵地说:“为了收治病人呗,那不得分男女老少一人一屋么,对了奶,我大哥炸了老些鸡排,快过来尝尝。” 景琦瑜赶紧转移话题,香喷喷热乎乎的鸡排一拿出来,杨奶奶也顾不得那么多问题了,本来她还想要问,自己家里人是不够多吗?怎么还要花钱雇一个秦三丫来着。 先吃再说,吃完再问。 秦三丫是今天才过来帮忙的,这几日秦家自己家也忙着搬家,里里外外的收拾屋子,她也就没有倒出时间来帮景琦瑜他们。 “大伯娘,您也尝尝。” 李氏接过热气腾腾的炸鸡排,直呼:“这大冷天的,就是应该吃这热乎乎的炸鸡。” 李老爷子吃得满嘴流油:“过瘾。” “三丫小姐姐,来,别客气,拿着。”因为是自己家人吃的,以景大头视金钱为生命的尿性,是不可能分开装的,因而就只用了一个大袋子装了约莫有十几份的炸鸡排过来,景琦瑜拿来一双碗筷,给秦三丫夹了一碗递过去。 秦三丫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拒绝的话是断断说不出口的,只能一边说着“那怎么好意思,我我……谢谢了。”就忙不迭的接过了碗筷。 第一百零六章 开业致辞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景宝娘就说要回铺子里去准备晚饭了,大家辛苦了一大天,晚上一起去铺子里吃。 “娘,我爹怎么没来?”景琦瑜疑惑着问。 奶奶、爷爷和大伯娘都来了,怎么她爹没来呢? 景宝娘解释道:“你爹现在忙着看书,哪有时间过来?就是明个儿医馆开业,你爹也是不来的。” “啊?我爹明天也不来?这可是我人生第一件大事业!我爹怎么能不来见证?”想一想,这就是她梦想扬帆起航的日子啊,可她敬爱的父亲竟然不能来,多少是有点遗憾的。 还不等景宝娘解释,邱老爷子就发话了:“我和你奶来不就行了?你这医馆开业再重要能重要得过你爹读书吗?我告诉你,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耽搁你爹读书。” “你们不会是想让我爹一个人在家看孩子吧?”景琦瑜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杨奶奶:“胡咧咧什么呢?你二伯娘在帮忙带孩子呢,要不然就也一起过来帮忙了,你大伯二伯明天要是没事儿的话应该都能过来,不过你二伯娘明天应该过不来,她还得留在家里给你爹和几个孩子做饭,要不然那么多张嘴可不得饿死了。” “哦。” 景琦瑜乖乖闭了嘴。 都说在古代,读书人的地位高,她如今也算是见识到了,是真高啊。 恨不能全家都紧着他一个人。 翌日。 终于到了开张的时候,邱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从哪位高人那求来的时间,掐着点喊了一嗓子:“放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两声之后就没了。 景琦瑜愣住了,她茫茫然地转头问邱老爷子:“没、没了?”就两声? 邱老爷子笑哈哈:“放鞭炮么,意思意思就行了,大家伙都听见了哈,开业开业啦,咱们百姓医馆今天正式开业,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乡亲们记住,咱们百姓医馆就是专门给咱们老百姓看病拿药的,我最希望的就是大家全部都健健康康不生病,所以咱们家医馆今天开业,也不能像别的行业似的搞什么活动,就只能给大家送药酒了啊,大家自己带碗过来啊,先到先得,晚了就没有了!” 邱老爷子前半句话,还是给景琦瑜解释的。 后面的话,就直接是面向了医馆门前看热闹的一大堆人。在一大群人的注视当中,邱老爷子像是医馆的大老板一样热情洋溢地发表了一番讲话后,手臂一挥,就对前来帮忙的邱高山和邱北河道:“别愣着了,快去把药酒搬过来。” 李氏则帮忙维持秩序:“大家排好队,别往前挤啊,排队排队!” 被晾在了一旁的景琦瑜,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准备的开业发言稿…… 她穿越人生第一场事业啊! 她竟然连一个开业发言的机会都抢不到! 这难道就是一个恶毒女配应有的下场吗? 她要差评! 垃圾作者! 凭什么不让她发言?! 气死了气死了。 可毕竟还是自己最想要开的医馆开业当天,景琦瑜心里头一边默念气死了,脸上却一秒钟扯出一个大笑脸。 “这些药酒都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平日里家里头要是有人磕磕碰碰的话,就在伤处外用,配合按摩效果更佳,对对对今天我们医馆开业,免费送,不要钱不要钱,拿回家留着以备不时之需都行。” 景琦瑜在郁闷了一秒钟之后,就已经投入到了热情洋溢的介绍推销当中。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邱老爷子偷偷捏了一把汗,幸好昨天晚上二妞背稿子的时候被他给听到了,要不然刚刚都不知道讲什么。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邱老爷子不禁自我欣赏了起来,他可真是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过耳不忘啊,听了一遍的话,今天就被他给说得差不多了,小儿子念书念得好,肯定是随了他了。 “三丫,你家这药铺现在是卖了啊?”有人认识秦三丫的,就忍不住打听了起来。 秦三丫点头说是,指着景琦瑜说那就是他们的老板。 问话的人也没有当回事,并没有以为景琦瑜真的是老板,想着或许是老板的孩子,说是老板也没有错。 “刘大夫?真的是您啊!这可有几十年没见过您了,您可能已经认不出我了吧?您指定认识我爹,我爹叫二六,杨二六,以前总去你们安济堂门口玩的呢,诶?对了刘大夫,您怎么没有回安济堂,反而来这儿坐诊了?” 刘大夫也跟景琦瑜对过口风了,也不说安济堂不好,免得落人口舌,以为他们心地不好,就只说:“咱们医馆是为了百姓开的,老板心诚请我过来,我就来了。” “有刘大夫在,正好我爹最近不得劲,我明个就带着他过来。” 热热闹闹当中,偶尔有李氏不满地声音:“诶这位大姐,人家都拿碗过来,你拿了个盆来,过分了啊!” 被李氏当众说出来的一穿着围裙的妇人也不恼,呵呵笑着就说:“我没找着碗,就顺手拿了个小盆来,呵呵,呵呵呵。” 站在酒坛子前面打药酒的秦三丫赶紧说:“我们老板说了,不管你拿多大的家伙事来,咱们都是统一的打一瓢,一人一瓢啊!大家一个一个来。” 这话一出,才把那些个恍然大悟突然想要回去把碗换成盆的人给劝住了,否则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打算跟着那围裙妇人学了。 龙庙街这条小巷子本来就不宽,这时候又被大群人挡住了,不远处的一个马车是怎么也过不来了。 车夫吆喝了一声:“让一让来,借过借过。” 大家让倒也是让了,可马车还是过不来。 却是让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马车,怎么突然就赶到了龙庙街来? 这儿看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会逛的地方,难道也是来领药酒的? 都有钱坐马车了,还跟他们抢药酒? 这么一想,有些人本来还能让一让路的,结果现在都不愿意了,就站在那像是一块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第一百零七章 大头哥哥不配拥有恋爱 “小姐,马车实在是过不去了,要不您下来?”车夫也是无奈了。 片刻之后,翠兰就扶着白欣下了马车。 翠兰又赶紧从马车里头拿出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百姓们一看竟然是一位长相漂亮的千金小姐,说话声都小了几分。 “白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景琦瑜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我以为县令大人只会派个下人过来,没想到您还亲自来了。” 白欣让翠兰把手中的礼盒递过去,得体地笑着:“我哥若不是公务繁忙的话,说不定还亲自带着嫂子过来了呢,恭喜恭喜啊!” “白小姐快请进,进后院去稍作休息吧。”景琦瑜热情地说道。 白欣可是唯一一位带着礼物来祝贺他们开业大吉的,景琦瑜恨不能十二分热情都使出来。 白欣却没有动,她目光转了转,也没有看见想要见的人:“景姑娘,你们医馆今日开业大吉,家里人怎么都没有全过来吗?” 景琦瑜眼珠子提溜一转,立刻就明白了白欣想要见的是谁,这才解释道:“家里有时间的都过来了,只有我爹忙着读书,我二伯娘忙着照顾孩子,我大哥还在忙着炸鸡铺子里的事,所以才没有过来。” 没有单说景大头,是怕白欣不好意思,这才多提了一嘴家里其他人。作为一个脑子里没有多少弯弯绕绕的人,她能体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景琦瑜如是这般想着。 昨天晚上的时候,景琦瑜其实是和景大头聊过的,让他歇业半天,就来参加个开业仪式就回去,可景大头已经钻进了钱眼里,说半天少挣不少钱呢,说什么也不来。 一听说景大头不在,白欣立即告辞:“今日还挺热闹的,我就不多耽搁你了,祝生意兴隆啊!” 白欣话都还未由说完,人已经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走,去景氏炸鸡铺。”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景氏炸鸡铺的门前,白欣从马车上下来,看见景大头问道:“我昨日让景姑娘给你带回来的点心你吃了吗?” “吃了。诶,老哥您的炸鸡排好了,十文钱谢谢!” “味道怎么样?” “大娘您要来几份?两份是吧,好嘞,请您稍等,马上就好!味道挺好的,我以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景大头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回答白欣的话,手里也是忙个不停。 白欣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就突然挽起了袖子,凑到了景大头的旁边去:“怎么铺子里就只留你一个人,我看你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我来帮你切吧。” 景大头往一旁让了一点位置,瞄了一眼装钱的匣子,自己只要站在这儿,白欣反正是不可能够得到钱匣子的。 景大头:“那多不好意思……诶?你刀工不错啊!” “我厨艺也不错,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展示给你看看。”白欣扬起笑脸,好看得很。 景大头这人的脑子里,就不知道“客气”二字为何物,他一口应下:“好啊!你竟然还会做饭,我还以为像是你这样的千金小姐,都是吃现成的呢。” “我也不是生下来就是千金小姐的,是后来我哥当了官,我才不用做饭的。”白欣坦坦荡荡地就说了出来,并不像一些后起的官宦人家,对曾经的贫苦生活总是避之不及。 大概,也是因为曾经的贫苦生活也是她的快乐吧。 一忙活就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二人终于得了空闲。 景大头终于良心发现,拿出一份炸鸡排放进了油锅里,抬头道:“我炸一份炸鸡排给你吃吧。” “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没有吃到了,你不知道,前些日子,因为我娘和我哥不同意我……嗯哦呵呵,我跟他们赌气绝食来着,少吃了好多好东西。” 白欣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差一点说露了,赶紧捂住嘴打住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绝食?”景大头想起了半年前的生活,吃不饱饭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于是景大头又往油锅里加了一份鸡排。 白欣转头哀怨地看了翠兰一眼:“我本来是想要通过吃垮他们来表达我的愤怒的,可我哥竟然不给钱买菜,最后我就只能绝食威胁他们了。” “威胁成功了?” “没有,太饿了,我受不了了。”白欣说着,垂下了脑袋,眼睛正好可以盯着油锅里上下起伏的两块炸鸡排。 虽然威胁没有成功,可白老夫人和白书喜也知道了白欣的决心,虽然同意还是不同意,却也没有继续关着她了。 这不,刚可以出来放风,白欣就跑来找炸鸡,不是,来找景大头了。 “没吃饱?” 两份炸鸡排吃完之后,看着白欣那盯着生鸡排略带可怜的目光,景大头难得地动了恻隐之心。 他又给白欣炸了一块,问道:“一份够了吗?” 白欣不说话,只扁了扁嘴。 景大头又往里放了一块,然后抬头看向白欣,白欣还是不说话,景大头又放了一块,白欣依旧不说话。 景大头:“……” 景大头:“你说话。” 白欣:“你还记得有一种白色的点心做成了小花的样子,中间是我用月季花瓣做成的红色花蕊吗?那个点心需要先磨粉,再上锅蒸,再揉面,还要一个一个捏成小花的样子,最后才上锅蒸,如果火大了,小花就会变形,我都是一刻不离的守在那看着,才做出来那么一锅品相最好看的,都送来给你了……” “行了你别说了。”景大头夸夸夸往锅里直接又投进去了五块炸鸡排,最后抬头看向白欣,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就这些,不能再多了!” 白欣眼睛一亮:“好,谢谢你!”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果然嫂子说得没有错,对付男人,还要学会适当的装傻,其实她聪明的很,她才没有一个一个地把糕点捏成小花的形状呢,她有模具啊,简单方便着呢。 不过这件事她是不会告诉景大头的,呵呵。 景大头:???他是因为她捏小花才给她加量的吗?他分明是吃人嘴短,怕她跟他要钱啊! 据他悄悄打听过,那些个造型精致,味道绝佳的糕点,要是拿到外面去卖的话,随便一小碟子都能卖上四五十文钱,可比他的炸鸡排贵多了。要是白欣真的跟他要钱的话,他可给不起。 第一百零八章 开张 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开业第一天的晚上,迎来了第一位患者。 来人是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进门第一件事就说:“大夫,我听说咱们医馆今天开业第一天,免费看病还送药酒?” 景琦瑜这个当老板的自己都蒙了,她什么时候说免费看病了? “您好,我们医馆今天开业免费送药酒是真的,不过看病还是要花钱的。” 那妇人一听这话就失望的“哦”了一声:“那我不看了,我家孩子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就只是这几天老是咳嗽,呵呵,我带碗过来了,我去打药酒。” 那妇人说着就从孩子的怀里把碗拿出来递给了秦三丫。 “咳咳咳……”许是见了凉风,孩子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邢炙突然走过来,神色沉重:“大婶,您家的孩子可能病情有些严重,要不您让我们给他看看吧。” 听着孩子咳嗽成这样,当母亲的自然也心疼,她犹豫了一会儿,却道:“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吧,这就是到了秋天了,大人孩子都容易咳嗽,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景琦瑜略微沉思片刻,突然对三丫使了个眼色说道:“三丫姐,你不是说你也想要学医以后当个女大夫吗?要不你免费给婶子的小宝宝瞧瞧?” 景琦瑜说完又转过头对那妇人说道:“哎呀,也不知道婶子您愿不愿意给我三丫姐练练手。” “她不是大夫啊?” “三丫姐是我们雇的帮忙称药捣药的。” “那她不要钱吧?” “她正想让您帮忙练个手的,哪能跟您要钱?” 那妇人一听,连声说着谢谢就把孩子抱了过去。 秦三丫茫然无措地朝景琦瑜张望,老天爷啊,她也不会啊! 景琦瑜上前接了孩子一把:“我来帮您抱一下。” 景琦瑜抱孩子放在自己的怀里,秦三丫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把脉。 景琦瑜也暗中趁机给孩子把了脉,眉头不觉微微皱起来。 “我儿应该没啥大事吧?”妇人望向秦三丫。 秦三丫哪里懂啊,只能假装自己还需要再号一边脉,又摸向了孩子的另外一只手。 景琦瑜则与邢炙对视一眼,二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景琦瑜已经大概可以确定了,这孩子怕是已经咳嗽出了肺炎。 不治疗是不可能会好的,反而还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这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 脑海中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景琦瑜抬头对秦三丫道:“三丫姐,你觉得像是小宝宝这样的痨病该吃什么药才好?” 三丫一听,立即说:“这个我知道。”转过身就在药架子中指出了几位药来。 那妇人一听自己家孩子是痨病,顿时脸色就白了,一把将孩子抢了过来:“你们怎么平白诅咒人?那痨病都是老头子老太太才会得的病,我儿子才三岁,怎么可能得痨病,我看你们就是想要趁机骗我买药,我不看了!” 那妇人气哄哄地将还在咳嗽不止地孩子抱进了怀里,还空出一只手来端走了药酒。 此时,还在排队打药酒的众人中,有人脑子聪明一些,看出了些门道的人,不仅朝着景琦瑜投去了几分善意的目光,称赞道:“这小大夫以后长大了肯定不得了,是个心地善良的。” 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刘老大夫,同样也对景琦瑜暗中点了点头。 是个有医者之心的。 可惜,这世上有很多事都强求不来,即使你免费帮人诊治了病情,对方也并不一定会领你的情,甚至还会觉得你另有所图。 人心,自古难测。 思绪纷杂,一时间感慨良多,景琦瑜甩开这些思绪,转头去找邢炙,问他都看见了什么。 邢炙将自己看见的那孩子的肺部情况和气管情况都说给景琦瑜听,并且也确定道:“我也觉得像是肺炎。” “嗯,而且那孩子还发着烧。”刚刚把孩子抱到怀里的时候,景琦瑜就发现了。 没有更多的时间感慨,又有新的病患上门了,这次是一位中年男人,进门之后就坐了下来,说自己最近常常胃痛。 刘老大夫刚伸出手想要把脉,那男子的手上,就已经搭上了邢炙的手。 刘老大夫当即挑起眉头,有几分不悦地看向邢炙。 景琦瑜立即在一旁解释道:“我们两个年纪小,肯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您再一旁看着,若是有我们做的不对的,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刘老您不吝赐教。” 刘老大夫的脸色好了几分,没办法,谁叫人家景琦瑜是小老板呢,就算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 刘老大夫笑呵呵地应了下来:“好,那你们两个小的,可得好好表现。” 说完,刘老大夫又对前来看病的患者道:“你放心,他们看完,老朽还会再给你诊治一遍的。” 那患者听完,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怎么样?” 邢炙道:“您最近应该经常有感觉到这个部位有灼烧感,尤其是吃完饭后的两炷香时间左右是吗?” 那患者立即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住的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有时候一会儿就好了,有时候会疼上一两个时辰。” 邢炙道:“是胃部有溃疡,简单解释一下,就是您的胃部这个位置的器官内部表面出现了发炎溃烂,不过您的情况并不严重,只需要吃上两副药,注意一下饮食,半个月左右即可康复。” 邢炙突然又抬头看了那患者一眼:“您平时喜欢吃生姜吗?” 患者一愣:“我挺愿意吃的。” “以后别吃了,生姜对您的病症没有好处,还会让您的病情加重,至少在您胃溃疡康复之前,禁食生姜等一切辛辣的食物。” 说完,邢炙就起身走到了一旁,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下了药方。 那患者目瞪口呆,不是吧,怎么连他爱吃生姜这事都知道? 邢炙:我看见了,谢谢。 “刘老,请您过目。” 邢炙规规矩矩地将药方送到了刘老大夫的面前,刘老大夫这才开始诊脉,片刻之后,将药方交给了身后的秦三丫:“按照这个抓两副药。” 患者跟着去了药柜前等着,景琦瑜冲着邢炙暗暗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麻溜跑到柜台前准备收银子了。 “您好,诊金和药钱一共一百二十文。” 她的洋县第一百姓医馆,终于开张了!值得普天同庆! 第一百零九章 急诊 免费送药酒的活动一直持续到了天黑,李氏从扶着腰站直了身子左右扭动着腰身:“终于完事了!哎呀,这天都黑了,爹娘,咱们回吧?” 景宝娘赶紧说:“吃完再回去啊,我饭都做好了,走走,咱们去铺子里头吃,我这就是来接你们去吃饭的,小炙,你跟我一起回去吃饭吧,二妞,一会儿我让你大哥给你送过来。” “一起去吃呗,都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来拿药了吧?”李氏说道。 景琦瑜却忍着饥饿,摆手说道:“我在这儿守着吧,万一有人来求医,没有人的话耽误事,娘,你让我大哥多带几个人的饭过来,三丫和刘老也忙了一天了。” “这还用你说,娘当然知道。” 于是,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景大头就提着四菜一汤过来了,秦三丫和刘老大夫吃完才各自回家去。 “诶大哥,你不回铺子里去吗?”景琦瑜问。 景大头已经在后院的一间屋子开始铺被子了:“娘说了,以后我跟你就睡在这儿,邢炙睡在那边看铺子,等早上的时候,他再过来,我再回去。” 景琦瑜:“……至于这么麻烦吗?” 景大头:“我也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反正你和邢炙早晚都是要成亲的,根本就不用避险,可娘非觉得有这个必要。” 景琦瑜脸色沉了沉,从景大头的手里把最厚的被子抢下来:“我突然觉得好像也不麻烦了。” 反正麻烦的也不是她,她大哥和邢炙两个人就让他们来回跑去吧,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全当锻炼了,多锻炼身体好。 跟邢炙避嫌是必须的。 景琦瑜盖着厚被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着自己的穿越之行,终于有那么一点样子了,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不出三分钟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突然听见有人“哐哐哐”砸门的声音,并伴随着“救命”的声音。 曾经在急诊科室呆过的她,几乎下意识地就从床上滚了起来,匆匆往门口跑去。 门口,正是白日里来过的那妇人。 妇人怀中抱着她的孩子,语气焦急:“小大夫,你快看看我儿子是怎么了啊,怎么也叫不醒了,求求你快救救他吧!” “先抱进来,放在这儿!” 景琦瑜指着一旁的病床让她把孩子放下的同时,迅速洗了手。赶紧过来伸手探了一下:“孩子发烧了,怎么还给穿这么多?已经有脱水的症状了,水壶里应该有水,倒点水过来给孩子喂进去。” 景琦瑜一边指使着妇人,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孩子身上的厚厚棉被给解开了,又解开了孩子衣领的扣子,让他呼吸更顺畅一些。 妇人倒了一杯水开始给孩子喂水,还有些担忧地说:“太冷了吧?他就是着凉了才会发烧,我想给他捂出汗来,不能……” 景琦瑜猛地抬头,妇人顿时一僵,剩下的话就说不出去了。 明明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怎么眼神这么吓人,吓得她心里头一哆嗦。 “他就是因为发烧出汗太多,已经脱水了,脱水严重的话会要命的,你要是还想救你的儿子,接下来就不要质疑我。多给他喝点水。” “哦好好。”妇人赶紧点头。 景琦瑜趁着这个时候,赶紧跑到后院,把景大头从床上薅起来:“大哥,你快去把邢炙叫过来。” “现在?” “对,快去,人命关天的事,耽误不得。” 景大头一听,赶紧穿上鞋拿着外套就跑了。 妇人这时候已经给孩子喂进去大半碗的水了,小心翼翼地问:“不去请老大夫吗?” “太远了,来不及了。”景琦瑜找了个借口。 这个孩子的情况,是着凉引起的肺炎,今日白天的时候看着还不太严重,没想到现在已经有些脱水了,现在又出现了嗜睡的现象,这正是病情加重的表现。 这种情况,往往就是缺氧造成的。除了对症治疗知道,还要考虑是否有其他的病症,所以她现在需要邢炙过来辅助她,若是出现了心衰、脑水肿或是其他的病情,也都有可能会出现嗜睡的情况。 总之,先退热,这是重中之重。 她从库房里先搬出来一坛子白酒,直接开了封跟妇人说:“你先用白酒给孩子擦拭一下手心脚心后脖颈,令人用冷水毛巾给他敷在额头上,我现在去给孩子煎药。” “好好好。” 景琦瑜拧着眉头在一个个药匣子前看过去,这个世界的医学药学发展真的太慢了,好多药都还没有。 她只能尽可能的配制了一副药,赶去了后院煎药。 邢炙来的很快,几乎只两刻钟的时间就到了,不论是景大头还是邢炙,都是一路跑着的。 邢炙到了之后,也不用景琦瑜说,就已经上上下下地把那孩子检查了一遍。 索性,并没有景琦瑜担心地其他问题,就只是肺炎。 几个人忙活了一个时辰左右,孩子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而此时,天也放亮了。 秦三丫早早地就过来了,在听闻孩子是得了肺痨后,显然心有余悸,连靠近孩子都不敢,只敢在后院小声对景琦瑜说:“东家,肺痨是会传染的,您不怕吗?咱们要不给她们开了药就她们走吧?” 景琦瑜解释道:“放心好了,不是所有的肺痨都会传染,像是这个孩子的情况是不会传染的。而且他的情况不容乐观,还需要在咱们医馆住几天观察,你要是怕的话,就在前面呆着。” 景琦瑜明白,肺炎在古代人的眼中几乎跟绝症也差不多什么了。 不过,秦三丫的担心倒是提醒了景琦瑜,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需要准备,以后要面对的病患一定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所以最必须的口罩、白大褂得赶紧准备起来才是。 医者不自医这种事自古就有,所以,为了能够救治更多的人,她首先就要保证自己和自己的人不能有事。 景琦瑜突然感叹了一声:“看来,一个医馆还真的远远无法满足我的野心,不对,抱负啊!” 医护用品,中药的补全,基础的医学知识科普,都等着她去做呢,真真是好大的一番事业啊! 第一百一十章 刘老大夫的好胜心 自从孩子状态好了之后,那妇人虽然不再焦急,却显得坐立难安。等景琦瑜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突然被她一把抓住,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小大夫,我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的命,可我……可我没有那么多钱,我给您磕头了,您千万别敢我们走好不好?我求求您了……” 如果这家医馆把她儿子赶出去,怕是再没有医馆愿意救她儿子的命了。 景琦瑜赶紧把人给扶起来。 起来……起来…… 扶不起来…… 景琦瑜一阵无奈,这古代动不动就下跪的习俗,她还真是有点受不了。“有什么话您起来好好说,要不然我不听。” 在一番互相威胁之下,妇人最终还是自己站了起来。 她说自己名字叫丁巧娘,景琦瑜先感叹了一声这年代怎么都爱这么叫吗?接着就听见她说起之所以孩子的病情拖到这么严重,也不是她不信他们,实在是驾车太穷了,她男人死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婆婆需要照顾。 “我家男人死了两年了,家里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实在是没有钱了,呜呜呜……” 趁着人哭声还没有大起来之前,景琦瑜赶紧说道:“您先别哭了,既然没有钱,那就以工抵债的吧。” 丁巧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忙道:“可以可以,我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只要你们愿意救我儿子,不要把我们赶出去,让我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你针线活怎么样?会不会做衣服?”景琦瑜突然问道。 丁巧娘立即说道:“我针线活很好,您看,我儿子这衣服,这小被子都是我自己做的,这上面的花样子是旧了些,也是我前两年绣的,我现在还会绣更好的样子。” “那行。”景琦瑜想了想道:“那我就教您巧姨吧,您帮我做一身衣服看看,我明天把衣服的样式给您画出来,要是您做得好,到时候就再多做几套出来。” 景琦瑜说完,从简易病房走出来,站在门口问前面的秦三丫:“三丫姐姐,咱们这儿做一套衣服的手工费一般是多少钱你知道吗?” 秦三丫远远地躲在柜台里面回答道:“看手艺的,家常衣服一般都是一百文到两百文都有的。” 景琦瑜转回头问丁巧娘:“是这个价吗?” 丁巧娘点头:“是的。”其实她也不知道,在她印象中,做一件普通衣服的手工根本不值钱,因为人人会做。 景琦瑜想了想:“那我给您一百五十文,您先给我做一件。然后咱们这边的医药费我先给你记账。” “成。” 翌日。 景琦瑜就亲自去了之前买衣服的那家裁缝铺买了两匹白布回来,交给了丁巧娘,可丁巧娘看着她画出来的衣服样式却蒙了。 最终还是邢炙看不下去,按照景琦瑜描绘出来的样子,重新画了一遍,丁巧娘才恍然大悟,表示看懂了。 “可是,这也太简单了吗?这一大片前襟都不用绣花的吗?”丁巧娘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心里想着,若是什么都不用绣,那岂不是剪裁完一缝就行了?那衣服能好看吗? 白大褂要的就是干净简洁,景琦瑜点头:“对,就这样简简单单就很好。” 丁巧娘忙说:“那这样的话,可用不了一百五十文那么多钱,您给个一百文手工费就成了。”其实她心里头觉得一百文都多了。 景琦瑜想了想:“那你要不就帮我在上面绣几个字吧,这个位置,绣这么大小的一排字就行。” 景琦瑜说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几个字。 丁巧娘暗暗捏了一把汗,还不如让她绣花呢,她根本不识字啊,不过,她决定到时候就仓双手画瓢,把这些字都当成图案一模一样绣上去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日,按照景琦瑜的要求,孩子就暂时住在了她这儿,后来又反反复复的发烧几次,不过有景琦瑜在很快烧就退下去了,并没有再出现那日那般眼中的情况。 丁巧娘则是家里和医馆两边跑,每日的极为辛苦。 这便是寻常百姓的生活,众生皆不易。 刘老大夫是个例外。 他原本以为景琦瑜请他来新医馆坐诊,只怕会一个人身兼数职忙得脚不离地,可实际上,这都已经过去了四五日,他都快要闲出屁来了。 倒也不是前来看病拿药的人少,而是每来一个病患,要么是被邢炙给抢走问诊了,要么是被景琦瑜给抢走把脉去了,他是一个病患也轮不到。 一开始的时候,景琦瑜还让刘老大夫在一旁指导,为了让病患安心,也是为了做做样子,他们看过一遍之后,也会让刘老大夫再诊治一遍,虽说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可那样刘老大夫也还是觉得自己起码起到了一个监督确诊的作用。 后来,还不等他出手,那两个小年轻就已经把病人送走了。 一来二去,刘老大夫在震惊之余,竟起了几分争强好胜之心。 当又一位中年男性患者踏进门来的时候,刘老大夫行动了。 他从凳子上站起身,主动迎到了门口:“您好,请问您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抓药的?” 不料,那人却并没有像是之前那些患者一样表达自己的诉求,而是狐疑地看了刘老大夫一眼,然后目光直接越过了他,看向了后面的景琦瑜和邢炙。 刘老大夫不高兴了,拦着那男人,突然卖力的开始了一番自我推销:“您有什么不舒服尽管跟我说,我七岁开始学医,十七岁出师,研究了一辈子的医学,看过的病症数以万千,洋县主街东边的那个安济堂以前就是我开起来的,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病没看过?小伙子,快来坐下,让我给你把个脉。” 可算被他抢到了一个,哈哈哈哈,这回他可要大展身手,给那两个嚣张的小家伙点颜色瞧瞧,他要是不能把这人的过往病史全都给他看出来,就算他输。 被硬拉到了凳子上把脉的邱老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刘老大夫您辛苦了,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看我闺女的。” 刚伸出手,还没有把到脉的刘老大夫:“……”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抛媚眼 刘老大夫脸色一沉:“你是景丫头的爹?” 邱老三突然就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是,他媳妇不是跟他说着刘老大夫人很好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凶? “爹,您怎么来了?”景琦瑜略带惊讶地上前问道:“我娘肯放您出来了?不让您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读书了?” 邱老三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正是正是,刘老大夫久闻大名啊,呵呵呵。” 邱老三一边和自己姑娘说话一边悄无声息地远离了刘老大夫。 “家里纸磨都没有了,我过来买点。哎呦,你这医馆开业爹都没有看见,你这医馆开得挺像模像样地啊,真不错,二妞,你可真给爹长脸,这以后说出去,咱们家也是出了个女大夫了,哈哈哈……” 邱老三四处打量着,赞叹不已,一会儿说药柜不错,一会儿又夸赞病房改造的好,总之是能夸的全都夸了个一遍。 景琦瑜微微皱了皱眉头:“爹,您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她怎么觉得她老爹有种没话找话的感觉呢? 邱老三虎着脸:“什么叫偷跑出来?我那是光明正大从大门口出来的。” “可是笔墨纸砚什么的,让我爷过来送鸡肉的时候顺手买了给你带回去不就行了吗?” 犹豫景琦瑜开了个医馆,因而他们家里原本的分工也跟着变了,景大头要跟着景琦瑜一起住在医馆,不能每天都回家,邢炙自然也因为医馆的需要不能回去,如此一来,炸鸡铺子每天需要的新鲜鸡肉就需要一个人专门送过来。 能赶上马车这种耀武扬威的事情,邱家大伯和二伯在一番头破血流的争论过后,被邱老爷子一句话就敲定了。 “你们两个是闲的吗?地里头那么多活不用干吗?争什么争,都给我下地干活去!什么?自己家地里的活干完了?不能去帮别人家干吗?李氏啊,你娘家哥不是身体不好吗?老大,你不过去帮帮你老丈人?赶车去城里送鸡肉的事儿用不着你们,老子我去就行了。”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邱大伯和邱二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每天早上他们老子嘹亮地赶车声“驾”中,投去羡慕不已的目光。 邱老三自然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只是想出来放风这种事的,于是他端出了一副读书人的架子,义正严词地说道:“你爷爷哪里懂得我要买的是什么样的,这事儿咱们全家谁也帮不上,只能我自己亲自买。” 不懂邱老三心思的邢炙:“我对笔墨纸砚也了解一些,下次可以帮忙买好了,让邱爷爷带回去。” 邢炙是一片好心,可他只得到了邱老三的一记白眼。 邢炙瞬间就露出了他那经典的小白花式茫然和委屈。 景琦瑜也是从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多少是能理解邱老三那种没日没夜被困在学海中的人的心情的。 “我爹说没人懂,那就是没人懂,你也不懂,知道了吗?”景琦瑜冲着邢炙眨眼。 邢炙若有所思的点头:“嗯嗯。” 二妞冲他……抛媚眼,嘿嘿嘿嘿…… 至于二妞说了什么,不重要,点头就是了。 在医馆一呆就是一个上午过去了,中午时候,邱老三拉着景琦瑜就奔着小酒馆去了:“走走,爹去给你庆祝庆祝。” “爹掏钱?”景琦瑜问。 邱老三呵呵笑着:“你看你爹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成吧,她爹请客,她花钱呗。 “叫我大哥一起吗?” 邱老三思考了一下:“他有钱吗?” 景琦瑜:“应该有,现在炸鸡铺子每天的收益都在他手里拿着呢,我娘不是说,等到了月底再交给她么,我大哥手上应该还有不少呢。” 邱老三与景琦瑜父女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想法。 “走,叫上我大哥。” “当然,都是一家人,怎么能把他落下?” 景大头不来,谁来买单? 他必须来,不来也得来! 终于有一次感觉自己亲生的了,景大头的雀跃全都写在了脸上。 可是…… 他看着铺子前面还有两个顾客正在等着买他的炸鸡,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你去吧,快去快回,铺子我先帮你照看着。”一旁的白欣看着油锅,眼睛都放着光,可以亲手炸鸡排了,见证鸡排从生到熟的过程,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景大头先把钱袋子收起来,接着又垂眸掂量了一下那一锅炸鸡排还剩下多少:“那行,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已经大概确定了,还有四十多份炸鸡排,白欣要是敢偷吃的话,哼哼,等他回来就要跟她算账。 邱老三带着自己的一双亲儿女和一个干儿子来到了对街的飘香酒楼,一家四口,点了四菜一汤外加一壶小酒,吃得满嘴流油,好不惬意。 “爹,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祝您金榜题名。”景琦瑜仰头一杯大麦茶干了。 景大头想要分一点酒儿被邱老三无情的拒绝了,最终也只能以茶代酒和邱老三碰杯:“爹,祝您早日当上大官。” 邢炙也赶紧举杯:“祝岳父大人学有所成,榜上有名,小婿先干为敬。” 正在低头啃猪蹄儿的景琦瑜一嘴油地抬起头,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邢炙,你刚刚说什么?” 邢炙已经已经呵呵地喝完了茶水,当然,他也是不配和邱老三抢酒喝的,此时正在看着景琦瑜傻笑。 不管,岳父大人已经和他碰了杯,喝了酒,就是认下了他这女婿,高兴就完了。 父子四人这般其乐融融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结账的时候。 邱老三和景琦瑜自动朝着景大头头像目光。 邱老三:“为父生养你们一场,如今,你们各自也都能挣钱了,为父甚是欣慰,大头,你是老大,到了你该表现的时候了。” 景琦瑜点头:“嗯嗯,大哥,结账吧。” 刚刚的父子子孝,兄友弟恭等美妙的氛围,在这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景大头噌地瞪大了他的眼睛。 “爹,二妞,我没带钱,钱还放在铺子里呢。” 想让他掏钱,那是不可能的,早在二妞和爹过来叫他吃饭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都是一家人,谁不了解谁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坑爹的闺女 “你没带钱你来吃什么饭?!” 邱老三当即喊了一声,满脸都写着嫌弃。 景大头也梗着脖子,用着同样嫌弃地表情看向了邱老三和景琦瑜:“你们喊我不是要请我吗?你们不请客去喊我吃什么饭?” 这一家人这番话说完,此刻整个饭馆就餐的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饭馆的店小二也挪着步子过来了,打量的目光在一家四口的身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才犹豫着开口:“几位客官……” 这是要怀疑他们吃霸王餐了! 景琦瑜赶紧站起来开口道:“有钱,我们有钱,您放心!爹,您是咱们家的老大,到了该您发挥一家之主风范的时候了。” 邱老三赶紧谦虚地摆手:“不不不,别这么说,这话要是被你娘听见了,她会不高兴的,咱们家谁是老大你不知道吗?你要是不清楚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咱们家你娘第一,你第二,你哥第三,小炙第四,你爹我,倒数第一。” 景大头在一旁颇为不认同地说道:“我才是倒第一,爹你还得是在我前面的。” 邢炙想插话,可想了想,他虽然是个外人,但在这个家的地位,好像还不算低。 站在一旁的店小二此刻很懵逼啊,他也想插话。 最终,还是邱老三受不了店小二和众人的目光,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将小包一层层地打开,最后露出里面的钱袋子。 “多少钱?”邱老三略带颤抖地声音问。 店小二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吃霸王餐的就好,他这都已经做好了冲厨房后面的好几个大哥打手势拦人的准备了。 厨房后面的几个大哥,也早已蓄势待发。 “一共三百二十六文,这个花生米是我们小店送的,没有算在里面。”店小二脑子转得快,心算又快又准。 邱老三拿钱包的手瞬间一抖,猛地抬头看向了店小二。 景大头更是不可置信地一声直接喊了出来:“多少?” “三百二十六文,咱们家红烧猪蹄四十五文,宫保鸡丁三十六文……女儿红一壶九十九文,加起来一共就是三百二十文。” 邱老三一边说着“还真是这么多。”一边把钱包往回缩,缩到一半,被一只小手“啪”地按住。 景琦瑜死死抓着邱老三的胳膊:“爹,您不是又不想掏钱了吧?不是吧不是吧?爹,您不会想要吃霸王餐吧?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邱老三瞪着景琦瑜:“别胡说,你爹怎么可能舍不得,不就是一年的零花钱吗?你爹我怎么可能舍不得,你爹我为了你们这几个孩子,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景琦瑜:“那您松手啊。” “你别抢,你先松手我就松手。” “您把钱袋子放下我就松手。” “……” 最终,邱老三还是败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原本鼓鼓的钱袋子被洗劫一空。 “爹,别哭,没空,还有一文你看!”景琦瑜拿着最后剩下的一文钱,一脸贼笑。 邱老三:“……” 邱老三一把把钱袋子抢回去并且晃了晃:“看什么看,连个响都没有了。” 一顿饭吃完,景大头心满意足地哼着小调回了炸鸡铺子去挣钱了。 有先见之明没有带钱的他,心情是无比地愉悦。 景琦瑜也说也回医馆,却被邱老三拉住,让她陪着去买笔墨纸砚。 邱老三赶着马车回去的时候,景琦瑜突然神神神神秘秘地对邱老三说道:“爹,伸手,给你个宝贝。” “走走,别烦我。” 现在,在邱老三的面前,景琦瑜已经不是女儿了,那就是一个会吞他零花钱的吞金兽。 吞金兽嘿嘿笑着,先递过去一个大一点的包裹:“这个是给您配的清肝明目的茶,您每日看书写字辛苦了。” 邱老三睨着眼睛,眼前这闺女看着稍微顺眼了那么一点。 当景琦瑜把另外一个小包递到邱老三手上的时候,邱老三看着她就更顺眼了! “四百文?给我的?啊哈哈哈哈哈,二妞啊爹真没白疼你,你可真是爹的好闺女。” 邱老三是真没有想到,自己掏出去三百多文,最终她闺女会给回自己四百文。 景琦瑜抿着嘴笑:“爹,路上慢点赶车,注意安全。” “好嘞!你也要注意休息,没有爹娘在身边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天气冷了多穿衣。” “爹也是。” 好一副父慈女孝的温馨画面。 回去的这一路,邱老三都非常非常高兴。 直到他到了家,拴了马后,邱高山过来了:“老三啊,爹让我过来跟你拿钱。” 一听说钱的事,邱老三立刻往屋子里一指:“找宝娘去吧,俺们家钱都在宝娘那。” 邱高山说道:“我知道,我要的是别的钱,爹说二妞昨天答应好的要还四百文钱给他,对了,还有一文钱的跑腿费,一共四百零一文。” “啥?!”邱老三瞬间怔住了,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令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个儿爹进城去的时候不是买了不少布料和棉花吗,这些都是二妞让买的,说是让我媳妇和咱娘帮忙做几件冬衣,料子都是不错的,钱都是咱爹先垫上的,二妞答应了说今天给。” 邱高山说完,邱老三的双腿已经动不了了。 原来,二妞给他的四百文钱不是给他的,只是经一下他的手而已,他白高兴一场不说,里外里还要再多搭上一文钱。 这坑爹的闺女,不要也罢! 邱老三抱钱包掏出来几乎是丢在了邱高山的身上,转身就进屋去了:“我去温书了。” 邱高山喊了一声:“这是多少?不用数一下吗?” “不用数,四百零一不多不少正正好。”邱老三头也不回,心里在滴血。 邱高山打开钱袋子看了一眼,四串已经串好的整整齐齐的铜钱,还有单独一文,果然是正正好好。 不过心里还是嘀咕了一句,果然要钱这事就不是人干的,哪怕是全家中脾气最好的老三,碰上往出掏钱这事儿,也还是会甩脸子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报应来了 此时的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内,景琦瑜正笑嘻嘻地跟刘老大夫说话。 “刘老,您别生气,不用您出手不是不信任您,实在是这些都是小病,您可是大大夫,还不到您该出手的时候,等遇见大病,我们两个解决不了的时候,可不就得求着您出手了?” “是这样?”刘老大夫狐疑地看着景琦瑜。 景琦瑜点头,美其名曰:“杀鸡焉用牛刀,不就是这个道理?” “倒也是。”刘老大夫点了点头,自己的确是个资深的老大夫,一般的小病小灾好像也的确无需他出手。 于是乎,在景琦瑜的一番花言巧语之下,刘老大夫渐渐就成为了医馆的吉祥物。 开始的几天,刘老大夫还能端着架子,心想着他是牛逼老大夫,不能轻易出手。 几天之后,刘老大夫就开始在医馆后面的凳子上气鼓鼓地吹胡子瞪眼睛了。 景丫头这小姑娘,实在是不实在! 竟然忽悠他这个年近花甲的老头儿,会遭报应的! 就报应她……以后忙不过来,哼哼,到时候看她是不是求到他的头上来。 报应来得特别快,在医馆开业一个月之后的某一日。 景琦瑜正在和邢炙讨论一个患者的病情之时,突然发现自己怎么有点饿,话说到一半,景琦瑜突然顿了一下:“邢炙,咱们是不是还没吃午饭?” 邢炙也愣了一下,像是附和着这句话,他的肚子发出了“咕噜”一声。 “早饭也没吃。”邢炙说。 景琦瑜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她睁开眼睛,医馆里就已经有患者在等着了,本想着先看完这个患者再去吃早饭,没想到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现在,太阳已经西斜了。 邢炙和她一样,两个人是真真地忙了整整一天,脚都没有沾地。 秦三丫也是早已忙活出了一身的汗,明明是深秋,可她竟然觉得好热,也是神奇了。 “景大夫、邢大夫,你们现在有时间吗?我娘把你们的那一份饭也带出来了,还热乎着,一起吃吧。”秦三丫从柜台下面拿出来一个食盒。 饭菜的香味立刻让景琦瑜觉得更饿了。 景琦瑜赶紧打了水洗手,冲过去对着秦三丫的脸蛋就是一口:“可感动死我了。” 景琦瑜分给邢炙一双筷子,已经大快朵颐起来了。 邢炙也对秦三丫说了一句谢谢才继续吃。 秦三丫捂着脸,瞬间就脸红了,娇嗔一声:“哎呀,二妞你干嘛啊!你怎么这样!” 景琦瑜扬起脸嘿嘿地笑:“我景二妞的大名也是你能随便叫的?说好的景大夫呢!” 秦三丫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整理药柜了。 自从丁巧娘亲手做出来的白大褂穿上身之后,景琦瑜就逼着整个医馆的所有人,好啊,也就是四个人,每个人都要叫她景大夫,说是这样专业。 如今,医馆里的每一个人,就连秦三丫也都穿上了一身白大褂,原本景琦瑜是还想要单独给秦三丫做一身护士服的,可后来想了想算了。 “哎呦哎呦大夫,快给我瞅瞅我这腿怕不是摔断了,哎呦呦……” 正吃着饭的,一个男的惨叫着进了医馆的大门,刘老大夫坐在门口,不动如山。 景琦瑜和邢炙同时抬头,邢炙刚要起身,就被景琦瑜夹了一块土豆给放到了饭碗里。 秦三丫已经手脚麻利地把人给扶进了里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而其他的三个大夫,却是连一个起身的都没有,那男人,不由得停止了哀嚎,下意识地说道:“我带钱了。” 景琦瑜赶紧哎呦一声:“伤的好严重啊,刘老大夫,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处理不好这等严重的病情,只能麻烦您出马了。” 刘老大夫这才“哼”了一声,慢悠悠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了病患的跟前开始检查伤势。 景琦瑜和邢炙两个人则一人端着一个饭碗分别站在刘老大夫的身后,一边“吧唧吧唧”吃饭,一边看着刘老大夫诊治,做出一副真的是学艺不精,在认真现场学习的模样。 对此,刘老大夫很满意。 终于轮到他出手了,且让这些无知小辈见识见识他这个老大夫的本事吧! 刘老大夫一顿操作猛如虎。 “骨头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有些轻微错位,我已经给你固定好了,你要注意一些,半个月内都要拄拐,行了,去抓药吧。”刘老大夫说完,在患者的感谢声中,景琦瑜奉献出了自己的花式吹捧。 “刘老大夫,您医术可真厉害,摸一摸他的骨头,就知道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受伤了,甚至连上一次受伤的时间都知道,您这是怎么做到的?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像您这么厉害?” “您这方子开得也妙啊,我都没有想到这味药还能这么用,放在这个方子里,它的原本药效就会得到更大的发挥作用,这个我得记下来……” 景琦瑜说这些话的时候,刘老大夫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放下来过。 不错不错他就是这么厉害,几十年的行医生涯,那些本事可都是一点点的经验累积起来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学会的,没有个几年十几年的工夫不可能。 配药自然也是,他从小就对各种药性了若指掌倒背如流,他当然知道…… 等等? 什么药? 刘老大夫突然眼睛一眯,再一次把药方拿起来看了一眼,越看脸色越沉。 刚刚那丫头说得是哪两味药?怎么他没有发现。 刘老大夫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对知识的求知欲战胜了羞耻心,刘老大夫不耻下问道:“你刚说的,是哪两味药放在一起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景琦瑜略微惊讶,指出来后心中又一次决定,她一定要尽快把医药大全补齐,让更多的医者都能看到。 刘老大夫盯着那两味药的名字看了许久,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几味药,最终不得不承认景琦瑜的发现是真的,这两味药药效相辅相成,可这一事实,若不是景琦瑜提出来,他竟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景丫头。”刘老大夫突然开口。 景琦瑜此时已经吃完饭洗了手漱了口回来了,正准备去病房里看一看留观的一位老者,听见刘老大夫叫她,停住脚步,笑着问:“什么事刘老请吩咐。”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二号后宫登场 刘老大夫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师从何人?” 景琦瑜灿烂一笑:“我师父是个世外高人,无名无姓,他说他是从神仙世界过来的,教会了我和邢炙就走了,您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他了。” 景琦瑜说完调皮地眨了下眼睛,转身进了病房。 刘老大夫那颗不耻下问,认真求学的心瞬间就没有了,忍不住哼了一声:“就吹吧你!” 不就是不想跟他老头子说嘛,他还就不问了呢。 丁巧娘牵着儿子走了进来:“景小大夫,我带着孩子过来复查了。” 景琦瑜应了一声,叫上邢炙过来给那孩子检查了一番,如今孩子肺部的炎症已经完全消下去了。 “孩子已经没事了,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要多注意保暖,要是再有感冒伤风的,及时过来,切不可再拖延下去了。”景琦瑜嘱咐道。 丁巧娘笑脸盈盈:“唉唉,我记住了,对了,我看这天冷得也越来越狠了,你们要不要再做两件加棉的白大褂?”主要是她那医药钱,到现在都还没有补齐,还欠着他们一百多文。 景琦瑜倒是直接就问了出来:“你的账是还差多少?” “正正好好还差一件白大褂的钱。” “那就再做一件吧,就按照邢小大夫的尺寸再做一件,料子还有吗?” “有有有,那我这就回去做,五天就能做出来。”丁巧娘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是放下了。 送丁巧娘母子离开后,邢炙特意走到景琦瑜面前道:“你还特意给我多做一件衣服,谢谢你。” 景琦瑜抬眸:“谁说是给你的?” “不是你说按照我的尺寸做的吗?那……不是给我的?”邢炙怔了一下,难道白高兴了么。 景琦瑜:“哦,我就是觉得你这身材比较中等而已。” 俗称均码。 多做一件均码的白大褂,只是为了以后再聘请别的大夫的时候用而已。 邢炙果然是白高兴了。 失落的情绪也就持续了三秒钟,三秒钟之后,邢炙就被繁忙的工作给抓走了。 从这一天往后,医馆的病患就越来越多了,原本景琦瑜定下的日落之时就关门之事,开始往后推了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最终一直往后推了两个时辰,才堪堪能把当日来的病患看完。 刘老大夫再也不用推销自己,更不用担心英雄没有用武之地了。 又过了一个月后,刘老大夫已经开始感叹自己老了,动不动就要喊上一句:“老了老了,真的是比不过年轻人了。” 同样都是在那一坐一天,他就已经腰酸背痛腿抽筋了。 每每这时候,景琦瑜都要在一旁说上一句:“哪有哪有,您老老当益壮,身体倍棒。” 腰不舒服腿不舒服,没有关系,让她来扎上两针。 刘老大夫鼻孔哼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只需要坐在那当个吉祥物,咱们医馆就能招财进宝。” 景琦瑜赔着笑:“刘老一定记错了,刘老这等高人怎么能被束之高阁,您的一身医术当然是要治病救人的啊!我当时说得应该是,咱们医馆有刘老在,一定能越来越好,所以咱们这个月发奖金,每人多发两百文。”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比发奖金更能激励人的了,果然,刘老大夫立刻笑呵呵地闭了嘴。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景琦瑜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来这个世界不是来当大夫的,她是来逆天改命的啊! 那人,便是邢炙的第二号后宫——周宜筝。 这日,雪下得特别大,就连看诊的人都少了很多,一位手执长剑的女子突然来到了医馆门前。 她一手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推开了门,顿时,夹杂着风雪的寒气灌进屋子里,直教人浑身一哆嗦。 屋内围坐在一起烤炭火的景琦瑜、邢炙、刘老大夫和秦三丫四人齐齐抬起头看过去。 “包扎。” 周宜筝进门后言简意赅的放下两个字,冰冷的目光朝四人看去。 刘老大夫行医多年,见识多,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他站起身道:“过来这边儿坐,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然后包扎。” 像是这种创伤性外伤,一般都是景琦瑜去给刘老大夫打下手的。 可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景琦瑜似乎吓傻了一般站在那一动也不动,邢炙一边过去给刘老大夫帮忙,一边对秦三丫道:“三丫,你陪二妞去后院病房看看。” 秦三丫赶紧动身,扶着景琦瑜要往后院走。 景琦瑜却突然冲着那持剑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言一出,刘老大夫立即神色一惊,他急忙呵斥了景琦瑜一声:“瞎问什么?”又转过头对持剑女子解释道:“姑娘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总是什么都想问一声,我要给伤口消毒了,您得坐好了,疼要忍一忍。” 刘老大夫赶紧转移话题,这江湖上的事儿岂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能随便打听的?哪怕仅仅知道个名号,说不定以后都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他们行医救人,最忌讳的就是知道太多,除了看病之外,最好什么都不要多问。这是他当了一辈子大夫逐渐领悟的道理。 周宜筝却似乎并不太介意这些,她抬眸朝着景琦瑜看去,清冷寡淡的声音开口道:“我叫周宜筝。” 景琦瑜的心,在听见这两个字后,瞬间就提了起来。 周宜筝,周宜筝,果然是她! 那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冷美人,因被仇家暗算倒在冰天雪地当中被邢炙英雄救美后对邢炙一见倾心的二号后宫。 出场方式虽然不太对,可男女主,终究还是见面了。 原剧情中,景二妞因为向邢炙索要一颗价值连城的东珠,邢炙不肯给,景二妞一气之下拿着刀就去吓唬邢炙,周宜筝护夫心切,一剑几乎要了景二妞的半条命。 当初看小说时候觉得有多爽,现在的景琦瑜,就有多害怕。 “二妞,别看了。”秦三丫小声地说了一句,半推着把景琦瑜带走了。 身后,邢炙的目光骤然一暗。 第一百一十五章 莫名其妙的敌意 邢炙的目光,透过景琦瑜的白大褂看向了她的身体里面,直看见了那颗跳动不正常的心脏。 那是……紧张? 是没有见过江湖人士,所以被吓到了吗?可看着又好像不是,她似乎对这个女侠士有很不一样的感情,可她们分明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周宜筝的伤势显然是被利刃所伤,伤口切面很整齐,划得也很深,邢炙提出需要缝合,刘老大夫本不想多事。 缝合伤口这东西,之前听景琦瑜说过,可也只是听说而已,还从来没有见过,若这次的病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或许刘老大夫也愿意冒险一试,可这个女子却是一个一身江湖气的人,刘老大夫觉得多一事不如省一事,驳了邢炙的意见。 却不料,周宜筝竟然开口了:“缝合之后,伤口会愈合更快吗?” “会。”邢炙肯定地说道。 “那就缝合吧,我需要尽快好起来。”周宜筝开口道。 可是缝合这件事,除了景琦瑜之外没有人有实际操作经验,于是,景琦瑜又不得不从后院过来。 邢炙立刻就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该多嘴,别人是伤口康复的快慢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在意的,只有二妞是不是会不舒服不自在。 “二妞,要不让我来。”邢炙道。 景琦瑜摇头:“你这次先看着我做,等下次在鸡蛋上练好了,你再来。” 景琦瑜是个专业的医生,不论眼前的病患是谁,她当医生的手都绝对不会抖。 “会很疼,你要忍忍忍忍住。”手是不会抖的,可架不住嘴会磕巴。 周宜筝清冷的眸子看向景琦瑜,那女孩子用一块白布蒙住了半边脸,这令她下意识有些警惕。 蒙脸的人,大多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 当然,这是周宜筝此刻的想法。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那块白布名叫口罩。 虽有几分警惕,可听见景琦瑜颤抖的声音,周宜筝又安心了几分,冷冷出声:“嗯,你动手吧。” 景琦瑜冲着周宜筝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冲着邢炙和刘老大夫大喊一声:“给我按住她,一会儿疼了也不能挣扎。” 周宜筝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不怕疼,就亲眼看着景琦瑜已经引着羊肠线开始缝了。 挨一刀多少还是痛痛快快的,可这缝合伤口却是一针一针的,那叫一个折磨人。 缝合结束,就连刘老大夫都不得不称赞一句:“勇敢。” 周宜筝不愧是个江湖儿女,疼得满头满身的都是汗,却偏偏能忍着,一句疼都没有喊。 景琦瑜出于医生的职业操守,开口道:“伤口刚刚缝合,后续有可能会有发炎的情况出现,建议您留院观察几日。” “留在这里?”周宜筝略一思考就答应了,“好。” 痛快得让景琦瑜后面的话都白准备了。 于是,周宜筝就这样住进了医馆内仅剩的最后一间病房。 而景琦瑜,也从这时候开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既然注定躲不过,那就努力给二号后宫留一个好印象。 男主角都被她养废了,那就让她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女主角二号也从轨道上拉下来。 不出景琦瑜所料,当晚,周宜筝就因发炎而出现了发烧的症状。 秦三丫帮忙给周宜筝喂了药,转头看景琦瑜的目光都是钦佩,“景小大夫,你怎么就知道她晚上会发烧,连药都提前准备好了,你也太神了吧。” “一般这种外伤,即使处理得再好,都有很大几率会感染炎症,我让你提前准备,也是有备无患而已。” 秦三丫把景琦瑜的话认真的记到了一个小本子上。 景琦瑜伸过脑袋看一眼,秦三丫赶紧伸手捂住:“哎呀,谁让你乱看的!” 景琦瑜“切”了一声,不就是个学医的笔记么,又不是情书,说着,景琦瑜就摇头晃脑的走了,走到屋门口又突然回过头道:“明日起,我来教你识字吧。” 秦三丫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你哪有时间呀,而且我也没有时间啊。” 景琦瑜一想也是,道了一声晚安就进屋睡觉去了。 因为医馆里面现在有了几个病人,所以他们几个人都是轮流守夜的,进屋正好就轮到了秦三丫,秦三丫点着一盏小油灯,一张张看着药方,用手指在一旁一遍遍临摹着。 她所认识的所有字,全都是来自于药方,而日常生活中真正需要的一些常用字,她却反而不认识几个。 这一夜,景琦瑜做了个恶梦。 梦里面,邢炙变成了一个大猪蹄子,左手一个白欣,右手一个周宜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她们,三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都恨不能吃了她,景琦瑜那叫一个来气,大吼一声“傻逼作者,信不信我给你寄刀片!”就猛的睁开了眼睛,醒了。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低咒一声:“这操蛋的人设!” 来吧,逆天改命第一天。 景琦瑜收拾妥当后,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了她的早起查房之旅。 “周姑娘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发烧?对了,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我一会儿把你那份早饭一起带出来。躺下躺下,你现在受了伤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嗯?想喝水啊,我来帮你倒。” 景琦瑜化身无微不至贴心小丫鬟,体贴的就连一贯冷冰冰的周宜筝都不得不对她露出了笑脸。 景琦瑜从周宜筝房间出来的时候,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刚刚从炸鸡铺子赶过来的邢炙,将景琦瑜的变化看在眼中,一双漆黑的眸子更暗了几分。 早饭时候,邢炙从景琦瑜手中接过早饭道:“你去休息吧,四号病房的饭我去送。” 景琦瑜不由抬头看向邢炙,这男女主感情线是要上线了? 邢炙端着早饭走进去,随手关上门。 床上已经坐起来的周宜筝,一双冷眸微微蹙起,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让她立刻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不友好。 “你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一天,到了晚上无事的话,你就可以结清医药费离开了,这是你的早饭。” 邢炙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 周宜筝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她好像没有招惹这个大夫吧? 他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来自于哪儿。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邢炙献殷勤 周宜筝回过神来,看向了放置在一旁的佩剑,又动了动手臂。 “嘶——” 周宜筝皱起眉头,她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拿起剑来,仇人就在眼前,可她却没能杀得了对方,甚至才刚刚靠近就被打了出来,她还是太弱了,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替枉死的师父报仇。 悲痛与仇恨的情绪,瞬间将周宜筝淹没。 她另外一只完好的手臂,“嘭”地一声砸在了一旁墙壁上。 站在门口的景琦瑜,端着准备给她换的纱布和药,当即就是一个哆嗦。 景琦瑜下意识的就想要回去把手术刀操起来,保命。 不过恐惧也只是一时的,景琦瑜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不怕,她现在跟你还没有仇,她拿剑刺你的事情,起码还得等一年,不怕不怕。 景琦瑜自我安慰了一番后,抬起手轻轻扣门。 生怕她敲门声大了,对方不讲道理的把她杀青的剧情提前。 “我来。” 扣门的手背没有落下,却被一个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了。景琦瑜抬眸,就撞进了邢炙那双温柔的眸子中。 邢炙说完,就已经把托盘接了过去:“你去帮刘老吧,他好像有些累了。” “哦。”景琦瑜应了一声,又小声嘱咐道:“记得检查好伤口恢复情况,还有……” “还有皮肤组织对缝合线的吸收情况。”邢炙冲着景琦瑜微微一笑:“放心,我都记着呢。 把托盘交给邢炙后,景琦瑜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景琦瑜的表现的确有些异常,就连秦三丫都发现了。 景琦瑜摆摆手:“没事,可能有些累了。” 秦三丫小声安慰道:“你放心好了,这两日我见那个女侠虽然不苟言笑,不爱说话,可也不像是个大凶大恶之人,我今天早上给她送药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她,她也没有发脾气,你其实也不用那么害怕的。” 景琦瑜微微惊讶,没想到她对周宜筝的恐惧,竟然连秦三丫都知道了,她还以为自己的镇定装得挺好呢。 如果早就知道自己是要穿越进这本破书,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就不会先入为主的把周宜筝当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脑子里也就不会时时刻刻地想着她会冲过来给自己一剑了。 每日早晚两次的寻房,自从医馆里有病人住下后,她从来都不曾假手于人。 可这日到了晚上,当她来到周宜筝病房前,正深吸一口气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邢炙又来了。 依旧是找了个理由,让她去看一看炤台上的药煎得怎么样了。 景琦瑜心有疑惑,看药这事儿,不是三丫负责的么? 怀揣着疑惑的景琦瑜,很快就发现了更多的异常。 “这是给四号病房送的饭吗?给我,我去,对了,我看她房间的水好像也没有了,我一起帮她换了。” “药煎好了?周姑娘的是吧?我来我来,二妞你去忙别的吧,嗯?没有别的忙了啊,那你去休息吧。” 邢炙好像突然对四号病房,不对,是对四号病房里面的周宜筝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论是端茶送水的生活事,还是换药包扎的专业事,他全都一手包办了。 这莫非就是男女主之间必然会发生的相互吸引力出现了? 邢炙终于看上了周宜筝? 殊不知,病房外的邢炙和病房内的邢炙,全然就是两幅面孔。 在外,他对周宜筝的事情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在内,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周姑娘慢用,有事叫我,没事就尽量呆在病房内不要出来,以免感染了伤口。” 周宜筝微微蹙眉,她怎么记得那个景小大夫不是这么说的呢? 景小大夫说的好像是,让她没事儿的时候也要多出来走一走,活动活动,有助于身体康复。 这…… 谁说得是对的? 心有疑惑,周宜筝也就问了出来:“我不是应该出去见见新鲜空气才能恢复得更快吗?” 她是真的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好起来,只要能快点好起来,什么苦她都可以吃。 邢炙阴沉着脸:“你这间房有窗,多开窗通风。” 说完,邢炙就走了。 周宜筝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这间病房外,正对着另外一条巷子,从窗户看出去,还能看见有包着头巾的妇人,正坐在门口择菜,与旁边的另一妇人不知说着什么,笑得很高兴。突然一个约么三四岁的孩子跑着跑着摔倒在了她的面前,那妇人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过去把孩子拉起来,脸上又全是心疼和责备。 这应该就是她师父口中所谓的生活吧。 可惜,那般热爱生活的师父,竟死与奸人之手,此仇不报,她枉为人徒。 刘老大夫捶着自己的腰站起来:“终于看完了,我先回去了。” “刘老您慢走,睡个好觉,明日晚点来也行。”景琦瑜赶紧嘱咐道。 天气越来越冷,感冒风寒的人越来越多也就算了,就连因为雪天路滑不小心摔断了胳膊腿的,竟然还有不少,医馆是一日比一日忙碌。 刘老大夫的辛苦,景琦瑜也是看在眼里的。 秦三丫从柜台前一边换下白大褂,一边说道:“最后一坛药酒已经卖光了,该补货了!” 景琦瑜惊了一下:“这么快?不是七天前刚送过来五坛子吗?” “没了!”秦三丫两手一摊:“一滴都没了!” 景琦瑜当即决定,明日,明日就得回一趟鲁家村,把药酒的存货多备一些,天冷了,喜欢喝酒驱寒的人也更多了,药酒又多了药性,难免就成为了许多人的不二之选。 “邢炙,你跟我大哥说一声,明日让我爷不要那么早回去,晚上来接咱们一起……” 景琦瑜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门口突然来了两个带刀的官兵,把景琦瑜即将关起来的大门又推开了。 “二位关爷这是……” “官府抓人,有没有看见这样的一个女子?一身江湖打扮,手臂有刀伤。” 景琦瑜扫向了官兵拿起来的一张画像。 这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义灭亲 这人也画得太潦草了吧,谁能看出来是谁啊? 景琦瑜内心一阵吐槽,当即摇头表示:“没有,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与此同时,邢炙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我见过。” 前来询问的两个官兵本来也就只是例行一问,转身离开去问下一家的脚步都挪出去了,突然听见邢炙的声音,二人挪出去的脚尖又转了回来。 “你见过?” 景琦瑜和那两个官兵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邢炙点了点头:“是的,二位关爷,这人前两日来我们医馆治伤,她的胳膊上就是有一刀锋利的刀伤,现在还在我们这儿的病房里住着呢,二位关爷进去瞧瞧是不是同一个人吧。” 邢炙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个带刀的官兵就已经“哐当”“哐当”的一个一个门撞开了。 “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擒!这间没有。” “这间也没有。” 邢炙皱着眉头看着被踹得左右摇晃的门,一阵皱眉,不过却没有阻止。为了减少损失,邢炙赶紧道:“最后一间。” 可惜还是晚了。 第三间房门还是被踹了。 房门被踹的同时,还有病房里面病人被吓到的尖叫声。 然而,当两个官兵冲进第四间病房后,却只看见了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一杯水,以及被推开了的窗户,屋子内,却空无一人。 “跑了!追!” “我去找人!” 两个官兵立即冲出门外,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而景琦瑜此刻张大的嘴巴,却是半天都合不上。 “邢炙你……” 这男主角是有病吧?他一定是有病吧! 前两天还对人家体贴入微的贴身照顾,恨不能化身小丫头端茶送水的,若是再继续几天下去,她都要以为两个人可以成亲入洞房了。 谁能想到,邢炙这家伙,转头就能把人给卖了? 邢炙拍了拍景琦瑜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慰她:“没事的不用怕,官兵肯定能捉住她的。” 景琦瑜懵逼地抬头:“你……你是怎么认出画上的人是她的?” 景琦瑜的关注点也是奇怪了。 邢炙:“哦,我没认出来,我就随便说说,没想到她还真的畏罪潜逃了,看来真的是她。” 景琦瑜:“……” 这也行? “可你……算了,大义灭亲这事也不能说你不对,行吧,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去看看火,别一会儿把药熬干了。” 景琦瑜摇着头走了。 邢炙却呢喃着她的话:“大义灭亲是这么用的吗?” 不管周宜筝最后是被抓了还是成功逃脱了,第二日,景琦瑜就依律被传唤到了县衙。 虽然是熟人,可白书喜也不好太过关照走后门,不过是问话的态度和蔼了那么几分。 “回禀大人,草民说得句句属实,那女子就只是来我们医馆治病而已,我们之前真的不认识,而且她突然逃了,治病的钱都还没有给我们呢。” “本官知道了,下去吧。” 景琦瑜从县衙的前院大堂离开之后,就遇见了从角门出来拦住了她的翠兰。 翠兰上前叫住景琦瑜:“姑娘,我家夫人请您过去瞧瞧。” “诶,好。” 到了县衙后院,景琦瑜给宫锦雯把了脉后道:“夫人,孩子很健康,您平日里适当的走一走,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切不可勉强。” “麻烦景小大夫了。” 县令夫人,如今也跟着“景小大夫景小大夫”地叫了。 “夫人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那百姓医馆如今在咱们洋县可是有名气着呢,真是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宫锦雯拉着景琦瑜的手,笑着称赞。 “您谬赞了,呵呵,呵呵。” 景琦瑜客气地附和着,心里头想着还有没有事儿啊,没事儿她就要撤了,怎么还拉着她聊个没完了,她的医馆里面,还有一大堆病人等着她呢。 宫锦雯的确是有事的,她婆婆特意让她有时间把景琦瑜叫过来,问一问他们家的情况,毕竟这事儿,白老太太问的话就显得太过刻意了,就想让宫锦雯随口打听打听。 可人家家里头的事儿,又哪是能随口打听的? 宫锦雯这就是找了半天的话题,最后都开始尬聊了,也没聊到点子上。 躲在屏风后面实在听不下去了的白欣,主动站了出来。 “景姑娘,我嫂子就是想问问你,你们家有钱吗?能有多少钱?要是你大哥想娶我的话,能不能娶得起?” 白欣这话,当真是直白无比,一丁点的弯弯绕绕都没有。 此刻在景琦瑜听来,那就好像是一记重锤咣地一声砸在了她的脑袋上,直把她砸得眼冒金星。 “啥?白白白白小姐,您说啥,您您您再说一遍?”景琦瑜有点激动。 翠兰已经手疾眼快的捂住了白欣的嘴巴,在白欣“呜呜呜”当中,被翠兰生拉硬拽拽走了。 宫锦雯一手扶着自己微凸的肚子,一手抓着座椅的扶手。 好险,她差点被吓得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下去,幸好她即使控制住了自己,否则这稳稳的胎儿,怕是都要……呸呸呸,胡想什么呢,胎儿一定会安稳没事的。 “咳咳。” 宫锦雯拿起帕子在嘴角轻轻咳了一声,脸上的惊慌失措被掩饰过去,她才抬起头冲着明显也是受了惊的景琦瑜尬笑一声:“呵呵,我妹妹刚刚说的是,不知景小大夫开医馆这事儿您父母可是支持?虽然您医术了得,可开医馆也不是只有医术就行的。” 景琦瑜眼睛眨了眨,非常上道地说道:“是啊,光有医术肯定不行,也还得有钱。” 宫锦雯的眼中露出笑意,这姑娘不知医术好,为人也聪明,她喜欢。 景琦瑜也清了清嗓子,安抚好了自己太过震惊的情绪,说道:“我们家呢,本来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靠着老天爷赏饭吃,这不,我大哥突发奇想,就研究出来了一个炸鸡方子,开了个炸鸡铺子,一个月虽然挣不了多少钱,平平常常一个月也就二十两吧,不过勉强糊口倒也够了。 因为我爹呢,打算继续去考学,所以我大哥就被分家分出来了,炸鸡铺子也就归我大哥所有了。 至于我和我师父的那间医馆,其实那是我师父的,我就是在那儿做工而已,呵呵……” 景琦瑜说完,就一脸憨笑地看着宫锦雯。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作者需要夸夸 宫锦雯认真地把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等景琦瑜说完,才假笑着:“呵呵,我倒也不是想要打听这些,咱们就是随便聊聊。” “嗯嗯,我也就随便说说,夫人不嫌我说得太多太烦吧?” “没有没有,呵呵呵。” 两个人尬笑的时候,白书喜也下了堂,从前厅回来了。 “景姑娘,我夫人和孩子如何?”白书喜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自己的妻儿。 “好得很,大人放宽心就是。”景琦瑜笑着回答。 白书喜这才坐下来,喝了一口热茶,忽而正色起来:“景姑娘,那刺客到了你们医馆可有伤人?你没有受伤吧?” 白书喜提起这个话头,景琦瑜之前在大堂上不敢问的话,现在也敢小心翼翼地打听了。 “感谢大人关心,那刺客没有伤我们医馆的人,若不是官兵来抓人,我都不知道那女子竟然是个刺客,她看起来还挺文静的,真看不出来,竟然是能行凶之人,她到底杀了谁啊?”景琦瑜问道。 白书喜放低了声音:“那刺客行刺的人可是从京里头来的人,不过刺杀失败了,被知州府上的人给拦下来了,这刺客受了伤,就连夜从南安城逃到了咱们洋县。这事儿我只跟你说了,你可别出去乱传。” 景琦瑜赶紧点头:“大人放心,我们就只是小老百姓,这些大人物的事,也不是我们能随便乱嚼舌根的。”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让你小心着些,那刺客心狠手辣,我担心她知道你们举报了她,会伺机报复,依我看,你们不如暂时歇业几天,避避风头。”白书喜又道。 宫锦雯闻言拉了拉白书喜的袖子:“老爷,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我听说每日都有很多病人排着队去求医呢,关门歇业怕是不成,既然那刺客还有可能会回来,不如老爷您派几个人过去盯梢,说不定还能守株待兔抓到人。” “也是,那我派一个人跟你一道回去。” 于是,景琦瑜从县衙离开的时候,就带上了一个配着刀的官兵。 “大哥,像您这样当官差的,走路都是这样虎虎生风的吗?”景琦瑜挑着好听的话说,心里头想的却是,我的妈呀,这怕不是要飞起来!她快要跟不上了啊。 官差是个身材中等,胖瘦中等,长得也中规中矩的男人,你以为他会是那个淹没在人群当中默默无闻的人吗? 不,他怎么可能会在人群中,他一定是在人群百里之外啊,这脚速,人群哪里那追得上? 官差回过头冲着身后的景琦瑜,腼腆地笑:“是吗?我就是习惯了,你要是不介意的,叫我李哥就行,去年我们步快一队比赛,我可是拿了头名呢,就是因为我跑得飞快,呵呵呵呵……” 景琦瑜:“……” 她不是想夸他。 “岔气了岔气了。”紧赶慢赶了一会儿,景琦瑜最终还是不得不捂着肚子停了下来。 飞毛腿李官差摸着后脑勺回来:“那你慢点,我先去前面等你。” “行,你去吧。”景琦瑜冲着李官差挥手,要了她的小命了,她可不追了,她就慢慢回去吧。 正好让她好好回想一下,周宜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着,她好好的去刺杀一个从京城来的大官是干什么? 景琦瑜想啊想,想啊想,什么也没想起来。 因为原小说都是贴着邢炙的视角写的,几乎每个出现的女主角,都好像是送给南主角的福利一样,有关女主角的心理描写几乎没有。 书中对周宜筝的介绍,就只是性格高冷的侠女,武功高强,没了。 想起这个,景琦瑜又是一阵郁闷。 女主角的背景几乎都是一笔带过,那个傻逼作者,几乎把书中所有的女人写得都不像是个有自我意识的活人,都是那种看见男主就沦陷,毫无逻辑的喜欢男主,所以周宜筝到底要干什么,书中跟本就没有写。 “狗作者。” 景琦瑜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的同时,就赶紧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还是瓦蓝瓦蓝的,没有打雷。 应该没听见。 “狗作者!” 景琦瑜突然大吼了一声。 微风徐徐,风和日丽,天依旧是那个天,没有任何变化。 景琦瑜“嘿嘿嘿”傻笑了起来,看来,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作者,也未必就是这个世界的天。 景琦瑜正嘿嘿嘿嘚瑟中,突然脚底下一划,“嘭”地一声,四脚朝天,摔了个实实成成的屁股蹲。 冬日的北方,摔跟头都是日常事,可在已经人来人往走了许久的,被踩实踩脏了的路上还摔得这么狠的,并不多。 景琦瑜坐在地上好半天没有站起来。 路过的几个小娘子,还捂着嘴笑着走掉了。 社死不社死的,景琦瑜都已经顾不上了。 她现在就想把邢炙叫过来,赶紧给她看看,她尾巴骨是不是断了,好疼啊,太特么疼了,她感觉自己都站不起来了。 呜呜,果然不能骂作者,会有报应的。 缓了好一会儿,景琦瑜才终于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也不在乎什么雅观不雅观了。 等她回到医馆时候,李官差已经坐在了医馆对面的小巷子里,手里抱着大刀双腿弯曲,窝在一块石头上。 这就是说的去前面等她? 这都到目的地了好吧? 景琦瑜一瘸一拐地从李官差的面前走过,一个转弯,拐进了医馆里。 “怎么了这事?摔了?” 景琦瑜刚一进去,刘老大夫就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窘状,关心的话说完半秒中后就开始了:“哈哈哈哈,让你不好好走路,摔了吧,屁股是不是摔成了两瓣,这走路都不会了,哈哈哈哈……” 秦三丫“哎呦”一声,指着景琦瑜的背后:“景小大夫,你衣服都脏了,全是泥,呵呵呵呵,你就这么走回来的啊?” 景琦瑜:“……” 景琦瑜:“你们都不关心我一下吗?” “哦,疼吗?”刘老大夫正色问了一声。 景琦瑜噘着嘴点头。 刘老大夫:“疼就对了,哪有摔跤不疼的,哈哈哈。” 景琦瑜好气,她头一扬:“我不疼了,疼我也不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家 还是邢炙比较当人,邢炙刚刚洗过手,从病房走出来,先上上下下把景琦瑜扫描了一番,见她没有摔坏,才温柔地出声说道:“爷爷来了,收拾一下,咱们就回去了。” 景琦瑜也顾不上和刘老大夫斗嘴了,应了一声:“我爷在哪儿呢?我先换个衣服去。” 说着就往屋子里面走。 邱满老爷子正在后院烤火,他一边嫌弃医馆里头中药的苦味太太,一边又嫌冷,干脆就躲到后院烤火去了。 景琦瑜换好衣服,才跑到邱满老爷子面前撒娇:“爷爷爷爷,你亲自来接我,是不是想我啦?” 邱老爷子尚且不知道景琦瑜被传讯到衙门问话的事,还嗔怪她几句:“知道你爷爷我今天过来接你回家,你还往外跑?就不能等明天再去?那个仁德医馆那边的药酒销量怎么样?” 邢炙骗邱老爷子说景琦瑜是去仁德医馆说药酒的事儿,故而邱老爷子才这么问。 景琦瑜傲娇一扬脑袋:“那必须好啊!” 邱老爷子赶马车的技术一流,稳稳当当到家的时候,景琦瑜都快要睡着了。 到家第一件事,景琦瑜就一头扎到了后院去看药田去了。 药田…… 不在了。 入目的只有一片雪白。 她的药田早已被大雪覆盖,连一块黑土都露不出来了。 景琦瑜不由陷入沉思,转头问一旁的邱桃花:“我这是多久没有回来了,我记得上次我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一片我种的药呢。” 邱桃花扶额:“那都是两个月之前的事儿了吧?” 景琦瑜想了想:“好像是。” 医馆太忙了,忙起来就不知道日子过去多久了,一眨眼,她竟然都已经两个月没有回过家了。 可她分明赶紧好像是前几天才离开家似的,若不是这么厚的大雪,她在还没有办法相信。 “松子哥不是已经让爷爷给你带话了吗?最后的一批药材都收起来了,现在就放旧屋了,再不收的话就全都冻坏了。” “我去看看,收到哪儿了?” 景琦瑜进了旧屋的门就开始问,收起来的药材没有发现,倒是看见了一坛一坛又一坛的药酒,一推门进去,就是满屋的酒气。 景琦瑜走到一坛药酒前面,深吸一口气闻了闻,立即说道:“这时祛风寒的吧?你加了生姜进去?” 邱桃花眼睛瞪大:“二妞,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就这么一闻你就知道?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就是听你的,这两坛我都是听你的,多放了生姜的。” “那是,我要是不厉害,怎么教你?”景琦瑜仰着小脑袋,不知谦虚为何物。 穿过一片药酒的天地,终于看见了放在里面炕上的药材了。 景琦瑜扑过去就喊:“我的宝贝呀!” 惹得邱桃花一边咯咯笑,一边转过头抱住了一坛药酒喊:“我的宝贝呦!” 景琦瑜突然回过头:“药酒就这么放不都冻成冰了?完了完了,快放地窖里去啊!” 邱桃花不紧不慢道:“放心好了,这些都是刚从地窖里搬出来的,特意给你看看我配得药有没有错,等你看完,一会儿还要再搬回去的。” “那我可得仔细看看。”在制药这一块,景琦瑜从来都不会放一点的水分。 一番检查过后,不得不称赞一声:“行啊桃花,你这制药酒的手段,都快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等我回城里后,把我知道的药酒房子都给你写出来,到时候你就全都做出来,以后,你邱桃花就是咱们鲁家村的药酒西施了。” “我才不要当什么西施,我要当,也要当药酒大师。”邱桃花说道。 “好,那就大师,大师好。” “大师师父好。” “嗯?这是什么称呼,哈哈哈。” 姐妹二人说说笑笑就进了屋子,景三毛早早地就睡了,景琦瑜蔫声蔫气地摸进景宝娘的怀里,景宝娘冲着她打了个手势,娘俩去从东屋出来,去了西屋关上门,才开始说话。 邱桃花则喊了邢炙过去帮忙,又把搬出来的药酒,一坛子一坛子重新搬回地窖里头去。 邢炙说明日还要把这些药酒带回城里去,今天晚上还搬回地窖是否太折腾了,就被邱桃花嗤了一声,说这么冷的天,在外面放一晚都不成的,明日一早,起早把药酒再搬出来就是了。 折腾虽然是折腾了一些,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你要的药酒太多了,我看桃花一个人也是忙不过来,就做主,让你大伯大伯娘他们都一起帮忙了,原本咱们答应给桃花的钱,现在给她双倍,你觉得怎么样?” 景琦瑜没任何反对意见:“我觉得可以啊,别说双倍,既然是我大伯和大伯娘两个人都来帮忙了,那就算三倍也可以啊。” 景宝娘翻了个白眼:“你钱多啊!” 景琦瑜赶紧捂住自己的口袋:“我没有钱,你不要胡说。” 惹得景宝娘笑个不停,又赶紧说道:“现在你大伯娘养鸡,养得很好,现在全家人又帮着你弄那个药酒,家里的日子是过得一天比一天好了,我前两天在村头跟别人闲唠嗑,别人那话里话外,可都是对你大伯娘家的羡慕。” 景琦瑜嘿嘿笑着:“我大伯娘家过得再好,那也是借了咱们家的光,娘你不会嫉妒了吧?” “你这破孩子,说什么呢,对了,趁着现在天还没黑,你赶紧去跟桃花说说,还要什么药酒,对了,松树还给你抓了好几条蛇,那玩意我看着吓人,让他拿回去了,你去你爷家找他要吧。” “诶,那我去了。” 景琦瑜说走就走,拉着邱桃花,一边说话,一边就往老宅走去。 邱桃花刚从地窖里爬出来,一手的土,躲着景琦瑜伸过来的手:“哎呀,我还没洗手,你别抓我胳膊。” 景琦瑜从老宅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不过邱老三和景宝娘都还没睡,女儿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都两个月不见了,多少还是挺想她的。 “二妞啊,晚上过来爹娘这屋睡啊?”景宝娘问。 第一百二十章 大雪 “好!” 景琦瑜一边嘿嘿笑,一边挤到了景宝娘的被窝里。 有娘疼的孩子,不论多大,都永远可以当个宝宝。 景宝娘给景琦瑜说这两个月家里头发生的事,谁家的狗下崽了,谁家的猪生病了,又说了谁家少了俩鸡蛋被谁家捡去然后两家吵起来了,景琦瑜听得咯咯直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着景琦瑜均匀的呼吸声,景宝娘借着窗外的明亮的雪色,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转头对邱老三说:“二妞也累了,还是个孩子呢,就天天被人景小大夫景小大夫的叫着了。” 邱老三:“孩子都要长大的。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景宝娘坐起来,从窗户外往出看,天黑看的不真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道:“下了,今年的雪比往年下得都大,老三,你过来看看,这咋这么大的雪片子啊。” 邱老三:“呼——呼——” 睡得比景琦瑜还香。 景宝娘:“……” 景宝娘无奈之余,又给邱老三露出来的胳膊放回被窝去,转身,搂着一旁睡醒一觉要吃夜奶的景三毛一边喂奶,一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见有扫帚扫雪的声音,景宝娘睡得不安稳,一点声音都容易醒。 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给景三毛提一提被子,然后才竖起耳朵听,院子里还真的有人在扫雪。 她赶紧起身穿好衣服,推开门出去。 就看见院子里头,两个人拿着笤帚正在忙着扫雪的身影。 “松子?二嫂?” 给景宝娘他们家扫雪的人,正是赵氏和邱松树。 赵氏脸上带着厚厚的围脖,两只手上也着棉手闷子,把笤帚往咯吱窝下面一夹,从扫出来的一条小道上走过来。 “我看今个儿晚上雪下得特别大,就想着晚上要是不出来扫一趟的话,明天早上可能连门都开不开,呵呵,你回去睡吧,我和松子马上就扫完了。” 邱松树也道:“三婶去睡觉吧。” 景宝娘一下子这眼眶就有些湿润:“二嫂,你们这……这大冷天的,竟然还能想起来帮我们家扫雪,快些回去吧,我自己来,太冷了。” “不冷不冷,我这都忙热了,你看我穿得也多,动一动都出汗了,真不冷。”赵氏呵呵笑着说。 邱松树话不多,已经闷头开始继续铲雪了。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邱老三也醒了,邱老三出来跟赵氏、邱松树打了声招呼。 赵氏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赶紧催促着邱老三说:“哎呦喂你出来干什么吗?老三你快点回去睡觉去,明个还得读书呢,可不敢耽误你睡觉。” 现在,邱老三在全家的地位,就是这么的高。 景琦瑜第二天听说这件事后,都产生了一丢丢的怀疑,他爹究竟是为了什么重新拿起了书本,真的不是因为想要提高家庭地位吗? 不过,此时的景琦瑜,却是睡得呼呼的,打雷都吵不醒的那种。 最终,邱老三还是回去睡觉了,景宝娘却做不到让别人帮忙扫雪自己睡觉的,她去外物煮了姜汤兑骨头汤,给赵氏和邱松树暖身子。 翌日。 景琦瑜睁开眼睛,就被眼前厚厚的大雪惊呆了。 “昨天晚上下雪了?” “嗯,下得老厚。”景宝娘说。 已经一岁的景三毛开始牙牙学语:“恰恰了呵。” 景琦瑜抹了一把景三毛的小脸:“你说啥呢小崽崽,你是不是说下得老厚了呀?” 景三毛:“@%¥#了呵。” 景琦瑜:“哈哈哈哈,你说啥呢,娘,你听听她说啥呢,哈哈哈哈。” 景宝娘:“哈哈哈哈,我不知道,哈哈哈。” 看景宝娘和景琦瑜笑,景三毛也跟着笑:“咯咯咯……” 美好的一天,从笑声满堂开始。 景琦瑜穿好衣服,到了院子里,见胳膊家的大孩子正在堆雪人,童心突然泛滥起来的景琦瑜,嘴角一咧,团了个雪球。 “邢炙,你起来了吗?” 景琦瑜站在西屋的门口问。 邢炙在屋里应了一声:“起来了。” “那你出来。” “你进来吧,我在给你大哥收拾衣服,他说让我今天帮他带回去。” “哦,那我进来了。”景琦瑜说着,就推门进去了。 进屋就看见邢炙正在打包行礼,于是,她笑呵呵地挪到了邢炙的面前,目光从上往下,正好能看见邢炙光洁白皙的脖子。 下一秒,她突然一把扯住了邢炙的后脖领子,另外一只手将雪球唰地一下塞进去,掉头就跑。 “啊哈哈哈哈……” 邢炙:“嗷——景二妞!” 景琦瑜已经一溜烟跑到院子里了:“哈哈哈哈哈,爽不爽!” 正在早起温书的邱老三抬眼瞅了一眼自己正在傻笑的闺女,收回目光,假装看不见。 正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正是如此也。 景宝娘则问了一声:“干啥呢?一大早上咋呼啥呢?” 邢炙也已经不是曾经的邢炙了,他会告状了。 邢炙:“奶娘,她往我衣服里塞雪球。” 景宝娘一听,“呵呵呵”笑起来:“揍她,那雪团子往她脸上呼。” 景琦瑜震惊:“娘,您是不是我亲娘啊!” 邢炙团起来一个雪球就开始追着景琦瑜跑,不过最终,也是没有把雪球砸在景琦瑜的身上。 一旦开了窍的男人,终究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邱老爷子赶着马车过来接景琦瑜和邢炙出发了,一起来的,还有李氏、赵氏、外带着各自的孩子,邱桃花和邱松树。 因着两个月不见,这一次,送景琦瑜和邢炙进程,大家都显得格外的热情。 药酒从地窖里一坛一坛地搬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马车上,景琦瑜看着邱松树道:“松子哥,明年,咱们的药田还要再扩大,到时候家里的田,我打算全都拿来种草药,今年冬天你且好生休息,明年可有得忙呢。” 邱松树原本就因为到了冬天,日子闲下来了,感觉景琦瑜好像的都不需要自己而感到空虚落寞呢,听见这话,立刻就来了精神。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二号后宫又回来了 “二妞,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过分激动的邱松树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就往出跑,跑出去一段路,又回头,再一次跟景琦瑜强调道:“你等我啊!” 景琦瑜看着都快要装好了的马车,茫茫然地转头看向赵氏:“二娘,我松子哥这是要干啥去啊?” 赵氏也是一脸疑惑:“我也不知道啊。” 倒是李氏脑子转得比较快,说道:“松子是不是上山去了?我昨个好像听见他说看着了不少野鸡爪子印,就下了套,想抓几只野鸡给你尝尝味呢,这会儿应该是上山去看看有没有抓着吧?” 景琦瑜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等着。 她当然不是为了野鸡,她就单纯只是想当一个听话的妹妹,松子哥说让她等着,她就得老老实实等着。 “咕咚——” 要不是她突然咽了下口水,她自己都要信了。 邱老爷子一阵犹豫:“那咱们还回去吗?” 景琦瑜瞅了瞅邢炙,两个人一起摇头,景琦瑜开口说道:“回,还是要回的,不过咱们就晚上一个时辰半个时辰的,应该也没事吧?是不是爷爷?” 邱老爷子抱着赶车的鞭子往屋子里去:“那我可进屋看我小孙子去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邱松树回来了。 “回来了,松子回来了!” 景琦瑜听见李氏的声音,就赶紧从屋子里往出走:“松子哥,你打到野鸡了?” 邱松树不只带回来了野鸡,还带回来了一个受了伤的女人。 那女子是被邱松树背回来的,她趴在邱松树的后背,一只手勾着邱松树的脖子,一只手紧紧抓着两只野山鸡。 景琦瑜冲出来的脚步,当即一怔。 “周宜筝?!” 这几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从景琦瑜的嗓子眼里喊出来的。 趴在邱松树背上的女人,也猛地抬起了头,看见景琦瑜以及景琦瑜身后的邢炙后,神色骤然一冷,一个翻身就从邱松树的背上掉下来,掉到了地上。 “啪叽”一声,摔得很实诚。 “哎呦,这是谁家姑娘啊,二妞你快过来看看,这姑娘腿是不是受伤了,一大片血啊!”李氏惊呼一声。 邱松树抓着周宜筝的胳膊把人扶起来,完全不理会周宜筝试图挣扎的动作,就把人给拖到了景琦瑜的面前。 景琦瑜:“……” 这当真是冤家路窄! 不对,这大概应该就是男主角和女主角斩不断的感情线吧。 老天爷总会一次次给他们安排偶遇的机会。 “先进屋去吧,这姑娘都被冻坏了,走走,进屋进屋。”景宝娘闻声从屋子里出来,就看见一个脸色煞白的周宜筝被人搀扶着,立即热情地就把人迎进了屋子里。 景琦瑜连阻止都没来得及。 最终,周宜筝躺在了景琦瑜的屋子里,盖上了景琦瑜的被子。 而一旁,则站着景琦瑜和邢炙两个人。 他们二人以看病治伤为由,把家里其他人都赶出去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景琦瑜诧异不已地问道。 周宜筝的目光警惕地看着邢炙,眼角余光落在了一旁柜子上的剪刀,她的剑在逃命不小心滚落了山崖时候,埋进了哪一片雪地里找不到了。 周宜筝收敛起眼中的凶色,说道:“我本来是想要翻过那座山离开,却没想到昨夜突降大雪,山路难走,我受了伤,这才被好心的猎人给救了回来,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你们的家人。” 景琦瑜微微吃惊,英雄救美这戏份原剧情也是有的,不过对象是不是搞错了,不应是男主角邢炙的高光时刻么,怎么就……被她那不善言辞的大堂哥给抢了? 周宜筝说完,邢炙已经扫描完了周宜筝的伤势,阴沉着声音开口了:“你的腿韧带拉伤,没有伤到骨头,问题不严重,只是需要养一段时间,所以你换个地方养伤吧,今日我可以假装没有看见你,你现在就走,不要被我们家人发现。” 周宜筝也不废话,扶着一旁的墙壁就站了起来,作势就要走。 “二妞,邢炙,周姑娘没事吧?”门外,传来了赵氏不放心的询问声。 赵氏问完就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邱松树,很没好气地说道:“下次你自己问。” 赵氏母子,也是一个比一个不爱出头说话了。 邢炙皱起眉头:“你等会儿再走,我先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现在肯定是走不了,只能等一会儿他们进城的时候,找个理由把所有人都叫过去,这才能让周宜筝的离开不惊动别人。 景琦瑜同情的看了邢炙一眼。 她以前以为邢炙看上了她,可能是被她养废了,现在,他的二号后宫身受重伤就在他的眼前,他竟然一丁点的怜香惜玉都没有。 景琦瑜已经可以确定了,邢炙,是的的确确被她养废了。 不过,有些潜在的危险,还是得赶紧排除了才行。 景琦瑜上前帮忙一起处理周宜筝的伤势,同时开口道:“周姑娘,这次我家人对你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了,咱们之前的事儿能不能算了?” 景琦瑜可没有邢炙那般敢说,她脑子里一直记着自己这个恶毒女配的身份,每一个女主角,都是她的死敌。 周宜筝看向景琦瑜的目光,倒是多了几分善意,她点了点头:“恩情我记住了。” 景琦瑜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周宜筝继续说道:“我一向恩怨分明,所以,恩是恩,仇是仇,我都会记得。” 景琦瑜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立即伸出手指往旁边一指:“是他,那天跟官兵出卖了你的人,就是他,我当时还拦着他不让他说来着,可他非不听,周姑娘,周女侠,女侠大人,您要是想要报仇雪恨,可千万要看准了人。” 景琦瑜卖队友的速度,快得屋内两个人都惊了。 邢炙:“……”他做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谁? 这颗火热的心,终究是,错付了。 周宜筝微愣片刻,缓缓出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两次救我的恩情,我都会放在心上,日后,我定会结草衔环以报。但是我也不会只为了报恩活着,压在我身上的仇恨,即使危险重重,我也绝不会放弃。” 她说的仇,指的,是她师父的仇,就算是让她死上一次,她也在所不惜。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就怕邢炙想太多 说起周宜筝的仇恨,景琦瑜不免想起白县令说的事情来,于是问道:“你的仇人是从京城来的大官?” 周宜筝诧异地抬头,眼眸之中尽是打量之色:“你怎么知道?” “我们洋县县令说的。” 周宜筝收回目光点头说道:“嗯,裴逢先那个狗贼他杀我师父,辱我师门,我与他势不两立!” “裴……裴逢先?”景琦瑜惊了。 那不是礼部尚书那位仗剑天涯,潇洒不羁的小儿子吗?不是邢炙这位男主角拜把子的好兄弟吗? 他竟然,是周宜筝的仇人。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景琦瑜很懵啊,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穿越的时候岔劈了,怎么现实中的情况跟小说中描写的差距这么大啊? “二妞,你怎么了?” 见景琦瑜在发呆,邢炙忍不住担忧地碰了碰她,自从周宜筝这个女人出现之后,二妞就看起来很不正常。 景琦瑜缓缓转过头说了句:“没事儿。” 邢炙却道:“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没事儿。” 景琦瑜稳了稳心思,这才开口对邢炙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没事的,我只是觉得很刺激,以前只在话本子里听说过这些热血故事,没想到现在竟然被我遇见了。” “周姑娘,你先好好休息,不用急着走,现在雪大路滑,你的腿受了伤,也走不了多远,放心好了,你在我家肯定是安全的。” 为了让周宜筝相信,景琦瑜还不忘拉着邢炙保证:“是吧?” 邢炙:“……” 他刚刚赶周宜筝离开的时候,景琦瑜是神游了吗?她没听见? 不过,邢炙发现景琦瑜此刻再见到周宜筝的时候,好像不再那么害怕了,也就黑着脸点了点头。 不过,究竟要不要让周宜筝继续留下来,他心中却已经有了抉择。 他决定——等他回到洋县,就去县衙举报她。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危险,她也绝不会让二妞和奶娘一家有危险。 景琦瑜尚且不知邢炙是怎么想的,还乐呵呵地对周宜筝说:“上次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误会,如果早知道周姑娘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为了师父恩情不惜冒险的人,上一次我们也会帮你打掩护的。” 周宜筝不信,但她不说,她点了点头,只道了一声:“谢谢。” 景琦瑜微笑着扶着周宜筝重新躺回去,端着染血的水盆,从屋子里出来。 门口站着的一家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李氏说话速度快,说起来跟开机关枪一样,嗓门大吐字又快:“二妞,那姑娘你认识是不是,我刚听说你好像知道人家名字?她是哪里人看穿着不像是咱们种地的,她一个姑娘家这么大的雪上山干啥去了?她伤到哪了伤的重不重?诶,你松子哥把她一路背回来,我怎么都没听见她说个谢字,这姑娘性子是不是不太好?哎呀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对了,那姑娘有没有许人家,长得可真好看?你知道吗?你应该知道吧?” 这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直接就把景琦瑜给砸蒙了,搞得她都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句话了。 等李氏问完了,其他人才终于见缝插针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景宝娘:“二妞,邢炙,那姑娘是谁啊?” 还是自己老娘的问题比较好回答,景琦瑜立即回答道:“前些天去我们医馆看过病,所以我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也不熟。” 一旁的赵氏和邱松树母子这时候正在大眼瞪小眼。 赵氏冲着邱松树挤咕眼睛:你问啊,你带回来的人你自己不问,你还想让谁帮你问? 邱松树:娘,你帮我问,你快问啊! 赵氏别开眼:别看我,又不是我想要娶媳妇,我不问。 邱松树:娘,娘你看看我啊,娘娘娘…… 赵氏:看不见看不见。 最终,邱松树想要说的话,还是憋在了肚子里。 景宝娘:“哦,那她没事吧?” 景琦瑜:“没什么大事,养一养就好了,对了娘,大伯娘,二伯娘,咱们家救了她回来的事儿别出去乱说,若是别人问起来,你们也说不知道就是了。” 众人皆是疑惑地看向景琦瑜问:“为啥啊?怎么不是救了个人吗,又没干什么坏事?怎么还不能出去说了?” 景琦瑜放低了声音,小声道:“这姑娘不是一般人,总之大家别出去乱说就是了。” 李氏的脑海里瞬间补出了一出大戏,她睁大眼睛:“你是说这姑娘其实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里头是不是因为争家产被人害了,故意把她丢人荒山野岭让她自生自灭的?” 景琦瑜一脸震惊,她大伯娘是怎么看出来这些的? 李氏:“不对?那她一定是被她狠心的爹娘或者也是爷奶卖给了一个老鳏夫,她逃婚路上被困在雪地里了?” 景琦瑜:“……” 景琦瑜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大伯娘您这都从哪儿听来的啊,没有的事儿。” 李氏皱了皱眉,都不对吗?那让她再想想。 李老爷子在景三毛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硬茬胡子直接把景三毛扎哭。 在景三毛“哇哇哇”地哭声中,李老爷子“哈哈哈”地把景三毛塞回了景宝娘的怀里,冲着一群热热闹闹地人喊:“还走不走了?不走我就把车卸了,回去了。” 景琦瑜赶紧喊了一声:“走走走,现在就走,邢炙,你快上车,让爷爷送你过去,刘老一个人现在也不知道忙成什么样子了。” 邢炙坐上马车后,发现景琦瑜没有上车的意思,问道:“你不走吗?” “我今天就不去了,周姑娘的伤势也需要人看护,对了,你把松子哥打的野鸡带过去给我大哥一只,让他也尝尝。” 景琦瑜说着,就把已经装在了筐里的野鸡塞上了马车。 邢炙不放心地想要下车,跟景琦瑜换一换,让景琦瑜去医馆,他留在家里,被景琦瑜无情的拒绝了。 这可是在女主角面前耍好感的绝佳机会,之前在医馆的时候,她心态没调整好错失良机,这可是老天再一次给她的机会,她必须得好好把握。 于是,想太多的邢炙又自我感动了起来。 二妞说她不喜欢自己,怎么可能? 如果他不喜欢自己,怎么会强忍着恐惧也要独自一人面对危险,让自己去安全的地方? 二妞不仅仅是喜欢他,她分明就是喜欢惨了他! 景琦瑜突然涌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盯着邢炙看:“你想什么呢?”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用那种感动又深情地眼神盯着自己? 这家伙,不会又想太多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求亲 邢炙眼眸沉沉,目光中沉淀着几分感动与坚定,二妞对他的这份感情,他绝不辜负。 邢炙道:“没什么,天气冷了,你要多穿一些。” 景琦瑜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啊,我又不傻。” 嗯,景琦瑜还是那个景琦瑜,直的一批,温柔软语什么的,她是体会不到的。 她甚至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邢炙为什么要跟她特意嘱咐这么一句话?当她傻吗?她只冷暖的好么。 李老爷子扬起鞭子,高高兴兴地赶着马车走了。 因为昨夜刚刚下了大学,从鲁家村通往洋县的路,都被大雪封上了,邱高山和邱北河一人扛着一把铁锹,一起坐上了马车。 若是遇见雪太厚,不好过的路,也好下车铲一铲。 马车先到了景氏炸鸡铺,邢炙下了车,先把送过来刚腌制好的鸡肉帮忙抬到铺子里头去,连带着邱松树给送过来的一只野鸡。 “这是……” 看着站在铺子门前,一个穿着橘红色斗篷的女孩子,邱老爷子和邱家老大、邱家老二都懵了一下,茫茫然站在马车前面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这姑娘这衣服,单单是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必然是给非富即贵的人家,这这这,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怎么就挽起袖子来站在他们家大头的身边跟着炸起鸡排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景大头完全没有在意到自己爷爷和大伯二伯的情绪,无比淡定地应了一声道:“哦,她是白小姐,咱们县令大人的妹妹,诶,大伯二伯,你们怎么过来了?昨晚家里下那么大的雪,家里没事吧?” 邱家三父子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邱老爷子一向认为自己是个有大见识的人,可还是结巴了一下:“县县县令大人的妹、妹妹啊!哦哦哦,那那那白小姐这这这是……在干吗啊?” 白欣礼貌地朝着邱老爷子等人颔首一笑,礼貌又含蓄。 邱高山和邱北河也同时怀着疑惑不解的目光看向景大头,等着他的回答。 景大头反倒疑惑了:“不就是炸鸡排吗?” 这不是大家都看着呢吗?站在油锅前,除了炸鸡排还能干啥?他爷爷和大伯二伯怎么还明知故问。 “对了大伯二伯,你们怎么来了?”景大头想不通就不想了,又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就是因为下了太大的雪,担心这一路来路不好做,我和你大伯就陪同着过来了。”邱北河说道。 “啊!野鸡!” 白欣一直沉静的眸子,突然灵动了起来。 野鸡!野鸡! 都说野花比家花香,其实野鸡也比家鸡香! 啊,想吃想吃! 景大头抓起野鸡问道:“想吃?” 白欣正要点头,就突然被一旁的翠兰给拖住了下巴。 翠兰冲着白欣使了使眼色,看白欣似乎没明白,翠兰又赶紧小声在白欣耳边说悄悄话:“小姐,这可是景公子的家人,第一印象很重要,您要端住。” 白欣醍醐灌顶,立刻收回了自己仅盯在野鸡上面的目光。 只要能嫁给景大头,以后想干什么都可以干什么,尤其是可以自己下厨!忍住,忍住! 景大头把白欣的表情都看在了眼底,心中一阵好笑:呵呵,又想吃我的野鸡了是吗?看在你大冷天的还过来帮忙的份上,就给你尝尝吧。哎呀,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于是,景大头亲自把野鸡提起来,亲自带到了后院的厨房。 白欣一步一步跟在景大头的身后。 还是没忍住,多瞟了野鸡好几眼。 “这野鸡是刚杀的吧,今个儿吃了,新鲜,爷爷,大伯二伯,留下来一起吃吧,吃完再回去。” 邱老爷子挥了挥手:“不用了,你松子哥打了两只回来呢,我们回去吃,对了,你娘让你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回去。” “哦。”景大头应了一声,进屋里面拿出来一个灰色的大包,交给邱老爷子。 邱老爷子带着自己的俩儿子,这就回去了。 白欣礼貌的送出门,像是一个女主人一样跟他们挥手再见。 邱高山回头,看着白欣和景大头,突然疑惑了一声:“这俩人怎么看着有点……” “有点什么?”邱北河问。 邱老爷子哼了一声,语气冷冷地说:“有什么?能有个屁!别看了,人家可是县令的亲妹妹,跟咱们家一个种地的能有什么?瞎胡说以后可是要遭祸的!” 邱高山赶紧说了一句:“没有没有,我没说,我哪敢啊。” “想也别想,驾!” 马车在白雪茫茫当中走远了,白欣站在炤台前,眼睛亮亮的:“你去炸鸡排吧,前面还有客人等着呢,我来给你做鸡肉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景大头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就点头答应了,“好,那你做好了去叫我。” 景大头倒是很放心的就把厨房交给了白欣,之前吃过不少白欣亲手做的糕点,所以他对白欣的厨艺还是很放心的。 半个时辰后,景大头在院子前头就闻见了非常香的味道,是鸡肉的香气,却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鸡肉的香气。 不等翠兰过来叫他,景大头就已经自己奔向了后院。 “正要叫你呢,我焖了一点大米饭,快来尝尝我的手艺。”翠兰尽职尽责地吞着口水,不对,尽职尽责地给景大头和白欣一人盛了一碗饭后,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不过没有跟二人一起上桌,而是站在炤台边儿吃几块挑出来的肉。 一口野鸡肉下去,景大头酥了。 他几乎是头一次,抬起了眼睛,非常严肃且认真地看向了白欣。 白欣也满足了,她人生最大的两个爱好,其一就是下厨做美食,其二才是享受美食。 因而,看见景大头这般表情,白欣简直比自己吃到嘴里还要高兴上几分。 “如何?好吃吗?”白欣问。 景大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炖野鸡,白小姐,你……你能不能……” 话本子里说,想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就先征服他的胃。 果然,这句话对了。 这不,景大头已经想要跟她求亲了! 激动,胸口里的心已经砰砰砰跳个不停了。 景大头犹豫了一下,突然眼睛一挑,话锋一转:“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没有心的兄妹俩 白欣:“???” 说好的抓住了男人的胃,就是抓住了男人的心呢? 怎么到了她这儿就不对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白欣犹豫着看向了景大头,吞了吞口水:“我我……你,你干嘛要拜我为师?” 景大头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你的厨艺是我见过最好的,我觉得比洋县最大的酒楼的师父做得都好。” “谢……谢谢。”白欣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不过最终,景大头的拜师计划还是失败了。 白欣婉拒道:“你若是想学,我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教给你,拜师就不必了,咱们如今也算是相熟了,我不会藏私的,呵呵。” 景大头微微挑起眉头,咱们?谁跟她是咱们?她为什么突然要跟自己套近乎?难道…… 景大头一惊,他突然端起了脸,沉声说道:“白小姐,这只野山鸡是我堂兄冒着生命危险,在大雪地里风寒交迫打回来的,虽然我让你帮忙把它做熟了,可你也不能吃白食,这样好了,原本一只野鸡都是要卖上两百文的,可你下厨也辛苦了,所以,我就收你五十文好了。” 套近乎就想要白吃他的野鸡,不可能,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他景大头的身上占到便宜。 白欣站起来,瞬间抓住了自己的两侧衣摆,眼神踌躇,一脸不愿。 景大头也“腾”地一下站起来:“最少四十文,也是很给你面子了。” 白欣继续抓自己的衣摆,呜呜呜,她没有钱了!她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已经买炸鸡排花光了,怎么办呜呜呜…… 翠兰在一旁目瞪口呆,已经快要被气疯了。 她摸出一个荷包,也不管里面有多少钱,“啪”地一声拍在饭桌上,同时抓起白欣的胳膊,丢下一句:“算是我们小姐看错你了!小姐我们走!” 翠兰算是看明白了,征服屁个心,这个姓景的男人他根本没有心。 没有心的景大头眼中一惊,第一时间抓起了桌上的荷包把里面的铜钱倒出来,数了一遍,看看又没有少给他。 四十八文,不少,还多了。 景大头抬头,想要把多余的八文钱还回去,白欣和翠兰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景大头嘀咕了一声:“这么败家?以后谁敢娶?” 收好荷包,哼着小歌,继续炸鸡排去了。 不像他,超级会赚钱,想嫁给他的女人一定特别多,可惜了…… 聪明如他,早已看穿了那些女人的真面目,她们都只是觊觎他的钱。 呵呵,他绝不上当。 另外一边,邢炙原本是计划到了城里第一时间就去报官的,可还不等他往衙门跑,就被赶过来抓人的秦四给叫走了。 这一早上,因为邢炙比往常迟到了一个多时辰,医馆那边的刘老大夫都已经快要忙疯了。 这不,就连秦三丫的那个混不吝的弟弟秦四都给叫过来当跑腿的了。 “哎呦喂,快走吧我的邢小大夫,我这都跑了两趟了,你要是再不过去,我姐还得让我再来一趟。”秦四摸着脑袋,觉得事情真是奇了。 以前秦三丫那丫头片子哪敢指使他啊,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她的份。 可现在自从秦三丫每个月都能挣不少钱之后,竟然也敢对他吆来喝去了,他要是稍有不愿意,还会被自己爹娘教训,真真是让他小小年纪就意识到了什么叫挣钱的就是老大。 邢炙只好先跑回医馆去,报官的事,只能等一等了。 医馆里,刘老大夫匆匆忙忙才来得及问上一句:“怎么了这是?景丫头怎么没来?” 邢炙也只回了一句:“家里正好有人病了,她就留下了。” 再多的闲聊,也是没有时间了。 这一忙,就直接把人给缠住了,等邢炙再有时间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 第二日一早,景琦瑜来了。 邢炙报官的心思,在见到景琦瑜之后就歇了。 因为景琦瑜像模像样地对邢炙道:“今天晚上换你回去照顾周姑娘,嘿嘿。” “二妞,我觉得不妥,她可是……”邢炙动了动嘴,没有发出声音,用唇语在说是被通缉的人。 景琦瑜却摆了摆手道:“我觉得她是被冤枉的。” “不可能,她不是自己都承认了吗,她说她……” 邢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景琦瑜突然拿出一个什么坚硬的、沉甸甸的东西塞到了他的手心中。 邢炙低头一看,好家伙,一个银锭子。 景琦瑜:“嘿嘿嘿,我说得对吧?” 邢炙:“……” 他要是现在去报官的话,二妞拿了人家的钱,会不会算是窝藏之罪?罢了,还是先让他找个机会把人赶走,才最为稳妥。 景琦瑜:“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你就回去,明日也不用过来了,后日也不用来了,我和刘老可以的,嘿嘿,嘿嘿嘿……” 邢炙总觉得景琦瑜那笑容意味深长、别有用心、不怀好意,可他没有证据。 景琦瑜则在心里默默地道:为了活下去,我连倾心自己的男人都可以让出去,老天,请看到我的决心,赐我长生,谢谢! “好。”邢炙点了头,放二妞和那个江湖女人在一起,他也不放心,还是自己亲自过去,更安心一些。 晚上,邱老爷子来接人的时候,又是顶着一身的风雪而来。 进了门,就赶紧拍了拍身上的雪:“这雪怎么下了一大天还在下?路上的雪又厚了好一层,车都差点陷在半路上。” 景琦瑜道:“那带个铁锹回去吧,路上说不定能用得上。” “带了,来的时候就带了,走吧,这雪这么大,我寻思着明日让你二娘多杀点鸡送过来,后日和大后日我就不来了。”邱老爷子说。 景琦瑜:“成啊,要不把活鸡带过来,养在我大哥的铺子里也行。” “成,那爷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哎呀,等会儿爷,你把这个给我松子哥,跟他说这个是我配的药,让他下次上山打猎的时候用,嘿嘿嘿。” 邱老爷子接过来一包纸,往棉袄里面一塞:“走了!” 邢炙坐在马车上,冲着景琦瑜挥手,挥……算了。 景琦瑜已经转身进屋了,门帘子都放下来了。 没有心的不只景大头,还有景大头的妹妹,景二妞。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吃醋了她不承认 景家新房子里,邢炙站在炕沿前方,刚刚给周宜筝重新换好了药,周宜筝疑惑着看向邢炙,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处理好了伤势之后还不走。 “有事?”周宜筝清冷着声音问道。 邢炙其实早就想好了一堆措辞,想要尽量让自己的观点表达得委婉一些,可此时,一听周宜筝这语气,之前想好的说辞,立刻被邢炙抛之脑后。 他直言不讳地开口说道:“周姑娘,我对你的故事和仇恨并不感兴趣,我只知道江湖人大多快意恩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一家人不求你如何报答,只求你不要连累我们。 眼下你住在我们家,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并且举报,到时候一定会连累我们全家人,我希望你能马上离开这里,不要恩将仇报。” 周宜筝虽然受了伤,可她骨子里却是个骄傲的人,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把她当成是一个累赘,拖累。 周宜筝脸色微红,她沉默着点头,绯红色的嘴唇微微抿起来。 说走就走,当日晚上,周宜筝趁着景家人都睡熟了后,就着夜色就起身了。 外面,又是彻夜的大雪。 周宜筝新下的地面上踩出来一串脚印,一步步走远,通往大山的方向。 翌日一早。 邢炙听见鸡叫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他借口要去询问一下周宜筝的伤势,让景宝娘敲门进去。 景宝娘敲了几声门,都没有人应,一推,却发现门竟然没有关。 “周姑娘,周……诶?人怎么不在屋里?”景宝娘转身出了门就往厕所的方向走。 自从家里有了钱之后,景二妞也不知道是从哪听说的,非说人家有钱人家的厕所都是用砖砌起来的,折腾了半个月砸进去十来两银子,就弄了那么一个厕所。 不过,自从厕所建起来之后,家里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集体的肠胃都变得不好了,动不动就要上个厕所。 这不,景宝娘第一个反应就是,周姑娘估计也是没见过像是他们家这么新奇的厕所,所以肯定是一早上就去厕所蹲着了。 “诶?也不在厕所里啊!” 景宝娘回来后,当下就一边疑惑一边开始找起人来了。 而邢炙,却露出了一个舒心地表情。 周宜筝这个麻烦,终于走了。 半个时辰后,就在邢炙已经上了马车,带着二十几只被绑好了的活鸡,准备出发前往县城的时候,马车突然被邱松树给拦住了。 而邱松树的背后,还背着一个受伤昏迷的女人——周宜筝。 “邢炙,你快下来看看,周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人跑到山上去了,幸好松子今天一早就去上山打猎,这才遇见了,把人给救回来了,你快给看看,这咋还不醒了呢?” 李氏一边急急忙忙地掏出一件外套给周宜筝盖在身上保暖,一边吆喝邢炙过去给她看病。 邢炙:“……” 真是奇了,这女人怎么就如此阴魂不散? 邱松树:你问我,问我,问我啊! 最终,因为周宜筝的事情,邢老爷子一个人赶着马车去往县城送鸡去了,而邢炙则不得不留下来。 周宜筝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身下是热乎乎的火炕,面前是一脸关切的景家和邱家众人,以及,一个神色冰冷黑沉着脸的邢炙。 在一番关切地问候之后,景宝娘轻轻推了推邢炙道,对周宜筝笑着解释道:“姑娘你别介意,小炙肯定是因为你身体还没有好就出去乱跑生气,没事的,没事的,你先好好休息。” 景宝娘早前就听见过一次自己女儿发飙,因为她辛辛苦苦救治的病人不肯珍惜自己的身子,不听话,被她女儿骂的狗血临头。所以现在看见邢炙黑脸,立刻就联想到了。 而邢炙真正生气的原因,也只有他自己和周宜筝知道。 不过,周宜筝没有说。 邢炙自然也不会说。 景琦瑜在医馆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邢炙回来,心里就隐约猜到了,邢炙这家伙,一定是看见美色就移不动步,舍不得离开周宜筝了。 “二妞,你干嘛呢,这大蒜招你惹你了,你碾碎了它干啥?”秦三丫看着景琦瑜用筷子一头正使劲儿碾着一块蒜头,脸上还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景琦瑜夹起碎了的蒜瓣就往嘴里塞:“没听说过吗?吃蒜可以抗感冒,你也吃。” 秦三丫摇头:“我不吃,这才中午啊,店里下午还有不少病人呢,我可不想一嘴的大蒜味。” 景琦瑜:“……” 景琦瑜嗷呜一声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我这都吃了!” 景琦瑜冲出去漱口,可惜,大蒜的威力,可不是几口水就能解决的。 幸好,她还有口罩可以带。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整个下午,景琦瑜明显觉得,以往特别爱问问题的那些病人,今日都变得乖巧懂事听话了不少,她说什么对方都只“嗯嗯嗯”地点头,令她满意极了。 这个晚上,一口大蒜味终于消散了不少的景琦瑜,躺在床上却突然失眠了。 她想到,此刻,邢炙跟周宜筝大概就是在她的家里,还极有可能是在她的房间,谈情说爱,卿卿我我…… 不爽,非常的不爽! 为什么不按照原剧情走? 原剧情中,周宜筝和邢炙在初次的英雄救美之后,两个人不是就一起去闯荡江湖,抓抓小偷、打打强盗、救救有权有势的病人的同时天雷勾地火的么? 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赖在她的家里,不开心! 景琦瑜扯着被子翻了个身。 “嘭!” 掉地上了。 景琦瑜趴在地上,“哇——”地在心中哭出来,这就是恶毒女配的下场么? 她不过才刚刚有那么一点点女配该有的情绪,这就遭报应了吗? 这一摔,把景琦瑜摔冷静了,她爬回床上去,决定放过自己。 她不能当男主角和女主角感情路上的绊脚石,所以,至于某个狗男人、贱杂种、死渣男说过的什么喜欢她、想娶她的这种屁话,最好就让他天打五雷轰被劈了算了。 呼—— 闭眼,睡觉。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丢人计划失败 接下来的几日,邱老爷子都没有再进城,因为大雪封路,邢炙也就一直留在家里“照顾”周宜筝。 周宜筝这伤势,是好了坏,坏了好,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不过对此,邢炙是丝毫没有同情心理的,等到了第四天,邢炙看周宜筝刀伤的手臂已经不再发炎,不慎摔倒拉伤的腿部韧带也好了一些,能自己下地走路了,当日,就寻了个借口,说要带着周宜筝进城,亲自赶着马车去,晚上的时候,再换好久没有回家的景大头回来,所以,也就不用麻烦邱老爷子送了。 邢炙打算得很好,他这一次打算亲自动手,无论如何都要把周宜筝给丢出去。 周宜筝上了马车的时候,心中就已经知道,邢炙绝不是带她去城里看大夫,十有八九是想要趁此机会赶她走。 周宜筝瞥了邢炙一眼,没有戳穿他,并且配合得上了马车。 景家和邱家人对她不错,能收留她这么多天,她已经很感激了,随意对邢炙的驱逐,并没有表现出不满。 邢炙这边刚干了马车出了家门,就被邱松树给拦住了。 “去哪?”邱松树显然又是刚从山上回来,厚厚地棉靴子沾了不少的雪,往地上一跺,就是一片簌簌的雪沫子掉下来。 邢炙下意识赶紧有些不妙:“进城去。”顿了一下,邢炙又找了个借口道:“周姑娘也没有什么欢喜的衣服,二妞的衣服都不适合她,去带她进城拿点药看个病,顺便再买两件衣裳。” 邱松树一跳,跟着上了马车:“我也去。” 邢炙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多了:“你去干嘛?” “买衣裳。”邱松树答着。 邢炙没有理由拒绝邱松树,于是去往洋县的马车上,就突然多了一个人。 马车终究是没能赶到洋县,刚到了镇上,就被好心人劝住了。 “进城啊?别去了,没有路了,这几天下得大雪把路都封上了,昨个我想进城去,就直接抛锚在半路上,想等个人来帮忙也没有,最后还是我自己卸了车,骑着马回来,又找人过去把车给整回来的,费老劲了。” 邢炙也没了去洋县的心思,他本来就只是找个借口把周宜筝带出来而已,于是朝好心人道了谢,转头就跟邱松树和周宜筝说:“去不成咱们就回吧?” 周宜筝没有意见,清冷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邱松树却道:“买衣服?” 语气是疑问的,目光是看向周宜筝的。 周宜筝此刻正噙着略带嘲讽地笑容去看邢炙,看着他无可奈何吃瘪的样子就觉得有几分好笑。 没有等到周宜筝的表态,这在邱松树看来,就是同意了。 于是邱松树把大棉帽子往车上一拖,转身就奔去了一家裁缝铺里面。 别问他为什么突然在大冷天寒风刺骨的早上把帽子脱了,问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些人,一激动就容易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不正常事情。 三个人在一个多时辰后就回了家。 景宝娘惊讶不已地看着周宜筝手里抱着的两套新衣服:“这是谁买的?” 作为一个女人,并且是一个母亲,景宝娘在此刻脑子里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看向邢炙。 此刻,是不是亲生的,有没有血缘这件事,当下就有了高下。 邢炙主动道:“松子哥买的,买给周姑娘的。” 景宝娘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地喊邢炙过去拿碗喝点姜汤暖和暖和身子。 景宝娘心底暗暗发现了一些曾经不曾考虑过的事情。 她虽然也心疼邢炙,也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孩子,可在刚刚,当她以为周宜筝怀里的衣服有可能是邢炙买的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自己的二妞,并瞬间就产生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那正是因为,二妞和邢炙之间对比,二妞才是她真正的女儿。 而她此刻才发现地这个道理,只怕邢炙从到了这个家之后,就一直都深深明摆着。 所以他从前的那两个月才会过得那般小心翼翼。 想明白了这些的景宝娘,鼻子突然一酸,抓起一只老母鸡就开始拔毛:“小炙啊,想吃鸡汤还是想吃炖鸡,奶娘给你做。” 邢炙:“……”其实他也不怎么想吃,鸡肉这大半年来,多少是有点吃够了。 邢炙:“奶娘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我都爱吃。” 景宝娘大手一挥:“杀两只,一只做汤,一只炖蘑菇。松子啊,一会儿别走啊,留下来一起吃完晌午饭再回去。” 邱松树应了一声:“嗯。” 邱松树是不会吃白食的人,等着吃饭的功夫,已经拿起铁锹,把景家前后院的积雪都给清理了。 邢炙则化身奶爸,不对,奶哥,一边听着邱老三地读书声,一边陪着牙牙学语的景三毛,一遍遍教他说话。 “二妞,妞妞姐。”邢炙叫 “大大,大大叫!”景三毛学。 反正孩子学说话这事儿,总是这么的驴唇不对马嘴。 到了午饭时候,赵氏派了家里呆着没事儿的邱桃花过来喊人回家,邱桃花来了一趟就去而不返了。 被景宝娘一并留下吃鸡肉喝鸡汤了。 赵氏见两个孩子都没有回来,又看是饭点,也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就一直吃完饭才过来找人。 冬日里的村子,因为没有什么农活做,家家户户吃完饭都搬着个木头板凳往自己门口或者是别人家门口一坐,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有吹牛皮的,也有听人吹牛皮的,有八卦的,也有听八卦的,好不和谐。 赵氏这才刚出门,就被大柳树下面的两个婶子给叫了过去。 “邱二家的,你家松子要娶媳妇了?” 赵氏一脸懵:“没有啊,从哪儿听来的?之前村长媳妇倒是给介绍了一个,人家不是没看上我们松子嘛,上哪儿去媳妇去。” 那婶子“哎呦”一声撇撇嘴:“这又不是啥丢人的事,你瞒着大家伙儿干啥啊,人家可都看见了,你家松子花了二百多给人家姑娘买了大袄子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啥?二百文?!” 赵氏一听这么多钱,脑子里就是“嗡”地一声,那些婶子们后来又说啥了,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见,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景家。 此时,正好听见了邱松树说了一长串话。 “村长说了,江湖人,重情重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周姑娘,我给周姑娘买衣服,应该的。” 邱松树说得断断续续地,主要是因为他不太擅长说这么长的话,因而,每说几个字,就忍不住断上一断,这倒是让人听得非常清楚明白。 坐在邱松树对面的几个人,邢炙、景宝娘、邱老三以及邱桃花此时全都懵了。 啥? 邱松树竟然想要娶人家周姑娘? 想媳妇想疯了吧? 景宝娘和邱老三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正想要该怎么劝一劝邱松树别想这么多,人家那周姑娘一看就和他们这庄稼地里的人不是一路的。他们夫妻还没开口,刚进了院子的赵氏就推门进了屋。 赵氏一脸惊喜:“松子,你说得是真的?” 邱松树点头:“嗯。” 赵氏一拍巴掌,由于太过激动,脸都有点红了:“松子,你这钱花的对,花的应当!好!” 赵氏这一激动,景宝娘和邱老三到了嘴边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总不能给人母子泼冷水不是? 几日后的夜深人静,哄睡了景三毛之后,景宝娘推了推差不多快要睡着了的邱老三刚要准备说话。 邱老三就压低了声音说:“别闹了,今儿个背书背得头昏脑涨,早点睡吧。” 景宝娘:“……” 景宝娘气得狠狠一脚踹在了邱老三的身上,直接把人从被窝里给踹了出去。 景宝娘咬牙切齿道:“你脑子里还有那圣贤书啊?我看全都是不正经的东西,我是要跟你说正事的。” 被窝外头的空气冰冰凉,邱老三斯哈着滚回了被窝,陪着笑脸:“呵呵,呵呵,你说你说。” 景宝娘这才开口道:“你说,老二家的不是动真格的吧?这几天我看人家周姑娘对松子好像也没这个意思。” 邱老三闭着眼睛点头:“这事可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能成的,顺其自然,你不必担忧。” “也是。”景宝娘想了想又提起另外的事情来:“要说这都有五天了吧,怎么这雪还越下越大,一点见停的意思都没有,你说今年这老天爷不会是不高兴了吧?” 今年冬天里的雪比之往年格外大,往年倒也不是没有连着几天下大雪的情况,可却也不像今年这般,半个月就断断续续地也就晴了三两天。如今,家家户户每天半夜都得爬起来扫一趟雪,就算不大面积轻扫,至少也得先把外屋门口处的雪给清了,若不然到了第二日,那就是大雪封门,推都推不开了。 说起这个,邱老三也睁开了眼睛:“镇上往县城的路也被大雪封了,二妞和大头想回家都回不来,要不明个儿,咱们去扫路吧?” 景宝娘:“等两天再看看,要是雪还不停……村长应该会发话的。” “嗯,也是。” 此时,洋县医馆内同样失眠的景大头敲响了景琦瑜的房门。 “二妞,你睡了没?” 雪虽然一天比一天打,可医馆里来看病的患者却一点也不见少,景琦瑜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早都已经睡熟了,景大头喊了好几声,景琦瑜才醒过来。 景琦瑜揉着眼睛起来开门:“大半夜的你嘎哈啊,大哥?” 曾经的那个南方温柔妹子,在经过这片黑土地的垂怜之后,东北话已经浸入骨髓,不知不觉间,景琦瑜早已浑身土坷垃味道了。 景大头进了屋,随手关门,往凳子上一坐,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恢复了一点神智之后的某人,土坷垃味道也跟着没了。 景大头道:“铺子都关门两天了,你说这大雪怎么还不停啊,再这么下去,这个月都挣不着钱了。” 景琦瑜往窗台看了一眼。 乌漆嘛黑,啥也看不见。 “还在下?”景琦瑜问。 景大头抹了一把自己的脑袋:“你看,这大雪片子,院子里晚上刚扫过,现在又没脚脖子了。” 景琦瑜不由也嘀咕了一声:“是啊,这雪怎么下得这么大?不能是有……啊!” 景琦瑜突然尖叫一声,猛地站起身,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 苍天啊! 雪灾! 小说中,邢炙离开景家的那一年,不就是起因雪灾吗! 啊—— 她这脑子,她怎么现在才想起雪灾这事来,这么大个事,又下了这么久的雪,她竟然现在才想起来! 该死! 今年冬天,整个大钺国的北方,尤其是洋县,将会迎来大钺建国百年来最严重的一次雪灾。 天灾人祸,会死人,会死很多人的啊! 想想,快让她好好想想,当时最严重的灾区是哪里来着?当时国家是如何救治灾情来着? 景琦瑜抱着脑袋拼了命的开始回想书中有关这一部分的细节。 片刻之后。 景琦瑜:“啊——狗东西,你倒是写清楚啊!” 那狗作者根本就没写啊! 完了,景琦瑜慌了。 原剧情中,她能回想起来的,只有在雪灾发生之后,男主角是如何救人装逼闪闪发光以及征服眼瞎的各位后宫的,至于真正救灾的手段,和灾情的处置,呵呵,作者根本没写。 只能靠她自己了。 此刻,景大头看着突然尖叫、时而跳脚、莫名愤怒又强行镇定的妹妹,脚步不自觉地向后挪了一步。 完了,她家妹妹不会是还没睡醒,梦魇着了吧? 有点吓人啊! 突然,景琦瑜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她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景大头的手:“大哥。” 大哥:“嗷——救命,景二妞做梦要发疯啊!” 景大头挣脱了景琦瑜的双手,撒腿就往出跑。 景琦瑜:“……” 景琦瑜气得站在门口叉腰大骂:“景大头你给我滚回来,你才要发疯,我跟你说正事!” 景大头回来了,反复问了两遍,确认景琦瑜是清醒的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你要说啥啊?突然一惊一乍怪吓人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雪灾 景琦瑜从床头底下拿出来五两左右的碎银交到了景大头的手里,开口道:“大哥,明日天亮,你就去城里买粮食,米面油白菜地瓜什么的能放得住的东西,全都买一点。” 景大头拿到银子第一件事就是收起来,收完才问:“咱家铺子里还有不少米呢,吃到过年也差不多了,不用买了吧?” “要买,一定要买!我现在手上只有这些零钱,你先拿去买了,买完看看能不能请得到马车送回家里去。” 景大头皱起眉头:“路不是都封了吗?” “嗯……”景琦瑜想了想:“明天我去路上看看,应该是有办法的,对了大哥,你身上要是有钱的话就多买点粮食回家。” 景大头一听,急忙摇头:“没有,我没有钱。” 景琦瑜翻了个大白眼:“你没钱鬼都不信,这个月炸鸡铺子里的钱,你都还没给娘上交,全都在你口袋里呢!” “那也不是我的,反正我没有,你要是有,你多给我一点。” “滚吧你。” 景琦瑜把景大头退出去,关上门,脑子转个不停。 他们鲁家村周围虽然有山,却并不险峻,整个地势更接近于平原,他们鲁家村也并非直接坐落在山脚下,景琦瑜想雪崩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不过,其他的村子,却有不少都是建在山脚下的,连日大雪有可能带来的危害,不得不防。 翌日一早,景琦瑜就在刘老的抱怨声中,匆匆离开了医馆,先去巷子头的包子铺里买了不少的热乎乎的包子,最后才顶着大雪往城南大门走去。 家家自扫门前雪,因而虽然是连日连夜的大雪,可洋县城中的路,却还是被扫出来了。 一路上,不少孩子追逐着打雪仗,堆雪人,在无人清扫的一块雪地上用双脚踩出兔子、房子、松树的模样,好不快乐。 城南门口,此时正有两辆马车停在那,左边的一辆马车是个板车,双头大马,板车上装了高高一摞的麻袋,两头大马打着响鼻,空气中立刻就是两团白雾。 右边的马车,是一辆车厢的,只有一匹高头大马,车夫头戴斗笠遮雪,单看车厢上的雕刻就知非富即贵。 板车前的一老一少两个男人,长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亲两只手抱在胸前互相插在另外一只手的袖口里,端着肩膀:“我们都是穷苦人家,跑这一趟也就挣个辛苦钱,不像贵老爷您,而且我们也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这样,雇人扫路的钱,我们爷俩也出一成,您看怎么样?” 厢车前的马夫翻了个白眼:“一成?现在出城的就只有咱们两辆车,这么长的路,雇人扫雪出来最低也得十两银子,你们就出一成也好意思说出口?” 板车老者道:“哎?您这话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们还就不走了,是吧儿子?咱们今个儿一分钱都不出,我们也不走了,反正也不急于这一刻,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什么时候路通了我们再走。” 那有钱的马车人家,看起来就像是去出门办事般耽搁的,肯定是耗不过他们,既然他们愿意出一成的钱去雇人,他们都不愿意的话,那他们干脆就等对方把路扫干净了,他们再走,白捡不是更好? 厢车马夫不干了,激动地把斗笠一摘就要过来干仗了:“你们怎么能这样?想白捡便宜是不是?” 景琦瑜就在这时候,突然呛声了:“你们要找人扫路?” 双方皆朝着景琦瑜看过来,点点头。 景琦瑜:“我有人,你们要扫到哪儿?什么时候开干?” 一个说:“我们要去大艾村请一位单神医。” 另一个说:“我们就只用到前亮镇就行了。” 景琦瑜一听,眼睛就是一亮,这可真是太巧了,前亮镇就在满孤镇前面,从洋县去往满孤镇正好就路过前亮镇,而大艾村就更紧了,都快到他们鲁家村了。 景琦瑜心中窃喜,面上却不显,说道:“路我知道,还挺远的,二位要今个儿就走吗?我刚听二位也商量了,主要就是差钱,其实也用不上十两银子,我这儿都是老实人,就只要八两银子就够了,你们要是答应的话,我这边去召集人过来扫雪开路。” 厢车车夫一听,立刻就觉得划算,一下子就少了二两银子。 板车父子合计了一下,对厢车车夫道:“我们也不占你便宜,我们就还是出一两银子,你看成吗?” 厢车车夫应下:“那就这么定了,小姑娘,你可要快点找人过来,我们今天晚上务必要到地方的。” “好嘞!二位稍等,我去去就来。” 景琦瑜赶紧撒丫子就往回跑,直接跑去了秦家。 “秦伯,来活了!快叫上几个人,跟我挣钱去了!” 冬日里,本就没有什么生计,家家户户基本都是呆在家里坐在炕头上,三三两两闲扯淡,一坐就是一天的。 一听说来活了,秦好立刻叫上秦四和自己交好的几个邻居,亲戚,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景琦瑜面前,就召集了整整二十个人。 原本还有更多的,大家一听说有钱赚,那是老的少的全来了,最后还是被秦好给劝回去了,说人家给钱的老板说了,不要那么多人,只要年轻力壮的,最后才只剩下这二十人。 景琦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咱们今个儿遇见土财主了,让咱们把从城南门通往满孤镇的路给铲出来,一共给咱们八两银子,咱们按人头分,一个人四百文,要求天黑之前干出来,大家能不能行?” “行!必须行!” 众人振臂齐呼。 扫一天雪,给四百文,爽翻了啊!今天就是扫雪把胳膊扫折了,铲雪把腿铲断了,那也必须行。 于是,二十人各自扛着大铁锹大笤帚跟着景琦瑜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南城门。 等在城门口差点被风吹傻了的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可算来了,咱们开始吧!” “走起!” 于是,被大雪封住了快七天的路,终于在一队人马的齐心协力之下,开始通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屯粮 景琦瑜终究还是有良心的,没有一路直接跟着回到鲁家村去,把秦好介绍给了那两个马车老板之后,让对方先付了一半的定金,自己则麻溜的回了医馆坐诊。 虽然折腾这一趟,自己是一文钱也没有赚到,可景琦瑜却觉得自己赚大了,路通了,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 景大头也雇了一辆板车,上面装了四两半银子的粮食,还有五百文,留着雇马车了,诚然,景大头是一分多余的钱也不会出的。 “小哥,路要是不通的话,咱们可说好了,十文钱定金可是不退的。”赶车的车夫一边往城南门走,一边跟景大头说话。 景大头心里也没底:“应该通了吧,二妞说她能搞定的,到了到了,诶真通了!走走!” 路通了,他的炸鸡铺子又可以开张挣钱了,开心! 鲁家村,正在扫雪的邱北河看见了远远坐着马车回来的景大头,赶紧迎上去问:“呦?咋就回来了?路通了?” 景大头道:“嗯呐,路通了,我买了点粮食雇车给送回来了,二伯,来搭把手,我可买了不少。” “是真不少,咋买了这么多?这都啥啊?”马车一路赶到了景家,邱北河开始帮忙卸车。 这才发现,高粱米四麻袋两百斤,小米四麻袋两百斤,大米八个麻袋四百斤,还有一大桶黄豆油,就连酱油都买了五小壶,还有两袋高粱面、两袋白面、三袋苞米面,这…… 邱北河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开始打起了算盘,高粱米一文钱一斤,大米三文钱一斤……二百文加上一千二百文加上…… “这一车粮食,得三四两银子吧?”邱北河没忍住,惊呼了出声。 景大头当即纠正道:“四两五钱,三四两怎么可能买得下这么多!”可不能胡说,要是被二丫听见了,还不得以为他贪钱了。 车上的粮食都卸完了,景大头才拉着车夫到了一片,数出来七十八文钱交给车夫:“您慢走。” 马车夫高高兴兴地冲着景大头挥手:“小哥以后有活儿的话,下次还来找我啊,我就经常在胡同口那等活。” “好嘞,下次有活肯定叫你,对了师傅,你回去要是遇见一个长得这么高又黑又丑的丫头问你从洋县往鲁家村一趟多少钱的话,你就跟她说五百文,那人是我妹,你可别给我说漏嘴了啊。”景大头特意嘱咐道。 马车夫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放心,我懂的,走喽!”这就赶着马车走了。 因为景大头这突然不声不响地买回来一车的粮食,一家人都被惊动了,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邱老三都忍不住走出来问了一句:“大头,你买这么多粮食干啥?” 景大头双手一摊:“我哪儿知道啊,都是二妞让买的,一惊一乍跟疯了似的逼我一大早就去买了,还给了我五两银子,不过现在一分不剩全都花光了。” “二妞这丫头……”邱老三沉思片刻:“倒是有心了。” 邱北河还不太明白,问道:“二妞这是啥意思啊,城里粮食降价了?” 景大头赶紧反驳:“才没有呢,这要是平日里的话,还能再多买一袋米回来,我可走了好几家粮店,才遇见一家没怎么涨价的,其他那些店家全都提价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邱北河疑惑了:“又没降价,那二妞买这么多回来是要干啥?屯粮啊?” 邱老三突然开口道:“二哥,你回去跟爹说,晚上我带上大头回家里头去吃饭。” 邱北河愣了一下,茫茫然的点头:“行,那我回去了。” 一边往回走,一边心里想着,这都哪跟哪儿啊,他刚刚明明是在跟他说二妞为啥要买这么多粮食的事儿,怎么老三突然扯到吃饭去了,老三不能是读书读傻了吧,连带着挺聪明的二妞也傻了? 算了,等晚上吃饭时候再问吧。 邱老三回头问景宝娘:“宝娘,你说二妞为啥突然让买这么多粮食?” 景宝娘:“那丫头那心思现在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谁知道呢,可能就是有钱烧的吧,等她下次回来,看我不把她的小金库都给她薅下来,看她以后还嘚瑟不嘚瑟了。” 听见这话,邱老三竟然下意识地就用力往地上踩了踩自己的靴子,唉,天气太冷了,冻得脚丫子都感受不到鞋底铜板的存在了。 邱老三:“我觉得二妞可能是在未雨绸缪。” “嗯?”景宝娘懂得这四个字,以前听邢家夫人说起过,具体什么意思来着? 邱老三有几分好笑地伸手摸了摸景宝娘的脸蛋:“未雨绸缪说得就是还没有下雨,就提前修缮房屋门窗,说得是事先做好准备的意思。” 景宝娘推开邱老三的手,嘴犟道:“老没正经的,还用你教,我都知道。” 邱老三:“所以咱们闺女怕是担心今年有雪灾,所以才会提前让咱们把粮食备好。” 景宝娘抬头看了看天,这才刚刚停了半天的雪,二人说着话呢,就又下了起来:“可别真有雪灾,咱们庄稼人,可折腾不起。” 邱老三拧起眉头:“最可怕的不是雪灾,是雪灾之后的事情。” “嗯,那咱们也跟爹他们说一说吧,万一要是真的,大家都得准备起来了。” “晚上我带大头过去,会跟爹好好说的。”邱老三道。 晚上,听邱老三说了他和二妞共同的猜想后,邱高山和邱北河全都表示不可能,说着年年大雪,虽然没有今年这么大,可也不小,也没见有什么雪灾啊,最多就是谁家的屋子太破了,被北风吹塌了什么的的小事,而且这雪软绵绵的,能有什么灾? 唯有邱老爷子和杨奶奶陷入了沉默。 杨奶奶开口问道:“城里粮食真的涨价了?” 景大头回答道:“嗯,涨了,以前高粱米都是100文一斗的,现在涨到120文一斗了。” 杨奶奶放下了筷子,转头看向邱老爷子问:“老头子,你怎么说?” 邱老爷子面色沉重:“这雪若是继续这么下下去,恐是老天爷真的发威了,趁着现在粮食涨价不多,该屯就屯吧,老婆子,一会儿你去拿钱出来,让老大老二去镇上,先买个三百斤……五百斤粮食回来吧。” 第一百三十章 应对之法 “买这么多?”邱高山第一个开口。 邱北河跟着说:“没这个必要吧爹,五百斤粮食,够咱们家这几口人吃多久了,太多了吧!” “能吃多久?”邱老爷子横着眉毛看过去:“咱家十口人,哪个不吃饭?一个月都得吃上八九十斤粮食,五百斤也就半年而已,不多,去买吧。” 听见邱老爷子这么说,一家人也都闭嘴了,不过屯半年的粮食而已,家里现在又不是没有钱,老爷子说买就买吧。 “家里白菜萝卜还能够吃上半个月,也去多买点回来,老婆子你算算得多少钱,拿了给老大老二去。” 平日里家里这些大事上,一般都是邱老爷子和邱家两兄弟说了算,可今日突然要买这么多粮食,李氏还是忍不住插了嘴:“爹娘,真的会有雪灾吗?就算那大雪再厉害,等到了开春,不也就化了吗?” 邱老爷子瞪过去:“你懂个屁!” 李氏笑眯眯地应着:“是,儿媳这不就是不懂,才问爹的嘛。” 邱老爷子这才缓缓道出:“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都还是个小孩儿,有一年的雪就跟今年似的,下得特别的大,有一天,那大雪就从山上一大片一大片地掉下来,山脚下的一整个村子,十几户人家,全都给埋在了下边。 我舅舅,你们的小舅爷,侥幸得了一条命,成了村子里唯一的活口,可一个月不到,就因为大雪封山、封路,家里余粮吃光,差点就被活活饿死,那都我爹心善,把自己那口吃的分出去,才救活了他一条命,呵,你们以为,那雪灾是闹着玩的吗?” 杨奶奶也接话说道:“那一年我也还记得,大雪若是成灾,不比豺狼虎豹弱,那吃人可都是一片一片的吃,你们这群孩子没见识过,根本就不知道怕。听你们爹的,没错。” 老爷子老太太都发话了,大家再有什么,也不敢说了,就老老实实地听命出去买辆买菜就是了。 邱老爷子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披上一件棉袄子就道:“走,我跟你们哥俩一起去。” 邱高山一边套马车一边问:“诶?我刚听老二说,路去城里的路通了?” 景大头答话:“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铲出来的,正正好好可以过一两马车。” 杨奶奶从屋子里出来道:“村子里头人要是问咱们家为啥买这么多粮食,你们可不兴胡说听见了没?” “不能说有雪灾的事儿吗?”邱北河问。 杨奶奶一巴掌拍过去:“你是老天爷啊,你就知道一定有?那万一没有呢?” “那我们咋说?” “就说咱们家看雪下得大,怕有,所以提前买点粮食,听见了吗?”杨奶奶嘱咐道。 众人纷纷点头:“知道了。” 杨奶奶是睿智聪慧的老太太,她知道祸从口出这几个字,不论是否真的会有雪灾,这事儿都不能从他们口中传出去。 若是真的有雪灾,只怕有些人会认为是他们诅咒出来的,若是没有,恐又担心因为他们的原因造成粮食涨价,平白惹来怨恨。 “现在粮食都涨价了,虽然涨的还不多,可这也说明了咱们县囤积粮的人越来越多了,县令大人,若是这大雪继续下去,终会成祸,咱们洋县有好几个镇子皆是路途偏远,一旦大雪封路,就是出也出不来,进也进不去,若是没有足够的粮食,那这个冬天,怕不是就要活活饿死。 而且,咱们洋县的位置也不好,东边的齐鸣山脉高耸威严,一旦出现雪崩,咱们大半个洋县怕是都要遭殃,还请县令大人早做打算。” 景琦瑜在医馆忙活了一天之后,也来不及休息,就忙不迭地跑去了县令。 虽说因为跟白书喜也算有几分交情,可景琦瑜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是忐忑不已。 她一个小小村姑的话,堂堂县令大人,会听吗? 白书喜毕竟是有学识的人,他道:“本官虽不曾亲身经历过,却也曾在书本当中了解过雪灾的危害,雪崩有湿雪崩和干雪崩两种,一种是待天气转暖,温度升高,有一部分雪融化之后产生的,届时,带动整个大雪层,一片一片,一大块一大块地从山坡滑下来,重量可比拟千军万马,危害重大。 而干雪崩,一般会发生在大雪刚停的时候,一旦发生雪崩,整个山坡的雪则犹如骏马疾驰,垂流之下,可在眨眼之间将一整个村子都淹没殆尽。 雪灾之害,不可谓不恐也。” 白书喜叭叭叭说完,景琦瑜非常给面子的竖起大拇指:“县令大人果然博学多识!” 白书喜显摆完了,正色道:“这事儿本官考虑过,不过……你觉得今年真的会有雪灾?” 景琦瑜慎之又慎地点了头:“防患于未然,总好过真的发生灾难之后再亡羊补牢,大人您说呢?” “说得极是。”白书喜称赞道。 景琦瑜深知,上位者最讨厌的行为之一就是意见一大堆,可真正的解决办法却是只字不提。 所以景琦瑜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初步设想了一些解决问题的法子,她起身朝白书喜行了一礼道:“民女愚笨,想了一些有可能会发生的问题,以及还有些不怎么成熟的办法,先说给大人您听听。” 接着,景琦瑜就把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地都说了出来:“首先,要请大人下个封山令,从即日起,所有人不许再登山打猎,以免雪大山深遭遇危险,其次,齐鸣山下的百姓,最好能迁居他处,带来年春天雪过天晴再回去,再有,就是雪灾一旦发生,不只是咱们洋县,甚至整个北方的粮食可能都会出现短缺的情况,这方面也同样要请县令大人费心,最后,就是混乱,正所谓灾年出匪患,就怕又不少恶人想要趁火打劫,这一点,更是要提前部署,多加费心才是。” 白书喜认真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第一件事倒是好办,可第二件事,齐鸣山下的百姓可不是十几户或者几十户,足有一百两户人家,你说得倒是轻松,让他们搬家,搬到何处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白县令是活菩萨 景琦瑜问道:“城中没有可以临时安置百姓的地方吗?” “当然没有,如今正值冬闲之际,又不是春秋两季,许多地方都还需要人手做事,打长工打零工也都能安排,可现在,这好几百人你让本官怎么办?” 白书喜揉了揉眉心,不觉有些好笑,他一开始听见景琦瑜夸夸其谈,还真报了几分希望,以为她有什么好主意,结果最后的解决办法还是要问他。 景琦瑜歪着脑袋:“说得也是,谁家也不可能白养着一大帮的闲人,那不如……就雇佣他们去干活吧。” 白书喜正要说大冬天的能有什么活?就听见了站在前面的女子缓缓开口说道:“咱们洋县东北方向与兴安岭接壤,极少有人来往,因而城墙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不如借此机会,征用劳力将城墙修补一番,县令大人意下如何?” 白书喜瞪大了牛眼:“可本县哪来的钱征用如此众多的民壮?” 下意识的话说完,白书喜又赶紧清了清喉咙,咳嗽一声道:“本官的意思是说,如此众多的劳力,若是全部以修建城墙为由召集过来的话,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笔钱怕是州府不肯审批,州府若是不批,本官、本官也无可奈何啊。” 景琦瑜道:“县令大人不必在意,您大可直接按照修补城墙的份额申领便是,别忘了,咱们最终的目的,可不是请这些人修城墙,咱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暂时移居。” 看着景琦瑜那双闪亮亮的眼睛,白书喜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有懂。 这疑惑的样子看在景琦瑜的眼中,景琦瑜赶紧解释道:“县令大人,其实很简单,我举个例子,比如州府那边给您批下来的银子加入有一千两的话……” “不可能。” 还不等景琦瑜多说什么,白书喜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不可能,他摆摆手道:“充其量能批个二百两。” 景琦瑜惊了一下,这么少的么,不过她还是继续道:“那就二百两,等您统计好人数之后,可以按照人头算一下有多少钱,倒是就放下话去,说按户算,一户人家有多少人头就可以拿到多少钱,只要城墙一旦修好,工钱立即下发,同时呢,想要得到这份工作的人,就必须全家搬离住处,暂居工地。 等开工之后,您可以时常监督修建进度,这城墙什么时候修建完,什么时候给大家发钱,就全看您的意思了。” 白书喜眼睛亮了,他激动地双手拍在一起,称赞了一声:“妙,妙啊!” 白书喜快速走到书桌旁,一旁地小厮快速上前研磨伺候,白书喜唰唰唰飞快地将这一切记下来:“如此寒冬,正值农闲之时,虽然每家每户能分到的工钱不多,可也总比坐在炕头混日子来得强,相信百姓们定然都会欣然前往。此番,一可解决了雪灾之潜在危险,二可修葺早就已经沉烂的城墙,而且,又不用多花一分钱,就只需要拖延上一些日子,待看看天气情况,若是天气早日放晴,他们也就能早日完工,放这些百姓回家了,一举多得,可真是个好法子!” 景琦瑜谦虚地笑起来:“县令大人谬赞了。” 白书喜眼睛放着光的看着景琦瑜:“你若是个男子,想必定有一番作为。” 景琦瑜笑了笑:“民女做个女子,应该也不会太逊色。” “哈哈哈哈哈……说得也是。” “既然县令大人已有决断,那民女就现行告退了。” “稍等儿,景小大夫既然来了,不如去后院给我夫人诊上一脉再走。” 景琦瑜点头道:“是,民女也正有此意。” 宫锦雯和胎儿一切安好,临出门时,白书喜心情不错,还特意差了一护卫相送。 巧了,又是那位健步如飞的李官差。 走了半路,景琦瑜就忍不住了:“李大人,您请回吧,这一路很安全,我可以自己回去了。” “天色不早,我还是送您回去吧,别跟我客气,走走走。” 景琦瑜:“……”还真是盛情难却,一咬牙,走吧。 到了医馆的时候,景琦瑜已经走出了一身的汗,在这寒冬天气,倒也是不容易。 为了事情能够顺利进行,白书喜是亲自跑了一趟州府要银子,回来之后,又亲自走访了齐鸣山下的两个村子。 村民们一听说大冬天的还有钱可以赚钱,虽然不多,却是家里不论男女老少都可以按人头来领,只要去现场报道每日通过查验就能拿到钱,顿时,全都挤破了脑袋争着抢着要报名。 “怎么就只有咱们村子的人有这好事儿?我娘家那边的人去县城问了,人家都说只要咱们村和隔壁村的人。” “管那么多干啥?有这好事儿你还不愿意?” “我就是想不明白,为啥得让咱们全部都搬过去住到那边干活,虽然城墙是有点远,可一个时辰也够来回了,你们说这是为啥?” 得了白书喜交代的李官差,手中握着一把大刀,站在大雪纷飞当中,高喝一声道:“大家听我说,这次之所以只征了两个村子的百姓,并且是不分老弱,并非是我们县令大人人傻钱多,实则,是我们县令大人心地善良、爱民如子,县令大人说了,如今雪势太大,恐有雪崩之势,故而布此修缮城墙之事务,一方面能保障大家的安全,另一方面又能让大家在空闲之际多一分收入,大家可得感念县令大人之恩。” 众人一听,纷纷感动不已。 “县令大人真是个大善人啊!我爷爷早就说了,今年大雪太吓人,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搬家呢,没想到县令大人竟然已经都给咱们考虑好了!” “感谢县令大人,县令大人就是活菩萨在世啊!” “感谢县令大人!” 在一声声的感谢声中,也有些人脑子转不过弯儿来,问道:“那若是没有雪崩呢?” 一家人中,立即就有人训斥道:“你管那么多干啥?有没有雪崩,咱们一人这二百多文钱都得去赚回来。” 两个村子总计人口八百余人,州府共计拨下来了二百两银子,白书喜核算了一番,去除掉安排这些人的住处所花费的银子之外,每个人按人头,还能拿到二百二十一文钱。 大家心里都想着,修补个城墙而已,能用多久?而且他们这次这么多人,就算除去老弱病残,壮劳力也还有三百多人,七八天估计也就能干完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误会闹的 不成想,七八天后,才正式开工。 县令大人说了,准备工作必须要做好才能开工,遇见有人抱怨,官差们也都会来上一句“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事儿也就敷衍过去了。 而这七八天的时间,景琦瑜也抽出空来回了一趟家。 这一趟回家,景琦瑜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邱松树喜欢周宜筝! 要了命了啊! 当邱松树又一次怀揣着从镇上买回来的麻花往景琦瑜家的时候,景琦瑜就把邱松树给堵住了:“松子哥,你过来一下。” 邱松树看了景琦瑜一眼,没理会,继续要推门进去。景琦瑜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人,硬生生给拉到了大门外的杨树底下。 邱松树的眼神好不容易才从屋子里收回来,看了景琦瑜一眼:“有事?” “你又买麻花了?”景琦瑜问。 邱松树点头:“嗯。” “给我的?”景琦瑜说着就要上手。 邱松树赶紧向后撤了一步,手里的麻花抱得紧紧地:“不是。” “不是?那是给谁的?”景琦瑜明知故问道:“是给周姑娘的吗?” 邱松树黝黑的脸瞬间就红了,可惜,景琦瑜盯着看也没看出来,不过她猜出来了:“你喜欢周姑娘?” 邱松树一个堂堂八尺男儿,手可抓毒蛇,脚可踏雪山,长臂可拉大弓箭百发百中,可谓铁骨铮铮一汉子是也。 此刻,他却突然一扭头,做害羞状,连声音都娇媚了几分:“你别胡说。” 景琦瑜:“……” 景琦瑜震惊地差点眼珠子没掉出来,强忍着没有“噗嗤”一声笑出来,对邱松树道:“松子哥,你……你问过人家周姑娘的意思吗?” 景琦瑜刚说完,就发现邱松树竟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这是啥意思? 景琦瑜看邱松树。 邱松树不说话。 景琦瑜眨了眨眼睛。 邱松树还是不说话。 景琦瑜:“……你不会是想让我帮忙去问吧?” 邱松树点了头。 景琦瑜赶紧把自己的袖子从邱松树的手里给扯出来,出来,出…… 扯不动。 邱松树这手劲儿是真大啊。 景琦瑜:“松手!” 邱松树不说话,也不松手。 最后,还从怀里的包裹中拿出来一根麻花递到了景琦瑜的手里,已作贿赂。 景琦瑜是这么容易被贿赂的人吗?她当然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她的原则就是……不吃白不吃。 景琦瑜嘴里嚼着香香酥酥的麻花,口齿不清地说道:“松子哥,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有件事吧,有点难度。” 邱松树多聪明一人啊,立刻就自以为听懂了景琦瑜的话外之音,又递过来半根麻花。 景琦瑜赶紧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周姑娘她……她可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松子哥,我也是怕你一腔真心错付给了人,所以才想要好心提醒你一句的。” 邱松树把麻花收了回去,沉着声问道:“谁?” 景琦瑜毫不犹豫道:“当然是邢炙了,除了邢炙还能是谁?总不可能是我那个傻大哥是不是,呵呵呵呵……” 对景大头,景琦瑜自然就是一番无情的嘲笑。 邱松树沉着脸,转身走了,最终,剩下的半份麻花还是送到了周宜筝的手中,只是第二日,邱松树没有再过来了。 看着邱松树为情所伤的背影,景琦瑜暗暗叹气:“大堂哥,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小说故事中,所有跟男主抢女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她知道大堂哥情窦初开,肯定会难过上一阵子,可也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丢了性命来得好。 不过,她大堂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周宜筝的? “应该是从第一次救她回来之后,松子哥就起了这份心思了。”邢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手里提着一个木筐,筐里头“咯咯咯咯”传来肉鸡的声音。 景琦瑜吓了一跳,转过身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那你都听到了?” “我没偷听,你们声音又不小。”邢炙赶紧说道。 景琦瑜:“……” 她一心为了自己大堂哥着想,没想到这话正好被身为男主角的邢炙听见了,她这算不算是好心办坏事了? 景琦瑜:“你应该不会对松子哥起杀心吧?” 景琦瑜眨着眼睛问邢炙。 邢炙提着手里的筐继续往屋子里面走,直接就无视了景琦瑜。 景琦瑜瞬间心惊胆颤,完了,邢炙这狗东西,记仇了,会报复她大堂哥的! “邢炙,邢炙,邢炙邢炙邢炙!”景琦瑜追在后面开始夺命连环call。 邢炙把筐交给了景大头,景大头干净利落地就开始杀鸡拔毛,邢炙则转身继续往出走,去劈柴火了。 “小炙?”景琦瑜换了个称呼。 邢炙劈柴的斧头一歪,柴火崩出去老远。 景琦瑜一看,有用啊!继续叫:“小炙小炙小炙,咱们能不能好好商量,我松子哥其实对周姑娘没有什么想法的,他肯定不会真的喜欢周姑娘的,他……” “景二妞你是傻的吗?” 邢炙突然开口,打断了景琦瑜的话。 景琦瑜愣愣的看着邢炙,以及邢炙手里的那把锋利的砍柴斧头:“你……你冷静啊!” 邢炙:“……” 邢炙把手里的斧头往地上一丢:“你若不是傻了,难不成是瞎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周宜筝那个麻烦女人了?” 景琦瑜莫名有点心虚,她没有看见,她都是根据原剧情猜的,她,不对,她看见了。 景琦瑜一抬头:“上赶着巴巴地要去伺候人家的难道不是你吗?我可没有见你对别的什么病人这么用心过,而且我娘还说了,前几天你还特意带人家去镇子上买衣服了呢,你自己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被我说出来了你还不承认?” 邢炙瞬间感觉自己冤枉透顶,急急地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 “哦。”景琦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睁着眼睛看着邢炙,似乎再说:“我准备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继续折腾 邢炙心里再怎么生气,可面对景琦瑜,最终也还是只能叹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对她正色道:“我不喜欢周姑娘,周姑娘也不喜欢我,麻烦你,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可好?” 景琦瑜一挑眉梢:“真的?那你之前……” “我那都是为了你?” “为了让我多个姐妹?”景琦瑜的脑回路也不是一般的清奇。 邢炙:“……” 邢炙深吸一口气:“我当时主动照顾她都是为了让你少跟她接触,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对她这种打打杀杀的女人有些恐惧,所以才主动出马的,如果不是因为必须要有人医治她、照顾她,我又怎么会与愿意事事都亲力亲为,还有你说的买衣服,给他买衣服的是邱松树不是我,我那天其实……算了,总之,我不喜欢她,你记住了吗?” 景琦瑜听得一愣一愣的,邢炙这家伙编瞎话变得一套一套的,不愧是花心大萝卜,有点本事啊! 邢炙:“你明白了吗?” 景琦瑜:“行行行,我明白了。” 邢炙:怎么感觉不对呢? 邢炙觉得自己好像是解释清楚了,也说明白了,景琦瑜若是还没有听明白,他也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对了,你不是说回来是有事要跟奶娘商量的吗?”邢炙转移话题,提醒道。 景琦瑜眼神瞬间清明了起来,提步就往屋子里面走:“你提醒了我,娘,爹,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们说。” 邢炙跟在景琦瑜的身后,也想知道她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就念叨着什么“太好了”“大事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 邱老三今日刚刚放下书本,正跟景大头聊着近日在城里发生的一些趣事,父子关系一向很是要好,尤其是在没有什么黑锅需要人背的时候。 邱老三抬起头一脸慈父之爱的看向景琦瑜:“闺女也瘦了啊!” 景琦瑜摸了摸自己圆润了两分的脸,不知道该不该符合自己老父亲这句话。 幸好也不用她符合,景宝娘就抱着景三毛看过来:“啥事啊,还一本正经的要跟我们说。” 景琦瑜嘿嘿一笑,提溜提溜的眼珠子转着:“这不是寒冬腊月的,咱们孵出来的小鸡仔成活率太低了吗?我大娘和二娘她们忙活了那么久孵小鸡,结果小鸡仔还养不活,我前些日子听桃花说,我二娘偷偷哭了好几回呢。” 说起这个,景宝娘也感同身受:“冬日里的确不是孵鸡仔的时候,可不孵也不行啊,这个月不孵出来,下个月上哪儿去找那么嫩的小鸡做鸡排?” 景琦瑜赞赏地看向景宝娘:“娘说对了,所以我觉得,咱们家的炸鸡排要不也先停一停,家里还有多少鸡,附近的村子里又能收上来多少,咱们可以粗略统计一下,到时候就每天限量少卖一点。要是我大哥觉得不挣钱的话,咱们也可以在这个冬天去干点别的。” “干点别的?”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了家庭会议的景大头。 一个对挣钱充满欲望的傻大个。 景琦瑜冲着景大头点头:“对,咱们鸡肉供应不上,铺子里挣得钱肯定就少了,所以想保持住稳定的收入,就还得想别的办法。而我,已经想好了主意,咱们……” “等会儿等会儿!”景琦瑜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宝娘挥着手打断了。 景宝娘把景三毛放到炕上去,让他自己叭嚓叭嚓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学着走,即使不小心摔了个大跟头,也因为冬日里的大棉袄二棉裤穿得厚,也摔不疼。 放下景三毛,景宝娘就伸手去拉邱老三,做出一副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大事的模样,一边疯狂冲着邱老三使眼色:“老三啊,你说你那个什么书是不是缺页了啊,我跟你一起去一趟村长家瞅瞅吧,他家好像还有几本书是不?” 邱老三“啊?啊,啊!”了几声后,应和一声:“对对对,不过不着急,咱们明个儿再去也行,你先跟我去那屋找找,看看是不是塞到哪儿忘记了。” 夫妻二人一边嗯嗯啊啊的说着话,一边就要往出走。 这显然就是不想搭理景琦瑜的话茬啊。 倒也不是景宝娘故意不理自己的闺女,主要是这闺女太能折腾了,这才一年不到的时间,折腾出来一个炸鸡铺子,又开了个什么第一医馆。现在搞得全村现在都跟着她家养鸡,不过这炸鸡铺子终究是挣到钱了,也就算了,可自从医馆开起来之后,她现在想要见自己闺女一面,那都得自己往城里跑,要不然就是两个多月才能等到她回来一次,也不知道咋就能忙成那样。 话说,这都忙成那样了,怎么她还能有心思折腾别的事儿呢? 不行不行,她可是折腾不动了。 家里现在的日子,蒸蒸日上,越来越好,她已经很满足了。 要啥自行车啊? 邱老三反正全都听自己媳妇的,自己媳妇说他书丢了两页那就丢了两页,啥?没丢?不可能,他现在回去就撕下来两页藏起来去。 景琦瑜“哎呀”一声,赶紧起身飞奔到了屋门口,把爹娘给拦住了:“爹娘,你们别着急啊,先听我说。” 景宝娘掏了掏耳朵:“啊?有人说话吗?老三你听见有人说话了吗?我好像啥也没听到。” 邱老三:“没有没有,没听到。” 景琦瑜:“……” 景琦瑜听见了,她听见了坐在一旁小凳子上的邢炙正在“噗嗤”“噗嗤”憋不住地笑。 景琦瑜狠狠瞪过去一眼,邢炙低下头,“噗嗤噗嗤……” 景琦瑜:“爹娘,我保证不花钱,娘,你放心,你现在放在手里的银子,一分钱也不用往出掏,我就是想要干点为百姓好的实事。” 一听说不用往出掏钱,景宝娘的突发性耳聋瞬间痊愈了。 景宝娘拉着邱老三又坐回了炕上:“那你说吧。” 景琦瑜道:“我其实是为了帮人和救人,城里在修城墙的事儿爹娘也听说了吧?天寒地冻,北风刺骨,可那些乡亲们却要冒着严寒大雪,用自己被冻红了的双手修筑城墙,甚至每日都有不少人因为受不了太过严寒的天气而感染风寒,发烧感冒,每每想起,都令我等行医之人,于心不忍啊,是不是邢炙?” 景琦瑜说着,还不忘拉邢炙下水。 邢炙:倒也还行,他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想那么多,因为想不到,所以于心忍不忍什么的,好像也不需要。 不过邢炙说得却是:“嗯,百姓疾苦。” 有人捧哏,景琦瑜继续说:“所以,我准备以洋县第一人民医馆以及我爹邱秀才的名义一起,做药膳汤,低价卖给那些可怜的乡亲们,帮助他们一起抵御寒风疾病。” 终于说到了正事上。 景琦瑜说完,充满忽悠地眼神看向了邱老三:“爹,该是您扬名的时候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翅膀硬了 邱老三眼睛一亮:“你说真的,我我我,我还能扬名呢?你们医馆出钱让我扬名,嘿嘿嘿嘿,这也太好了吧,嘿嘿嘿……” “嘿嘿你个头啊嘿嘿!”景宝娘一盆冷水浇下来:“你没看出来你闺女在忽悠你吗?还你们医馆?谁的医馆,谁出的钱买的医馆你是不是忘了?” 邱老三此刻对扬名的热情空前强烈,景宝娘的一盆热水根本就没有浇灭,邱老三还在说道:“闺女说了,能扬名,能流芳百世。” 景宝娘一把手捂住了邱老三的嘴:“行了,你别说话了。” 景宝娘转回头来,瞪着景琦瑜道:“你还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完。” 景琦瑜两手放在身前,乖乖巧巧的模样:“没有了娘,我都说完了。” “说完了?” “嗯嗯嗯,其实就这么一点事儿而已,呵呵呵。” “你以为我像你爹那么好糊弄呢?你刚刚说你想要做药膳汤水,那你是打算让谁做,你自己去吗?从你们医馆去到修补城墙的地方可垮了大半个洋县吧,汤送过去都凉了?你打算怎么送?” 景宝娘掰着手指头把这一件件事情都给拎出来说,又道:“你这事需要人还需要药材,你说不要钱?谁肯给你白干活?我可告诉你,你爹还得读书,你娘我也不可能陪你瞎折腾,你赶紧打消了这乱七八糟的念头!” 景琦瑜:“不用麻烦爹娘,我都已经想好了,药田还得到明年开春才能继续耕种,所以我打算让松子哥跟我一起去干,工钱就等卖完药膳后在跟松子哥分账就是了。 而且若是到时候忙不过来的话,我大哥也能帮忙啊,正好炸鸡铺子又没有那么多炸鸡卖,过去帮我也好,是不是大哥?” 景琦瑜转头看向景大头,还不等景大头说话,又补了一句:“给工钱。” 景大头立刻应下来:“那当然。” 景宝娘的音量骤然拔高:“你都打算好了?” 这死丫头,竟然都已经打算好了,那还装模作样的跟他们商量个什么? 景宝娘看着景琦瑜那笑眯眯的样子,真是恨不得过去拍上两巴掌,实在是太气人了,翅膀硬了,主意正了,越来越不把他们当爹娘的放在眼里了。 可气愤之后,又恍然有一种欣慰之感,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会打算了,即使不用自己,也能把事情考虑得这般详细了。 忧喜参半地景宝娘叹了口气,最终决定不管她了,且让她折腾去吧,于是开口道:“对了,这三个月医馆的收益你可都没有交上来,这次全都换了银票带回来了吧?来来来,拿出来。” 景宝娘说着就伸出了手,手心向上。 景琦瑜瞪大了一双眼睛,露出诧异地表情:“娘您说什么呢?什么钱?我没有带钱回来。” 景宝娘闻言,眼睛瞪得比景琦瑜还要大:“什么?你没有带钱回来?我不是让小炙跟你说了吗,让你把这几个月医馆挣得钱都带回来!小炙可说了,一个月你们那医馆,光是卖药酒就能卖上十来两银子,算上诊费可是翻了好几倍呢。” 景大头眼睛冒光,啥?二妞现在能挣这么多钱了?他不信,不可能!景二妞是什么人他当大哥的还能不知道?就是个混不吝的,怎么可能整了个医馆突然就能挣大钱了? 不过,好多钱啊! 景大头:“景二妞你不会是想要一个人私吞吧?你赶紧把钱交出来,爹娘平时最疼你了,你可不能挣了钱就忘了爹娘,这可是不孝!” 聪明的景大头,张口就是一顶大帽子给景琦瑜扣下来了。 景琦瑜完全不想理会自己的大哥,继续装无辜:“没有,邢炙没有跟我说。” 景琦瑜说着,还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邢炙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都能忘了,都不跟我说,你这记性也太差了。” 邢炙:“……” 他说了,还说了不止一遍。 可景琦瑜不承认,他就只能:“我也忘记了,对不起奶娘,是我忘记跟二妞说了。” 嗯,邢炙这背锅的技术,越来越娴熟了。 景宝娘眯了眯眼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她正要开口问景琦瑜,就突然“嗷”地一声惨叫。 “老三,快快快!把你小儿子整走!哎呀哎呀别硬扯啊,他抓着我头发呢!” 关键时刻,景三毛救了景二妞一命。 景三毛那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抓着景宝娘的头发不撒手,邱老三一阵手忙脚乱也没弄开,倒是急出了一身的汗。 景宝娘赶紧伸手过去,一根根掰开景三毛的手,解救出了景宝娘的一绺头发。 景宝娘对着景三毛的小手“啪啪”拍了两下,景三毛却以为她娘是在跟他玩,笑得“咯咯咯”地好大声。 “我老弟好像傻,哈哈哈哈哈……”景大头无情嘲笑。 惹来邱老三不满:“你看你张个大嘴,你才傻吧。” 景大头闭上了嘴,不高兴了,他以为自己和爹应该是亲密无间永恒的父子档的,现在看来,这个景三毛有可能成为他的威胁,他恐怕很快就不是他爹最爱的儿子了。 景琦瑜:“哈哈哈哈哈……” 邢炙:“呵呵呵呵……” 一家人突然就一个接着一个地笑起来,然后就怎么都收不住了。 良久,景宝娘抹着眼泪捂着肚子:“诶?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景琦瑜:“咱们是不是应该吃饭了?” “别打岔,我想起来了。”景宝娘揉了揉笑酸了的腮帮子:“你说你让邱松树跟你去干活,那桃花呢,你不带上她一起吗?要是只带邱松树一个人的话,怕你大娘不高兴吧?” 景琦瑜道:“娘您放心好了,桃花也已经有了安排了,我准备腾出手来就去弄个酿酒厂,咱们做药酒还得去外面买酒,成本太高了,我算过了一笔账,咱们要是自己酿酒的话,能比现在多挣一半以上的钱,等我把东西都筹备好了,到时候桃花有的事忙呢。” 景琦瑜说完,看着全家目瞪口呆的样子,景琦瑜突然放低了声音:“咋?咋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坑未平一坑又起 大家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都这么看她?她她她她穿越人士的马甲没有掉吧? 景宝娘河东狮吼:“你还想造个酿酒厂?我看你像酿酒厂!你看我像不像酿酒厂?” 幸好幸好,不是马甲掉了,她还以为自己刚刚的主意太过惊世骇俗,被发现了。 不过,她老娘这架势,还是挺吓人。 景琦瑜缩着脖子往邢炙的身后躲。 邢炙挺了挺身板,尽职尽责的当挡箭牌:“奶娘,您别着急,二妞都害怕了。” 景宝娘冷笑起来:“呵呵,她还能知道怕?她那胆子都恨不能比熊瞎子还大。你今天要是给她块破布,她都能往脖子上一围就以为自己是嫦娥能上天了!” 不知为何,景琦瑜的脑海中瞬间就有画面了。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之际,她,景琦瑜,身披破布条,一跃飞天,成为广寒宫中的第二位美姬…… 呃…… 可能还没等到了广寒宫,她就被冻死了吧。 邢炙微微转头看向景琦瑜:“二妞却有仙女之容。” 景琦瑜:“……” 景琦瑜:“邢炙,我现在已经把你当自己亲兄弟了,你倒也不必处处讨好我,拍我的马屁。” “没有,我说得是心里话。”邢炙说。 景琦瑜看着邢炙的神色带有几分同情,被蹂躏错摸过的可怜孩子,这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自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治愈。 邢炙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似乎偏了,他补充了一句:“我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景琦瑜“嗯嗯嗯”点头:“放心,你罩着我一次,以后我也会多多罩着你的,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 邢炙:“……” 完了,似乎越偏越严重了。 邱老三清了清喉咙:“二妞啊,你们当大夫的,不都说喝酒伤心吗?你不劝人戒酒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自己去造酒呢?你可别为了挣钱,丢了本心。” 作为家里唯一的一个读书人,邱老三还是很会上升高度的。 可惜了,若是真抡起读书的年头来,她景琦瑜也不遑多让。 想她九年义务教育之后,还有高中三年大学五年,研究生……哦,她研究生还没有毕业,呜呜呜……太惨了,她刚刚因为学术研究超级牛逼,破格成为主任医师,可她的硕士证书都还没有拿到…… 想远了。 景琦瑜收回心思,看向邱老三:“爹您说的是,长期酗酒对人体的损伤非常之大,可却不能把药酒算在其中,我做酿酒厂是为了做药酒的,是为了行医,治病救人,当然不一样。” “哪也不成,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有几个脑袋能够你这么折腾的?景二妞老娘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清楚了,你想要去弄什么药膳往北城墙那边送,我不拦着你,反正也是你们医馆的事儿,等人家城墙建好了,你也就折腾完了,但别的,你想都别想,没门!” 景宝娘这话,就算是松口了,答应了景琦瑜做药膳的事情。 景琦瑜立刻从邢炙的身后出去,一把搂住了景宝娘,对着景宝娘的脸蛋就是“吧唧”一口:“娘您可真是太好了,您就是这世界上最开明善良体贴温柔的好娘亲。” 景宝娘一把推开景琦瑜,抬手把脸上的口水擦掉,并且顺手抹在了景琦瑜的胳膊上,一脸嫌弃:“哎呀,埋汰死了。” “哈哈哈哈,娘你饿了没,我去锅里端饭了!” 景琦瑜嗅了嗅鼻子,今天顿了大猪蹄子,她早早地就闻到了香味,这时候更是已经双腿不听使唤地就往外屋走了。 “还得再炖一会儿呢,还不够烂!”景大头跟上去,这一锅都是景大头做的。 于是,景琦瑜、景大头以及又跟出来的邢炙和叭嚓叭嚓刚刚会走路的景三毛几个人,就一个挨着一个,把外屋的炖肉大锅堵得严严实实的。 景宝娘在屋里和邱老三面面相觑,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实在是被景琦瑜一个又一个的大计划给搅得一团乱,好半天才理清楚了一些东西。 景宝娘:“诶?老三,是不是有点不对?” 邱老三:“你说三毛怎么就也跟着二妞过去了,他平时也见不着他姐几次,还跟他姐挺琴,是有点不对。” 景宝娘:“不是,我没说这个,我说得是钱的事,二妞虽然说不用我们出钱了,可她医馆挣得那些钱也没有给我啊,那里外里不还是咱们家里的钱让她拿去整那个什么药膳了吗?” 景宝娘终于想起来了,一边气愤又一边觉得好笑。 “这死丫头,差点被她给忽悠过去。” 邱老三轻笑起来:“好啦,不管她了,让她折腾去吧,你看好家里的钱,只要这些钱不让她拿出去乱花就行了。” “那可不,她绝对别想从我这在拿走一分钱。”景宝娘攥紧拳头说话,那样子就差赌天发誓了。 殊不知,打脸总是来得那么的快。 景琦瑜去了老宅,先找了邱松树说了自己想要卖药膳需要人手的事情,邱松树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还说不要钱。 赵氏也说:“自家人,帮几天忙不要钱,给钱就见外了,让你松子哥去吧。” 杨奶奶也点头赞成:“你二伯娘说得是,不用给钱,明个儿你回去的时候,就直接把你松子哥带上就行了。” “好,那就谢谢二伯娘、谢谢松子哥了。”景琦瑜笑眯眯地答应了。 倒不是她爱占家里人便宜,而是接下来去推销药膳,只是一个试水而已,若是能发展下去,真正把药膳事业开展起来的话,到时候再提给工钱的事情也不急。 对于干事业这件事表现最为积极的李氏从屋门进来,立刻就道:“让桃花也去,我看她天天呆着也没事干啊!” 刚把药酒搬到了保暖地窖里回来的邱桃花,垂着两只已经不是她的胳膊,茫然地张了张嘴。 她都快要累死了,还说她没事干? “娘,您回头看看我,娘,您眼睛不会花了吧?”邱桃花夸张地在李氏面前左晃右晃。 毫无意外地,赢来了李氏的一巴掌:“你这孩子咋这么懒呢,你就不能提前几天把药酒都泡出来,腾出几天功夫就跟你松子哥一起去帮忙了啊!” 邱桃花眼泪汪汪,这是要逼死人的人节奏吗? 景琦瑜赶紧开口解救了邱桃花:“大伯娘,桃花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我打算过些日子就扩大药酒的生产,所以桃花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咱们村子里或者家里头亲戚啥的,还有没有比较靠谱的人了?可以准备让桃花带徒弟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酿酒三人小分队正式成立 做药酒这事儿,因为每一种药酒都有自己单独的方子,虽然在景琦瑜这里算不上什么,可在此时的大钺国,却不可谓不是不传之秘。 因而,想要找人一起做药酒,首要的一点就是对方必须要靠谱,人品好,决不能把方子泄露出去才是。 邱桃花一听就道:“找我弟啊,刚刚就是我弟帮我抬的料酒。” 邱桃花还有个弟弟,叫邱树林。 邱树林和景琦瑜一样的年纪,只比景琦瑜大两个月而已,因为平日里性子也比较沉,因而在家里好像一直存在感都不太高。 景琦瑜立即道:“行啊,不过你们两个也不够,大伯二伯也来帮忙吧?” 大伯二伯根本不用发表意见,杨奶奶就替他们拒绝了:“你大伯二伯不行,家里这么多活都指着他们俩呢。” 倒也不是杨奶奶不愿意放人,实则是,景琦瑜这孩子太能搞事了,医馆这才开了多久啊,又要搞药膳,药膳都还没干起来,又要干什么酿酒厂。 可得了吧,就让邱树林过去跟着她折腾吧。 于是,景琦瑜最终只在老宅这边,申请到了一个援助人员。 “行,那明天,你们两个就先跟我去镇子上,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回来。”景琦瑜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她就从景宝娘那撒泼打滚要出来十两银子,上街去了。 邱老三还说呢:“诶?你昨个儿不是说不让她从你这儿拿走一分钱吗?怎么转头就给了五两银子?” 景宝娘痛心疾首:“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死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翻出来的,她把我藏得五十两银票都翻出来了,说我要是不给她十两银子,就把五十两银票拿出去,真是气死我了。” “他从哪儿翻出来了的?”邱老三决定找个机会,得去跟自己闺女好好请教请教了,真是奇了怪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他还是跟景宝娘在一起时间最多的人,怎么他就没有翻到过呢? 莫非是有什么窍门? 景宝娘一个斜眼看过来:“你还想学习学习?” 邱老三立刻否认:“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景宝娘哼了一声:“呵,你还不承认,邱老三,我跟你这么多年了,你那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不承认?” 邱老三心虚地转过身,用屁股带着景宝娘:“我我我,我要去温书了!” 马车在镇上停了下来,把景琦瑜、邱桃花和邱树林先放了下来,邱老爷子又继续带上了景大头、邢炙和邱松树几个人去往了县城。 说是让景琦瑜他们在镇上先采买着,等到邱老爷子回来的时候,正好就能把东西带上马车,一起拉回家去了。 瞪着邱老爷子回来的时候,邱桃花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的状态之中。 “二妞,你说的是真的,等酿酒厂建起来之后,让我当管事?” 景琦瑜:“当然了,你可是我亲自手把手交出来的二徒弟,对你的本事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邱桃花来顾不上询问大徒弟是哪一个,就张着嘴“嘿嘿嘿”地笑个不停:“那以后,咱们的药酒是不是还要翻几番?” “没错,到时候,你就是咱们鲁家村,最厉害的女人。” “不过,就只有咱们仨吗?”邱桃花是亲自干了几个月的药酒事情,原本邱树林就是经常帮她忙的,现在只是正式把他拉了进来,但以后的工作量可就多了。 二妞这么信任她,她突然有些担心自己干不下来了。 这一点也正是景琦瑜头疼的地方:“你要不回去劝劝我大伯?” 邱桃花摇头:“不行,爷奶不答应,我爹也不敢啊,不过……” 邱桃花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她道:“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我大姐回来的时候,还说她想要出去找工干呢,要不问问我大姐。” “你大姐?”景琦瑜微微一愣,脑子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邱莲花! 话刚说完,邱桃花突然又扁了扁嘴:“算了,我大姐估计也不愿意来。” “为什么不愿意来?”景琦瑜问。 邱桃花道:“肯定是因为怕我三叔不高兴呗。” “我爹?”景琦瑜微微一愣,想起来上一次与邱莲花见面的事情,那次她邀请邱莲花去家里坐坐,正值他们家刚刚建了新房子,可邱莲花却找了借口并没有去。 难道是……“大姐和我爹之间有矛盾?” 邱桃花说道:“是啊。” “为啥?”景琦瑜拉着邱桃花,满是八卦的小眼神充满了求知欲。 邱桃花道:“我也是听我娘说的,说好像是我大姐当初跟我大姐夫成亲的时候,三叔不同意来着,所以我大姐记仇着呢,不过三叔到底为啥不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景琦瑜了然于胸决定回去问问她爹娘,便道:“行,那这事儿先等等再说,从今日起,咱们酿酒三人小分队,正式成立,我景二妞是总负责人。” 景琦瑜说完,就一脸期待地看向了邱桃花。 邱桃花非常给力地道:“我邱桃花是第一管事。” 景琦瑜满意地点头,与邱桃花一同转向了邱树林。 邱树林:“……”好中二,他不想加入。 却不得不加入。 被逼加入的邱树林苦着脸:“我邱树林是干活的。” “哈哈哈哈哈!”景琦瑜一阵大笑着停住了脚步:“诶?那个秦大夫那个手艺最好的工匠住在什么地方来着,说是往哪边走?” 邱桃花只顾着激动了,根本没认真记路,站在路口处想了想,伸手一指:“这边吧?” 一直跟在两姐妹身后的邱树林赶紧道:“这边!秦大夫说的是这边!” “哦哦,那就往这边。”景琦瑜自己是没有主意的,他们说哪边就是哪边。 于是乎,等邱老爷子冒着风雪回来,看见在他的面前,突然多了两个男人的时候都懵了。 “这是……”邱老爷子疑惑着盯着景琦瑜,用眼神询问,心中已经开始打鼓了,不能吧,自己这孙女儿不至于胆子这么大,就敢买人了吧? 景琦瑜道:“爷爷,这位是咱们镇上最好的泥匠龚师傅,这位是他的儿子小龚师傅,我请了他们父子回去咱们家里帮我造一个烧酒的大锅炉,嘿嘿嘿。” 这…… “没买东西?”邱老爷子问。 景琦瑜伸手往一处铺子里一指:“买了,这些都是。” 邱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搬空了人家半铺子的东西。 倒也并非都是从这一家买的,是景琦瑜采买过后,让人家暂时都送到了这里来,方便等邱老爷子过来之后装车。 于是乎,景琦瑜的药酒大业,正式扩展开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拉一号后宫下水 独自一人在医馆里坐着烤火的邱松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景琦瑜盼来了。 景琦瑜这才刚进门,邱松树就“腾”地一下站起来问:“做药膳?” 景琦瑜进屋后就扑倒了炭火盆前面:“嗯,让我先暖和暖和,一会儿带你去趟炸鸡铺子,或许能找到咱们的合伙人。” 邱松树有点听不懂,景大头不是都已经说了吗,他现在还是以为卖炸鸡为主,争取这几天先把炸鸡卖完,卖完之后再帮景琦瑜搞药膳的事儿,现在还去铺子里干什么? 不过景琦瑜说去,他跟着去就是了。而且还有炸鸡翅,白跑一趟也值了。 远远地看见铺子前两个娇小的女子身影,景琦瑜这眼睛就亮了:“来对了!” “白小姐,您又来帮我哥啦!”景琦瑜笑呵呵地进去,一边拉着白欣的手一边把人往后院里头带。 景大头对此不太高兴,白干活不要钱的人走了,他又得自己干了。 对于景大头送过来的白眼,景琦瑜全当看不见,就直接带着白欣到了后院里面。 跟在白欣身后的翠兰,赶紧开口找借口说:“我们小姐不是过来帮忙的,只是闲来无事过来走走而已,正巧看景老板太忙了,我们小姐心善,这才出手帮忙的。” 白欣:“谁说的,我就是特意过来帮忙的。”多多帮忙,多多培养感情,争取早日能嫁过来,以后炸鸡排,做美事这些事,就谁也别想跟她抢了! 翠兰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就被厥过去。 她为了大小姐名声清白的良苦用心,她的大小姐当真是一点也不懂啊! 景琦瑜看着白欣笑:“白小姐,我看得出来,您对研究美食很有兴趣,所以有件事,想要请您帮忙,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什么事?是跟做好吃的有关吗?”白欣的眼睛亮晶晶的。 景琦瑜点头:“嗯,我打算开始做药膳,正儿八经的单独经营一家药膳铺子出来,药膳,就是像我之前给白奶奶和宫夫人做的那些药膳一样,味道鲜美可口的同时,还能调理身体,治病抗病。” “好,我答应你!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干?”白欣一口就应下来了。 景琦瑜连药膳都还没有介绍完,还有准备了一大堆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白欣就直接答应了。 景琦瑜立即笑起来:“白小姐果然是个痛快人,虽然我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却只是对药膳的原理毕竟熟悉,并且知道一些药膳方子而已,可是在厨艺上,我可能连我哥都比不上,所以才想要请你帮忙,我是这样打算的……” 景琦瑜开始吧啦吧啦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白欣听,白欣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已经抓着景琦瑜的手连声叫妹妹了。 “妹妹你可真是太聪明了,如此一来,我哥肯定会支撑我的!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明日你等我消息。” 景琦瑜同样激动,她的合作伙伴如此有干劲儿,可不值得高兴? 景琦瑜:“好,那我也开始着手配备药材,等你好消息。” “翠兰,我们走了。” 白欣兴高采烈地提起裙摆就走,翠兰在身后急急忙忙地提醒:“小姐您慢点,积雪厚,路滑,慢点慢点啊!” 二人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景大头照常朝着白欣挥手说再见,可白欣却是连头都没有回,就嗖地一下转弯不见了。 唯有翠兰回头看了景大头一眼。 那微微上挑的眼神,多少带了几分挑衅和得意。 这是长久以来,翠兰第一次感受到了扬眉吐气。 每一次都是她们小姐巴巴的过来,那个景大头却一点好脸色也没有,甚至她们小姐吃了他家一次野鸡肉,竟然还要跟她们小姐要钱,这种臭男人却偏偏入了小姐的眼。 从此以后,她们小姐有更好的做吃食的去处了,这姓景的,就给她有多远滚多远吧,哼! 景大头疑惑着皱了皱眉,暗自嘀咕道:“怎么了这事?难道是因为今天她想要吃第三块的时候,我没有给她吃,所以她不高兴了?” 哼,这个贪吃又爱占便宜的女人,大不了下一次就多让她吃一块嘛,至于生气么? 白欣回了县衙,一直等到白县令回来,就立刻过去说道:“哥,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又要钱买零食?”白书喜刚摘下落了不少雪的管帽,随手放到一旁,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地说道。 白欣摇头:“不是,我是听说了修城墙的百姓们有不少人都感染了风寒,所以想要做点吃的,替哥哥送过去给他们吃。” 听见白欣这么说,白书喜立即抬起头,正色起来:“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白欣想摇头,可最后还是点了头,好吧,她除了吃啥也不会,连说谎也不会。 于是白欣就一五一十的把景琦瑜跟她说得事情都说给了白书喜听,说完,白欣还道:“哥,我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那些人若是真的在修城墙的时候病了,您肯定也有责任,不如就让我和景小大夫一起去卖药膳,景小大夫可真是人美心善,医馆里都已经那么忙了,她还想着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呢。” 白书喜在略微思考了片刻之后,就答应了白欣:“好,你可以和她一起去卖药膳,不过你替我转告她,价格一定不可太高,否则,百姓们对你哥我这个父母官,可就要有微词了。” 白欣立即点头:“放心吧哥,二妞妹妹都已经说了,我们就只收一个成本价,这次就是赔本赚吆喝,等百姓们都见识到了药膳的好处以后,才是我们开始赚钱的时候。” “嗯?”白书喜立即竖起了眉毛:“她后面还想要干啥?” “当然是开个铺子了,那也不能白忙活一场啊!”白欣说得理所当然。 白书喜沉默片刻:“也罢。” 这就算是答应了。 等白欣高高兴兴地离开之后,白书喜才看着自家妹子的背影,呢喃道:“这就管人家叫上妹妹了,可不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才好,不行,这事儿我还得找人盯着点才行。” 第一百三十八章 药膳来了 洋县东北方向,白雪皑皑之中,齐鸣里村和齐鸣外村两个村子的成年男人,此时都在忙活着,而距离城墙两里地之外的地方,则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临时帐篷,帐篷里住着老人和孩子。 女人们则都在各自的帐篷前忙活着煮水烧饭。 景琦瑜和邱松树用从秦家借来的推车,搬过来一口大锅连着灶,就支在了城墙下边。 景琦瑜哆哆嗦嗦地把各种已经提前处理好的药材拿了出来,分别丢了两份到两个不同的锅里。 没一会儿的功夫,白欣带着翠兰也就到了。 景琦瑜急忙冲着白欣招手:“白小姐,您可来了,快看看我这鸡汤熬得怎么样?” 白欣兴冲冲跑过来,再闻了闻味道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凝重了起来,她沉默片刻,直接从景琦瑜的手中接过了大勺子:“我来吧。” “哦。”景琦瑜默默地退到了另外一口锅的前面,歪头望着白欣问:“还行吧?我们家除了我大哥,就是我厨艺最好了,这个鸡汤药膳,我之前已经做过好几次了,虽然这一次放的药材和之前不一样,但应该都大同小异吧?” 白欣继续沉默。 景琦瑜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是不是还行?” 白欣缓缓转过头,看向景琦瑜:“你要听实话吗?” 景琦瑜:“……” 这话头,她都不敢接了,“算了,我不听了。” 景琦瑜把两口锅全权交给了白欣,又把提前分好了的药材拿出来给白欣介绍:“这个药包里面放着的是治疗风寒的药,这个药包里面放着的是用于预防风寒的药,一个放在这边的锅里,一个放在这边的锅里。” 白欣拿过药包闻了闻,又尝了尝,才点头道:“好,我记住了,这些都是必须要放的是不是?” “嗯,这些药才是这锅汤的精髓所在。”景琦瑜道。 小半个时辰后。 景琦瑜想要收回自己的话。 真正的精髓,分明就是白欣这位神仙姐妹啊! 她是怎么做到能将一锅充满药味的鸡汤,熬的如此香气腾腾、沁人心脾的? “白欣,你是厨神再世吧,你怎么做到的?我也没看见你放什么啊,就这几样调料,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出这么香的药膳的?”景琦瑜满眼都是惊喜,此刻,她心中已经开始狂呼发了发了发了! 真的是捡到宝了,今天就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绝对不能放过白欣,她一定要把白欣留下来帮她做药膳! 随着香气开始散出去,忙活着修补城墙的男人们一个两个地全都开始心不在焉,要么就是丢了手里的砖块,要么就是走着走着路突然平地摔跤。 众人的心思,全都被景琦瑜他们这边的香味给吸引过来了。 就连不远处正在忙活着做饭的女人们,闻着香味都不由看过来。 景琦瑜见时机到了,也开始吆喝了起来:“父老乡亲们,县令大人知道大家天寒地冻有不少人都感染了风寒,因而特意让其舍妹和我们洋县第一百姓医馆过来给大家熬了两锅药膳,染了轻症风寒的可以治病,没有生病的可以预防,一碗只要一文钱,大家都快过来尝尝啊!” 早就有爱凑热闹的妇人,鸡汤还没有熬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听好了,现在就已经站在了最前面排着队,赶紧把自己的碗递过去:“给我两碗尝尝。” “好嘞,您是要治病还是要预防?”景琦瑜笑呵呵的问。 “预防预防,我们家还没有人生病。” “好嘞,松子哥,帮忙打两碗预防风寒的药膳!” 渐渐地,有不少人家的妇人就都拿着铜钱过来买鸡汤了,还有没喝到鸡汤的男人,就已经开始冲着自家女人喊话,让她赶紧过去排队,一会儿卖完了。 药膳不药膳的,其实大家都不懂,能不能治病倒也不怎么在意,最重要的是,那可是鸡汤啊! 味道鲜美,光是闻一闻肚子里的馋虫就已经闹个不停的热乎乎的鸡汤啊!而且一碗才要一文钱!简直不要太划算,买到就是赚到! 于是,很快,景琦瑜他们这两大锅鸡汤就卖光了。 景琦瑜立即当场开始熬第二锅。 这时候,百姓们陆陆续续的反馈声音也就出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你说这鸡汤里面放了这么多药材,竟然一点也不苦不涩的,还意外的好喝。” “可不是么,我家孩子这几天咳嗽个不停,每次给他喂药,都要哭闹个不停,还得捏着鼻子硬灌进去,这次我看这放了药的鸡汤,孩子还挺爱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真的管用。” “谁不爱喝啊,这鸡汤可是真好喝。” 景琦瑜听着百姓们说话的声音,与白欣相视一笑,立即开口其中一位说话的妇人道:“我们这放了药材的鸡汤,称之为药膳,药膳药膳,自然是能治病的,您若是不信,明日我们还来,您多给孩子喂上两碗就知道了。” 听见景琦瑜答话,大家七嘴八舌的就开始问景琦瑜各种问题。 无非就是这什么药膳都能治什么病,他们又为什么卖这么便宜,以及以后还来不来,明天是不是就涨价了之类的问题。 景琦瑜全都一一解答,药膳能治什么病,就要看他们想治什么病,不过这一次他们是应县令大人的吩咐,只做了治疗风寒、预防风寒的药膳。若是大家以后又别的需要,都可以去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去问他们。 至于为什么卖这么便宜,那当然是因为他们医馆医者仁心呗,当然,还有县令大人的鼎力相助。 说到这儿,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立刻就有一群人跟着振臂高呼:“县令大人活菩萨!白小姐是大好人,好人有好报!” “好人有好报!” 远处,抱着长刀缩着脖子的李官差挪了挪屁股站起来,回去找自家县令大人汇报去了。 这位景小大夫有没有坑骗他们大小姐他没看出来,不过这两个村的百姓倒是全都对他这个县令感恩戴德。 第一百三十九章 粮食涨价 白书喜县令在得知此事之后,在县衙前厅那是踱步来踱步去,好不激动。 “去,你现在就去带上两个人护好药膳摊子,嗯……护好小姐,以免有人闹事。” “是!”李官差迈着飞毛腿,一溜烟就消失在了白雪之中。 白书喜大人脸上的喜色却是怎么也盖不住,他可真是个好官啊,百姓们竟然如此爱戴他,呵呵,呵呵呵呵,他仕途高升之日有望啊! 有了县令大人的支持,景琦瑜和白欣的药膳事业稳步发展,三日之后,景琦瑜就彻底放心将药膳摊位完全交给白欣一个人打理了。 “你回医馆看病去吧,放心放心,我都已经熟悉了,就交给我吧!”白欣冲着景琦瑜挥手,一丝留恋也没有。 倒也不能说白欣无情,主要还是景琦瑜在熬汤这件事上,的确是帮不上多少忙,就只能站在一旁看,有她没她的,也没差什么。 不过景琦瑜正要走,白欣却又叫住了她。 景琦瑜眼睛一亮,看吧,还是需要她的,她也不是那么的不中用。 景琦瑜:“是哪一味药需要熬制的时间忘记了吗?我再给你说一遍。” 白欣摇头:“不是,我就是想咱们要不去城中兑个铺子或者租个铺子也行,我觉得咱们这药膳的声音定然能做得越来越好。” 一旁的百姓听见了这话,还有附和着的说:“白小姐您若是开铺子,我们一定都去光顾。” 景琦瑜则对白欣笑了笑道:“不急不急,还不是时候。”说完才走。 而这几日的时间过去之后,连日的大雪终究是一天都没有落下,大多时候都是到了后半夜就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落。 于是,城中已经有不少人,都开始怀疑起了今年会不会有雪灾这件事。 而作为经商大族邢家,更是已经开始大范围大批量的收购粮食了。除却原本邢家自己经营的一家粮食店之外,他们更是在短短几天的时间之内,就买光了两家粮油店。 若不是白书喜早有准备,即使派人过去阻拦了下来,只怕如今洋县大半的粮食全都已经进了邢家大院。 虽说因为有了县令的禁制如此大批量的屯粮,邢家不敢在明目张胆的购进粮食,可暗中,却依旧还是在让家里的下人们,旁支亲戚们,纷纷行动,一车一车的粮食往邢家的几个宅子里面送进去。 城里的粮食那是一天一个价格。 景大头早上去买菜回来之后,人就几本处于半疯的状态了,“抢钱了!那些卖菜的老板都开始抢钱了!我就买了这么一点猪肉他们就敢管我要六十文钱,我跟那猪肉老板理论,他竟然还跟我说爱买不买,等到明天,他还要卖六十一文钱呢!” 第二天,景大头彻底疯了。 “啊——大米什么时候这么贵了?以前不都是一斗米三十七文钱吗,现在都涨到了五十文一斗!啊——这些奸商要命啊!” 第三天,景大头不用去买菜了,可他依然去了菜市场,又逛了粮食店,回来之后又是一顿狼哭鬼嚎,喊着不让人活了,喊着他的炸鸡排明天也要涨价,他要卖十五文一份,不对,卖十八文一份! 冷静下来之后的景大头不嚎了,突然又开始“嘿嘿嘿嘿”傻笑个不停。 太好了,还是二妞有先见之明,竟然早早的就他们家里的存粮都买够了。 景大头对粮食和肉等吃食涨价的怨念,正是此时整个洋县人民共同的怨念。 猪肉铺子的杀猪老大哥也颇感无奈,对着前来买菜的景琦瑜、景大头兄妹吐苦水:“唉,我也不想这样啊,可现在粮食涨价,我们家的猪肉要是不涨价,都换不了多少粮食了。” “粮食现在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用不了多久就能降回去吧?”景大头现在也不在跟人吵架了,多少是习惯了一些,说话也心平气和了。 杀猪老大哥摇头撇嘴:“难说,今年的大雪看这样子,也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如果明年到了开春这雪还没有停,那今年春耕就得往后拖,你们想想,种地种得晚了,粮食都还没成熟,没长好,秋天就来了,几场秋霜下来,那粮食就完了。” 景琦瑜和景大头心中皆是一惊,他们都知道遇见灾年,粮食会涨价,可具体为什么会涨价,景琦瑜还没有细想过,如今听杀猪老大哥这么一说,心里头瞬间就明白了。 杀猪老大哥继续说道:“所以啊,明年的粮食能不能有个好收成,实在是没有把握,今年这粮,怎么可能不涨价?” 东北历来就是整个华夏的产量大地,可如今的粮食却并不高产,极有可能到时候出现粮食不够吃的情况,没有人想要挨饿,所以只要手上还有钱并且想的长远的人家,都会想着提前把粮买回去。 景琦瑜和景大头原本是要买个二斤猪肉回去的,可最终在景大头的极力反对之下,只买了一斤半。 回去的路上,景琦瑜心情沉重,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雪灾,产生了恐惧之感。 景大头倒是显得颇为乐观:“二妞,你别愁眉苦脸的了,说不定今年只是雪比较大而已,等到了开春一下子就全都化了呢。” 景琦瑜沉默着没有回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雪灾,一定回来。 景琦瑜突然产生了一些念头,她在想,老天爷把她送到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是想要让她做些什么? 景琦瑜脚步突然一顿。 “啪叽!” 因为突然刹车,以至于没站稳,景琦瑜的两只脚一前一后坐在了地上,呈单膝跪地之姿。 景大头愣了一瞬,然后冲着景琦瑜道:“嘎哈?我跟你说我可没钱,你提前拜年也没有用。” 景琦瑜:“……” 玩笑归玩笑,景大头还是伸手把自己妹子给拉起来了。 景琦瑜:“哥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去一趟县衙,一会儿回去。” “要去给县令夫人诊脉吗?” 景琦瑜点了点头,没有具体说。 景大头道:“那先跟我回铺子里一趟,我炸两块鸡排,你正好顺路给白欣带过去。” 第一百四十章 雪夜漫步 景琦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大哥,这是……开窍了? 竟然知道给白欣带好吃的了? “哇哇哇……”景琦瑜惊叫起来,看着景大头的目光充满八卦的气息:“大哥大哥,你快跟我说说,你怎么突然就要给白小姐带好吃的了,你是不是……” 景大头翻了个白眼:“不是什么?上次白小姐放在我这儿二十文钱,我还没来得及还给她,正好就赔给他两份炸鸡排好了。” 景琦瑜眼中的八卦之火瞬间被熄灭:“哦。” 他大哥还是那个大哥,一点也没有变。 景大头炸好鸡排后,非要逼着景琦瑜把炸鸡排放在袄子里面,说是怕凉了。 于是,等景琦瑜到了县衙,先见到了宫锦雯,接着就见到了白欣,白欣一听说这炸鸡排是景大头给的,脸上的突然多了两团红晕。 宫锦雯也打听了两句有关药膳的事情,说真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让百姓对县令感恩戴德,这可都多亏了景琦瑜的主意。 景琦瑜正谦虚地说着都是巧合,都是白县令心系百姓这样的话,白县令就过来了。 “大人,民女有事要与您相商。”景琦瑜起身正要行礼,就被宫锦雯给拉住了。 宫锦雯道:“景小大夫无需多礼,这又不是在堂上,你就坐着说话也无妨。” 本还想要摆摆架子的白书喜大人,听见自家夫人都这么说了,也就附和着应声说“是。” “景小大夫有何事,直说便是。” 景琦瑜便将自己的想法,如此这般地说来。 白书喜神色严肃几分,他端着茶杯的手,良久也不曾往嘴边送上一口,显然就是听景琦瑜说话听得入了神。 白书喜道:“你是说,让本宫下令向粮油店征粮?” 景琦瑜:“若是今年的大雪一直吓到明年开春还不停,明年的收成必定减产,到时候且不说百姓们的赋税如何征收,就怕连一口吃的都没有了,此事这时说来虽然危言耸听,但还请大人早做打算,未雨绸缪。” “本官知道了。” 白书喜送景琦瑜离开之后,心中也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可若是真的让他现在就下令做什么,却也是有违制度的。 眼下,白县令能做的就是:“夫人,刚刚景小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 宫锦雯一手抚摸着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笑看着自家大人,一手摸向了枕头下面,拿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宫锦雯道:“大人是为了百姓疾苦提前筹备,我这里尚有一些银子,大人拿去周转便是。” 白县令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他往前俯身,在宫锦雯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起身的同时,已经将银票收进了怀里:“夫人如此深明大义,能娶到你,是我白某人的福气,为夫这就去安排人先采买一些粮食放在县衙,以备不时之需。” 宫锦雯微笑着点头:“早些回来。” 虽然不能上书请求上面拨银子下来,但若是让他什么都不做,他心中也着实难安,现如今最好的办法,也就是先用自家夫人的嫁妆囤一些粮食以防万一了。 这日一早,景琦瑜睁开眼睛,突然看见了阳光。 她抬手挡了挡,半晌才呢喃出声:“天晴了?” 门外已经听见了秦三丫和刘老大夫聊天的声音,二人正说着久违的晴天。 “终于放晴了,这场大雪可真是下了太久了,得有二十多天了吧?”刘老大夫感叹着。 秦三丫道:“有了,我娘数着日子呢,说整整下了二十天。” “终于晴了,这日头,真好。” 天晴了,几乎每个人都要走出家门晒晒太阳,哪怕被风依旧呼啸不停,这太阳的温度也几乎完全感觉不到,可依旧挡不住人们对阳光的喜爱。 一连晴了三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所有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家里面种地的百姓们,欢声笑语都多了几分。 晚上,景大头跟着一起在医馆吃饭,桌子上放着的,还有白欣亲手熬的一大锅热气腾腾咕咚咕咚冒着泡泡的预防风寒的药膳。 景琦瑜捧着碗,喝了一口汤,整个人从身子到灵魂,全部都暖了,她舒服地叹了一声,开口道:“我已经跟太医局申请了新的一大批药材,预计今晚就能到了,大家一会儿吃完饭把库房收拾一下。” 众人齐齐转头看过来,目光之中皆是震惊。 景大头:“你们的柜子里药材不都是满的?” 刘老大夫也疑惑道:“是啊,咱们不是半个月前才刚刚补了货?” 景琦瑜用眼神看向摆放在桌子最中间的药膳大碗道:“看。” 众人明白了,原来他们的小老板是为了做药膳啊,这么好吃的药膳,理应多做。 众人的心里话,难得的全部一致。 为了药膳而准备药材,多多益善啊! 殊不知,景琦瑜只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雪灾而准备的。 饭后,刘老大夫和秦三丫都各自回家了,景琦瑜则和邢炙一起,踏着雪色往齐鸣山的方向走去。 “二妞,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是怎么了?”邢炙走在前面,遇见没有路的地方就先踩过去两个脚印,再让景琦瑜踩着他的脚印走过去,这样就不会被雪灌进鞋里面。 景琦瑜:“我担心会有雪崩,齐鸣山下的村民虽然大都转移走了,可还有一些不听话的人非要住在那,我总觉得不放心,我去劝劝他们。” “我陪你一起去。”邢炙开口道。 景琦瑜“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邢炙的后背脑勺说:“你刚刚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去,不是也陪着我走到这儿了,现在才说陪我去,是不是有点说晚了,哈哈哈。” 邢炙想想也是,跟着景琦瑜一起笑起来:“走吧,随便你想去哪,呵呵呵呵。” “那我要去的地方可远了。” “要去哪儿?” “你猜猜看。” “我猜不到,你说说听。” 景琦瑜:“哈哈哈哈……” 两个人,随便说上两句话,就突然傻笑个不停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雪崩! 突然放晴了三天,如今街头巷尾凑在一起聊天的百姓们,也都活跃了起来,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做好了准备要看屯粮人们的笑话。 粮食价格那么高,他们还要屯粮,呵呵,傻了吧。 齐鸣山下有留守的百姓,一边说着人家屯粮食的杞人忧天,一边又骂着那些去修城墙的人家脑子坏了。 遇上这样的人,景琦瑜和邢炙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是劝说不动。 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不过,临行前,景琦瑜还是对一位过着灰色大袄子的人道:“若是您晚上听见了什么声音,察觉到有危险,最好找个能撑得住的地方躲起来,像是桌子底下之类的,粮食也备好,放在随手可拿的地方。” 那人冲着景琦瑜嗤了一声,把袄子裹得更紧了:“有病吧?这哪来的丫头片子,管到老子身上来了?真是有病。” 说完,“砰”地一声砸上房门进屋去了。 回去路上, 白书喜也有些坐不住了,他亲自来了一趟洋县第一百姓医馆,说是近日头疼不已,要请景小大夫来给他瞧瞧。 “这雪应该是停了,我准备安排村民们加快进度,最后收个尾,把城墙修完就放他们回家了,本官也就再也不必为了他们这两村子人的安置而头疼了。” “大人不可!”景琦瑜连忙阻止,见白书喜看过来,景琦瑜又道:“您再等上几日看看。” 白书喜走了,这些日子,因为北城墙下面安置的两村百姓以及他们各自加重的牲畜,几乎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烦的他直接就得了偏头痛。 景琦瑜给开了点止疼的药,就把人送走了。 许是天晴了的原因,医馆今日的患者格外的多,大家也都说着:“这不是天晴了吗,正好就带孩子过来看看病,抓点药回去。” 待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时,天都已经大黑了。 “天黑路滑,刘老要不然今晚就住在这儿吧。”景琦瑜挽留道。 刘老大夫应了一声:“我也不想回去了,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这尾巴骨现在还疼着呢,老胳膊老腿了,摔一跤都要了我半条命。” 景琦瑜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屋子里钻,嘴上说着:“谁也别喊我了,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睡觉,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可这人才刚刚睡下半个时辰不到,就被“啪啪啪”“哐哐哐”地巨大敲门声给吵醒了。 景琦瑜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掉下来:“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景琦瑜随手抓起个外套披上,刚走出房门就被邢炙给按了回去:“外面冷,穿好衣服再出来,我去开门。” 昨日刘老大夫都留了下来,邢炙自然也就跟着一起留下来了,没有回铺子里去睡。 景琦瑜心中有个不好的念头,她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拿了根头绳把头发揪吧揪吧扎起来就冲出去了。 果然。 “雪崩了!” 来敲门的是李官差,李官差是从奉命前来通知的:“景小大夫,您快收拾收拾,跟我走一趟吧,齐鸣山雪崩了,一整个村子被埋了大半,听说还有人被埋在里头,也不知伤亡如何,我们大人让我赶紧过来通知您,请您一同前往救人。” 景琦瑜二话不说,迈步就往出走:“好,咱们快去。” “景小大夫,药箱!”刘老大夫亲自收拾好了药箱,紧赶慢赶在景琦瑜出门走出去几十米后追了上去。 邢炙迅速伸手接过,扛在了肩上。景琦瑜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在这个年代出诊,是要背药箱的。 “刘老,医馆就交给你了。”景琦瑜想到接下来,雪崩造成的伤亡定然会有,到时候医馆肯定也会很忙。 刘老冲着景琦瑜挥手:“快去吧,去吧,你们两个,医馆有我。” 等景琦瑜和邢炙走出去很远之后,刘老大夫才捂着自己的腰“哎呦哎呦”叫了好几声,然后一瘸一拐地挪着小步子往医馆走。 他这把老骨头,摔了一跤之后,这可真是不容易好了,刚刚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时候,还不觉得有多疼,这会儿不着急了,疼得挪一步都龇牙咧嘴的。 刘老终于坐回了自己的铺了软软的棉花垫子的位置,自言自语道:“今天,就是天皇老子老子来了,也休想让我动一下。” 秦三丫今日比往常来得都要早,一起来的还有秦好和秦四父子二人。 “刘老,景小大夫和邢小大夫呢?我们昨天晚上突然听见好大的声音,今天早上才知道说是齐鸣山雪崩了,想着你们医馆今天肯定忙,过来帮忙了。”秦好进门发现只有刘老一个人在,是以开口问道。 刘老大夫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却拱着手朝秦好道谢:“谢谢谢谢,的确是雪崩了,景丫头和邢炙两个,昨个晚上,就被县太爷的人叫走了。往后的几天怕是有的忙了,得亏了有你们,要不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得交代到这了。” 这家医馆原本是秦家的,因而秦好这次过来也显得非常的轻车熟路,熟路……诶?路呢? 秦好站在一堵墙面前,懵懵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三丫?” 他明明记着这有一条只能过一个人的小窄路的,通过这条窄路,过去就是库房来着,库……库房呢? 秦三丫一边整理药材一边道:“爹,库房挪后面去了,哎呀,你等我一下,爹你说需要什么药,我自己去拿出来就行了。” 记得景小大夫说过,闲杂人等不能进他们的库房,虽然说眼前这个是自己爹,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她自己去吧。 当一束晨起的阳光照射在医馆大门口的时候,医馆里迎来了第一个受了伤,拖着血淋淋胳膊进来的患者。 刘老大夫终究还是没能立住他坐着一动不动的flag,在第一个患者进来后,他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一问,果然就是因为雪崩压塌了房子,而他被房子上掉下来的木头砸伤了手臂。 很快,一个、两个、一大群患者就挤爆了第一医馆的大门。 第一百四十二章 急救 另外一边的景琦瑜和邢炙,比起刘老大夫来倒也不遑多让。 看着眼前被大雪几乎以及完全覆盖了的村庄,景琦瑜站在半山腰上,眼中不觉就有了泪。 也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她这都还没开始看见伤亡,就已经忍不住有点破防了。 “大人,景小大夫和邢小大夫到了。” 李官差远远地就朝着白书喜喊了起来。 白书喜立即提起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往景琦瑜他们这边跑,眼中都是急色:“景小大夫,还真被你说中了,雪崩真的来了,这边已经救出来了三个人,全都被砸伤了,血糊糊的,我也不敢让人随便动他们,就只支了个帐篷把人抬进去了,你快过来看看。” “我这就来。” 闻言,景琦瑜望向前方几百米之处的帐篷,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奔袭了过去。 尽管天还没有亮,雪地上面也不黑,不过为了尽快搜集被困遇险的人们,白书喜还是几乎动用了县衙的所有人,全部都举着火把过来了。 因而,即使是大晚上的,几百米的距离之外,景琦瑜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帐篷里“哎呦哎呦”一阵哭喊叫唤地声音,瞬间把景琦瑜地所有多愁善感都给赶跑了。 她此刻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救人。 “烧水,多烧一些备用。”景琦瑜回头就对一旁的李官差开口说道。 李官差:“诶!”地应了一声,赶紧就去干活了。 邢炙完全不需要景琦瑜多说什么,就已经跟景琦瑜一起配合着把第一个病患的情况检查好了,二人一边替病患处理伤口,一边交流着伤势情况。 白书喜追过来的时候,景琦瑜和邢炙已经开始动刀子了,白书喜脸一白,下意识就想要退出去,可作为一个堂堂县令,他的尊严让他忍住了恐惧站在哪里。 白书喜:“景景景小大夫,你你你若是有需要,随时找我,李官差腿脚麻利,就留他给你差使。” 景琦瑜头也不抬地道:“我知道了,还请县令大人先出去。” 白书喜当即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这可不是他自己不敢呆在那儿了,他这是被大夫赶出来了! 白书喜心慌慌,娘亲啊! 一刀下去,那血“呲”,啊啊啊不能想不能想了,好可怕。 白书喜赶紧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了前方:“本官要亲自去搜救,看看还有没有人被困在雪下面。” “县令大人,您留在这儿吧,前面危险。”一旁的下人劝到。 白书喜坚定的摇头:“不,本官要与民同在,亲自去救他们出来,只要还有一个人被困在里面,本官就于心不安。” 白书喜:前方危险,能有留在这儿看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更危险?不可能了,他要去搜救! 等景琦瑜处理完最后一个伤者的情况后,此时帐篷里已经有十几个伤势情况不一的病人了。景琦瑜刚直起腰就发现她的腰可能断了。 此时,已到了午时。 景琦瑜和邢炙二人竟是从作业凌晨一直忙活到了第二日中午,就连帐篷里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炭火盆她都没有留意到。 邢炙洗干净手,递过来一个水囊:“温水,喝点。” 景琦瑜接过,“咕咚咕咚咕咚”几大口,喝光了。 李官差蹭蹭蹭顶着一身风雪跑回来,掀开链子钻进帐篷,从怀里掏出包裹严实的发面饼子递过来:“景小神医,邢小神医,快吃点东西吧。” 景琦瑜挨着一个炭盆坐下来,诧异地抬头看向李官差,笑道:“别开玩笑了,我可当不起神医。叫我小大夫就行了。” 李官差却脸一正,认真道:“当得起,大家说是不是?” 刚刚被景琦瑜和邢炙救治过的众人立即异口同声到:“是,是神医,就是神医。”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这条胳膊肯定是要砍下去了,没想到还能保住,都多亏了二位神医啊!” “要是没有二位神医,我昨天晚上流血都要流死了!” 众多患者对景琦瑜和邢炙的感激和崇拜,景琦瑜还是能理解的,她微笑着嘱咐大家不要激动,好好休息。 可一抬头,就看见了另两位大夫,也用着同样崇拜,近乎狂热的表情看着她和邢炙二人。 这两位大夫是今日天亮之后,自发从各自的医馆赶过来帮忙的。 没想到来了之后就直接沦为了景琦瑜和邢炙的副手,可他们对此非但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充满激情。 也许外行人只知道邢炙和景琦瑜是救了人,可他们两个同位医者,在专业性的角度上,却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救人的。 包扎的手法,止血的剂量,是否需要动刀的判断,下刀的位置……等等等等,每一处,几乎每一处都是值得他们学习的地方。 经过了一个上午的急救之后,这二位来自城里的大夫,已经彻底被景琦瑜和邢炙的医术给征服了。 “二位神医,不知你们可否考虑要收徒?我从小就天资聪慧,虽然今年已经二十有一,可我愿意跟着二位从头再学一遍。”其中一个戴着青色折角巾的大夫率先开口。 另外一位银簪束发的大夫紧随其后:“我也是,我对医经,药草大全倒背如流,你们要收徒的话一定要收我啊!” 景琦瑜和邢炙对视一眼,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点让人受不住啊。 正不知该如何婉拒二位的请求,_帐篷外就传来了一阵哭闹之声。 景琦瑜和邢炙立即找到了借口溜了出去:“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去看看。” “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大宝啊,我家大宝好不容易长到了两百斤,那是我全家人的命啊!我们一家老小六口人,就全指着大宝活呢啊!大人啊,大宝就被压在那里头了,那下面就是我家,一定就在那,您让人去救救他吧,求您了!我给您跪下磕头了!” 一位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白书喜的大腿不撒手。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透视眼扫描 白书喜看着远处那一片已经看不出房屋曾经存在过痕迹的一片白雪,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多出来了一座小山一半的地方。 那妇人说那下面是她家,可具体的位置,却根本就无从得知,雪崩覆盖在上面的积雪太厚,连原本的轮廓都看不出来了。 他命人将那妇人拉起来,悲痛地叹了一口气:“这位夫人,我会派人去搜救的。” 能不能救得出来,他就不知道了。 眼下的困难就是,如果已经知道人埋在哪里了,剩下的难题就是如何从半座山那么高的雪地中把人给刨出来,可能会遇见的问题是,在雪下面挖出一个洞,上面的雪有可能会塌方,造成二次伤害,还有可能之前掩埋在下面的人被砸伤困住等等。 可若是根本不知道人在哪,就只能一点点的去挖,去找,将眼前的雪全部移开,才能露出原本村庄的模样。 可是…… 这么大的雪势,等他们把雪全部移开清理完,最快也得三五天的时间,三五天……被埋在下面的人,还能等得及被救吗? 白县令皱起眉头,眼中带着戾气:“本官不是已经早就命令齐鸣里外两个村子的人都搬走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人被困?” “回大人,有些人不听话啊,说了是为他们好,可他们也不信,非要继续住在这儿,还说县令大人您是在危言耸听,小的们也没有办法强迫人家啊,就只能任由他们去了。”回话的人也很生气,明明,他们都已经提醒过了,明明,他们连迁居的住处都给他们解决了,可偏偏有人就是不听,非要找死,眼下看着那么多人受伤,他真是又生气又担心。 帐篷里邢炙和景琦瑜一同起身走出去,二人对视一眼,要做什么已经不需言说,都明白了。 “大人,现有的伤患我们已经处理完了,我们帮你一起搜救被掩埋住的村民吧。” 邢炙和景琦瑜一起上前,主动开口说道。 景琦瑜也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人多力量大,咱们大家一起努力。” 白书喜感动不已,看向邢炙和景琦瑜的目光灼灼,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感动和感慨。 少年人脸上还带着稚气,那纤瘦地肩膀却已经有如此担当,面对如此紧急状况,不见惊恐,也不见胆怯,一心只想救人,救更多的人。 长江后浪推前浪,若是天下更多些如此少年们,那他们大钺国定当长盛不衰。 白书喜眼眶微红,想远了。 收回思绪,白书喜点头道:“好,你们都是我大钺的好儿女。” 景琦瑜和邢炙对视一眼,就踩着前面搜救人员的脚印进了山庄里面。 此刻,在景琦瑜的眼中,除了雪还是雪,头顶是雪,脚下是雪,她紧紧抓着自己的医药箱,时刻准备着救人。 而在邢炙的眼中,一切则大不一样。 他看见了厚重的大雪之下,有倒塌的房屋,倒塌的房屋之内,有尚且坚挺完整的四腿矮木桌,矮木桌下面,是一个抱着自己膝盖蜷缩着身子侧躺在那里的一个人,他的手里,还抓着两穗苞米。 “看见了?” 景琦瑜走到邢炙身边,小声问道。 邢炙点点头,他伸手往左前方指过去:“那里。” “怎么样?”景琦瑜又问。 邢炙点了点头。 景琦瑜会意,人还活着,赶紧救! 景琦瑜立即抓住一旁一位官兵的衣服,神色焦急地说道:“我听见有人喊救命了,就在那边,我们快过去救人。” 那官兵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我怎么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只优惠呼呼地风声。” 景琦瑜急促道:“啊?不会吧,不会是快要撑不住连喊都喊不出来了吧?快去救人快快快,我刚刚听见就是这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人命关天的大事,大不了就是白忙一场,万一有人呢?可千万不能错过。 于是一队官兵就开始朝着景琦瑜所指的方向挖了过去。 “挖到了!是一间屋子,可惜已经塌了,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就应一声。” 躲在矮木桌下面的男人猛的睁开了眼睛,有人来救他了?! “有人,救命,救命啊!” 最终,被埋在屋子下面的男人被成功救出,脸色青紫,轻微冻伤。 “没什么事,我们去救其他人。”景琦瑜简单看了一眼,不得不感叹此人的逆天运气。 雪崩之时被埋在屋子里,竟然连个擦伤都没有,就只是被冻伤了而已,这运气简直不要太好。 而那人却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若不是碍于男女有别,就要抱着景琦瑜的大腿哭了。 “恩人,救命恩人啊!”男人瞬间热泪盈眶。 景琦瑜赶紧摆手:“是大家一起救了你,你就是要感谢也该感谢大家,哦,还要感谢咱们的青天大老爷,要不是县令大人爱民如子,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快就赶过来救人呢。” 说完这些话,景琦瑜就在心中暗暗给自己鼓掌,不错不错,她现在逮着机会就拍马屁的本事,越来越见长了。 可那男人却连连摇头:“就是您救了我,前天您还特意来劝过我,我记得您这张脸,当时您就劝我搬走,可惜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还觉得您多管闲事,若不是您临走的时候,跟我说要是听见什么不好的动静,就赶紧去桌子底下避险,还让我准备干粮藏在那,我现在肯定已经被塌了的房子砸死了,您一定是菩萨转世,我,我我给您磕头了!” 景琦瑜这才想起来,却有这么一件事。 “你快去休息吧,冻伤虽不要命,可也不能小觑。”景琦瑜没有再多浪费时间寒暄,继续搜救去了。 “哎呀,你们听,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景琦瑜又“听”见了,她再一次指着一个方向对众人开口。 众人二话不说,开始挖! 景琦瑜回头冲着邢炙呲牙一笑。 邢炙的心也在这笑容中暖了几分,二妞在称赞他,笑容之中,还有几分崇拜,真好。 景琦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加油!” 邢炙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她只是把自己当一个小弟在鼓励赞扬。 崇拜?大概是他看错了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累晕了 五个多时辰过去之后,景琦瑜和邢炙带领县衙的官兵和民壮们,才大雪下面一共刨出来了三户人家,七口人。 “大人,我家大宝怎么还没有救出来,你们快去救他啊,就在你们刚刚救过人的这一家旁边,他们家东院就是我家,我家大宝就在我家院子西墙根那一块,大人,求您快救救他吧,他不能死啊,他真的不能死啊!” 县令大人在被抱住大腿之前,赶紧往后撤了一大步,却因为脚底沾了雪,没站稳,整个人狠狠摔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 正冲过来准备抱县令大腿的妇人,连哭都忘记了。 一旁的人一边喊着“大人大人您没事吧”,一边把白书喜给扶了起来。 白书喜赶紧让人去找,心底喊着可是怕了这妇人了,不知道她家夫人近来有孕之后脾气大得很么,动不动就要问他一句是不是想要找贵妾了,然后阴阳怪气地来上一句帮他张罗,他要是拒绝得晚上一点,可是连被窝都进不去的。 幸好,这一次他躲过去了,在对方抱住自己大腿的时候,自己甚至还摔了一跤。 白书喜赶紧让景琦瑜和邢炙再往妇人说得那个方向仔细听听,看看能不能听出来什么。 交代完这些事的白书喜第一件事就是跟身旁的小厮说道:“你都看见了吧?回去后怎么跟夫人说可知道?” 被点名的小厮立刻憋笑点头:“小的明白。” 被委以重任的景琦瑜,此刻正像是做法的大骗子一样,先是大喊了一声:“还有人吗?有人的话就应一声。” 然后冲着众人做出一个“嘘”地手势,把手放在耳朵旁边,做出仔细聆听的声音。 而她的目光,则充满期待地望向了邢炙,仿佛在说:“我看好你哦,加油!” 景琦瑜的目光把那一片的区域都看过了,可是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尽管他现在操控透视眼的能力,早已炉火纯青,可毕竟已经忙了整整一天了,他此刻双眼刺痛,睁一会儿眼睛就忍不住要流眼泪。 他强忍着双眼的不适,反复找了两遍,最终冲着景琦瑜摇了摇头。 没有人。 景琦瑜接收到了邢炙的消息,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白书喜所在的地方,冲着白书喜摇头。 负责传话的官差也大声的喊了起来:“回禀大人,没有听见有人的声音,那咱们还挖吗?” 白书喜还没有回应,那妇人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白书喜哭天抹泪:“大人!” 白书喜地面上露出悲痛之色,这妇人咬定了她的家人一定在那里,可是他们却没有听见人的回应,只怕……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挖过去。”白书喜下令了。 景琦瑜和邢炙虽然知道注定是百忙一场,可也不能阻拦,他们只能尽他们的力量,再去其他地方找人。 “这个村子可还有人埋在下面?”景琦瑜一脚深一脚浅地来到了邢炙的身边问。 邢炙的语气带着几分激动:“没有了,所有被困的人都被咱们就出来了。” 自从拥有了透视眼后,邢炙还从未像今日这般有成就感,就算以前跟着景琦瑜一起治病救人也很开心,可却从来不如今日这般令人高兴,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精准无误的找到,并且没有因为施救过程对那些人造成伤害,这些都要归功于他的透视眼,他此刻心头澎湃不已。 景琦瑜也是一样,她拉住邢炙的手,抬腿就往出走:“大人,我们想去齐鸣外村子看一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白书喜担忧道:“天已经晚了,路全都已经被大雪封住了,只能从雪洞下面转过去,很危险,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就连雪洞都还是他们的官兵和原本村子里的人一起合力挖出来的,齐鸣外村的情形,比齐鸣里村的情况,要糟糕很多。 景琦瑜:“正是因为危险,我们才要去。” 说完,景琦瑜和邢炙朝着白书喜弯了弯腰就走了。 这一去,就是两天。 等白书喜再一次见到邢炙和景琦瑜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景琦瑜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正在处理最后被救出来的一个老人的伤势,她低着头包扎好伤口,就听见身边有人说“县令大人来了”的声音,她正要抬头打招呼,可刚一抬头,还没看见白书喜,就突然感觉脑袋一沉,眼前一黑。 “二妞!” 邢炙此刻正在处理另外一个人的伤情,眼角余光看见了景琦瑜的身躯突然倒在了地上,他当即大叫一声,飞奔过来。 偶像情节中应该上演的在景琦瑜落地之前被他抓住,拉在怀里的情节,上演了。 邢炙抓住了景琦瑜的胳膊,然后……被景琦瑜带着一起摔在了地上。 索性的是,被邢炙这么一拉拽,景琦瑜的脑袋没有被缓冲了一下,没有直接摔在地上,否则这早已经被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地面,绝对要给景琦瑜一个教训。 邢炙在一瞬间检查了景琦瑜的脑袋,同时搭上了她的脉搏,片刻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幸好,只是体力不支倒下了,并非病了。 “景小神医,景小神医你怎么了?” “邢神医,景小神医没事吧?” 邢炙抬头对关怀担忧的众人说:“没事,她只是两天没睡觉,不眠不休的救人,累着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伤患中,有眼窝子浅的,已经“吧嗒吧嗒”地开始掉眼泪了,不停地念叨着都是他们害的,景小神医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 等景琦瑜再度醒来的时候,救援工作已经开始收尾了。 “我……”景琦瑜刚张口要说话,就觉得嗓子干得发疼。 邢炙一杯温水递到了景琦瑜的嘴边,主动把现在的情况跟景琦瑜说了一番:“你太累了,睡了一整天,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所有被困的人都就出来了。” “那就好。”景琦瑜心口一松,她有几分担忧地开口问:“可有人死去?” 邢炙脸色微沉,沉默着点了点头。 尽管,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内,可景琦瑜的心中却还是瞬间悲痛万分,几个呼吸之后,景琦瑜缓缓开口:“你应该早点把我叫醒的,说不定我能救他们。” “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气了,你无需自责,与你无关。”顿了一下,邢炙又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讳疾忌医什么的都是幌子 景琦瑜和邢炙又询问了一下救援的一些情况,突然想起那个一直坚称自己家大宝被埋在雪下面的那个妇人,遂问起邢炙可有后续。 就听见邢炙轻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嗯,找到了。” 景琦瑜微微一愣:“找到了?你不是说……” 邢炙不是说已经没有人了吗?他的透视眼不可能看漏了才对。 邢炙道:“大宝是一头猪,两百多斤了,大家把那头猪从雪地里救出来的时候,它还活着。” 景琦瑜:“……” 景琦瑜怔了好一会儿,才没忍住“哈哈哈”笑出来:“太搞笑了吧?大宝竟然是一头猪?哦,我想起来了,那位大姐好像的确说过,他们家大宝两百多斤,原来是一头猪,啊哈哈哈哈哈……” 白书喜听着笑声进来,脸上也染上喜色:“景小神医,你可算醒了,没事吧?” 景琦瑜坐起来,正要起身下床,就被一同前来的宫锦雯叫住了:“快坐好,别起来了,景小神医,这次救灾,你和邢小神医可是咱们洋县的大功臣。” 白书喜也道:“是啊,雪崩得太突然了,周边的邻县伤亡惨重,咳,其实你上次提醒过我之后,我也书信给知府提过这事,请求上峰通知临县,可惜,这事儿就只有咱们重视了,唉,不过也幸好有你想出来的修补城墙的法子来,这事才成了,几百条人命,都多亏了你。” 景琦瑜:“我们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这次咱们洋县能以最小的伤亡躲过这次雪灾,更多的还是县令大人领导有方,高瞻远瞩,还是大人的功劳。” 景琦瑜和白书喜商业互吹了一番之后,又聊了聊接下来的伤患处置,主要就围绕着能不能让景琦瑜和邢炙继续来帮忙这件事。 灾难,永远都是医者最不愿意看到的。 每一个从医者,对生命的敬畏都比常人要更多几分,因为他们更知道生命的脆弱。 景琦瑜答应了白书喜的请求:“我和邢炙……师父,可以免费义诊三天,尽量帮助受伤的百姓们,还请大人放心。” 白书喜感激且激动地朝着景琦瑜和邢炙拱了拱手:“医者仁心,二位神医,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白某人的恩人,是整个洋县百姓的恩人,这恩情,本官记下了。” 景琦瑜可不敢担此大恩,忽而想起什么,神情紧迫了几分道:“大人,您可有下令封锁粮油铺子?” 宫锦雯轻轻握了握景琦瑜的手,让她不要紧张。 白书喜道:“这还多亏了你之前的提醒,雪崩发生之后,天亮的时候我就立刻亲自下令封锁了县城里所有的粮油铺子,不许任何人买卖,所有粮食全部征收,也贴了告示写了声明,主要是怕雪灾引起的粮食溢价太甚,百姓们当中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说起这个,白书喜脸上的激动神情又多了几分:“幸好我们去得早,否则的话,粮食铺子真的就全部都被人搬空了。” 景琦瑜抬头一愣:“已经有人下手了?” 白书喜点头:“可不是,再晚一点,就没了。” 幸好,他们动作也不算慢,还留下了不少。 一开始在北城墙下安置村民用的是帐篷,只是一个临时住所,白书喜的想法是,最好的结果就是,等个十天半月,大雪怎么也停了,到时候就可以拆了帐篷,让百姓们领了钱回家了。 可没想到,却是最坏的结果。 齐鸣山雪崩,山脚下的两个村子全部都被埋了,重新修建房屋最快也得两三个月的时间,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有雪崩,也不敢立刻就开启重建,还得等。 如此一来,就必须要给这两个村的百姓们一个更遮挡风雪的住所。 白书喜头疼地下令,以最快的速度建两个大通铺的木屋,男女分居,暂时安置灾民。 县令大人亲自监工,连夜开始建造避难所,在城墙底下,用了三天时间,建了两间大通铺,灾后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三天过后,景琦瑜和邢炙也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医馆。 刘老大夫在景琦瑜回来的当天就被送到了病床上。 景琦瑜面露愧疚之色:“对不起刘老,这几天辛苦您了,不过接下来您就好好休息几天吧,让我们两个伺候您。” 刘老大夫惨败着一张脸,脸上还冒着虚汗,疼的。 他伸出手冲着景琦瑜怒吼:“你给我滚,不要让我看见你,你这个死丫头竟然在我身上试针!” 景琦瑜一边被邢炙给退出去,一边还在据理力争:“刘老,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您确定是因为我给您施针生气而不是因为我当中把您衣服扒了生气?” “你这个,你这个……”刘老大夫气狠了,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景琦瑜和邢炙刚回来,刘老就因为突发晕眩又摔了一跤,景琦瑜当机立断,撕了刘老的衣服就开始给他针灸用于急救。 语气清醒过来的刘老,在得知自己被针灸之后没有反应,在得知自己衣服破了,还是被景琦瑜一个小女娃娃给撕了后,不淡定了,从早上一直骂骂咧咧到现在了。 最终,还是邢炙出来关上了门,阻断了二人的视线后,才坐在刘老大夫的旁边,安慰劝解道:“刘老,您做了一辈子大夫,何故还在意医者是男是女?” 刘老大夫抬头看了邢炙一眼,邢炙顿时充满了疑惑,并暗暗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 刘老大夫轻笑一声:“你以为我讳疾忌医?” 邢炙:“不是吗?” 刘老大夫:“呵呵,傻子,当然不是。” “那您……” “我为什么骂她是吧?”刘老大夫脸上露出了笑容,随着笑容逐渐变大,刘老大夫乐乐呵呵的声音响起:“我就是想找个由头骂她,怎么了?不行啊?” 邢炙:“……” “谁叫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丢下医馆就跑了,我还不能有点脾气了?”刘老大夫说完,瞪了邢炙一眼:“你也滚,看你也烦。” 邢炙:“哦。” 邢炙默默地退出了病房,临走前,还带走了刚刚买回来的几个冻秋梨,准备接一盆冷水解冻。 刘老大夫可以骂他,他不能跟着一起耍脾气不是,该孝敬的还是得孝敬。 一刻钟后,邢炙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冻秋梨呢?”刘老大夫问。 邢炙:“哦,我和二妞吃掉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强买强卖 刘老大夫郁闷的抓起床上刚刚用来擦手的抹布就朝着邢炙扔了过去,邢炙脸上乐呵呵地接住,对刘老大夫道:“刘老,您身子骨不好,近期喝的药都是忌寒凉之物,我们不给您吃,也是为了您好。” 刘老大夫任性地道:“我不用你们为我好,我就是要吃。” “不行。”邢炙铁面无私。 刘老大夫:“你欺负老头儿!哎呦呦,有人欺负老头儿了,有没有人管了啊!” 没一会儿,景琦瑜就端着饭菜进来了,睨着眼睛看了刘老大夫一眼,刘老大夫立刻瞪回去:“看什么看?” 景琦瑜把饭菜放到一旁,让邢炙伺候刘老大夫吃饭,刘老大夫这会儿也不说有人欺负他了,酱酿酱酿吃得倍儿香。 下午,景琦瑜得了片刻的清闲,就背上了一个小布包上街去了。 布包是丁巧娘给缝的,上面还绣了“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几个字。 “景二妞!” 景琦瑜刚出门,就听见有人大喇喇地喊她的声音,回头,就在一旁的小巷子里看见了秦四。 秦四从来不像秦三丫或者其他人一样,管景琦瑜叫景小大夫,就一直跟着邢炙一样叫她的名字,与邢炙不同的是,他还要连名带姓的一起叫。 景琦瑜停下脚步回头:“干嘛?” “你要去哪?”秦四快步走过来。 景琦瑜往前面指了指:“随便逛逛。” “我也去。” 于是,秦四就跟着景琦瑜一路去到了洋县最繁华的两条街道,景琦瑜每遇见一间铺子,就钻进去看看,问问价格,又什么都不买的。 秦四一头雾水地跟着景琦瑜,等他们走着走着到了景氏炸鸡铺之后,秦四终于明白了景琦瑜带着的那个布包是干嘛的。 只见她像个泥鳅一样钻到了景大头的旁边,然后手疾眼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景大头放在那里的铜板哗啦啦啦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口袋。 听见了声音的景大头大喝一声:“景二妞你干什么呢?” 景二妞头也不回,一阵飞奔。 景大头想追,可前面正好还有客人在等着他炸鸡排,于是景大头就只能骂骂咧咧地喊着:“景二妞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家告诉娘的!” 前面等着买炸鸡的客人还好意的提醒道:“老板,这可是抢钱啊,报官吧!” 景大头还得解释说:“不报官了,那是我家里的败家妹妹。” 跑出去很远,景琦瑜才停了下来,掂量着布包开始“嘿嘿嘿”地笑。 秦四出了一脑门的汗,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的。 “有钱了,走走,咱们去买菜了。”最近医馆的病患太多,所有人都累得肉眼可见的憔悴,是得补一补了。 排骨买了好几斤,尽管贵的吓人,可也得吃不是。 景琦瑜买了排骨,白菜后,又去了北城墙底下找白欣。 此时的白欣早已没了以往官家小姐的样子,她身前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碎发也全都拢了起来用一块彩色的方巾包了起来。 看见景琦瑜过来,白欣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你来了?快过来多帮我搭把手,这边几位都是每人一碗汤。” “好嘞!”景琦瑜麻利的开始盛汤。 第一碗,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第二晚,进了秦四的肚子。 惹得一旁翘首以盼的顾客忍不住翻白眼。 等景琦瑜终于给每个人打了一碗汤,又顺便收了钱后,才跟白欣说了自己此番的来意。 一是过来看看白欣,看看药膳生意怎么样,二来,就是求白欣帮忙再熬一锅他们自己人吃的药膳汤。 白欣道:“这都是小事,我要跟你说大事,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去买个铺子来开?我最近听说城里的铺子,又不少都是便宜转租了,咱们要不去租一个?” 景琦瑜捧着热乎乎的汤碗,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嗯嗯,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呢,我已经看好了一间铺子,就差付钱定下来了。” “真的吗?那你快定下来啊。”白欣迫不及待。 “诶?松子哥……你胖了?”景琦瑜抬头看见正烧火烧到一半,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人,就有些愣神。 邱松树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他最近实在是吃得有点多:“我干活去了。” 吃得多,干得多,这是邱松树原本要表达的意思。 可说出来的话,给景琦瑜的感觉却是,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只能借口干活逃走了。 临行前,景琦瑜在翠兰的面前,将一个装着零散铜板的袋子拿起来,对准了自己的口袋,又是“哗啦啦啦”一阵响声,再一次上演了头也不回地离开。 翠兰伸出尔康手:“景小神医,你怎么能这样呢!” 景琦瑜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走了走了。 当二人再次回到之前的那些个粮食铺子的中间,一个关了门,贴着“转让”两个字的铺子前,秦四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景琦瑜上前“嘭嘭嘭”拍了几声门。 等了一会儿,门里面没有回应。 倒是一旁的粮油铺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吸引了景琦瑜的注意力。 “什么?不卖?呵呵呵,我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想要买你们铺子的人是谁?是我们邢二爷!我们二爷看上了你的铺子,那是你的福气,你这辈子能跟我们邢二爷做一笔买卖,都是你祖上积德了!”一个高高在上满是戾气的声音传出来。 随后是一个低声下气全是讨好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大爷,求您行行好吧,不是小的不给邢二爷面子,实在是……实在是您给的钱也太少了,我们这铺子祖祖辈辈四代人了,这又是整条街最好的位置,您不能只给五两银子啊,您给的这价格,我们,我们真的是卖不了。” “卖不了?”高高在上的声音突然拔高,威胁道:“说你是聪明人吧,可你还偏偏这么蠢,你以为现在还是好年头?我告诉你,现在是灾年!能给你五两银子,那都是可怜你了!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不愿意卖,得罪了我们邢家,我们邢家有的是办法能让你,你们一家,明年一年,一斗粮食都买不到。 呵呵,灾年,饿死人这事儿,老板你见多识广,不会没有听说过吧?你也不要以为我们邢家没有这个本事,我不妨告诉你,如今,整个洋县的粮食,可全都在我们邢家的掌控之内,但凡敢跟我们邢家作对的人,就等着被饿死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男主角养废了 秦四拉了景琦瑜一把:“你别多管闲事啊,走了,先回医馆去吧。” “哦,走吧。”景琦瑜说走就走,头也不回,干脆利落。 这倒是让秦四感到有些诧异,他刚刚可是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景琦瑜脸上的愤怒和几乎到了忍耐边缘,一触即发的爆炸情绪。 可她怎么说走就走了? 秦四追上去,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景琦瑜,想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景琦瑜歪了歪头:“鬼头鬼脑的看什么呢?” “你刚刚不是想帮粮油店的老板出头吗?”秦四心想着,自己不能看错吧,景琦瑜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怎么看都是要冲过去打抱不平的啊,若不然,他也不会提醒她不要多管闲事。 景琦瑜反问回去:“这就奇怪了,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是倒是是。”可她走得也太干脆了点吧? 快到医馆了,景琦瑜才放慢脚步,回头问了秦四道:“诶?你跟我跑了这一趟,什么也没买?” 秦四把一只手背到身后,一脚踩在石头上微微弯曲,他此刻以为自己定然又酷又帅,于是,他故意压低了声音道:“没买,我就是闲着想出去走走而已,正好看见你出去,顺路一起而已。” 景琦瑜把秦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嘴角一勾,开口道:“你既然这么闲,那要不一会儿帮我个忙?” “你说。”秦四继续拿腔拿调,保持着一脚踩石头,一手叉腰的完美姿势。 景琦瑜不知道,这个酷帅的站姿,可是秦四很久之前在街上,跟一位阔绰有钱公子学来的,为了能完美复制,他还真的是偷偷下过苦功夫的。 当然,秦四也不会知道,此时此刻,他这一番明显带着纨绔公子哥儿气质的姿势,在景琦瑜眼中是多么的违和又搞笑。 景琦瑜尽量忍住,让自己的笑意不要太夸张,她开口道:“没事,就是需要你现在向东转,往前走三百步,然后进去。” “嗯?”秦四有些疑惑,不知道景琦瑜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倒是没有犹豫,听话的就开始行动。 一会儿的工夫,秦四站在了自己家的大门口。 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秦四飞起一脚狠狠踢在了大门口的白杨树上:“嗷嗷嗷哦……我的脚脚脚……” 景琦瑜已经回了医馆,拉着邢炙到火堆旁,立刻就把刚刚听见的邢家的人欺负人强买强卖的事情说给了邢炙听。 邢炙听完,表现出了与景琦瑜同样的气愤,开口道:“他们太过分了!” 景琦瑜点头道:“就是,你说该怎么办?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错!” 邢炙懵懂着一双眼睛,反过来问景琦瑜:“你说该怎么办?” 景琦瑜:“???” 什么情况? 打脸虐渣这种事,不是男主角最爱干的事情吗?这时候他不出手,还要等什么时候? 她可是都已经把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 邢炙看着景琦瑜那一副好像听见了什么令人惊讶事情的表情,有些不确定地问:“二、二妞,你是想让我去帮粮油铺的老板吗?” 景琦瑜点头。 邢炙面露难色:“可邢家的人怎么可能给我面子,若是真的我去插手,只怕他们还要更加欺负人,我不能连累了他们。” 景琦瑜无话可说了。 她想象中的事情不该是这个发展,起码也应该是和原剧情一样。 原剧情中,当雪灾发生之后,男主角是如何虐渣打脸的来着? 哦,是因为他在这一场灾难当中,救治了数不清的百姓,因而声名大噪,并且当时他解释了礼部尚书之子,那礼部尚书之子曾得到了先帝的一幅墨宝做的扇面。 在一次邢炙替百姓商户出头的时候,与邢家的人发生了争执,墨宝被毁,邢炙与礼部尚书之子联手向邢家发难。 邢家不得不给邢炙赔礼道歉,并且归还了邢炙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 而现实中,声名大噪也是噪过了,可那位传说中的工具人男配,却迟迟未登场啊! 这就……借不上对方的力了。 事已至此,景琦瑜是一点也不指望邢炙了。 她现在也算是差不多看明白了,小说中的男主角邢炙跟现实中坐在她眼前的这个邢炙,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连个边都不搭的那种。 男主角该有的狂拽酷霸炫,眼前这位的身上,是一丁点也没有。 反倒是时不时地就流露出一丝无辜可怜又弱小的神情,真真是让景琦瑜毫无办法。 “罢了,废了就废了吧。”景琦瑜嘟囔了一声,又起身独自走了出去。 邢炙起身跟上:“什么废了?” “养废了。” 两次没有听懂景琦瑜的话,邢炙就不敢再继续刨根问底的问了,只“哦”了一声,假装自己听懂了。 景琦瑜再次返回到那家粮油店的时候,就听见老板夫妻二人抱头痛哭的声音,断断续续也听明白了,他们依旧没有答应邢家的威逼利诱,不过也决定暂时歇业,关门大吉了。 景琦瑜再次拍了拍旁边贴着“转让”两个字的大门,依旧没有人应。 景琦瑜微微皱眉:“不会又白跑一趟吧?”她原本还指望着今日就能把铺子定下来,明日去办手续,后日就能带着白欣过来一起开张大吉了。 没想到来了两次,吃了两次闭门羹。 倒是一旁粮油铺正红着眼睛的夫妻出门来了:“你们是想要租铺子的吗?” 景琦瑜点头。 粮油老板打量了景琦瑜和邢炙一眼,然后开口道:“他们家人不在,要不你们来看看我们家的铺子,和他们家大小都是一样的,格局布置也差不多。” 景琦瑜微微一愣:“你们的铺子要租出去吗?” 粮油老板叹了一口气:“原本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可是天不遂人愿,我们自己开不下去了,就只能租给别人,你们先进来看看吧。” 景琦瑜和邢炙对视一眼后,才进门去。 粮油老板怕邢家人报复为难他们,可是让他们把铺子低价卖出去,他们也不愿意,思来想去,就只有暂时出租出去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店铺的这个位置,景琦瑜是满意的,原本景琦瑜也是想要租个铺子,不过既然隔壁的铺子来了两次都没有见到人,大概也就是没缘分吧。 在铺子的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后,景琦瑜忽地开口道:“老板,你们这铺子若是卖的话,好年头的时候,应该能卖上二三百两银子吧?” 说起店铺的价格,粮油老板就忍不住想要落泪:“是,好年头的话,二百三四十两是能卖得上的,而且我们这铺子装的好,都是好木头,可惜了,今年年头不好,这雪灾一闹,人心惶惶的,没有人会愿意买铺子了,都怕养不活。” 景琦瑜走到粮油老板面前,抬起头,深处两根手指:“二百两银子,我想要把这铺子买下来,老板您看如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山人自有妙计 在粮油老板震惊不已的目光中,景琦瑜又道:“您也别嫌我压价,今年的确是年头不好,这雪灾看着定是会影响了明年的收成,我买下这个铺子,生意能不能做成都还不知道。” 景琦瑜刚说完,粮油老板立刻就激动地一口应了下来:“姑娘您不用说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签契?” 二百两银子啊,要是放在好年头,他肯定是要犹豫一番,可如今这年头不好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邢家的人也想要买他的铺子,却只肯给他五两银子,简直就是抢。 和邢家那群强盗一对比,景琦瑜这二百两银子给的,简直就是救苦救难救了命了。 似乎是怕景琦瑜返回,粮油铺老板第二天就立刻拉着景琦瑜去把一应手续唰唰唰都给办了。 邢炙有些心惊胆战:“这事儿都不用跟奶娘商量一下吗?” 景琦瑜道:“你说我娘会同意吗?” 邢炙摇头:“奶娘肯定不同意。” 景琦瑜看着邢炙意有所指道:“是啊,所以你说我还找她商量吗?” 邢炙:“……” 说得好有道理,因为知道景宝娘一定不会同意,所以干脆就先斩后奏吧。 景琦瑜拍了拍邢炙的肩膀:“放心好了,等咱们药膳铺子开起来,一定能大赚一笔,而且,你也不用担心邢家会过来找我们的麻烦,别忘了,我可是请了县令大人的亲妹妹过来坐镇的,邢家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招惹咱们的。” 邢炙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不跟奶娘说一声,就自己做主了,奶娘会不高兴。” 景琦瑜看着邢炙,嘿嘿一笑:“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白欣得知景琦瑜买了一间铺子之后,高兴得直打嗝:“嗝~太好了,二妞妹妹,你以后还是要去医馆当大夫的吧?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是这里的掌柜了?嗝~” 景琦瑜递给白欣一杯水:“喝两口水压一压,就不打嗝了。” 白欣接过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我可真的是太高兴了,我这就回去,把人全都叫过来,一起帮忙把这儿收拾一下。” 景琦瑜也不客气,笑着对白欣道:“没错,只要县令大人不反对,以后你就是这儿的掌柜了,那么白掌柜,这收拾店铺的事情,可就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不过以后我在后厨做药膳,前面也还需要一个收钱打杂的人,二妞东家,你要把你大哥叫来吗?”想着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铺子了,白欣异常兴奋,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憧憬以后的日子了。 就连对景琦瑜的称呼,都从“二妞妹妹”变成了“二妞东家”。 景琦瑜道:“我大哥不行,虽然炸鸡铺子现在生意凋零,可我大哥还是得坚守在那。” 白欣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那不会是你堂哥吧?” 这一言难尽的表情,立刻勾起了景琦瑜的好奇心,她抬头往一边看了看,见邱松树正站在门口往远方眺望,才回过头问白欣:“我堂哥怎么了?” 白欣:“我就有话直说了,他干活倒是挺麻利的,可根本就不会招呼客人,若是让他做小二,咱们的生意怕是就黄了。” 景琦瑜“噗嗤”一声捂住了嘴,赶紧道:“原始是因为这个啊,那你放心好了,我堂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也不可能会过来给你当小二,至于小二的人选我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 “谁呀?” “秦四,前两天我还带他去见过你一次,他人倒是也机灵,就是担心你们一起做事会不会不方便。”这个世界可不是现代,男女一起共事非常普遍,现在哪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都会遭人闲话,因而此时还真的需要再考虑考虑。 白欣闻言,果然有些犹豫,她想了想道:“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还有个小丫鬟叫花生,是个脑袋瓜极聪明又踏实肯干的姑娘。” “行,那就这样,你能找到人用就再好不过了。”人已经找到了,景琦瑜和白欣又讨论了一下工钱的事情,不过白欣却说,什么工钱不工钱的,她都是为了理想,至于别的,先等开业一个月之后,看看收益再说。 事情敲定的当天,景琦瑜一行人,终于回了家去。 刚进村口,邢炙还有些忐忑地问了景琦瑜一句:“你说你有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 景琦瑜继续冲着邢炙“嘿嘿”地笑,也不说话。 景大头斜着眼睛看景琦瑜和邢炙,在邱老爷子的一声“吁”中,景大头从马车上飞奔而下。 他一边往院子里跑,一边大喊:“娘,娘,二妞又花钱了,花了一大笔钱,娘啊,娘你快出来揍她!” 景宝娘今日一整天都很高兴,因为自己的女儿儿子和干儿子今天都回来,一直坐在屋子里头,透过窗户往外看。 还没看见人呢,就听见了景大头的声音,景宝娘脸上期待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说啥?二妞又花了一大笔钱?她花了多少?” 景宝娘抓起一个大棉袄给景三毛抱起来,一手抄起景三毛,一手推门就出来了。 景大头手指一伸,往后一指:“娘问你话呢,你自己说。” 景琦瑜乖乖地从马车上爬下来,站稳了之后,手指一伸,往后一指,指向邢炙:“我娘问你话呢,你自己说。” 邢炙一脸懵:“???” 景琦瑜大叫一声:“你竟然还不承认,那我替你说好了,娘,是邢炙跟白小姐商量好了,说要开一个药膳馆专门做药膳卖的,他连商量都没有跟我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拿出去二百两银子买个一个铺子,等我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景琦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景宝娘的身边,扶着景宝娘的胳膊继续:“娘,您说邢炙是不是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呢,先斩后奏完全就是没有把娘您放在眼里,虽然说那些钱都是他自己挣的,是他自己攒的,可您也是他奶娘啊,这么大的事他都不跟您商量一下,是在过分,是不是,娘?” 第一百四十九章 妙计就是甩锅 邢炙站在原地突然就不会动弹了,他算是终于明白了景二妞说的“妙计”是什么,原来就是找他背锅! 景大头则目瞪口呆地看向了邢炙,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可能是邢炙,邢炙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景大头看着邢炙,表情中多了几分同病相怜,他有点可怜邢炙了。 以前,景二妞每一次闯了祸都会跟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每一次爹娘都像是被蒙蔽了双眼一样,只相信二妞一个人的话,每次都冤枉他,打他,骂他。 想着想着,景大头地心里就开始委屈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曾经的痛苦回忆中揪出来。 现在,景二妞还是会闯祸,可背锅的人却不只是他一个人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邢炙。 邢炙好可怜,和他一样可怜。 景大头用坚毅的目光看向了邢炙,无形中,仿佛有什么话语浮现在了景大头的周身,他在无形中告诉邢炙。 “上吧!你现在就去揭穿景二妞那个骗子,放心,我一定会站在你的旁边,和你同仇敌忾,二对一,我们一定会胜!” 奈何。 邢炙瞄了景琦瑜一眼,面对景宝娘询问的神情,邢炙缓了缓,才从被景琦瑜坑杀当中恢复过来,开口承认道:“奶娘,您就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您要骂就骂我好了。” 景大头已经提起了一口气,就准备说“没错,景二妞撒慌!”,结果,这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邢炙的话,顿时被噎住。 景大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邢炙,忍不住跳出来问:“邢炙,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分明就是二妞逼着你,大主意一定是二妞出的,她都要冤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替她说话?” 景琦瑜冲着景大头喊:“景大头,你不要挑拨离间,更不要小看邢炙,谁说他没有胆子的,他胆子大着呢。” 邢炙接上景琦瑜的话:“是,我并非胆小之人。” 邢炙望着景琦瑜的目光满含激动之情,二妞夸他了,呵呵呵,开心。 景大头看着邢炙:“你不是胆小之人,你是缺心眼之人。” 景琦瑜扭头就向景宝娘告状:“娘娘娘,你看我大哥骂人,他欺负邢炙!” 景大头:“!!!”到底是谁在欺负邢炙! 景宝娘:“好了,别吵了,我两只眼睛都看着呢,景大头,你别欺负小炙,现在二妞都已经改好了,你可别欠揍啊!” 景大头好生气,他气呼呼地钻进了屋子,不想跟着一家人说话了。 对,一家人,他们才是一家人。 “妞妞……”景三毛奶声奶气的伸出肉嘟嘟地小手拉着景琦瑜的衣服。 景琦瑜赶紧弯腰蹲下来,景三毛伸出两只小胳膊就搂住了景琦瑜的脖子,看景琦瑜还不肯站起来,景三毛就迫不及待地抬起自己的小腿,往景琦瑜的身上爬。 景琦瑜“咯咯”笑着把景三毛抱起来:“哎呦我的天啊,这小家伙现在多少斤啊,咋这么沉?得有二十多斤了吧?” 景琦瑜在问景宝娘,可景宝娘现在根本就没时间理会她,一旁的邱老三回答道:“有了,前两天称了一下,二十一斤了。” 这时候,一位穿着与这一家人格格不入的女子,推门走了出来,正是周宜筝。 景琦瑜笑着冲周宜筝打了一声招呼:“周姑娘,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周宜筝嘴角勾了勾,算是回应了她的微笑,语气却依旧冰冷:“已经完全好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跟你当面告个别,就要走了。” 周宜筝一出门,站在马车旁边,默默搬东西不说话的邱松树就凑了过来,他手里握着一把非常好看的红木梳子,伸手递过去:“给。” 周宜筝抬头看过去:“给我的?” 邱松树点头,又蹦出来一个字,“嗯。” 这可是他在洋县卖药膳大半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买的。 景琦瑜眼神一眯,不好! 她大堂哥对周宜筝的心思,竟然还没有掐灭?! 为了大堂哥的生命安全,她今天必须要化身王母娘娘,棒打鸳鸯,拆散这段姻缘。 “唰!” 景琦瑜飞快出手,一把抓住了邱松树的胳膊:“哎呀,好好看的梳子啊,谢谢松子……哥?” 景琦瑜动作很快,可比她动作更快的是周宜筝。 周宜筝握着手中的梳子,抬起头看向邱松树,轻声道:“谢谢你的礼物。” 邱松树的脸,在听见这句话后,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景琦瑜茫茫然地看了看周宜筝,又看了看邱松树,心里突然涌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她不会在养废了男主角之后,又养废了女主角吧? 女主角不过就只是在她家养伤住了一段时间而已啊,就,就,就废了? 好好的男主角看不上,竟然看上了她大堂哥?! 在景琦瑜怀疑人生的同时,景宝娘则走到邢炙的面前,轻轻拍了拍邢炙的肩膀:“奶娘知道你怎么想的,没事,既然钱都已经花出去了,你也就别想太多,好好干,不用担心赚了还是亏了,不管怎么样,奶娘家都有你一口饭吃。” 邢炙备受感动,他郑重点头:“嗯。” “行了,快进屋洗手吃饭吧。”景宝娘开口说道。 饭桌上,景大头几次三番盯着邢炙看,终于把邢炙看毛了。 邢炙放下筷子,问景大头:“大哥一直看我,是有事吗?” 景大头:“你没有挨打?” 邢炙摇头。 景大头不高兴了,他嘟嘟囔囔的念叨着,又不敢太大声:“凭什么啊,凭什么换成我就要挨打,你就不挨打,二妞也不挨打,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景宝娘清了清嗓子,夹起一块肉放到了景大头碗里:“吃肉都堵不住的你嘴,嘀嘀咕咕干什么呢?” 景大头“嗷呜”一声,吞下一大口肉,化悲愤为力量。 景琦瑜全程心不在焉,目光不停地在邢炙、周宜筝和邱松树三个人的身上转来转去。 她看邢炙,邢炙无动于衷。 她看邱松树,邱松树喜上眉梢,全程都在“嘿嘿,嘿嘿嘿。” 她看周宜筝,周宜筝面色清冷,目不斜视,什么也看不出来。 奇了! 一号后宫白欣看上了她傻大哥,二号后宫周宜筝看上了她大堂哥,这…… 邢炙,好惨啊! 景琦瑜由衷地可怜起身为男主角的邢炙,默默地给他夹了一块肉。 第一百五十章 酿酒大业开始啦! 饭后,一家人热热闹闹说着话,坐在炕头上说着屋外风雪太大,邢炙给景宝娘讲着齐鸣山雪崩时候发生的事,一家人都听得聚精会神。 邢炙讲到一头名叫“大宝”的二百斤老母猪的时候,一家人哄堂大笑,笑得景宝娘直拍大腿,喊着笑死人了。 唯有景琦瑜心心念念着要去找邱桃花姐弟,得赶紧看一看她的药酒大业如何了。 邱桃花和邱树林献宝一样,一坛子一坛子地介绍着他们制作的药酒,景琦瑜挨个检查了一番,回头冲着邱桃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邱桃花缩着脖子跺着脚,努力活跃起全身的血液,不至于让自己太冷,对景琦瑜道:“二妞,你说酿酒的事,咱们什么时候开干?按照你说的,泥工师傅都已经做好了,就是不知道这得怎么酿啊?” 景琦瑜大手一挥:“不用着急,我这次先不急着回城里去,咱们就先把酿酒这事儿解决了,我再回去,明个儿一早我再来找你,对了,准备点苞米,多准备点。” “哦,好。” 景琦瑜从老宅到家里的时候,一家人都已经睡下了,景宝娘以为她会被留在老宅睡觉,因而,连灯都没有给她留。 景琦瑜摸着黑回了自己的屋子,刚一开门,就见到黑暗中有个人影,瞬间吓得她一机灵。 “是我。”周宜筝清冷地嗓音开口。 景琦瑜才抚摸着胸口安慰自己的小心脏:“我差点忘了,你现在住在这屋,不好意思了,我去我爹娘那屋睡。” 景琦瑜说着就要走,却被周宜筝拉住,见景琦瑜停了,周宜筝又立即松开她,显然,她那清冷的性子,不适应与人拉拉扯扯,太过亲密。 周宜筝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景琦瑜这才想起来,今日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周宜筝就跟她说了,说她是特意等她回来的,否则早就走了。 不过,她有什么事? 景琦瑜坐下来,点了一盏油灯,昏暗的光线终于明亮了一些。 周宜筝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银质长命锁,放到景琦瑜的面前:“你和你的家人,几次救了我,我无以为报,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给你。” 景琦瑜抬眸看向周宜筝:“为何特意等着给我?”直接给她的家人随便谁不都可以吗? 周宜筝清冷地眸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因为你与旁人不一样。” 景琦瑜的心在这一瞬间被吓得停止了跳动。 什么意思? 她不会是看穿了什么吧? 她她……她穿越马甲掉了? 周宜筝并为发现景琦瑜突然被吓白了的脸,继续道:“雪崩的事,你让我刮目相看。好了,我走了。” 周宜筝说走就走,背起她的随身佩剑,推开门,迎着纷飞的大雪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一会儿之后,景大头来到了景琦瑜的房门口,推了推门,伸进来一个脑袋,问:“二妞,二妞,那个周姑娘有没有把咱们家东西带走点什么?你屋子里没少什么吧?” 景琦瑜:“……” 景琦瑜推着景大头的脑袋出去,“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翌日,景琦瑜作别邢炙和景大头几人,独自留在了家里说是要干、她的酿酒大业。 杨奶奶带着大伯邱高山,二伯邱北河以及大伯娘二伯娘几个人,全都围在了景琦瑜的身旁,一双又一双带着打量又怀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酿出酒来,可每个人的心里,多少都是有点期待的。 毕竟这位可是开了个炸鸡铺子,带着全家人赚了钱后,又折腾出来了一家医馆,还救死扶伤救了不少人的丫头。 此时,全家人对景琦瑜的态度,那是既觉得她胡闹,又希望她不是在胡闹,总之矛盾得很。 酿酒这事儿,景琦瑜其实没干过,空有一身理论知识。 因而,她此刻就站在一堆已经剥好的金黄色的苞米粒跟前,对着邱桃花下令道:“第一步,磨成粉!走起!” “桃花她娘,来来来,咱们俩帮忙。”大伯喊着大伯娘一起,帮着把二十几斤苞米抬到了石磨边上,开始推着石磨磨。 苞米磨好了,景琦瑜再度发号施令:“第二步,上锅蒸起来!” 景琦瑜记得一个比例,玉米面粉和冷水的比例要按照4:1的占比混合,充足搅拌均匀之后放到笼屉里,开始蒸。 二伯带着二伯娘上前:“我们来,我们来,二妞你就说一声,蒸多久?” 景琦瑜摸了摸后脑勺:“嗯……随便吧,约摸着来。” 二伯抬着笼屉的身躯晃了晃:“能不能靠谱点啊?这可是二十斤粮食呐!” 景琦瑜“嘿嘿嘿”笑起来,让二伯放宽心说道:“哎呀,这不是新娘子上花轿,头一次吗,下次我就知道了。对了对了,我记得是得蒸上两次,第一次就等着玉米面长高了就拿出来,全部捣鼓一遍,在重新洒水上笼子蒸,等蒸得不沾筷子,彻底熟了的时候就成了。” 于是,全家人就开始默默地瞪着邱老二两口子蒸玉米面。 杨奶奶努力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大锅,突然开口道:“是不是高了,长高了吧?成了是不是?” 闻言,所有人齐齐转向景琦瑜,询问景琦瑜的目光。 景琦瑜咳了一声:“嗯,差不多了,掀开瞅瞅?” “好嘞!”二伯立即掀开锅盖,果然长高了,这蒸的第一遍就算是过了。 好不容易第二遍也蒸过了之后,来到了第三步,景琦瑜清了清嗓子,颇有一番报幕的感觉:“准备发酵了!” 到了这一步,一家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发酵他们知道,他们懂,家里虽然不曾酿过酒,可他们做过豆瓣酱啊。 可一听景琦瑜说还要烧火恒温,家里人就懵了。 不过还是听着景琦瑜的吩咐,在之前请泥匠打出来的灶里头,开始了点火。 景琦瑜让大家帮忙,把蒸熟了此时已经凉了的玉米面兑着酒曲一起混合搅拌后,放进了为酿酒特意打造出来的大缸中,严严实实的密封了缸口。 “这就行了?”杨奶奶问。 景琦瑜点头:“快了。”转回头,交代邱桃花和邱树林,这一晚上的火可不能断,必须要时刻保持这恒定的温度,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熄火。 酿酒足够十几个时辰后,景琦瑜才过来,不过这一次,家里人都挺忙的,除了杨奶奶之外,也没有人再围观了。 景琦瑜带着邱桃花、邱松树姐弟三人,开始了第四步,过滤。 没有大人帮忙,三人足足忙活了大半天,连午饭都没有吃,一直到了下午,才算是过滤完,把苞米米酒又重新倒进另外一个大缸中,开始高温杀菌。 邱老爷子带着大儿子二儿子从山上正骂骂咧咧地空手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无比醇香的酒的香气。 “酒真的被二妞酿出来了?”大伯远远地喊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激动。 邱老爷子嫌弃地瞪了一眼:“叫唤个什么劲儿?有什么好激动的?” 嘴上这么说,邱老爷子的脚下已经小跑起来了。 大伯二伯看着自家老爹这么大岁数,大雪天的路那么滑,竟还跑起来了,赶紧一左一右地跟上:“爹,爹,您可慢着点啊!” 嗯,他们只是担心老父亲而已,完全不是想回家喝酒。 什么?为什么越跑越快? 这……这他们也不知道啊,问他们的大腿吧,真是奇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药膳馆店小二已到位 景琦瑜亲自酿的酒有多香,就连刚刚康复了的刘老大夫都要忍着挨骂的风险,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偷偷喝上一盅。 景琦瑜“啪嗒”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横眉冷对:“刘老,您还在喝药,不能喝酒您自己不知道吗?” 刘老大夫学着景琦瑜的样子放下筷子,声音比景琦瑜还要大:“我当了一辈子大夫我会不知道,我这就是明知故犯怎么了?你可以说我自讨苦吃,但你不能诋毁我的专业,说我不知道我吃的药禁酒!” 景琦瑜伸手就去抢刘老大夫的杯子:“你知道你还故意喝酒?我告诉你刘老,今天有我景二妞在,你别想喝酒!必须给我忌口!” 刘老腾地站起来,当着景琦瑜的面,赶紧抿了一口:“嘶~好喝!” 景琦瑜抢下了酒杯,可还是被刘老喝到了一口。 景琦瑜转头把抢下来的酒杯送到了秦好的面前去:“秦伯,这些日子以来,您忙前忙后地帮着我把药膳馆的事情弄好,辛苦您了,这酒是我亲手酿出来的,您尝尝。” 秦好故意冲着刘老大夫眨眼睛,笑呵呵地抿一口酒,夸一声:“好喝,这苞米酒真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够烈!” 秦四默默的伸出手,也想要尝一尝景琦瑜亲手酿出来的酒有多好喝,结果还没碰到杯子,就被秦三丫一筷子抽在了手背上:“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吃菜!” 秦四举着手向秦好告状:“爹,你看看三丫!她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秦好虎着脸教训秦四:“看什么看?三丫可比你出息多了,咱们家现在吃的喝的,可都是你三丫姐挣回来的,还有,别老三丫三丫的喊,不会叫姐吗?” 秦四憋屈,开始低头吃饭。 自从他们家把医馆卖出去之后,秦三丫就过上了好日子。以前他还能抢三丫的糖葫芦吃,现在就只能被三丫教训,呜呜……他也要挣钱,他要找回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景琦瑜好整以暇地看着姐弟之间的互动,把秦四的神情看在眼里,适时抛出橄榄枝。 景琦瑜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药膳馆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马上就能开业了,可还缺一个跑腿打杂的店小二,虽然白小姐说了她可以跟县令借人来,可药膳馆也是我的铺子,我也不能完全当个甩手掌柜,啥也不管啊,就想寻摸个小二过去,可这人却也不好找。” 一听景琦瑜的话头,秦好赶紧囫囵吞枣地把啃了一半地鸡骨头吐出来,拿在手里,舍不得扔。 秦好眼睛发亮,看着景琦瑜问:“你说要给药膳馆找个小二,现在是还没有人选吗?” 景琦瑜点头。 秦好一把拍在了秦四的后背:“我儿子啊,让他去,他一天天地在家除了吃饭也没别的事儿干,正好过去给你帮忙。” 景琦瑜像是突然才想到这些一样,打量地目光看向了秦四。 “二妞侄女儿啊!”秦好这边已经开始了花式推销自己的儿子,搞推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好关系,谈感情,一声侄女儿,立即拉近了他和景琦瑜之间的关系。 秦好继续道:“我只你与白小姐关系匪浅,可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那铺子是你兑下来的,白小姐不过是你请过来的掌柜,老话是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老话又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是不是?咱们自己也得留个心眼,你也不能全都用白小姐自己的人,所以,我觉得吧,这个小二,还是得你自己找,而且还得找你自己熟悉的,信得过的,又能干,又聪明的对不对?” 景琦瑜连连点头:“秦伯说得太对了。” 秦好又道:“咱们也是熟人了,小四你也了解,让他去再合适不过了,二妞侄女儿,我说这些可没有别的意思,我就单纯是为了你着想,你觉得呢?” 景琦瑜点头点的更大了:“我觉得秦四也挺合适的,就是不知道秦四愿不愿意。” 秦好拍了一下秦四:“东家问你话呢!” 这几句话的工夫,对景琦瑜的称呼又变成了东家,这可不就是在对秦四说,你给老子把握住机会! 秦四抬起头,没别的说,只有两个字:“我去!” 一个马上找回自己地位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弃? 景琦瑜却又开口道:“不过还有一个难事,白小姐因为身份特殊,她虽然是在后厨工作,可随便跟外男一起做事,传出去了,也怕影响她的名声,所以她就跟我商量说,以后药膳馆里雇的人,不论是男女,都得签了短契才行,这样既能堵住别人的嘴,县令大人也才能更放心。” 这一点,是白欣一哭二闹三上吊求着白书喜非要去当药膳馆的掌柜的之后,白书喜最终在焦头烂额之后,不得不在答应了白欣的同时,提出了这个要求。 秦好一怔,略有些犹豫:“还得签身契?那是签多久的?” 对平常的老百姓来说,大多人家都是不愿意签身契的,一旦签了身契那就和卖给别人为奴为婢了,虽说老百姓的地位也不高,可他们自觉还是比那些卖身的人强上一些的。 景琦瑜道:“白小姐说,最低也要签三年,契书上会写明,只是负责在药膳馆内做事,并且有关药膳馆的那些药膳方子,也都是绝对不能泄露半个字出去的,若是药膳馆经营不善不满三年就关门的话,身契也就自动解除了,这一点秦伯就不用担心了,县令大人也说了,他们又不缺下人,这事儿就只是为了保证白小姐的名声和安全而已。” 秦好在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就斩钉截铁地说道:“好,那就让小四去吧,对了,工钱是……” 景琦瑜看向秦三丫道:“暂定是和三丫一样,若是以后客人多,忙起来的话,还会有额外的奖金。” 秦四一听,立即就点头应下来:“那可太好了!二妞,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签身契?”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即刻启程!” 第一百五十二章 礼部尚书之子申请上线 药膳馆开业了。 景琦瑜和白欣合计了半天,起了个“本草居”的名字,做了“本草居药膳馆”的招牌挂起来。 白欣的另外一个小丫鬟花生在后厨帮着白欣打下手,秦四则在前面跑腿当小二顺带收钱。 开张第一天,原本以为会宾客满席,毕竟他们当初在城墙北边可是卖了好久的药膳的,齐鸣里村和齐鸣外村的村民嘴上可都说得好好听,说要是白欣开铺子,一定第一个过来捧场。 可现实却是,前面摆着的四张桌子,只坐了两桌,且还全都是熟人。 其中包括,景琦瑜、邢炙、刘老大夫、秦三丫四人一桌,第二桌是秦四的父亲秦好,秦四的母亲,秦四的奶奶以及秦四的二姐和二姐夫五人。 这两桌人都是抱着捧场的缘由来的。 尤其是秦家一家人,秦四得了个这么好的差事,一家人都跟着高兴,同时也是为了能跟县令的妹妹,白小姐套个近乎混个脸熟啥的,于是一家人这就都来了。 “怎么也没个客人来啊?咱们要不出去吆喝吆喝?”秦好有点坐不住了,虽然说他们今天是来吃饭捧场的,可自己儿子不是在这儿工作吗,他自然也就想要去帮忙干点啥。 秦家奶奶立刻点头道:“好好好,你去你去。” 于是秦好就出了门,站在门口开始吆喝起来:“新开的药膳铺啊!又好吃,又能预防生病的汤羹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过来看看啊!” 秦四看自己爹都出去了,也跟上去,正所谓上阵父子兵,在爷俩的卖力吆喝下,还真的就拉到了两位客人进店。 其中一位少年,身穿华服锦袍,腰间配着两块透亮的玉佩,头戴金冠,手中握着一把展开的水墨画折扇,一摇一摆地走进来。 与少年同行的,是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身形消瘦,穿着比少年差了一些,却也并非是寻常百姓能穿得起的细棉衣裳。 老者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喃喃道:“药膳这又是什么愚弄老百姓的玩意?现在什么东西都能打着治病的旗号坑蒙拐骗了吗?我倒要看看,这东西是怎么骗人的。” 少年语气恭敬地问老者:“您是说这东西是骗人的?” “那是自然!” 秦四在一旁客客气气地解释道:“二位客官有所不知,我们家的药膳都是真材实料的用了药材进去的,虽说不能包治百病,但对症用膳也是能做到的,如今天气寒冷,不如给二位上一锅驱寒保暖、预防风寒的药膳如何?” “也好。” 老者坐下来,不着痕迹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是不会承认他闻到了药膳的香气,垂涎欲滴的,他就单纯的只是要来揭穿这个骗人的老板,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要在贵人的面前装逼,让贵人对他的本事佩服不已。 隔壁桌,景琦瑜轻轻勾了勾邢炙的胳膊,冲邢炙使了使眼色,凑近了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是单神医。” 不错,那装腔作势的老者,正是单神医。 邢炙恍惚一下,才点头道:“难怪我看着眼熟。” 同桌的秦三丫瞥了一眼那少年,小声议论道:“怎么大冷天的还有人拿着个扇子出门?怕不是这里有问题吧?” 秦三丫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景琦瑜刚刚还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听秦三丫一说,才发现那穿着富贵的少年的手里,果然拿着一把折扇。 那扇子…… 景琦瑜的下巴咔嚓一声,差点就掉到了地上去。 那不是礼部尚书之子,郎赢吗? 原来郎赢没有过来找邢炙,是因为他去找了单神医啊,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为什么郎赢一直都没有出现在邢炙的身旁了。 原剧情中,因为邢炙是一直和单神医在一起的,因而才遇见了外出求医的郎赢。 不过郎赢求医是为了什么来着? 景琦瑜正想着,就听见了郎赢和单神医的对话。 这种小馆子,最好一点就是随时都能听见别人家的八卦。 郎赢道:“也不知道咱们回京城的路什么时候才能通,这连夜的大雪真是太烦人了,这都已经耽搁了半个月了,我住客栈都快住够了。” 单神医道:“我也想尽快随你一起进京,这么耽搁下去,只怕您的姑母身体会越来越差,每每思及此,老朽的心中都感到悲痛不已。” 郎赢感动起来:“单神医,您心如菩萨,我已经派人打听好了,最迟再过两三天,就能通路了。” “那可太好了!老朽我自幼学医,最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受苦,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哪怕让我拼了这条老命,我也是愿意的,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年纪大了,能多救一人就是一人,这就是老朽现在唯一的念头了。”单神医说道。 郎赢此时已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冲着单神医一阵拱手:“神医大义!大义啊!晚辈佩服,佩服!” 景琦瑜在一旁偷听得差点没当场呕出来,太假了! 这位郎赢也太好忽悠了吧? 不料单神医刚说完话,门口就停下来一位中年男人,他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发现单神医后,就猛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单神医的面前。 “神医,神医求您救命啊,我老娘的病只有您能治了,前些天就去您住的客栈求了您,可根本就没有进去客栈,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老天开眼啊,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娘!” 刚刚还说什么愿意舍己为人救人性命的单神医,此刻却突然无比嫌弃地收回自己的脚,生怕被那男人给弄脏了。 他扬着下巴,一副高不可攀的表情:“你想让本神医救你老娘,可知道本神医的规矩?” “知道,我知道,我定当三催四请,并重金酬谢,只要您能答应救我老娘,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那人连忙开口说道。 单神医冲着人摆了摆手:“你既然知道,那就明日再来吧。” “好,好好,那神医明日我再去您下榻的客栈求见您。”中年男人使劲儿的吸了吸鼻子,转身走了。 被震惊得三观差点碎了的景琦瑜目送着中年男人离去,刘老冲着秦三丫使了个眼色,秦三丫立即追随着那中年男人出了门。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严防死守也守不住 秦三丫追上了那中年男人:“老伯,您等等。” “小姑娘,你有事吗?” “老伯,我刚刚听见您说您娘生病了,想要求大夫治病,我知道有个医馆里面的大夫特别厉害,您要是相信的话,可以带您老娘过去给大夫瞧瞧。” “哪儿啊?” “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就在前面的龙庙街里,以前是秦家药铺。” “原来是龙庙街那个啊,我听说过,我听说里边的两个小大夫都是小孩儿,年纪不大,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靠谱的!您信我。”秦三丫拍着胸脯保证。 中年男人笑着摆了摆手:“呵呵行,我知道了小姑娘,谢谢你了。” 秦三丫皱了皱眉头往回走,罢了,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要是这人不来,她也没办法了。 秦三丫回了药膳馆,就听见那个脑子有病的大冬天拿扇子的公子哥儿正在说话。 “单神医,您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以往我都听说那些个有本事的神医都不肯出山,就算病人死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不能不动如山,可您竟然还肯给这些小百姓机会,只要他们表现出足够的诚心,您就愿意救他们,您真是个好人。” 单神医谦虚着说道:“我也只是不忍心罢了。” 他当然不会说,他之所以并非有求必应,有病必治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治,而之所以要别人三顾茅庐几次三番的来求他,为的,就是避免了一部分急症,那种来得特别急的症状,发病而死的概率会比寻常的病症更大。 若是他去了,却没有把人救下来,那岂不是砸了他自己的招牌。 是以,他想到了一个稳妥的办法,那就是要人三催四请,如此一来,若是有人家里得了急症,就不会来找他,就算来找他,他也不去。 经过这一番筛选之后,再来找他的病人,大多就是久病缠身的人,对于这种病人,他最有办法了。 所有滋补的药通通来一份,再配上他自制的虽然治不好人也绝对不会吃坏人的大补膏,病人只要吃上,那气色自然就好了。 当然,以上这些,是他的秘密,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景琦瑜狠狠咬下一块肉,才抑制住她想要站起来咬人的冲动。 从今以后,她有了一个更加明确的目标,她一定要将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发扬光大,让整个洋县的人都知道她景琦瑜才是真正治病救人的医者,她还要培养更多优秀的医者出来,要让单神医之流无立足之地! 一大锅药膳吃完,单神医突然抬起头,脸色很是难看。 该死的,他竟然,竟然,竟然把一锅药膳都吃了,连汤都喝光了! 他本来还想要抨击一下这个药膳馆的老板,想要砸了他们的招牌,借此机会在郎赢的面前怒刷存在感。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不留神竟然把一锅汤都吃光了。 郎赢吃得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小二,结账。” 秦四应了一声,赶紧过去:“一锅驱寒药膳,两份米饭,一共八十八文,客官慢走。” 景大头收了摊,赶到药膳馆的时候,景琦瑜他们全都已经走了,只剩下秦四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对来往过路的人招呼着进去吃药膳。 “大头哥,你来了?进来吃一碗药膳吗?”秦四的脸已经被被风吹红了,他抱着手臂笑呵呵地问。 景大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没看见白欣,又看了一眼。 秦四聪明的脑袋瓜子开口说道:“白小姐和花生姑娘都在厨房呢。” 景大头这才进去,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水,开口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随便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药膳给我来一碗,暖暖身子就行了。” 秦四接话:“好了,都是自家人,那给您打八折,一碗壮阳补肾药膳,二十四文钱。” 景大头猛地抬头,一双眼睛阴森森地瞪着秦四,似乎想要靠气势逼着秦四改口说不要钱。 秦四丝毫不惧。 白欣从厨房的帘子后面走出来,看见景大头高兴地应道:“你来啦!给我带炸鸡排了?” 景大头从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炸鸡排递给白欣:“换药膳。” 白欣眼睛笑眯眯地弯起来:“好呀!不过你怎么这么晚才来?药膳炖太久了,味道都不鲜了。” 景大头吃着药膳喝着汤:“我得挣钱啊。” “也是,那以后我晚点关门,你早点关门,就可以过来喝一碗药膳再回去了。” 景大头眯了眯眼睛,看吧,他就知道白欣这女人,就是想吃他的炸鸡排,不过他还是点了头:“行。” 毕竟,他也想喝汤不是。 丫鬟花生躲在厨房的帘子后面,露出一双欲哭无泪的眼睛,完了完了,她还答应了老夫人和大人,说一定会看住小姐,绝不让小姐和外男接触,尤其是这个叫景大头的男人,必须要严防死守。 可是……她守不住啊,小姐自己就出去了,她能怎么办啊? 呜呜呜,还是让她回去伺候老夫人吧,还是让翠兰来吧。 翠兰:我不,我已经拯救不了这位不拘一节的大小姐了。 晚上,医馆就迎来了白日里的那位中年男人。 他靠着两个肩膀,拉着一个木板车,将他昏迷了的老娘拉到了景琦瑜的医馆。 秦三丫这时候已经回去睡觉了,因而中年男人并没有看见她,否则定要惊呼一声,原来这医馆竟然就是她们家的。 不过在见到景琦瑜和邢炙后,中年男人还是嘀咕了一句:“奇怪,怎么看着有点面熟呢,好像见过。” 翌日。 单神医在客栈等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看见中年男人过来请他去看病,上午的时候,他的想法是等他来了,就先要上二两银子的出诊费,在跟他去看病。 到了下午,单神医的想法又变成了,不如他就大慈大悲的先去跟他看病,看完病再要诊金吧。 到了晚上,太阳西斜的时候,单神医已经开始自我怀疑,莫不是二两银子太多了?这人怎么到现在还不来请他去看病?若是实在不行,一两银子他也是可以将就一下的。 可惜,直到天色大黑,他也没能等来那个说好了要来三催四请他去看病的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郎赢这把生锈的刀 苦等了一天,被放了鸽子的单神医顶着一双黑眼圈,在第二日的中午,终于让他的侄儿单小五打听回来了消息。 “什么,那人去了第一百姓医馆?”单神医听闻这个消息,整个人愤怒不已。 在洋县的这些个日子,他早都已经将整个洋县的几家医馆都研究了一番,除了几家根基比较深的大医馆,像是仁德医馆,安济堂之类的,是他绝不能得罪的之外,其他的全都不足挂齿。 可没想到,在齐鸣山雪崩之后,竟然又蹦出来一个“第一百姓医馆”,他赶紧去了解了一番。 这以了解,单神医被惊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又是那个景二妞搞出来的。 说起这个景二妞来,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原本人家县令是请他去给县令夫人看病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那个姓景的给抢去了,他偷偷跟踪过,好几次请平安脉,独自那小丫头片子去的。 没想到这次,就连马上就要到手了的一两银子,不是,病人,又转身去找了那死丫头。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番两次惹到他,真当他这么多年的盐是白吃的吗? 怀恨在心的单神医,添油加醋地把自己是如何被欺负,洋县第一百姓医馆的大夫是多么不怀好意的事情说给了郎赢听。 郎赢此刻已经完全被单神医洗脑了,在他看来,单神医就宛若神仙在世,竟然有人敢欺负他供着的神仙,那还得了? 不能忍,必须冲上去给对方教训。 于是,怒火中烧的郎赢,就成为了单神医借刀杀人的刀,二人一合计,就要去送死……啊不,找麻烦了。 郎赢跟着单神医气冲冲地出了门,直奔洋县第一百姓医馆而去。 此时,刘老正在跟邢炙吐槽,说:“你知不知道咱们县里的那个邢家,就和你是同一个姓氏的那个邢家,简直太过分了,城里现在正缺粮食,结果他们把粮食拿出来,竟然以十倍的价格在卖,简直就是抢钱啊!” 邢炙闻言眉头皱起来:“这事儿官府不管吗?” “管不了,官府的人要是去管的话,那些没有存粮吃的人,又要闹起来,说官府的人不给他们活路,唉,没办法。”刘老大夫叹着气道。 景琦瑜刚给一个病患写完药方,转头就听见了邢炙和刘老大夫说的这些话,心中暗暗思考着,邢炙的复仇大业,要什么时候才能迈上正轨? 礼部尚书之子虽然已经出现了,却并没有和邢炙站在一处,所以对付邢家复仇这块,邢炙该怎么办才好? 说曹操,曹操就到。 景琦瑜刚在心里想了一下郎赢,郎赢就来了。 郎赢和单神医一同出现在医馆的门口,等着排队的病人,看见有人插队,立刻嚷嚷起来:“诶诶诶,嘎哈呢,没看见大家伙都排队呢么?谁让你们插队的?” “就是啊,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不干人事呢?” 郎赢怒了,他立刻回头瞪过去:“放肆,是谁在辱骂本公子,给本公子站出来?” 队伍中安安静静,没人说话。 郎赢刚转过头去,又听见人群中“呸”了一声。 郎赢又猛地回头,又是鸦雀无声,没人说话了。 单神医站在医馆的门口,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大家放心,我们不是来插队看病的,实在是这家医馆太黑心,我们来,就是要让大家擦亮眼睛,不要被他们给骗了的!” 众人闻言,一个两个的都表示不相信。 “你是谁啊?你别胡说,百姓医馆的大夫最厉害了,我们可都是熟人介绍过来的。” “对啊,你不懂就不要瞎说,就连排队我都排了两天,我看你就是想要把我们都忽悠走,好先给你看病是不是?” “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什么人啊!” 单神医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怎么说也是出了名的大夫,站在这儿这群人竟然连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顿时有些尴尬。 单神医朝郎赢看过去,郎赢立刻挺了挺胸膛,开始了大放厥词。 他挥挥手对众人道:“大家安静,先听我说,我知道你们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骗了,可这家店的大夫,的确是没有什么真本事的。 而在我身旁的这位单神医,才是真正的妙手回春的神医,可不想这间医馆里面的大夫,年纪轻轻就坑蒙拐骗,他们专门坑骗那些没有分辨能力的人,打着包治百病的旗号把人骗过来,狠狠宰一顿,却根本就治不好人。 而且这间医馆的大夫,医德也不好,虽说同行是冤家,可大家都是秉承着治病救人的心思,应该互相理解才是,可他么,竟然还要去别人那把患者抢过来,以上种种行为,实在是令人不齿。” 单神医非常满意郎赢的这一番话,不住的点头。 排队的众人,却不像是郎赢那么好忽悠,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有人问:“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景小神医和邢小神医虽然年纪不大,可人家医术是真的厉害,而且,医馆里还有个刘老大夫呢,有他坐镇,我还是挺放心的。” 又有人说:“人家医馆也没说包治百病,连我家婆娘都知道那些说包治百病的肯定是骗子,这还用你说,你是把我们大家伙当傻子吗?” 更有脑子灵活的开始反问:“你说同行应该相互理解,那你和你带来的神医这是来干什么来了,难道不是来砸场子的吗?要我说啊,我看你们才像是过来抢病人的。” 排队的人们当中立刻响起了不少的附和声音:“就是就是”“还真是”“我也这么觉得”…… 于是,还不等景琦瑜和邢炙作为百姓医馆的老板说什么,他们的病人,就已经作为这间医馆的坚定拥护者,帮他们搞定了第一波的攻击。 景琦瑜嘴角带着淡笑,送患者离去后,对排在最前面的一位大妈招了招手:“您是哪里不舒服?” 大妈的表情立刻从横眉冷对瞬间转换成喜笑颜开,她鼻息间发除了“噗”的一声,来到景琦瑜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我最近啊……” 而站在门口的郎赢和单神医二人,直接就被景琦瑜给无视了。 单神医气得脸色铁青,可因为有人说了他是来砸场子的,他就不得不为了维持自己神医的姿态而努力忍耐。 他只能转头冲郎赢使眼色,让郎赢上。 而郎赢此刻却已经陷入了灵魂出窍的境界。 因为,刚刚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大妈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擤了一下鼻涕,并将一手的鼻涕蹭到了他的身上,他此刻犹如被鼻涕封印了,完全一动也动不了了。 啊啊—— 谁来救救他! 单神医眨了半天的眼睛,眼睛都快要抽筋了,郎赢也没有动。 单神医不得不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想要借刀杀人的这把刀,可能生锈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仇人见面 郎赢最终还是动了。 因为人群的后面,突然刺过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剑,直奔他的胸口而来。 郎赢“妈呀”一声掉头就往医馆里面钻。 其后,周宜筝一声大喝:“狗贼,拿命来!” 顿时,排队的人们一边喊着“杀人啦!”救命啊!”一边抱头鼠窜。 单神医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许是常年坑蒙拐骗,练就了他一身对危险超强感应的人,在周宜筝拿着剑出现的瞬间,单神医就是一个“噗通”跪地,一边磕头一边大喊:“不敢了不敢了不干了,我不是故意骗人的啊!” 不料,周宜筝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上一跃跳过去,直奔郎赢而去。 跑到不远处包子铺躲起来的一个男病人,一边摸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一边暗暗感叹:“真是奇了,刚刚还觉得胃疼的像有刀子扎似的,刚刚一着急,胃都不疼了。” 旁边另外一个和他蹲在一起的人:“我就说吧,那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都有女侠过来惩奸除恶替天行道了。” 郎赢跑进医馆里面,一把撞进了邢炙的怀里,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抱着对方就不撒手了。 他怕啊! 周宜筝提着剑冲进来,一脚踹飞邢炙,又一脚踩在了郎赢的身上,郎赢嗷呜嗷呜一阵哭:“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我与女侠无冤无仇,您为什么要杀我啊!您是不是杀错人了啊!” 周宜筝冷哼一声:“没错,就是你,你爹郎江辰灭我师门,冤死我师父,父债子偿,我杀你天经地义!” 郎赢嗷嗷大叫:“冤有头债有主,我爹又没死,你要报仇你找我爹去啊,你找我干嘛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我就是一纨绔败家子,跟我没关系啊!” 郎江辰:你这孽子,你可孝顺死你爹了! 周宜筝显然也是没想到郎赢竟然会这么说,顿时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郎赢已经连滚带爬的爬到了景琦瑜旁边的桌子底下缩着。 景琦瑜微愣,她上前抓住周宜筝的手腕:“你之前刺杀的高官,就是礼部尚书吗?” 周宜筝点头。 景琦瑜心中惊骇不已,她还真没想到,周宜筝的仇人,竟然就是郎赢的亲爹。 景琦瑜用两只手抓着周宜筝的手腕,生怕自己力气小,控制不住她:“周姑娘,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师父报仇,可我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害人的是他爹,咱们能不能先放他一马。” 被踹了一脚的邢炙,从地上爬起来,黑着脸看向周宜筝:“就算你要报仇,也不要在我们医馆行凶,会给我们医馆带来很多麻烦。” 周宜筝看着邢炙,神色动了动。 的确,若是在医馆行凶的话,势必会把景琦瑜他们牵扯进来,说不定还会被查出来,之前景琦瑜他们救过她的事情。 她不能恩将仇报。 就在周宜筝犹豫的时候,秦三丫从外面跑了回来,远远地就开始喊:“官兵来了!” 景琦瑜和周宜筝对视一眼,立刻松开了周宜筝的手,周宜筝意味深长地看了郎赢一眼,转身逃跑了。 李官差带着两个官兵过来了,看见了被踹翻的椅子,还有被撞到了的药酒桶,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有人打斗过了。 “伤人者呢?”李官差问。 景琦瑜做出惊慌失措状,随手指了个相反的方向:“跑了!” 李官差立即带人去追。 “人已经走了,没事了,朗公子,您快出来吧。”景琦瑜弯下腰,对着桌子底下的郎赢开口。 郎赢抱着脑袋的手缓缓放下去,小心翼翼地往外看,果然没有再看见周宜筝,这才敢出来。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叫景琦瑜拉他一把。 景琦瑜刚伸出手,就被邢炙给撞到了一边去,邢炙站在了景琦瑜刚刚站着的位置,伸手,拉起了郎赢。 郎赢看了看邢炙。 景琦瑜看了看邢炙。 邢炙面不改色,低头问郎赢:“你没事吧?” 景琦瑜没时间计较邢炙这一出是干什么,就发现了郎赢的手臂被擦伤,腿也一瘸一拐的,跟着问了一句:“你哪里不舒服?过来坐这里,我给你看看。” 突然听到了关心,郎赢“嗷”地一声就准备开嚎,说他浑身疼,尤其是胳膊腿最疼,可还没等他开始嚎,就听见一旁的白大褂男大夫趔趄了一下,闷哼一声:“我好像受了内伤。” 景琦瑜立刻就丢下了郎赢,伸手扶住邢炙,语带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邢炙伸手指向了自己胸口的那个明晃晃的鞋印给景琦瑜看。 景琦瑜急忙给邢炙搭脉,片刻后,景琦瑜的脸色有些微妙:“你哪里不舒服?” 邢炙继续捂着胸口:“我心口疼。” “形容一下。” “就好像……心上人被人抢了的感觉一样。”邢炙略一思索,直接开口说道。 景琦瑜地脸色阴沉,毫不留情地挥手把邢炙从椅子上推起来:“你这病无药可救了,回家去吧,想吃什么吃点什么啊,起开起开。” 邢炙起身,目光在落在脸色惨白的郎赢身上时,脸色微变,他伸手摸向郎赢的胸口肋骨处,郎赢当即疼得“嗷嗷”惨叫。 邢炙抬头对景琦瑜道:“这里骨裂。” 景琦瑜神色一怔,回想起刚刚周宜筝好像就是踩在了郎赢的这里。 这一脚……未免也太大力气了吧! 震惊归震惊,景琦瑜还是立刻和邢炙一起把“哎呦”“哎呦”直叫唤的郎赢给抬到了病房做进一步处理了。 郎赢身边的小厮匆匆赶到医馆的时候,就在前厅里面听见了自家公子狼哭鬼嚎的声音。 “啊啊——神医神医啊,手下留情,别别别别,疼疼疼疼啊,啊——” “救命救命,我不擦药,这个药擦上去像是下刀子一样,疼疼疼疼啊啊啊啊——” 以及景琦瑜非常不客气训斥声:“能不能别嚎了,耳朵都快要给你震聋了,再嚎我让邢炙给你嘴缝上!” 郎赢:“呜呜,呜呜呜……” 小厮生生被这声音给吓得不敢进去探望自家公子,片刻之后,小厮掏了掏耳朵,冲着在外面打扫卫生的秦三丫笑着打招呼:“那个,请问我们朗公子,是在你们医馆吗?” 好一个明知故问。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走上正轨 因周宜筝刺杀一事,景琦瑜再一次被传唤到了县衙,照例询问了一番之后,就放了她回来。 此番得知了洋县竟然还来了一位礼部尚书的公子,白书喜立刻就亲自带着人过来请人移步去县衙住了。 奈何,郎赢因为受了伤,被景琦瑜强行留在了医馆住院,说是住满三天才能走。 白书喜从医馆回去后,耳朵贴在自家夫人宫锦雯的肚子上,叹息道:“真是没想到,我与礼部尚书之子初次相见,竟然会一见如故,你都不知道,我要走的时候,他还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让我一定要把他一起带走,那模样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宫锦雯温柔地问道:“那你怎么没请他回县衙来?” 白书喜解释道:“因为景小神医说了,他受了伤得在医馆修养几天,观察情况。” 白书喜当然不可能会知道,郎赢拉着他手快哭了,实际上和他没多大的关系,主要是他怕啊,景琦瑜这女大夫实在太凶了。 他从小到大,有个小病小灾的时候,哪一次不是被人轮流哄着吃药的,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啊。 此时,郎赢身边的小厮郎福元正在伺候郎赢吃药膳,郎赢刚吃了一口,就问道:“是不是本草居的药膳?” 福元诧异地点头:“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刚刚从客栈过来的路上,正好路过药膳馆,闻到了香气,就进去给公子买了一份,怎么样,好吃吗?” 说起药膳,郎赢突然想起单神医在进药膳馆时候的一番言论,又想起那女刺客出现时候,单神医的表现。 郎赢此刻只觉得羞愧难当,竟然被那么一个老神棍骗了这么长时间,真是有辱他的一世英名。 福元见郎赢在发呆,还低下了头,再次开口问道:“公子?不好吃吗?” 郎赢忙道:“很好吃。” 景琦瑜和邢炙一前一后进门来,景琦瑜在前,邢炙在后,本来景琦瑜一个人就可以给郎赢检查,可邢炙非要跟来,说有他在更保险。 郎赢看见来人,表情变了变,才突然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歉:“那个,景小神医,邢小神医,之前我被人蒙骗,说了不好的话,我给你们道歉,请你们原谅我。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我知道你们二位是真的有本事,我已经被二位的医术所折服,二位虽然年纪轻轻,却医术精湛,我非常愿意和二位交个朋友,感谢二位对我的救命之恩。” 这话郎赢也是发自肺腑说得,毕竟当时是邢炙帮他挡了一脚,景琦瑜又阻止了周宜筝的赶尽杀绝,为他争取了时间。 景琦瑜检查完,轻轻拍拍手道:“别来这一套,诊费一分也不可能少,你的人都来了,可以结诊费了。” 郎赢:“……” 福元:“哦,我带了银子了,这就给您。” 福元一边往出掏银票,一边笑呵呵地对景琦瑜说道:“景小神医,真的是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还能再见到。” 景琦瑜微微一愣:“我们之前见过?” 福元点头:“是啊,您忘了吗,之前我们在城门口见过的,那日雪下得特别大,您想起来了没?” 景琦瑜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咱们洋县近来一个月,雪都下得挺大的。” 福元又道:“就是那日,去往大艾村的路被封了,还是您请了一队人过来扫雪,我的马车才赶过去。” 景琦瑜的表情有了变化,她想起来了。 “您想起来了吧!”福元语气带着惊喜。 景琦瑜地脑子转了转,突然想到了关键的信息,她开口问道:“你那日去大艾村,要接的人,不会就是姓单的那个神医吧?” 福元如今也知道自家公子被骗了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是啊,那老神棍架子大得很,非要我们亲自去接,才肯过来,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想起来,我还对着他低三下四的,真是好生气。” 景琦瑜宽慰他道:“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不提了。” 原来曾经的那个人傻钱多愿意掏钱清路的冤大头,就是郎赢啊,这么一想,景琦瑜对郎赢的态度不由就好上了几分。 于是,尽管郎赢和邢炙的相识绕了一个大圈子,但最终还是回到了正轨,此时,郎赢已经认可了邢炙的医术,并在三日后,离开医馆搬去县衙的时候,提出了请景琦瑜和邢炙随他一起回京城,给他姑母看病的事情。 景琦瑜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这件事以后再说,我们医馆现在离不开人,你姑母若是病情不急的话,倒是可以带过来给我们看看。” 郎赢想了想说回去考虑,就跟着县衙的官差,去了县衙住。 之后的日子,郎赢的事情就在洋县的百姓中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了,有那么一个有钱的富贵公子哥儿,去洋县第一百姓医馆砸场子,最后却还要被医馆的人救命的事情了。 这说明洋县第一医馆的大夫,不但医术好,而且心地也好,连来找茬的人都不计前嫌地救了。 于是,医馆的门前,前来看病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其中,还有一位中年男人绘声绘色地给排队的人说讲自己是怎么求那个所谓的单神医,又是怎么被拒之门外,最后却是第一百姓医馆的大夫救了他老娘的性命的事情。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长,景琦瑜最终不得不采取放号的方式,让秦三丫做了牌子登记,写上就诊的日期,交给患者,让他们到了时间再来。 不统计不知道,一统计下一跳,按照一天接诊五个时辰来算,排队等着她们医馆接诊的人,竟然排到了五天之后。 在震惊之余,景琦瑜大喜过望。 她的医馆,终于牛逼了嘿! 洋县第一百姓医馆的生意红火起来了,景琦瑜和邢炙的名声也再一次大噪一把。 邢家,在忍耐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忍不住了。 邢家二爷邢康太阴沉着脸,眯着眼睛,眼中满是危险和狠厉。 不能让邢炙飞得太高,一旦他羽翅丰满,终会回过头来替他爹娘报仇,报复他们,所以…… 就拔了他的羽毛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医馆被砸 时光匆匆,从洋县通往京城的路已经通了,可是郎赢却没能在通路的第一天就赶回去,他怀揣着喜悦之情,来到了洋县第一百姓医馆。 给郎赢检查了一番后,景琦瑜道:“恢复得不错,以后不用来复查了。” 郎赢闻言那叫一个高兴,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景琦瑜随便动动手他就痛不欲生了,再也不用被捏着鼻子灌汤药了。 高兴之余,郎赢又道:“景小神医,邢小神医,你们二位真的不考虑一下跟我一起回京城吗?只要你们跟我回去,耽搁的一两个月的医馆收入,我姑母都会补给你们的,保证只多不少。” 景琦瑜开口道:“你说你姑母的病是老问题了,每年一到开春的时候,就会浑身起疹子,这样,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回去抓药试试,要是有效的话,也就不用折腾着过来了。” 景琦瑜刚说完,邢炙那边已经把方子写好了。 所谓默契配合,既是如此。 景琦瑜如今对邢炙这个助手,是越来越满意了。 景琦瑜接过药方检查了一番,正欲交给郎赢,医馆的大门突然就被人从外暴力踢开,随即,哗啦啦冲进来五六个手拿棍子的邢家人。 “你们要干什么?”邢炙顺手就把站在前面的景琦瑜给搂到了自己的身后,冷言看着来者不善的领头人——邢昆。 邢昆是邢康太的大儿子,在见到邢炙后,满眼都是愤怒的戾气。 秦三丫机灵地当时缩起了脖子,趁着一群人冲进来的时候,赶紧从后门跑了出去,她得赶紧去报官! “邢炙,你混得不错啊!” 邢昆语气嘲讽,在他看来,邢炙之所以能混得这么好,都是踩着他兄弟邢盛的前途上面的。 “原本,你要是安分守己的话,我们还可以看在同时邢家人的份上,给你留一条活路,可你偏偏不肯,非要自己作死,那就别怪我们了,给我砸,把这破医馆全都给我砸了!” 邢昆一声令下,跟着他的几个家丁,立刻挥着手中的棒子就开始打杂。 邢炙想要去阻止,却被邢昆拦住,邢昆挑着眼角,得意地看着邢炙道:“别忘了我爹警告过你的话,你只配像个蛆虫一样活在阴沟里,如果你非要试图往上爬,那就别怪我们不念旧情了,今日,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对了,你这破医馆明日开始就卖给我吧,我勉为其难的就收了,你说给你十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 郎赢从一旁冲出来,非常不客气地“呸”了一声,冲着邢昆大骂道:“岂有此理,一直听闻洋县邢家是大义之家,没想到竟然能干出这种打砸之事,还要逼着人家把好好的医馆十两银子卖给你,你怎么不去抢啊?不对,你这跟抢有什么区别?岂有此理!” 就连邢炙都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突然就跳出来一个陌生人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邢昆暴喝一声:“你谁啊你,我们邢家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谁?呵呵,我怕说出来吓死你!”郎赢不愧是纨绔子弟出身,尽管对方人多势众,可他丝毫也不慌,甚至还隐隐有一副看不起对方的样子。 邢昆“呦呵”一声,在郎赢面前转了转,不住的点头:“行啊行啊行啊,小爷我佩服你是条汉子,看来,你是邢炙的帮手是吧,那就别怪小爷先拿你开刀!” “你敢!”郎赢手中折扇往前一指:“本公子乃是礼部……啊!我的扇子!” 郎赢自报家门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邢昆已经一把夺过郎赢的折扇往地上一丢,犹嫌不够,还上前使劲儿踩了几脚,生生把扇骨给踩踏得四分五裂。 郎赢的脸一瞬间就白了,他冲着邢昆大叫:“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邢昆却因看见郎赢脸色大变而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给我砸,狠狠地砸!” 邢炙一边护着景琦瑜,一边将差点被误伤到的刘老大夫也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寻了个安全的角落,挡在二人的身前。 郎赢看着地上已经不成样子的扇子,“嗷”地一声就要和邢昆拼命,被邢炙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邢昆今日带来的人,各个都是练家子,他也很想和郎赢一起上,打爆郎赢的狗头。 可现实不是话本子,如果他真的这么冲动的话,一旦真的打起来,最后受苦的就可能会是景琦瑜和刘老。 景琦瑜和他的想法一样,此刻正扯着邢炙的衣服,嘴里不停地碎碎念:“都别动都别动别动别动别动……” 千万不能动,要不然,地上的那个已经碎了的折扇就没有办法证明是被邢昆踩坏的了,万一邢昆反咬一口,说是大家打架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被谁踩到了,岂不就糟了? 绝对不能动! 她要亲眼看着邢昆倒霉!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原剧情中的复仇关键点,竟然会在此刻上映。 景琦瑜的脸色微微发红,显然是激动不已。 郎赢还在挣扎,喊着要跟邢昆这个“狗东西”拼命,邢炙抱着他的腰,还被他乱挥的手臂“啪啪啪”地打了好几下。 景琦瑜抓住了郎赢的胳膊,对准了麻筋儿就怼了过去。 郎赢终于不喊着要打人了,他,麻了。 刘老大夫毕竟年纪大,知道他们跟着动手捞不到什么好处,可是看着自己每日工作的地方被打砸,也于心不忍。 于是刘老叹着气地闭上了眼睛,心里一边骂人“王八犊子,邢家的小王八犊子们……”一边又想着,医馆被砸了,等重新修整好起码也得七八天吧,他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休息了。 当然,这暗戳戳的心声,刘老是绝对不可能流露出半分的。 毕竟就算是和老板关系再好的员工,心里头也是渴望着能带薪休假,当一条咸鱼的对不对? “咳咳。”刘老突然清了清嗓子,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于是更起劲地小声骂:“邢家的小王八犊子们……” “住手,都给我住手!” 突然,义正言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一大队官兵出现了,秦三丫跟在官兵的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伸手往邢昆的身上一指:“大人,就是他,要杀了我们医馆的所有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那可是御赐亲笔! 邢昆:“???” 他什么时候就要杀人了? 他只是来敲打一下邢炙,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邢昆回过头冲着秦三丫吼:“死丫头,你别胡说,我可是知道杀人犯法的,我怎么可能杀人,我只是来打砸的!” 虞捕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大喝一声:“打砸也是犯法的!来人,把所有闹事者全部给我绑起来,带回府衙交由大人审问。” “是!” 邢昆当即挣扎起来:“虞捕头,您不能帮我,我可是邢家大公子!” 虞捕头冷笑着看了邢昆一眼:“邢家大公子?邢家?呵!” 当初去邢家将邢盛抓过来的人,也是虞捕头,可那一次,即使邢盛所犯之处重大,但虞捕头的态度也只是不近人情而已。 可此刻,邢昆竟然在虞捕头的语气中听出了嘲讽和轻蔑,邢昆顿时有些慌乱,一个小小的捕头都敢对自己这样的态度,莫非自己真的闯了什么大祸? 不可能!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邢炙吗? 虽然说他们之前和县令私交比较好,可他这几个月下来,他爹也说了,那个白书喜是个书呆子,根本不是能轻易拉拢之人,凭着他们邢家都不能拉拢的人,难道会被邢炙拉拢,偏帮邢炙?显然不可能。 所以,县令要是不帮着邢炙,他又有什么可怕的,打砸商铺这种事,充其量不就是赔钱么,他们邢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尤其是最近,可是靠着囤积的粮食,发了个大财。 正在邢昆陷入沉思的时候,只见虞捕头走到了已经红了眼睛的郎赢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郎公子,让您受惊了,请随小的们回县衙吧。” 邢昆已经被控制住,邢炙也就不再拉着郎赢了,郎赢两步冲上前,弯腰把地上的已经被踩烂了的扇子捡起来。 他脸色阴沉沉地冲着邢昆又说了一遍:“你死定了!” “景小神医、邢小神医,劳烦二位也随我回衙门走一趟,把事情说个清楚吧。” 县衙大堂上。 当郎赢说出那把折扇,其实是先皇赏赐给他的这句话时,所有人都懵了。 景琦瑜也装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吓得她说话都不利索了,哆哆嗦嗦道:“那那那那岂不是说,邢昆他竟然对先皇大不敬,这可是死罪啊!” 邢昆吓死了,整个人瘫在地上,一开始还不信,可在知道了郎赢就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后,就不由得他不信了。 郎赢把先皇赏赐了这个折扇给自己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说当时先皇得知他母亲怀孕,还称赞他爹老来得子是个有福之人,于是就赏赐了这个扇子给他。 扇面,还是先皇兴之所至,随手画下来的。 于是还在娘胎里的郎赢,就用了一件御赐之物。 可惜,还不等他出生,先皇就病逝了,但这件先皇御赐给他的扇子,却从小就令他觉得自己高人一头,在一众纨绔子弟们当中,但凡遇见有不长眼的,他可都是要拿着扇子去敲一敲人家的头的,从来,就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那可是先皇亲手画的扇面。 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废纸,上面还有鞋印,看都不能看了。 邢昆慌了,他慌忙否认:“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弄的,跟我没有关系!” 白书喜一拍惊堂木:“大胆,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狡辩?” 邢昆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除了一遍遍的否认“不是我”之外,就再也想不是别的狡辩的话了。 大堂外面,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哎呦一声大叫就要冲进来,嘴里大喊着:“昆儿我的儿啊,你没事吧?你从小就体弱多病,一紧张就容易昏厥,你可千万要挺住,千万要挺住啊,爹来了,爹来了啊!” 这话…… 是个人都能听明白邢康太是在说什么。 邢昆空白了的脑子,在听见他爹的声音后,有一瞬的回过神来,于是下一秒,他就“巴登”往地上一躺,装死去了。 景琦瑜差点没当场笑出来,有没有搞错啊,堂上可是还有两个大夫呢,在大夫面前装晕,她可是有的是办法把他叫醒! 景琦瑜立刻张开双手就要去过去:“我是大夫,我来救他,我一定可以把他救醒。” 然而,邢康太竟然生生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景琦瑜:“你走开,你不要碰我的儿子!你们跟我儿子之间都有怨仇,我不相信你们会真心实意的救我儿子,我不许你们碰他!” 不愧是一头老狐狸,这话的确说得没有毛病,景琦瑜和邢炙的身份在公堂上与邢昆就是原告和被告,他不相信他们也是正常的。 所以,景琦瑜试图把装晕的邢昆叫醒,显然是不可能了。 白书喜皱了皱眉头,非常不满地盯着邢康太:“邢老爷,您擅闯公堂,可知罪?” 邢康太立刻跪下来,给白书喜磕头:“草民知罪,草民也是爱子心切,还请大人开恩!” 尽管邢康太也知道邢昆是装晕的,可现在这么僵持下去也的确不是办法,最终不得不暂时退堂,命人去医治邢昆。 邢康太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是想要求个缓兵之计而已。 邢康太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去牢里探望自己的儿子,而是第一时间找上了白书喜,请求白书喜给帮忙搭线,他想要见一见郎赢,试图能私了。 白书喜不愿意,邢康太也是老脸也不要了,哭哭啼啼地抱着白书喜的大腿就不撒手了,正巧这时候扶着独自走过来的宫锦雯路过,白书喜赶紧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帮你去问问,但是人家肯不肯见你,我就不敢保证了,你快起来,我夫人最讨厌有人抱我的大腿了。” 对,抱大腿这件事从雪灾之后,就已经变成了不论男女,谁也不行的程度。 宫锦雯满意地冲着白书喜福了福身,淡淡一笑,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你且先在这边儿等着,本官替你走一趟。”白书喜对邢康太皱着眉头说话。 邢康太还在鞠躬哈腰:“多谢县令大人,多谢县令大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开口就是五个亿 听说邢康太想要见自己,郎赢立刻挥手:“我见他干什么?他还想要跟我私了?呵呵,做他的美梦去吧,那可是先皇亲手画的扇面,他拿什么跟我私了?我今天非要他们邢家全部跟着陪葬!” 景琦瑜在一旁劝道:“想要邢家全部陪葬可不容易,邢家是洋县富甲一方的土豪,像是邢家这样的乡绅土豪世家,上面也都是有人的,万一这事闹起来了,只怕不好看。” 郎赢却道:“他们就算是有人又能如何,我还有人呢,先不说我爹是礼部尚书,那皇后娘娘还是我姑母呢!就算不好看,也只能是他们家不好看,我才不怕!” 郎赢这一波自爆,直接把景琦瑜给吓着了。 她愣愣地看了看郎赢,真是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还是皇后的侄子。 原剧情中,郎赢还会替邢炙争取一下,看在邢炙的面子上给邢家一个机会。 可现实中,郎赢和邢炙也才刚刚认识几天,根本就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甚至,连邢炙是邢家人这件事郎赢估计都不知道。 贸然让郎赢卖邢炙一个面子,也不合适。 景琦瑜想到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好办法,景琦瑜对郎赢继续道:“对,怕他们干什么?要怕也应该是邢家人怕咱们,再说了,那可是先皇赏赐给你的东西,被邢昆踩坏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复原了,想想就让人生气。” 郎赢一瞬间赶紧找到了共鸣,立刻附和道:“是啊,气煞我也,以后我再也不能拿着先皇的扇子装逼咳咳咳……” 景琦瑜仿佛全然没有听见郎赢不小心说出口的心里话,继续义愤填膺道:“我觉得让邢家的人死都太便宜他们了,一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郎赢:“对!” 景琦瑜:“我有个主意可以对付他们。” 郎赢眼睛一亮:“什么主意?” 此时,屋子内的白书喜和邢炙皆是被景琦瑜的话头勾起了兴趣,齐齐看过来。 就见景琦瑜说道:“对于从小就锦衣玉食,家财万贯的人来说,死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没有钱,所以,我觉得私了这个主意,其实也不错,只要他们能拿得出这个数。” 景琦瑜举起了三根手指头。 郎赢愤愤不平道:“才三十万两就能让他们必死还难受吗?充其量也就是掉一层皮而已吧,不行,我要跟他们要五十万两,要是他们不给,我就直接让我爹去告御状,虽然不能让整个邢家都跟着倒霉,但邢昆那个臭小子,必死无疑!” 景琦瑜默默的哆嗦了一下,她其实想说的是三万两,结果最终变成了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按照这本小说的换算单位得是多少钱? 景琦瑜脑子里开始数零,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 卧槽,五个亿!!! 这邢家怕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吧?! 邢家虽三代经商才攒下了这偌大的家业,可自从邢炙的父母离世之后的这一两年时间,邢家的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 景琦瑜担忧地看向了邢炙,神色愧疚。 对不起啊,等你回到邢家的时候,邢家……可能就剩下一个那个大宅子,变成一个空壳了。 反倒是邢炙,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似乎是觉得邢家和他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吧。 当邢康太真的履行约定,在短短七天之内,就凑齐了五十万两银子送到郎赢手中的时候,景琦瑜张大着的嘴,几乎能塞进去一个灯泡。 邢家,是真有钱啊! 邢康太:没有钱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儿子了,难道还能看着儿子去死吗?呜呜呜。他好不容易才靠着倒卖粮食发了一笔横财,这钱财道手里都还没捂热乎呢,就一下子全都没了。 白折腾了,银子没捞到不说,还搭上了邢家的名声,惨啊!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邢康太也的确是个聪明人,这五十万两当中,只有二十万两的现银,余下的三十万两则是地契、商铺、庄园等等东西。 郎赢收下了装着所有东西的一个精致小箱子后,才道:“看在你们这么有诚心道歉的份上,先皇御笔的事情,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多谢朗公子,我们从此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会再犯。”邢康太带着邢昆一起,赶紧给郎赢弯腰致谢。 不过几日不见,邢康太的头发竟然肉眼可见的白了不少,就连走路挪动的步子,都小了起来。 这日下午,医馆的门口突然迎来了一辆很是豪华的马车。 马车上下来一位头发花白,拄着麒麟拐杖的老头儿,老头虽然驼背很严重,可一双眼睛却格外的矍铄锐利。 老者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后,就站在医馆的门口张望,往里面看看,往周围看看,然后转过头用着老人独有的低沉声音问道:“就是这儿了?就是这儿让康太那败家玩意砸进去五十万两?” 扶着老人的是一位神色刚毅的中年男人,闻言不由嘴角抽了抽:“回老太爷,是的。” “那走,咱们进去吧。” 到了屋里,老人的目光落在邢炙的身上盯了半天,然后啧啧嘴,摇摇头:“模样倒是像,可和你爹的性子倒是一点也不像。” 邢炙看着老人面色慈祥,又是乘坐着邢家的马车过来的,不由语气尊敬了几分:“请问您是……” “我是你爷爷的大哥,你就叫我一声大爷爷吧。”老者开口。 邢炙微愣,喊了一声:“大爷爷。” 老者又道:“你被康太那败家玩意儿赶出去,怎么也不知道来找我?我们全都以为你还在家里享福呢,要不是这次他闯了大祸,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邢炙垂下头去,刚刚被赶出来的时候,邢康太为了逼他交出地契,派人一直跟着他,不许他找活计做,也不许有人出手帮他,那些人即使曾经和邢炙的父亲交好,可在邢康太的淫、威之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帮着邢炙。 最终,他就逼到了只能与乞丐同住破庙的地步。 一个月后,邢康太见邢炙宁愿被活活饿死,也不肯交出地契来,这才把跟着邢炙的人撤回去,而景宝娘也是那时候才终于找到了邢炙,把他带回了家。 后来他被景宝娘带回鲁家村后,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邢炙就不再想要回去找邢家族老们了,二叔如今霸占着整个邢家,他就算回去,也无法与之抗争,还不如,另寻机会。 这是邢炙一直以来放在心底的想法,直到后来,他还没有主动出击,邢盛就自己撞了上来,如今,轮到了邢昆。 邢炙此刻只觉得,恶人自有恶报,当真是老天有眼! 往事浮现心头,邢炙的眼中依旧恨意翻腾,他低声道:“不是我不想去找大爷爷和邢家族老们,是二叔一直派人拦着我,不让我去。” 老者心疼地摸了摸邢炙的脑袋:“好孩子,让你受苦了,现在有大爷爷给你做主,你可还愿意回家去?只要你回去,你爹家主的位置,就由你来坐。” 第一百六十章 景大头被吓掉了马车 邢炙微微一愣:“让我做家主?” 大爷爷说道:“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你二叔高价卖粮食,把邢家的名声都已经败坏了,可你却靠着在这场雪崩中无偿治病救人,留下了好名声,邢家现在需要你。” 邢炙沉默片刻:“要我回去可以,但我不能灰溜溜的被赶出来,又不声不响地回去。” 大爷爷点点头:“好,那我去看个黄道吉日,请咱们邢家族老们,亲自接你回去。” “劳烦大爷爷了。” 当日晚上,邢家就派人送来了一个帖子,说黄道吉日已经挑选好了,就是后日的正午时分,届时,邢家还会设宴施粥,以邢炙的名头在北城墙地下的灾民安置点布施。 医馆因为被打砸的原因,这几日都在重新装修,暂停歇业。 邱老爷子过来接几个孩子回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往马车上搬火炉盆,一边问景琦瑜:“干啥呢?那上边写的啥?” 景琦瑜拉着邢炙上了马车,在几个人的大腿上又盖了一层厚厚的大棉被取暖。 景琦瑜道:“是邢炙家里的族老,请他后日归家。” 邱老爷子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邢炙被赶出家门流落破庙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一听这话,嗷唠一嗓子喊起来:“回去干什么?那都是一群没安好心的,我看他们就是看你现在能挣钱了,医馆开得好了,又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我跟你说啊,小邢炙,你可不能再给他们忽悠了。” 景琦瑜忙道:“爷爷你放心好了,他们不敢再欺负邢炙了,现在,就连县令大人可都是站在我们这头的,而且我们还交上了一个有权有势的朋友,您就放心吧。” “真的?”邱老爷子挑着一边眉毛问。 景琦瑜还没说话,景大头就抢先一步说道:“当然是真的,邢家人要是再敢欺负邢炙,我就让他们好看!” 邱老爷子又挑起另外一边眉毛看向景大头:“哎呦不得了了,大头也厉害了?” 景大头歪嘴一笑,话不多说,深藏功与名。 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极有可能成为县令大人妹夫的这件事的。 “哈哈哈哈,行了走吧,这事儿也算是好事,坐好了,驾!”邱老爷子一鞭子赶出去,车上的兄妹三人,齐齐往一边栽歪了一下。 马车上,景琦瑜和邢炙聊着天。 景琦瑜:“今天你大爷爷突然过来找你,应该是你二叔已经把银子都赔给郎赢了吧?” 邢炙:“算算日子,该是今日。” 景大头突然抬头,充满兴趣:“多少银子?” 邢炙冲着景大头伸出五根手指头,伸出来一瞬就缩回了袖子里面。 景大头:“五十两?” 邢炙摇头。 景大头喊起来:“五百两?!!”这一嗓子,喊得他嗓子都破音了。 邢炙拍了拍景大头的胳膊:“别激动别激动,不是五百两。” “我就说么,怎么可能那么多,他把咱们家的医馆都给砸了,统共也就才赔了咱们一百两银子,那个叫什么郎赢的,就算他有个当官的爹,可也不能就那么值钱了吧?是不是?对了,那邢昆到底赔了他多少钱?”景大头问。 邢炙已经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告诉景大头实话了。 “说啊!”景大头催促道。 邢炙抬手按在景大头的手上,避免他太过激动坠了马车,按住景大头后,邢炙才道:“五十万两。” 景大头:“哦,五十万两啊……嗯?啥玩意?多多多多少?” 邢炙又重复了一遍:“五十万两。” 景大头“噌”地一下站起来。 “唉~” “哎呦!” “吁——” 下一瞬,景大头和拉着景大头的邢炙,两个人一起从马车上栽了下去,摔进了路旁边半人高的积雪里,直接没进去,看不见人了。 邢炙只想到要按着一点景大头了,可谁能料到,太过激动的景大头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突然就站了起来,并还往前迈了一步呢。 悲催的邢炙,紧紧地拉着他,于是,哥俩好的两个人就一起栽进了雪堆里。 景琦瑜从马车上伸出脖子去看,看见了满脸茫然的景大头和一脸幽怨的邢炙,景琦瑜就立刻伸出手,伸……伸出一半的手,突然转了个弯捂在了自己的嘴上。 “哈哈哈哈,你们俩怎么就翻下去了,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景大头在雪堆里挣扎了一下,没挣扎起来。 大雪松软,积雪又深,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起来的。 尤其是,和他同时动作,也想一起起来的邢炙也在挣扎,也不知道是谁踩在了谁的脚上,谁又绊住了谁的腿,总之两个人是都想爬起来,又全都摔了回去。 景琦瑜笑得更大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邱老爷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正要过来伸手帮忙把人拉出来,就听见景琦瑜激动地喊着:“爷爷爷爷,快走快走,咱们快走,不等他们了。” 邱老爷子斥责一声:“净胡闹,这么冷的天,不拉一把,冻病了可怎么办?” 一边说着,邱老爷子一边重新上了马车,一鞭子抽在了马背上,马车登登登登地就跑远了。 只留下景琦瑜和邱老爷子爷孙俩爽朗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景大头和邢炙在挣扎了几次之后,终于默契的彼此扶着对方的胳膊从大雪坑中爬了出来,然后都来不及拍打掉身上的雪,就开始跟在马车后面跑。 终于追上了马车,景大头和邢炙突然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二人几乎同时,朝景琦瑜伸出了那双冰冷的大手。 一双伸向了景琦瑜的后脖颈,一双伸向了景琦瑜的袖子。 这方雪白的天地间,瞬间就传来了景琦瑜杀猪一般的声音:“啊啊啊——好凉啊!你们两个要死啊!啊啊啊——好冷好冷好冷,啊啊,是爷爷要赶车的,跟我没有关系,你们……冷冷冷,好好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错我错……”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连骄傲的模样都这么可爱 一路的欢歌笑语,这冰冷的天气,三个人愣是闹出了一身的热气。 刚到满孤镇上,就看见在路边跟人闲聊的祁大夫。 景琦瑜主动挥着手打招呼:“祁大夫!好巧啊。” 祁大夫快步走过来:“不巧,我是特意在这儿等你们的。” 景琦瑜从马车上下来,问道:“怎么了祁大夫,可是药酒又卖完了?” 祁大夫道:“不是,是我有个朋友,听说了我在卖你家的药酒,就也想要让我搭个线,看能不能也去你那进货,跟着我一起卖药酒,我看你这好长时间也不回来一趟,正好今个儿看见了邱老爷子进城,想着你可能要回来,就特意在这儿等你的。” 景琦瑜一听来生意了,脸上的笑容也更热络真诚了几分:“当然可以啊,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咱们家药酒便宜了。”景琦瑜嘿嘿地笑起来,一团白气后面,是一颗颗灿烂的小白牙。 祁大夫道:“真的吗?药酒还是之前的药酒吗?” 景琦瑜点头:“药酒还是之前的药酒,疗效绝对没有问题,不过这酒现在是我们自己家酿的了,所以成本低了一些,价钱自然就跟着少了一点,就一点点而已。” 景琦瑜伸出一个小手指,用拇指在上面掐着小指尖尖说道:“一大坛,给您少五十文。” 祁大夫被她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那可太好了,哈哈……” “不过,你那个朋友是在哪儿卖的?不是咱们县里吧?咱们县里现在除了我自己家的医馆之外,还有仁德医馆也在卖我的药酒,要是他还开在洋县,可能生意就没有那么好了。”景琦瑜道。 祁大夫道:“你放心,他不是在咱们洋县,是在东边的马峦县。” 景琦瑜点头:“那就行,不过我可得提前跟你说好,价格方面就按照一坛一两银子的价格,另外我们不送货上门,需要他自己来取,要是用我们送过去的话,车马费运动费还得另算。” “行,我下次见着他就跟他说一声。”祁大夫心里美滋滋的,果然还是老朋友,景小友给他的拿货价是最低的,高兴。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消息的话,您可以直接带人去我家参观。”景琦瑜冲着祁大夫挥手:“再见。” “路上慢点赶车。”祁大夫挥手。 邱老爷子对景琦瑜道:“二妞,爷爷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就咱们家这么多个孩子,不论男的女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二妞是最厉害的。” 景琦瑜仰着小脑袋:“是吧?嘿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邢炙望着景琦瑜得意骄傲的小脸眼中浮现出笑意,这就是他的二妞啊,就连骄傲起来,都这么的可爱。 景大头突然酸溜溜地来了一句:“还不早晚都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有什么好得意的,爷爷你说是不是?” 邱老爷子回头,瞅了景大头一眼:“大头,你下车去前面看看,前边是不是快到家了。” 景大头往前看了一眼:“还没呢,还得再拐个弯。” 从镇子上回家的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现在是走到了哪儿,根本就不用看。 邱老爷子语气严厉了几分:“让你下去你就下去。” “哦。”景大头听话的下去了。 景大头刚下了马车,邱老爷子就连抽了马儿两鞭子,马儿的四条腿蹭蹭蹭就跑开了。 景大头愣在原地。 邱老爷子的声音被呼啸着的北风吹过来:“二妞就算是嫁出去了,那也是我的好孙女!” 景大头风中凌乱。 所以,他就不是爷爷的好孙儿了吗?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越来越近,景琦瑜激动地说道:“是不是百岁?我听见了百岁的声音。百岁,我在这儿呢!” 随着景琦瑜的话音落下,不远处一条通体金黄的狗子就出现在了视线中。 百岁四条小短腿飞速狂奔,一溜烟就来到了景琦瑜的马车前,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就在景琦瑜准备下车把它抱上来的时候,百岁朝着车轱辘撒了一泡尿,就突然往马车后面跑。 直奔景大头而去。 景大头那叫一个感动,尽管人不要他,可狗还要他。 百岁围着景大头也转了一圈,然后就呲溜跑到了景大头的前面,跑到了远处,还停下来等一等景大头,等景大头追上来,它在继续往前跑。 就这样,百岁跑一会儿等一会儿。 百岁是善良的,他只是不想景大头孤单。 可是景琦瑜却嘴贱的嘿嘿笑,扯着嗓子往后喊:“大哥大哥,你看百岁都在嘲笑你了,它再说,你怎么跑那么慢,连条狗都跑不过。” 景大头再看百岁的目光,突然就不温柔了。 百岁转过头冲着景琦瑜:“汪汪汪。” 百岁:别胡说,它不是这个意思。 景琦瑜又继续翻译:“听见了吧,百岁都在说我说得对。” 百岁:“汪汪汪!”你对个屁。 百岁很心累,它不想理这些个幼稚的人类了,它要去跟老马玩了。 百岁飞奔到马车前面,开始在前面领路。 马车终于到了家,景大头却再也不肯上车了。 景宝娘和邱老三今日都在等着景琦瑜他们回来,热乎乎的一锅饭早就已经做好了。 景宝娘走过去拉住准备赶车回去的邱老爷子:“爹你干啥去啊,今天顿了好几斤猪肉,你别回去了,就在咱家吃。” 转过头,景大头又对景大头道:“大头,你去老宅,把你奶奶也喊过来,一起吃。” 景大头不想动了,一动也不想动了,他好累。 邢炙主动道:“我去叫吧。” 景琦瑜想起药酒的事情来,正好也要跟邱桃花交代一下,也跟着起身:“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那咱们先进屋。”景宝娘领着邱老爷子和景大头一起进了暖和的屋子,问起医馆现在修补得怎么样,城里头的灾民多不多,还有没有粮食卖的这些问题。 景琦瑜带着邢炙到了老宅,见了杨奶奶后,就赶紧拉着邢炙去看她的酿酒大业。 “哇!” 看着眼前的一幕,景琦瑜不由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下巴都惊掉了 老宅的后院突然就多出来了一个屋子。 跟着一起过来的邱高山脸上笑眯眯地,开口对景琦瑜说道:“还不是你姐?” 景琦瑜微微一愣,她姐? 邱桃花挺了挺背脊,扬了扬脑袋。 景琦瑜恍然大悟,对了,邱桃花比她还要大上几个月,可不是她姐,只是她可从来没把这小丫头当成姐姐。 邱高山继续说道:“桃花非嚷嚷着说就这么一个破棚子,又不抗风又不保温,酿出来的酒不好,非要让我给盖个房子,我跟你大娘寻思着现在冬天在家也没啥活,盖就盖呗,就给你整了个屋子专门酿酒,呵呵。” 李氏拉着景琦瑜到一旁,抓着她的手往一边的土坯上面放:“二妞你摸摸,烫不烫?” 景琦瑜回过头去抓邢炙的手,咔嚓一下摁在了火墙上,学着李氏的语气:“邢炙你摸摸,烫不烫?” 邢炙:“……” 邢炙默默地缩回了自己的手:“烫。” 景琦瑜“嘿嘿嘿”地笑起来:“谢谢大伯大娘,让你们费心了,建这间屋子的钱,你们找我娘要啊,我娘可有钱了。” 邱高山摆摆手:“没有花多少钱,你不用给,我们也是为了自家俩孩子,桃花和树林俩孩子跟着你干得高兴,我们当爹娘的,就随手帮个忙而已,也是应该的。” 邱桃花在一旁接话:“二妞,你不用给钱,你要是非要想给的话,就给我跟邱树林就行了,是我俩让我爹娘帮忙造屋子的,功劳得算在我俩的头上。” 邱树林:“对。” 李氏对着邱桃花和邱树林的后背,一人给了一下子:“两个小没良心的,出苦力的不是我和你爹?” 景琦瑜“哈哈哈”笑起来:“我觉得桃花和松树说得对,那建屋子的钱,我就都都桃花和松树了。” 邱桃花非常高兴:“嗯,给我那一份就成了,我弟说了,他不要。” 邱树林:“……”他没说。 景琦瑜拉着邢炙到了前面的大酒缸前面,舀起一点点酒,伸了一根手指进去蘸一蘸,然后快速送到邢炙的面前:“你尝尝!” 邢炙垂眸看着景琦瑜伸过来的一根手指头,喉结不由上下滚动一下。 景琦瑜的手又往前伸了一点:“你尝尝啊,这可是咱们自家酿酒厂亲自酿出来的酒!” 邢炙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突然抬起眼,目光跳过景琦瑜,落在了她身后的邱高山和李氏的身上。 景琦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是她没注意分寸。 景琦瑜把舀子往前递过去:“你自己尝尝,只能尝一点,尝个味道就好了。” 邢炙舔了一下。 景琦瑜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邢炙点头:“很烈。” 景琦瑜嘿嘿笑道:“那是,不烈怎么做药酒,就是因为别人酿不出这么烈的酒,做出来的药酒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所以咱们才要自己整的。” 杨奶奶在外面喊:“不是叫我去吃饭吗?还不走?” “唉,来啦!” 景琦瑜冲大伯大娘一家子挥手说再见,赶紧出去,杨奶奶已经穿戴妥当,厚棉袄,棉头巾,全都武装上了。 看见景琦瑜光这个脑袋出来,立刻就皱起眉头:“大冷天的,怎么也不知道包个头巾?” 景琦瑜连忙说:“我有帽子,出来得着急,没戴,下次我一定记得戴帽子。” 头巾什么的,算了吧,实在是太丑了。 李氏从酿酒房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递过来:“二妞,拿着回去给你爷爷和你爹喝。” 景琦瑜伸手接过:“好嘞,那我们走啦。” 三人回到家的时候,饭菜都已经摆到了桌子上,邱老爷子有些不耐烦地道:“不久叫你吃个饭吗?怎么还磨磨蹭蹭这么长时间,快点脱鞋上炕,一会儿菜都凉了。” 杨奶奶白了邱老爷子一眼:“我一鞋底子拍你脸上,我看你凉不凉?” 邱老爷子脸色一沉,狠狠瞪着杨奶奶:“我说你磨蹭,你还来火了,人家宝娘早早的就把饭菜做好了!” 杨奶奶坐到了邱老爷子旁边,用屁股撞了邱老爷子:“行行行,是我磨蹭老头子你往那边点。” 邱老爷子这才嘟嘟囔囔往边上挪了挪。 杨奶奶眼底含着笑,唉,平时在家里头怼老头子怼习惯了,差点忘了老头子可是最在乎在三媳妇儿面前的面子了。 景琦瑜把酒瓶子伸手递给邱老爷子:“爷爷,大娘给您带的酒。” 邱老爷子立刻喜上眉梢:“哎呀,这才对嘛,还是我大儿媳妇细心,就知道我馋这一口了。” 话刚说完,邱老爷子又立刻夹起一块肉,冲着景宝娘道:“我三儿媳妇这肉炖的好,你说这怎么就能正好是我爱吃的呢,呵呵,呵呵呵。” “开吃吧。” 邱老爷子已经动筷子了,杨奶奶也就跟着开了口。 一家人的筷子,这才嘁哩喀喳往下落。 吃得差不多了,邢炙才抹了抹嘴,坐直了身子,对大家开口说道:“奶娘,邱叔,爷爷奶奶,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啥事啊?这么一本正经的。”景宝娘也放下了筷子。 邢炙道:“邢家族老们请我回家接管邢家,定了后日的日子,我想后日时,请你们跟我一起回去,以后,就随我一起到邢家大院去。” 邢炙这几句话说得干脆利落,可几乎每一句都犹如响雷炸在了一家人的脑袋顶上。 邢炙要回家继承家产了? 邢炙还要带他们一起回去住? 全家人地目光几乎下意识地就全部转向了景琦瑜。 景宝娘不可置信地开口问:“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啊,邢家不是……怎么就突然又让你回去了?” 景琦瑜开口,把邢昆闯了祸,得罪了达官贵人的事情如此这般的吧啦吧啦说了一通。 说完后,全家人地嘴巴都张大了。 邱老爷子张着嘴,不知道该先震惊于邢炙突然就上涨了身份,变成了有钱人家掌权人的这个事儿,还是先震惊于那个惊天巨款,五十万两,再一想,那五十万两,可都是从邢家拿出去的啊,这邢炙……了不得啊! 杨奶奶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去捂邱老爷子的嘴,半晌之后,才努力镇定地开口说:“好事,这是好事儿,是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酒后吐真言全是自爆 景琦瑜附和道:“是,是啊,小炙能回家了,这的确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儿,就是,就是感觉挺突然的,我本来都把小炙当自己家孩子了,就突然知道,原来他要回家了。” 邱老三也道:“的确突然,不过小炙你一个人回去就行了,我和你奶娘就不跟你过去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去了只会叫你不好做人。” 邢炙道:“奶娘和邱叔对我有救命之恩,没人敢说什么,若是有人反对,那我不回去也罢。” 景宝娘大受感动:“别这么说,那里是你家,你早晚都要回去的,但这里也是我们家,我们也不愿意挪窝,这样,你要是愿意回来的时候,就跟着二妞一起多回来看看。” 邢炙想了想:“此事可以再议,不过后日我回家,你们可定要送我回去,我也要邢家所有人都知道,奶娘和邱叔是我的恩人。” 景宝娘点头答应:“好,奶娘答应你。” 邢炙以水代酒,举杯道:“这一年来,感谢奶娘、邱叔、爷爷奶奶的照拂,此等大恩,终身难忘,我敬你们一杯。” 众人纷纷拿起杯子,喝酒的喝酒,喝水的喝水。 三杯酒下肚,邱老三舌头有点大了,他拍着邢炙的肩膀:“小炙,我后悔啊,早知道你还能回去当少爷,当有钱人,我就应该对你更好一点的。” 邢炙略微尴尬了一下,说道:“邱叔对我很好,和对大头哥没有区别。” 邱老爷子也醉了,正拉着杨奶奶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问:“多少钱来着?老婆子你告诉我多少钱?” 杨奶奶只恨自己没有跟着喝一口,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五十万两,五十万,五十万!” 原本杨奶奶还觉得这是个可望不可即的数字,可反复从嘴里说了那么多遍之后,杨奶奶都觉得,五十万?呵,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她都说顺嘴了。 也不知道明个儿去赶集买菜的时候,会不会顺嘴就秃噜出去,杨奶奶想了想,嗯,好像也没什么不行,吓死那些个卖菜死贵死贵的人们。 邱老三说着说着就开始拉着邢炙的手给邢炙道歉:“小炙,我对不起你,那次你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坏了家里的箩筐,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因为我都看见了,是二妞在你身后把凳子给拿走了,故意害你摔跤,又害你挨骂,可二妞却还贼喊捉贼地骂你,让你重新编个筐出来,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假装没看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能原谅邱叔不?” 邢炙:“我从来都没有计较过这些,邱叔,您放心好了,我对您只有感激之情。” 邱老三继续:“还有那次,我也对不起你,那天刮了可大的风了,嗷嗷的龙卷风,就把二妞刚洗的衣裳给刮跑了,二妞回来就骂你是变态,骂你偷了她衣服,还骂你臭流氓,其实邱叔知道,不是你,可邱叔也没帮你说话,你能原谅邱叔不?” 邢炙一如既往地宽容:“我原谅你了,邱叔,真的,你不用说了,我都原谅你。” 邢炙已经有一点不想听了,那些个他委屈到每日都想哭的日子,原来,他邱叔都知道,却放任不管,虽然委屈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可他现在听来更委屈了是怎么一回事。 邱老三不肯,他摇着头转过身看向景琦瑜,又对景琦瑜道:“二妞啊,其实是爹撒谎了,没有龙卷风,是爹把你衣服摘下来给剪了,爹就想偷偷背着你娘缝几个大口袋。” 景琦瑜瞳孔地震,这是什么惊天自爆。 邱老三目光诚恳地看着景琦瑜:“二妞啊,你可得原谅爹,我可是你亲爹。” 景琦瑜点头:“我肯定能原谅您,我娘能不能原谅您,那就不知道了。” 邱老三对着景琦瑜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道:“这事儿可是个秘密,你娘不可能知道的,没人儿告诉她,呵呵,呵呵呵……” 此刻,就坐在邱老三旁边的景宝娘,脸上的杀气逐渐凝重,越来越多。 除了邱老爷子还在追问邢家赔了多少钱之外,其余众人看着景宝娘那快要黑成了锅底的脸,突然都不敢说话了。 杨奶奶扶着邱老爷子起身,说是吃饱喝足,要溜达溜达回去了。 临走前,邱老爷子看见了景三毛正在吃抓着鸡蛋吃了一脸的鸡蛋黄,又非说要给亲一亲他小孙子,把鸡蛋黄给亲干净。 景琦瑜单是想一想这画面就忍受不了,赶紧抱起景三毛躲过了醉酒爷爷的胡闹,杨奶奶这才把人给拉回去。 景大头察言观色,立刻就给自己安排好了活计,他起身道:“爷爷奶奶,我送你们回去。”说完就撤。 景琦瑜也麻溜地以喂景三毛吃饭为由,抱着弟弟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唯有邢炙,想撤,却撤不掉。 因为邱老三还抓着他的手,不放。 最终还是景宝娘出马,温柔地问了一声:“老三,睡觉了?” 邱老三当即一把松开了邢炙,起身就要去放被子,他真的好困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脑袋特别沉,沉到好像脖子都支撑不住了似的。 晚上,景三毛睡着了,景琦瑜才悄悄推开房门把景三毛给抱回来。 虽说孩子已经一岁了,可晚上突然醒来的话,还是要吃夜奶,离不开景宝娘。 “娘,你怎么还没睡啊?”景琦瑜以为爹娘应该都睡了。 景宝娘手里拿着一盏灯,伸手往一边指了指:“你瞅瞅。” 景琦瑜顺着景宝娘的目光看过去,登时一惊,朝着景宝娘竖起一个大拇指的同时,心中默默地替他爹感到心痛。 那一大堆铜钱,怎么也得有二三百文了吧! 这只怕……得是他爹几年的私房钱了。 这简直,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景琦瑜缩着脖子,幸灾乐祸地回去了。 第二日,邱老三整个人双目无神。 第三日,邱老三欲哭无泪。 第四日……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邱老三几乎就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 他发誓,往后余生,他要是再喝一口酒,他就跟他婆娘姓景! 第一百六十四章 邢炙归家 邢家大院门前,邱老三和景宝娘被邢炙亲手从马车上搀扶下来,景宝娘看着高大的门楣,神色有些激动,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以往,她作为邢家受雇的奶娘,都是从偏门进出的,可今日,邢炙亲自领着她,堂堂正正地走了大门。 景宝娘只觉心口澎湃,激动不已。 邱老三、景大头父子二人同样激动,不过父子二人的表现却大不相同。 邱老三全程皱着眉头,眼神往周围看,神色颇为警惕,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大头则是左看右看,看左边的花坛,心里想的是,这得花多少冤枉钱?看右边的瓷器摆设,景大头又在想,有钱人就是败家,这么大个花瓶放在这儿接雨水。 景家一家人进去后,就有专门的小厮丫头伺候着,说是让他们稍等,老爷那边还有要事要处理,处理完就会过来。 “小炙是干什么去了?”景宝娘问。 邱老三回答:“他这是回家了,这儿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家,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不会有事的。” 景宝娘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想到当初她从破庙里面找到邢炙的时候,他身上有伤,整个人瘦得只有皮包骨,这些都是败邢家的人所赐,现在,他又回到了这个狼窝,她怎么能放心。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吧。”景宝娘说着就要起身出去,被邱老三和景琦瑜同时拉住了。 景琦瑜道:“娘,让我去吧,我听说今日为了迎邢炙回家,邢家还准备了布施,我正好去前面凑凑热闹。” 景宝娘点头:“也好,那你去吧。” 邱老三却突然阻止道:“不行,二妞你哪儿也不许去。” 邱老三的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景琦瑜不由有些吃惊:“爹,您怎么了?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邱老三拉着景琦瑜回来坐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屋子里面伺候的丫鬟,那丫鬟立刻识趣地说了一句给他们拿点糕点来,就转身出去了。 等丫鬟出了门,邱老三才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小炙二堂哥的事情,那个人可是被判了终身流放的,现在你们可是到了人家的地盘,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什么人想要替他报仇的。” 景琦瑜也忽然跟着心惊起来,对啊,这里可不只是邢炙的家,同样也是邢康太的家。 景琦瑜果断地老老实实坐下来,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压压惊。 邱老三又道:“小炙虽然回来了,可他现在还没有什么根基,这里的人究竟是真听他的话,还是假听他的话,咱们也不知道,所以咱们还是得小心行事。” 景宝娘有些紧张,抓住了邱老三的手:“老三你不愧是读书人的脑子,这些我都没有想到。” 景宝娘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之感,邱老三不由就坐直了几分,突然间拿捏起强调来:“这都是为夫应该考虑到的。” 于是,一家四口人就坐在这间屋子里一直等到邢炙出来接他们出去。 邢炙先是带着景琦瑜去祠堂拜见了他过世的爹娘。 对于过世的先人,景琦瑜从心底里尊敬,与邢炙一同点燃了三支香,恭恭敬敬的磕了头。 邢炙跪在蒲团上:“爹娘,孩儿不孝,至今才能给您二老上香,还请二老原谅。” 邢炙磕了第一个头,又继续道:“她叫景二妞,是孩儿倾心之人,也请爹娘在天之灵保佑她。” 话落,邢炙磕了第二个头。 景琦瑜突然猛地转头看向邢炙,她刚刚磕头是不是磕早了,现在后悔,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有种被拐了的感觉,莫名其妙地就见了家长? 邢家这次的确为了迎邢炙回来,做了很多的准备,除了邢氏一族的人之外,还有洋县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家也都受邀过来了,于是,邢炙就拉着百般推诿不情不愿的景琦瑜一起,开始应酬。 “早就听闻了邢神医的鼎鼎大名,却不知道,原来竟就是邢家的当家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邢家后继有人啊!” “是啊是啊,齐鸣山雪崩之时,邢公子一马当先救下了一个村子的百姓,此等善举,真是叫我等钦佩不已,来来来,我敬邢公子一杯!” “哎呦,这位就是景小神医了吧,您和邢公子如今可是咱们整个洋县的大恩人,对您的仁义之举,老朽是钦佩不已!” 邢小神医中间的那个“小”字已经没有了,可景小神医中间的那个小字还在。 景琦瑜有点不爽,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景琦瑜全程僵硬着一张笑脸,可碍于不得不给邢炙面子,就只能陪着他一桌桌听人吹捧。 这犹如女主角一般的待遇,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与羡慕,宾客之中,甚至有不少人原本都是带着给邢炙说亲的打算来的,可如今,一看邢炙对景琦瑜的态度,一个两个的也就全都打消了念头。 而对于处于万众瞩目之下的景琦瑜,她却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甚至于,她有点如芒在背。 这女主角才应该享有的待遇,她是一点也不想要。 她只想活着。 只想好好活着而已,为什么邢炙这狗东西,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哎呦,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去个厕所。”景琦瑜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尿遁了。 一旁桌子上坐着的景宝娘还嘱咐道:“快点回来。” 景琦瑜没应声,回来是不可能回来的,她要等所有人都吃完饭再回来! 景大头干完了四大碗白米饭后,终于抬起了头,他打了个饱嗝,悄悄地开口说道:“娘,爹,邢炙现在可了不得了,你们说,他还愿意娶二妞吗?” 邱老三道:“你看他还带着咱们二妞敬酒,肯定是愿意的。” 景大头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但我觉得他既然这么有钱,那咱们要个五十万两聘礼,不算多吧?” 他们邢家赔给郎赢都能赔五十万两,凭什么娶他妹妹就不能给五十万两聘礼了,景大头现在觉得,这个数字,一点也不多。 景宝娘扬起筷子就要打,景大头赶紧往后缩了一下,就听见景宝娘说:“你跟人家要五十万两聘礼,咋地,你是打算陪嫁多少啊?” 景大头顿时就不干了:“还要陪嫁?邢炙他好大的脸,他凭什么管咱们要陪嫁,他的命可都是咱们救的呢,没有陪嫁,没有!” 景宝娘气得咬牙切齿,冲着景大头喊:“你给我小点声。” 景大头乖乖地闭了嘴,心中默默地打算着,等找到机会,他就得跟邢炙说清楚聘礼的事情。 就算没有五十万两,那五万两也是不能少了的。 嗯……至于为什么突然降下来十倍,主要是因为景大头觉得他那个妹妹不值得那么多钱。 景琦瑜:果然是亲哥。 第一百六十五章 哭嘤嘤的白县令 终于,宴席散了,景琦瑜出现了。 邢炙似乎早就料到了景琦瑜是跑到什么地方藏着去了,也没有追问,而是牵着她的手,去了角门外布施的地方。 “放开!”景琦瑜毫不客气,甩开邢炙,同时还万分嫌弃得擦起了手:“要不是看在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信不信你的脸早就开花了?” 邢炙抿唇:“这机会我也等了好久。” 对于蓄谋已久占便宜这种事,邢炙承认得无比坦然。 然后就被景琦瑜跳起来,“啪”地一下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景琦瑜哼了一声:“敢吃你大哥的豆腐,找打!”然后就气冲冲地去看布施的现场了。 排着队过来领馒头的百姓们非常之多,长长的队伍竟然一眼看不到头。 这其中,有听见了风声过来的齐鸣山里外两个村子里的人,也有城里普通的百姓。 景琦瑜和邢炙一同站在前面,不禁有些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你们准备的馒头够吗?” 邢炙道:“厨房还在继续蒸,保证每一个灾民都能吃得上,不会让他们白排队的。” 景琦瑜点头说“好”,心底却徒然生出一股悲伤来,所谓天灾人祸,纵使容易让人心生悲悯。 景琦瑜忽地开口说道:“明日又是咱们去灾民安置点义诊的时候了吧?” 邢炙点头:“嗯。” “咱们或许可以为这些百姓们争取更多的好处。”景琦瑜的眼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翌日。 白书喜亲自派了马车来接景琦瑜和邢炙过去,这一日,注定又是忙碌且充实的一天,从下了马车,景琦瑜的双手和嘴巴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邢炙一直跟在景琦瑜旁边做她的副手,两个人如今的配合程度,已经到了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的地步。 景琦瑜只要一抬手,邢炙就知道是要拿药还是要给病人清理伤口。 一直忙碌到天黑,景琦瑜和邢炙却并未直接回医馆去,而是坐着马车到了县令,县令有请。 白书喜看见景琦瑜二人进门就开始一抹脸,悲恸得哭起来。 “哎呦……我们洋县的百姓皆是善良之人,为何要如此命苦,遭受这无妄之灾,老天爷啊,您可开开眼吧,百姓们没钱看病,没钱抓药,难道是我这个做父母官的做错了什么吗?哎呦……苍天无眼,不知百姓疾苦啊……” 景琦瑜和邢炙对视一眼,二脸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白书喜:“看着百姓们没有饭吃,没有药吃,本官的心都要碎了啊,呜呜……” 白书喜哭得一抽一抽地,用宽阔的袖子捂住了脸,微微转头,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一旁的小厮金六。 白书喜用眼神询问:我哭得怎么样?还像那么回事儿吗? 金六不着痕迹的点头。 白书喜继续哭:“呜呜呜……” 像是完全没有看见景琦瑜和邢炙进来一样。 景琦瑜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像金六求助。 金六这才走到白书喜面前,轻声提醒道:“大人,二位神医到了。” 白书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你们来了啊!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本官……本官实在是心里难受得很,你们不知道,明明路都已经通了,可这赈灾的粮食,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情况,竟然到了现在都没有到,之前县衙里储备的那些粮食,已经全都没有了,咱们洋县的百姓,是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啊!” 白书喜说着,又要哭起来。 景琦瑜赶紧打断白书喜,上前道:“大人可有想过去周边的城筹粮?” 白书喜叹了一口气:“受灾的不只是咱们洋县,咱们周围的几个县全都受灾了,粮食,难筹啊!除非再往南边走,可咱们县里现在也没有钱了,我倒是有条路子,能去南边搞到粮食过来,可就是……就是没有钱啊!” 景琦瑜突然就悟了,她大概知道今日白书喜这位大人叫自己过来是干嘛了。 景琦瑜眨了眨眼睛,对白书喜道:“县令大人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白书喜眼神轻飘飘地看向了邢炙。 邢炙昨日归家,成为了邢家的当家人这事儿,他也已经知道了。之所以哭穷,其实主要就是哭给邢炙看的。 邢炙感受到了白书喜充满期待的目光,他开口道:“县令大人有所不知,我们邢家赔给朗公子的五十万两,已经彻底把邢家掏空了,除了十几家铺子田庄之外,那二十万两现银,已经是我们能拿得出来的全部家当了,现在,是真的没有了。” 白书喜还有些不信,确认道:“真的就一点儿都没有了吗?” 邢炙:“不瞒大人,真的没有了。” 白书喜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萎靡地往椅子上一瘫。 白哭了一场。 浪费感情。 景琦瑜忍着笑,提醒道:“大人为何不去与朗公子商量,现在邢家的钱可都在他的手里呢。” 白书喜又从椅子上起来:“我怎么没想到?” 略一思索,白书喜就高兴得站起来踱步:“要说还是景小神医你的脑子聪明,从一开始转移村民的时候,就是你想的多,太好了,那咱们这就去,正好朗公子还没有回去,走走走,二位随我一同前来。” “我们也去?”景琦瑜问。 白书喜抬头,冲着景琦瑜笑起来:“景小神医可得帮我一把啊!” 于是,景琦瑜和邢炙二人,就被白书喜带去了郎赢的房间。 郎赢原本正在屋子里听人念话本子。 “那小书生心心念念的美妙佳人,不成想竟是他亲兄长的夫人,是他的嫂嫂……” 景琦瑜一行人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这句毁人三观的剧情。 “朗公子,睡了吗,本官知您前些日子受了伤,今日特意请了景小神医和邢小神医过来,给您请个平安脉。”白书喜温声开口。 景琦瑜默默地冲着白书喜竖起大拇指。 要说会撒谎,还是他们当官的最会,瞧瞧这小话说的,那叫一个体贴入微。 可惜,门内的郎赢在听见了景琦瑜和邢炙来了之后,先是安静了一瞬,接着,原本亮着的灯突然熄灭。 郎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已经睡下了,劳烦大人挂念了,我身体很好,请二位神医回去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郎赢这傻白甜 景琦瑜:“来都来了,就让我们给你瞧瞧吧,朗公子不会是怕了吧?” 景琦瑜站在门口,像是个老巫婆一样,带着一股子要冲进去把人给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果然,一听景琦瑜的声音,郎赢更慌了:“我不用,我我我挺好的,景小神医请回吧。” 景小神医不说话了,邢小神医开口道:“您大可放心,只是请个平安脉,不开药的。” “不开药?”屋子里,郎赢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邢炙:“嗯嗯。” 郎赢:“也不扎针?” 邢炙:“嗯嗯。” 片刻后,一个小厮从屋子里把门打开了。 正是之前花钱清路的那位车夫。 一看是熟人,景琦瑜就寒暄了一声:“话本子的情节多少有点恶俗了,下次给你们公子挑一点好的。” 白书喜带着景琦瑜和邢炙三人进屋,刚刚熄灭了的灯又被重新点上。 景琦瑜和邢炙果然说到做到,各司其职地给郎赢检查了一番。 听二位神医异口同声说他没什么事,郎赢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景琦瑜冲着白书喜使了个眼色,白大人立即戏精上身,他一把抓住了郎赢的手,就开始嚎啕大哭。 “朗公子,您没事儿可真是太好了,本官这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这些日子以来,你都知道我有多担心,呜呜呜……我终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我这心里面全都是和您一样受了伤的那些灾民啊,如今,您的身体好起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相信,那些受了伤的灾民们,也一定会跟您一样好起来了,只是,只是……呜呜呜……” 白书喜的哭戏越发娴熟,比刚刚在景琦瑜和邢炙面前干嚎的时候好多了,现在已经能看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 景琦瑜在一旁捏着拳头,暗暗给白书喜鼓劲。 加油大人,您再继续努努力,眼泪就能掉下来了!加油,加油! 当白书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的时候,景琦瑜转头,就看见郎赢的眼睛也红了。 郎赢反过来抓住白书喜的手:“白大人,您竟然是一个如此爱民如此的好官,听您说得这些,我心中好生感动。” 白书喜:“太难了,大雪灾年多灾多难的,每一个百姓都过得好难啊,本官我也好难好难啊!呜呜……” 郎赢:“大人您身为一方父母官,能与百姓感同身受,此乃一方百姓之福,您放心,等我回了京城,我一定跟我爹说,让我爹替您多多美言。” 白书喜正呜呜哭的声音,不由顿住了,他趁着用手捂脸的同时,朝着景琦瑜求助。 不对啊这,剧情发展不对啊! 他不是想要美言,虽然说能在皇帝面前露脸也很重要,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把灾民安置好啊,当务之急,他要钱,要钱! 景琦瑜轻声道:“朗公子,既然您与白大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我觉得这就是缘分。” 郎赢点头:“不错,我也很有痛感,这么多年,我还从未遇到过与本公子如此志向相投之人。” 景琦瑜再接再厉,接着忽悠:“白县令现在终于为了没有钱赈灾,没有钱给百姓们煮粥而发愁,你看看,头发都快要愁白了,要是现在有人能资助咱们白大人一笔钱,那岂不就是咱们白大人的至交兄弟?能豁得出性命的那种?白大人您说是不是?” 白书喜疯狂说:“是是是,起止是我的至交好友,过命兄弟,即使说是本官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景琦瑜叹气:“唉,可惜谁有钱呢?” 郎赢“噌”地一下站起来。 顿时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景琦瑜的心脏尤其紧张得跳动起来,不会吧,郎赢不会是因为听出来他们想要坑他的钱,要发火了吧? 郎赢一把拍在了自己的胸口:“我有钱啊!我,白大人,你看我,我有钱啊!你是不是忘了,我刚从邢家得到了一大笔钱,我给你钱,咱们这就去买粮食,救济灾民!” 白书喜跟着“腾”地站起来,向后推开一步,双手抱拳,朝着郎赢深深弯腰作揖:“朗公子愿意将二十万两白银全部捐献出来救济我洋县百姓,此等大恩大德,我洋县百姓永生难忘。我白书喜,代表整个洋县百姓,多谢郎公子!” 两滴热泪,从白书喜的眼角掉下来,砸在地面上。 这次是真的了。 白书喜是发自肺腑地真心感谢郎赢。 可是…… 郎赢说给了给钱,可人家也没说一下子把二十万两银子全都拿出来了。 白大人这话一出,是不是有点先斩后奏,强人所难了? 事实上,有这个担心的,就只有景琦瑜和邢炙二人。 郎赢扶起白书喜,脸上还带着笑容,丝毫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他甚至还拉着白书喜问:“白大人,你说你是不是把我有钱这事儿给忘了,哈哈哈哈,我有,我这就给你。” 郎赢转过身就去翻箱子找银票。 在他的身后,白书喜有一瞬的愧疚感萌生出来。 他不该骗这么一个单纯的孩子的。 这孩子,直到现在,也不知自己是被算计的那一方。 可愧疚感也就维持了一瞬,当二十万两银票全部拿在手上的时候,白书喜就只剩下了激动和狂喜。 洋县百姓,有救了! 这些银子,足够可以买下好多好多粮草,足够他们洋县的百姓撑过这个灾年了! 邢炙看着那一沓子银票,想着全部都是从他们邢家拿出来的,脸上的表情,多少还是有点动容的。 早知道他还有可能会接管邢家,当初或许……就应该劝着点郎赢少要点钱。 害,现在想这些也晚了。 而景琦瑜则是看着郎赢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不禁暗暗想着:好一个傻白甜啊! 这未免也太好忽悠了吧。 难怪被单神医忽悠瘸了,就郎赢这脑袋,是个人都能把他给忽悠瘸了吧? 白书喜对郎赢又是一番感激涕零,更是说他定会上书说明,礼部尚书之子郎赢,是多么多深明大义,善良无私。 而为了表达自己对郎赢的敬佩之情,景琦瑜提出,以后郎赢来他们第一百姓医馆,所有诊治费用全免,终身制。 郎赢吓得赶紧送客,他再也不想去景琦瑜他们的医馆了。 回去的路上,景琦瑜突然开口:“郎赢这孩子,虽说脑子蠢了点,可心倒是不错,邢炙,你以后护着他点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舍不得多少还是有的 邢炙微微一愣:“他是高官之子,怎么可能需要我护着他。” 景琦瑜道:“以后,我说得是以后。” 邢炙扭头看着景琦瑜:“谢谢你。” “嗯?”景琦瑜抬头看邢炙:“谢我干什么?” 邢炙道:“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信任我在以后,会站在比现在更高的地方,看见更远的风景。” 景琦瑜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邢炙的肩膀:“相信我,你一定会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话落,景琦瑜的脑子里就响起了一段旋律,于是她一边往前蹦了两步,一边给邢炙来了个高歌一曲:“我要去看得最远的地方,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过伤,还相信敢飞就有天空那样,我要在看得最远的地方,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被泼过太冷的雨滴和雪花,更坚持微笑要暖得像太阳~” 景琦瑜唱完这两句,回头给了邢炙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邢炙的整颗心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被景琦瑜征服,那陌生又令人心动的旋律,已经彻彻底底地钻进了邢炙的心头。 皑皑白雪中的那一抹回眸,就已是邢炙整个生命中最灿烂的那一束阳光。 “二妞。” 邢炙望着景琦瑜突然开口。 景琦瑜停下来:“嗯?” 邢炙道:“我想要去一趟通伊县。” “去那儿做什么?是你们邢家的生意吗?”景琦瑜问。 邢炙摇头:“不是,这次回家之后,虽然我二叔已经彻底失势,不可能再对我造成威胁,家里头也有大爷爷的人帮着我,可关于我爹娘的死,我二叔也不知道太多,所以我想去一趟通伊县,去我娘给我的那块地契的位置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景琦瑜很少听见邢炙提起他的父母,不是,应该是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这是第一次。 景琦瑜的神色不由认真了几分,她走到邢炙的身旁,和邢炙并肩走着。 有些话,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邢炙开口说道:“我爹娘,是死于一场意外。那天他们像是往常一样,一起出门,要去平州的商号验货,可马车却在山路上滚下了山崖,以往,他们只要到了平州第一时间就会给我送信,可那次,我等了五天,也没有等到他们的来信,第六天,平州的商号有人送消息过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爹娘还没有到。 后来,我们邢家的人就去找,最终,在山崖底下找到了我爹娘,他们已经死了。 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我二叔就突然说我爹娘亏损了好大一笔钱,把邢家的家业全部都亏空了,是邢家的罪人,质问我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说不出来,他就把我也赶了出来。 可笑,我当时还傻傻地辩解,跟我二叔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说我爹娘一辈子为了邢家的家业拼搏,不可能会把邢家的家业赔出去,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根本都是我二叔的假话,他就是想要霸占我爹娘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产业。 他后来故意针对我,把我赶出去,不肯给我活路,都是为了想要抢我手中的这块地契。 可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连我手里的这块地契究竟是哪里,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我问他,他却只告诉我,是有人许了他黄金百两,让他去找这块地契的,可对方是谁,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邢炙说到这里,转头看了景琦瑜一眼:“所以,我觉得这块地契很有可能与我爹娘的死有直接关系,那条路,我爹娘不是第一次走,怎么偏偏那一次就出了事?我总觉得其中有隐情,你觉得呢?” 景琦瑜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和莫名的心疼,她握住邢炙的手,用力握了握,对邢炙道:“既然你觉得事情有蹊跷,那就去查个水落石出,如今,你已经是邢家的家主,再也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了,你去吧,我相信你一定能查清真相,让你爹娘在天安息的。” 邢炙点头:“那我去跟奶娘、邱叔打声招呼,过两日就出发。” “也好。” 两日后,城门口,景琦瑜亲自送邢炙到这里,放着不少干粮的背包塞到了邢炙的手中。 “天气严寒,路上小心,包里给你放了一些必备的药,你自己看着吃。”景琦瑜嘱咐道。 邢炙将包裹转身交给了一旁的小厮。 没错,恢复了有钱人身份的邢炙,已经拥有了他的专属小厮,一个高高大大看起来很会打架的大块头,名叫金宿。 金宿把包裹放在了马车软座的下面,看了看时辰,憨厚的男低音提醒道:“公子,咱们该走了。” 邢炙再次深深地看了景琦瑜一眼:“等我回来。” 景琦瑜举起手,轻轻挥了挥,勾起嘴角,扯出一个舍不得又强装的笑脸,对邢炙道:“好,等你回来,一路平安。” 邢炙垂眸,转身钻进了马车里。 就在邢炙转身的瞬间,景琦瑜脸上那不舍的表情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等他回来? 呵呵,她才不! 男主角,滚吧!有多远滚多远,能不回来最好了! 天知道,她盼着这一天有多久了! 她早就知道,身为男主角的邢炙总有一天会离开洋县这个小地方,出去闯荡世界,拈花惹草装大逼。 所以,对于今天的到来,她没有丝毫的伤感,只有高兴,恨不能放上三天三夜的鞭炮的那种高兴。 邢炙这一走,从此以后,她景琦瑜就可以摆脱炮灰女配的身份了,她从此,就要与邢炙一别两宽,再也不见! 她医女崛起的大女主之路,即将扬帆起航! 呼呼—— 景琦瑜伸出去的脖子赶紧缩了回来,顺势搂进了自己的小棉袄,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不要扬帆起航了,这么老大的西北风,还夹杂着冰冷的雪沫子,快要送她上天了。 景琦瑜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哆哆嗦嗦地往医馆走回去了。 “唉,其实也还是有点舍不得的。”景琦瑜低声叹了一句。 她方便又环保的移动人形多功能透视仪器设备没有了,的确是舍不得。 第一百六十八章 腊八 邢炙坐在马车上,心中很是放心不下,没有自己在,二妞一个人支撑着那么大的一个医馆,还要管着药膳馆、酿酒屋的事情,她一个人怎么行呢? 邢炙掀开马车上的窗帘,往后看去。 他深情款款地抬眸,以为景琦瑜定会站在那冲他遥遥招手。 而事实上,哪里还有景琦瑜的影子。 邢炙的目光一点点往远处看,好不容易,才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背影,正坚定不移地往回走,脚步丝毫没有留恋与不舍。 邢炙很受伤。 邢炙:“金宿,我不想去平州了,咱们掉头回去吧。” 金宿赶着马车不由放缓了速度,这样才能在呼啸的北风中,把公子的话听得更清楚一些。 金宿:“公子,您说什么?” 邢炙:“没什么,继续赶路吧。” 金宿:“是。” 他很想现在就立刻掉头回去,他不想离开二妞了,可这想法,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父母之仇不查个水落石出,他夜晚又如何安眠? 二妞心中没有他,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这一生且有大把的时光,慢慢来吧。 邢炙如是安慰着自己。 景琦瑜心中其实还是有邢炙的,在很多个时候,比如今日医馆中来了一位吐血的患者,没有邢炙这台机器,不是,这个人在,景琦瑜诊断病症就需要一步一步缓慢得来,靠着排除法最终确定病症是在胃部。 又比如带着秦三丫、刘老一起去药膳馆改善伙食,看见了白欣的时候,她也会想起邢炙这个男主角,已经被她养成了不近女色的男主角不知道此时是否又有新的艳遇。 秦四看着突然间就变得咬牙切齿一脸愤懑的景琦瑜,诧异地开口:“景二妞,你跟这块排骨有仇啊?你咬它干啥?” 景琦瑜把骨头扔在桌上,否认:“没有啊,我磨磨牙。” 一桌子人全都看向了景琦瑜,磨牙? 刘老道:“给咱们景小神医来一碗下火的汤吧,我看他最近火气有点旺。” 景琦瑜:“我不用。” 秦四:“欣姐!给景二妞来一碗下火的!” 后厨传来白欣的声音:“收到!” 景琦瑜:“我不喝,我又没有上火,我喝什么下火的汤啊,我不喝啊,白欣你别给我做,我不喝。” 汤由白欣亲手端上来,问景琦瑜:“好喝吗?” 景琦瑜咕咚一大口进肚:“好喝。” 所谓身嫌体正直,即是如此了。 景琦瑜捧着一碗下火的莲藕药膳汤,心事重重地样子。 秦三丫歪着头问:“你是不是想邢小神医了啊?” 景琦瑜手里的汤碗差点没捧稳当,立刻否认:“我想他干啥?我现在每天都快要忙成狗了,哪里有时间想他?不想。” 但实际上,就在昨晚,景琦瑜还梦见了邢炙,他梦见邢炙已化身色鬼,每天色眯眯的用他的透视眼满大街的扫描美女,喷出去的鼻血没有一斤也有八两。 于是,她就被生生气醒了。 “明天就腊八了,咱们医馆也休息一天。”景琦瑜转移话题道。 话音刚落,秦三丫就蹭地一下跳起来:“太好了,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 秦四也兴冲冲地问道:“那我们呢,我们药膳馆是不是也可以休息一天了?” 景琦瑜冲着秦四呲牙一笑:“不行,明天是好日子,生意应该会不错,加油干哦小伙子。” 秦四往凳子上一瘫,冲着景琦瑜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恕不远送,再见。” 秦三丫在路过秦四面前的时候,冲着秦四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没规矩的。” 秦四“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追着秦三丫跑出去:“秦三丫,你别以为我现在还会让着你,我也挣钱了,和你一样多,你信不信我打回去!” 秦三丫跑在前面:“景小神医说了,过了年,我的工钱就涨了,比你多,略略略略……” 秦四:“……” 秦四盯着景琦瑜走远的背影,充满了怨念。 尽管他还是他们老秦家唯一的儿子,可他却再也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了,好不容易才混得和秦三丫一样,可马上,秦三丫就又要高他一头了。 秦四有点小郁闷。 腊月初八,俗称腊八节。 “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到了今天,可就能吃上点好的啦!”景大头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放着一篮子花生,正在剥壳。 邱老三坐在一旁嗑瓜子:“呸呸,你哪天没吃好的?” 景大头不承认:“我什么时候吃好的了?” “你没吃炸鸡?你没去本草居吃药膳?你娘蹲的猪蹄儿你少吃了?”邱老三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 景大头不高兴了,他把面前的花生篮子往邱老三面前推了推:“娘说让咱俩把花生扒开,晚上咱们煮腊八粥喝。” 邱老三脸一横:“干啥啊?就这么点活你自己不能干啊?还非得拉着我一起干?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好好干活,惹你娘生气,等会儿你娘就跟二妞团着大雪球子过来凑你。” 景大头“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伸长了脖子就冲着屋外头喊:“娘,二妞,爹说让你们别玩雪了,太废物了,连个雪球子都团不好,他一只手都能打你们两个!” 不错,景宝娘此刻正带着景琦瑜、景三毛在外面堆雪人。 这就是他们景家完美的合作分工,女人和孩子负责玩耍,男人负责剥花生。 屋外正在“哈哈哈哈”带着景三毛一起玩雪的母女二人,听见这话,“嗷”地一声就冲了进来,誓要将邱老三按进大雪地里好好教训一顿。 邱老三挣扎,疯狂的挣扎。 景宝娘抱着邱老三的脖子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哈,你们看你爹像不像过年要杀的两百多斤的猪,哈哈哈哈哈……” 景琦瑜不敢应,毕竟是她爹,她娘敢说的话,她可不敢,她只敢:“咯咯咯咯……”一边笑,一边扯着邱老三的胳膊往出拽。 到了门口,邱老三突然眼睛一瞪,一把推开景琦瑜和景宝娘,撒了欢地冲进了大雪地里,弯腰就开始团雪球。 他要先发制人。 “三毛,是个小男子汉就跟爹并肩作战,咱们打败那两个虎娘们儿!” 景三毛还小,他不是个男子汉,两只小手抓着一把小木铲子掘雪,正正好好地扬了邱老三满头满脸。 景宝娘猫着腰冲出来就近选择一片雪地开始作战:“真是娘的好儿子,哈哈哈哈……” 景琦瑜太过激动,脚底突然打滑,一个屁股蹲“嗵”地一声实实成成坐在了地上。 景大头从屋子里冲出来,“嗷嗷”直叫唤地把景琦瑜按在地上,开始往她身上埋雪,一边埋,还一边呼朋唤友:“爹!娘!快来埋二妞啊!啊嘎嘎嘎……” 也不知道景大头怎么激动成这样,竟笑出了鸭叫声。 第一百六十九章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腊八粥最终还是喝上了。 又浓又香,一家人坐在炕上围着一个矮桌子,喝得浑身冒热气,心满意足。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你说小炙这孩子怎么还没回来?”景宝娘问。 景大头道:“可能已经回来了,但是没来咱们家而已,说不定人家已经回去邢家了。” 景宝娘面露失望:“说得也是哦,我都没想到,就算回来了,也应该是回去人自己家里了。” 她虽然养了对方一年,可终究,自己也只是人家的奶娘而已。 倒是邱老三放下筷子说道:“我觉得小炙那孩子不像是那样的人,他就算有了自己的家可以回,也不会忘了咱们的,要不然就是还没有回来,要不然就是邢家的事情太多,把他给耽搁住了。” 没想到,一家人当中,最相信邢炙的人,竟然是邱老三。 “二妞,你怎么不说话呢?”景宝娘问。 景琦瑜咽下嘴里的饭菜,把一旁吃得埋了吧汰的景三毛抱了过去,开始一口一口给景三毛喂饭。 景琦瑜回答道:“反正他又不是咱们家的人,管那么多干嘛?” 一边给景三毛喂饭,景琦瑜一边对家里人说道:“娘,爹,以后就咱们一家五口好好过日子,不要去管邢炙怎么样,他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咱们又不指望着能沾他的光,所以,也没必要操着他的心,是吧?” 景宝娘和邱老三对视一眼,齐齐不说话了。 晚上,等景琦瑜睡下后,景宝娘才推了推邱老三,把他叫起来,问道:“你说,咱们二妞不能是伤心了吧?怎么一副要跟小炙划清界限似的?” 邱老三扭头看了一眼景三毛,见景三毛已经睡熟了,才用气息说道:“我倒是觉得二妞这样挺好的,以前邢炙落魄了,指望着咱们家收留,咱们还能说上两句话,现在他回家了,跟咱们就不是一路人了,二妞虽然年纪小,看得却通透,就算难受也就难受两天,总比死缠烂打看不清得好。” 景宝娘:“你怎么这么说,你这话……” “你难道还指望邢炙能娶咱们二妞?”邱老三问。 景宝娘目光沉了沉,半晌才道:“老三,这些事儿还是你看得清楚,就是苦了咱们二妞了,早知道现在,当初就不说那些话了,平白给孩子添烦恼。” “没事,就当是咱们大人开玩笑了,回头我跟我爹娘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也都忘了,这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邱老三说完,景三毛就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 景宝娘立刻过去搂着景三毛轻轻拍了拍,回头冲着邱老三动了动嘴型说:“睡吧睡吧。” 自这日之后,景宝娘和邱老三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对景琦瑜的绝对宠溺,就连景琦瑜说这个月医馆和药膳馆的收益就不上交了,她要拿来给大家发奖金,景宝娘都答应下来了。 就连景大头,都被景宝娘夫妻嘱咐了,让他到了城里好好照顾他妹妹。 景琦瑜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会让她爹娘想那么多,其实她之所以会让景宝娘和邱老三不要过多的关注邢炙,只有一个原因。 她希望,邢炙走后,他们一家人能过上平常普通的日子,不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家里人。 如今,在景琦瑜的眼中,都早已不再是存在于小说中的那些个冷冰冰的人名了,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都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希望,每一个人,都能以自己为中心,活出自己的精彩,过自己本应该有的日子,当自己世界的主角,而不是某一本垃圾小说当中不起眼的配角。 他们,本就应该有自己精彩的苦与乐。 如今的洋县,因为有了郎赢慷慨奉上的二十万两白银,齐鸣山里外两个村子的百姓终于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的到来,齐齐搬回了重建后的家园。 重建后的齐鸣里外两个村子并非原址重建,为了避免以后还可能会出现的雪崩,而齐齐往外挪了二里地,并且两个村子合并成了一个村子,合并成了齐鸣村,不再分里外。 景琦瑜从以前每七天去义诊一次变成了每十天去一次,与她同去的,还有洋县仁德医馆的大夫,以及安济堂的大夫。 安济堂的大夫如今再见景琦瑜,那几乎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他当初站在了邢二爷的那一边与邢炙为敌,几个月后,邢二爷就倒下了,邢炙成了邢家的掌权人。 又想起被他得罪了死死的刘老,如今也成了第一百姓医馆的坐堂大夫,安济堂的人,就不禁惶惶不可终日。 “那……那个景小神医,我来帮你吧。”安济堂的大夫主动示好,要帮景琦瑜挽袖子。 景琦瑜微笑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哎呀,这是你的药箱吧,好沉啊,怎么都没有人帮你提啊,我来我来,放这儿可以了吗?” 景琦瑜诧异地看了看安济堂的掌柜,不知道这人一向和自己不对付,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景琦瑜:“放这儿就可以了,谢谢了。” “客气客气,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景琦瑜点点头:“好。” “景小神医,怎么好久都没有见到邢小神医了,他以后是不是都不来了?”有百姓问起。 景琦瑜抬起头微笑道:“嗯,他以后都不来了。” “为什么啊?” “因为他觉得当大夫太难了,所以就回家继承万贯家财去了,哈哈哈……”景琦瑜仰头笑哈哈地说着。 众人也不知道景琦瑜说得是真是假,唯有安济堂的大夫心中很不是滋味,因为他知道,那是真的。 邢炙以后有诺达的邢家产业要打理,不可能再有时间来医馆当大夫了。 一位老妇人感慨道:“挺可惜的,那小伙子长得好,看病看得也好,本来还以为能和我孙女儿凑成一对儿呢,唉,可惜了。” 其他的人也就跟着哈哈笑起来,说着叫老妇人不要异想天开了,人家可是有钱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孙女儿之类的话。 景琦瑜脸上带着笑,手下麻利地写着药方。 第一百七十章 给打赏的都是爷 义诊回来,景琦瑜累成死鱼一样瘫坐在医馆里面,可她的面前,还摆着两个厚厚的账本等着她核对。 又到了每月一次核对账本的时刻,因为到了年底,不论是医馆还是药膳馆都要放几天假的,所以,账也该是提前算好。 医馆的账是秦三丫记的,本草居的账是白欣记的,两个人,两种记账方式,该详细的地方不详细,该省略的地方那叫记得一个清楚。 景琦瑜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每每这个时刻,景琦瑜都万分地想要去请个账房先生过来。 可她也就只能想想,景宝娘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甚至极有可能,她前脚把人给请回来,景宝娘后脚就把人给请出去。 说到底,还是她现在的产业不够多,挣得钱太少了,她娘才会觉得请一个账房先生没有必要。 景琦瑜给自己鼓劲儿:“加油,争取过了年,壮大医馆开分店!” “刘老、三丫,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新年红包,这一年,咱们洋县第一百姓医馆能救死扶伤那么多人,全都是大家的功劳,这个小红包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景琦瑜一手捏着一个封号的红包,话都还没说完,刘老就已经伸手把靠近自己这边的红包夺了过去。 “拿来吧你!” 当初把他忽悠进来的时候,说得那叫一个好听,什么因为她年轻,所以需要一个年纪大过来坐镇,什么也不需要他做,就只坐在那当个吉祥物就行了。 结果呢? 他起早贪黑,要不是一口药膳吊着,他差点老命都得交代在这了,这年底红包他收的心安理得。 刘老心里想着,这红包里头要是没有个三两二两的,他一定要当场辞职,不干了! 刘老把红包拿到手里就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看见里面是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 刘老这才满意地扯了扯嘴角:“算你小丫头还有点良心,不过这红包也太大了。” 秦三丫也已经拆开了自己的红包,与刘老一同说道:“是啊,你怎么给了我这么大个红包,我又没有做什么。” 景琦瑜嘿嘿一笑:“给你们的自然就是你们应得的,要是不拿个大红包收买人心,明年你们要跳槽了,不跟着我干了可怎么办啊,哈哈哈哈……” “那我老头子可就收下了。”刘老道。 秦三丫眼眶红红地突然就很感动,捏着红包看着景琦瑜:“二妞,谢谢你。” “好啦,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咱们明年再见啦!”景琦瑜亲自将刘老和秦三丫送出门外。 正要转身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她也要回鲁家村去了。 “景小神医,请等一等,我们公子的信。” 邢家一个小厮飞快地跑过来,一边冲着景琦瑜挥舞着手里的信,一边嚷嚷。 景琦瑜的脸上瞬间染上喜色:“邢炙的信?” 她快步迎出去,连把小厮迎进屋子里烤烤火取取暖都忘记了,就站在外面拆开了信看了起来。 信很长,厚厚一沓子,像是日记一样,从离开了洋县的第一天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了离开之后的第十五日。 景琦瑜一边看一边笑,开始还能顾及着周围有人在,可看着看着就彻底忘记了周围的情况,不停地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邢炙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哈哈哈哈,你也太搞笑了吧你,哈哈哈哈……” 前来送信的小厮,一开始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按说,能接到给自家公子送信这样的活,那都是能拿到打赏的,就算不多,几个铜板总该是有的吧? 可小厮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热情洋溢到逐渐僵硬,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也没有看见景琦瑜有想起来要给打赏的事情。 妈蛋,白嫖,不给钱,不要脸! 小厮很郁闷,可他不敢骂人,就只能闷闷地用脚丫子在地上比划。 景琦瑜终于看完了信,抬头想起来自己要给赏钱的时候,就看见那送信的小厮已经被冻得鼻涕一把了。 景琦瑜赶紧喊了人进医馆里面,抓出几枚铜钱递出去。 小厮重新扯出一张笑脸:“多谢景小神医!”屁颠屁颠的走了。 唉,像他们这种靠着拿赏钱过活的人,给钱的都是大爷,都值得笑脸相迎。 景琦瑜关上医馆的大门,躲回自己的屋子,立刻将信又重新拿了出来,又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二妞:我明日就要到平州了,今日落榻驿站,夜半惊醒,发觉周身冰冷,莫不是有贼抢了我的被子!” 即使是读到了第二遍,景琦瑜依旧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神特么抢了他的被子,哪家贼人抢个破被子啊! “回过神来,才知只是落在地上而已。夜凉如冰,不知你床上可有藏好几个汤婆子,莫要冷到了自己才是。” 景琦瑜翻开第二页,又是熟悉的“二妞”二字开头,接下来的每一张信纸,皆是如此。 明明都是日常的那些小事,可从他的笔下写出来的,就总是变得格外搞笑,景琦瑜一张张翻过去,嘴角地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 一直到最后,信纸上说:“等我回家过年。” 景琦瑜将一沓信折好收进一个小盒子,轻声念叨着:“不是说回来过年么?小年都已经过了,也没看见你人影儿。” 邱满老爷子一大早就赶着马车来接人了,一起来的,还有邱高山和李氏两口子。 “爷,大伯,大娘,你们怎么都来了?”景琦瑜和景大头都已经收拾整齐,提了两个大包从医馆走出来。 李氏和邱高山二人分别接过两个孩子的包袱放在马车上,李氏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们跟着你爷爷来县里置办点年货回去,来,快上车,我听说城里的集市老大了,我可得去瞅瞅。” 邱高山眼疾手快,看见邱老爷子刚把鞭子放下,立刻就捡起来拿到自己的手上。 邱老爷子回过头瞪了邱高山一眼:“嘎哈呢?” 邱高山陪着笑脸:“呵呵,爹您去坐着休息,一会儿我来赶车吧,这大冷天的赶车冻手。” 邱老爷子伸出手到邱高山面前:“别跟我整那没用的,你知道集市在哪儿么?鞭子给我。” 邱高山不情不愿地把鞭子重新交到了邱老爷子的手里,上了马车坐下。 邱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眉眼之中,全是得意:“都坐好了,咱们出发!” 赶车大权,势必要牢牢抓在家里最有权利之人的手中——也就是他自己,决不能轻易放手。 邱老爷子如是想着。 第一百七十一章 被相亲逼疯的一家人 过年过年,除了吃猪肉穿新衣服,还有什么是最有象征性的东西。 那自然就是相亲啦! 这美丽的风俗,就算是往回倒退几百年,到了一本小说世界中,那也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 作为老景家年纪最大的景大头,过了年就已经十八岁的老男人,不得不面临着来自七大姑八大姨无比热情的介绍。 “景家老大,你可是婶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小时候可还给你把过屎把过尿呢,婶子的话你还信不过吗?我跟你说,我那外甥女儿长得可水灵了,大眼睛长得老漂亮了,保准你看一眼就喜欢上。”一位胖乎乎的婶子,此刻正坐在景琦瑜家的炕沿上,拉着景大头努力推销着她家的外甥女儿。 这外甥女儿景宝娘是满意的,不只是人长得漂亮,主要是懂事儿,前些天景宝娘上满孤镇赶集的时候遇见过一次,说话唠嗑那可是非常得景宝娘的心,一看就是个大大方方的姑娘,用那些有钱人家说的话,那就叫上得了台面。 可景大头闻言,却挪着屁股往一边躲了躲,语气还带着几分怀疑地问道:“她又不是银票,还能我看一眼就喜欢上?那不可能。” 这话,把胖婶子都给噎到了,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胖婶子只能尴尬地笑着,伸手拍着景大头的胳膊:“你这小子,净胡说,人还能长得跟银票一样吗?” 景大头继续往上刚:“可不就是不能吗,所以你咋就知道我看了就能喜欢呢?” “我不就说让你去看看吗?” “我不看,再说了,我要是想找好看的,那我不如花个几文钱买个瓶子摆院子里头。”景大头说着,就想起来当初去邢家的那一次,院子里头摆着的那些个半人高的大花瓶,想着想着,景大头又补充了一句:“几文钱可能也不够,估计得上百。” 胖婶子无功而返,甚至连说着让景大头跟人家姑娘见一面的任务都没有完成。 胖婶子走了,还有瘦婶子和胖阿姨。 “大头啊,我表妹今年才十五岁,不只是长得漂亮,人还能干,我舅母舅舅也说了,要是和你的亲事能成了,他们可以多给一点陪嫁。”瘦婶子只一句话,就说到了景大头的心里头去。 景大头第一次露出了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开口问了一个问题:“真的?他们说要给多少嫁妆?” 这还是最近几日以来,景大头第一次主动询问女方那边的情况,原本在一旁有些打不起精神来的景宝娘都凑了过来。 瘦婶子说道:“我舅舅家里虽然没有你们家这么有钱,可在他们村子里头也算是过得好的人家,家里的良田有三亩,水田还有一亩,他们说了,要是能成的话,愿意给一两银子当嫁妆。” 一两银子,在他们鲁家村这附近的十里八村,不可谓不多,好的人家,嫁妆最多也就是几床被子,带点锅碗瓢盆什么的,折算成钱的话,撑死也不过三四百文,那还得算是有钱的人家。 没有钱的人家,可是什么陪嫁都没有的,也就能给新娘子做两身新衣服,也就算是陪嫁了。 一两银子,的确很多了。 可景大头一听,眼中的光芒却立刻就灭了,他垂下脑袋,叹了一口气:“那我不要,才一两银子这么少,都还没有我家二妞值钱。” 瘦婶子:“啊?这这话从何说起啊?” 景大头:“我家二妞都还能陪嫁出去个医馆呢,还几百两银子呢,我要娶的女子,怎么也不能比二妞还差劲吧?” 景琦瑜是外头回来,没听见里面说什么,就只听见了景大头说她差劲的声音,景琦瑜立刻吼了一嗓子:“景大头,你说谁差劲呢?小心我揍你啊!” 瘦婶子也走了,她摇着脑袋,想着几百两银子,呵呵,怎么不去抢啊,这景家大儿子,还是去打光棍吧。 气走了一个又一个过来说媒的,景大头的难缠,以及景家人的贪心和傲慢,在整个十里八村,很快就出名了。 年都还没有过呢,家家户户的谈资中,就多了一个“景家知道吧?就是鲁家村那个景家,发了点小财,那就眼比天高,可瞧不上咱们这些人喽!” 景宝娘气得当天晚上在饭桌上就狠狠教训了景大头一顿。 “你自己说说,哪有谁家小伙子像你这么大个年纪还不着急找对象的?啊?你说说你,咱们家要是没有钱,娶不起媳妇也就算了,可咱们家现在有钱,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给我娶个媳妇回来吗?” 景宝娘手里拿着筷子狠狠地敲着桌子。 景大头仰着脑袋丝毫不惧:“咱们家现在这么有钱,咱们自己家人花不好吗?为什么找个外人过来一起花?我不干!” 景宝娘怒吼:“那是你媳妇,怎么就是外人了?娶回来了,就是一家人!” 景大头:“我不要这个家人,多一个人钱就变少了,反正我不干。” 景宝娘气疯了,放下筷子,抓起笤帚就要打人:“我告诉你,过了这个年,你必须给我娶,你要是一个都看不上,那就老娘做主,随便给你娶回来一个!我看我就是给你惯得,本来这事儿就不应该问你,我就应该直接定下来,还轮得到你挑三拣四!” 景宝娘说定就定,转过头就问邱老三:“老三,你说咱们是把昨天早上说得那个姑娘定下来,还是把今天下午说得那个姑娘定下来?要不上午的那个也行,是不是?” 邱老三刚吃了一口饭,直接被呛到:“咳咳,咳咳咳……” 景琦瑜抬起头,眼神在凶神恶煞的景宝娘面前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邱老三的身上。 景琦瑜一边给邱老三顺气,一边说:“爹你别激动,你说啥?啊!你说感情这事儿还是得看小两口啊!” 邱老三:“我……没咳咳咳咳……我……咳咳咳……” 景琦瑜抬起头看向景宝娘:“娘,我爹说了,他觉得成亲这事不能逼,还得看我大哥自己,我爹还说,他年轻的时候,我爷爷奶奶给他相看的他都没看上呢,这不就还得是他自己看上的,才是对的,才能一辈子相依相伴走到老么是不?”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除夕降至 邱老三还想反驳,又听见景琦瑜这么说,最终就只能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嗯嗯,嗯嗯。” 景大头瞬间就来了精神,对着景宝娘道:“娘,你看,是吧,就连我爹都这么说。” 景宝娘被气上头的情绪稳定了几分,手里的笤帚也放下了:“算了算了,以为老娘愿意管你似的,等你变成老光棍,我看你自己着不着急,我还不管了了呢!” 当娘的有几句话不能信,一句是她不辛苦她不累,还有一句就是她不管你了。 头一天说不管了的人,第二天又开始热情洋溢的投入到了给儿子物色媳妇的任务当中去。 今年过年,是这十八年来,景家第一次和老宅家的人一起过年。 虽然老宅地方小,没有景家这大房子这么宽敞,可顾念着邱老爷子的面子,三十晚上这一天,景琦瑜一家四口,连带着一条狗,还是齐齐地去了邱家老宅。 杨奶奶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媳妇,李氏、赵氏和景宝娘几人承包了两家的大小厨房。 锅里炖着肉,热气腾腾。 一家婆媳又带着景琦瑜、邱桃花两个孩子正坐在炕头包饺子,饺子有素馅也有肉馅,就连肉馅都还分成了两样,猪肉白菜和猪肉香菇的。 “咱们家里还有人不吃肉吗?”景琦瑜问:“为啥要包素馅饺子?” 杨奶奶道:“素馅是我吃的。” 景琦瑜愣了:“为啥啊?奶奶你不是也吃猪肉吗?” 杨奶奶道:“我是吃猪肉啊,可我不爱吃肉馅。” 这是什么理论? 景琦瑜抬头看向景宝娘,李氏和赵氏,就听见李氏开口说:“你奶奶就这样,哈哈哈哈,现在你知道了,以后可得记住,你奶奶不只不吃猪肉馅,也不吃牛肉馅,羊肉馅,所以咱们家这饺子啊,就必须得有素馅的。” 杨奶奶自己也笑起来:“我也就奇怪呢,人家听说有不吃葱,不吃姜,不吃香菜的,怎么就没听说过不吃肉馅的呢,可我真是吃不来,小时候是家里头穷,也没有肉给我吃,后来这日子过起来了,逢年过节也能吃得上了,可我也还是吃不下,没那福气。” 邱莲花包出来一个圆滚滚如元宝一样的饺子放在桌子上:“才不是呢,奶奶您现在可是儿孙满堂,咱们家这日子也蒸蒸日上的,这还能叫没福气,奶奶您的福气大着呢,您且等着,以后享您孙女儿的福吧!” 杨奶奶这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见景琦瑜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邱莲花,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连我要说的话你都知道,这明明是我的台词啊!” 邱莲花看了景琦瑜一眼,然后大叫一声:“唉呀妈呀,你包的这是啥啊!” 随着邱莲花的声音,大家都往景琦瑜的手里看。 景琦瑜自己手里那丑了吧唧不成形的面团子捏了又捏,嘴里还念念有词:“咋地了,我这和你们包的不一样吗?” “哪儿一样了!这根本就是毫不相关!”邱莲花毫不客气地拆穿景琦瑜。 景琦瑜非要证明自己,她努力地又捏了一个褶子出来,伸到了最偏袒她的景宝娘面前去:“娘,你凭良心说,我包的好不好看?” 景宝娘:“……” 杨奶奶出声道:“行了,你别为难你娘了,你娘良心也怪疼的。” 景琦瑜:“……” 邱莲花:“哈哈哈哈哈……” 李氏:“哈哈哈……” 赵氏:“嘻嘻……” 景宝娘还是要替自己闺女说两句的,她伸手从景琦瑜的手里把面团接过去:“其实也还行的我觉得,我给她捏两下就好看了,是不?嗯?” 景宝娘捏了不止两下,最终,她皱了皱眉头把面团重新塞到了景琦瑜的手里:“你去找你弟,捏着玩吧,这玩意儿我是拯救不了了。” 众人:“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景琦瑜最终还是放弃了和大家一起包饺子这件事,她只能负责擀面皮了。 屋子里热热闹闹,屋外也一样热火朝天。 邱老爷子坐在院子门口逗弄着景三毛,一会被景三毛牵着在院子里的各处犄角旮旯淘宝贝,景三毛正是对万事万物好奇的时候,看见什么东西,都想要上去扒拉两下子,尤其是看见了百岁那晃来晃去的长毛尾巴,就非要去薅狗毛。 于是,很快,院子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邱老爷子喊一声:“百岁!” 百岁过来了,被薅了一下狗毛,拔腿就跑了。 邱老爷子又喊一声,百岁又跑回来,景三毛再伸手薅一把的无限循环当中。 邱高山、邱北河和邱青云兄弟三人,正在家里所有的门窗、木头上贴春联。 大门口贴的是:东西南北来福气,春夏秋冬进财源。 屋门口贴的是:人和家顺百事兴,富贵平安福满堂。 厨房里门贴的是:又香又甜滋味好,不冷不热情意长。 粮仓门口贴的是:金谷盈囤封旧岁,香稻满库庆新春。 马棚前面的拴马柱子上,也贴了一张红纸,上写:马到成功。 鸡架前贴着:金鸡满架。 就连空着的猪圈前面,也贴上了:六畜兴旺。 家里所有的窗户上,全都贴上了大大的福字,有正着的,也有倒着的,邱老爷子说了,幅字倒过来贴,那就是福到了。 “贴完了吧?”邱老三直起腰,手里还拿着蘸了墨水的毛笔。 邱老大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说道:“应该是贴完了。” 邱老爷子却突然伸手往大门口一指,来了一句:“往那儿在来一张。” 邱老二问:“写啥啊?” 邱老三略一思索,龙飞凤舞地几个大字落在了红纸上,上写:开门见喜。 邱老爷子非常高兴,亲自抹了浆糊,迈开了老胳膊老腿飞奔到大门口,将这张红纸贴在了大门外的一棵老杨树上。 不跑快点不行,风一吹,浆糊干了,可就粘不上了。 家里该贴的对联全都贴完了,邱老爷子才对院子里各自拿着红纸排着队的乡亲们说:“来吧,想写啥,就让我家老三给你们写。” 邱老三满面红光,提笔落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作为村子里唯一的秀才,每年的春节,可不就是他大放光彩之日。 得了春联的人家,都客客气气地叫上一声:“谢了啊邱秀才!” 邱老三一摆手:“下一个!” 第一百七十三章 借粮 一年一度的邱老三牌春联在开张两个时辰后,宣告了暂时歇业,静待来年。 门外却还徘徊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身形单薄消瘦的中年女人,她往邱家的院子里望了一眼,眼中带着期待。 邱老三抬头问:“你家写春联了吗?” 那女人听见邱老三的话,才从大门外走进来,却也只是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的邱老三一家人,紧张得吞着口水。 这女人是鲁家村东边数第四家的那一户人家的媳妇,名字叫鲁庆节,娘家也是鲁家村的人。 她嫁的男人七八年前生了一场病无法再下地劳作,家里的日子就越过越差,又因为两个人,没有个一儿半女,村子里的人都说她早晚会偷偷跑了,可七年过去了了,她还守着她的男人。 邱老三看了看女人在身前不停揉、捏的两只手,开口问道:“是有事啊?啥事儿进来说呗,站大门口干啥,进来呗。” 鲁庆节地脚步却不肯动,她站在提了一口气才说出口:“我想跟你们家借点粮食,我我我也想过个好年,明年开了春,我就上山挖野菜,采蘑菇卖了钱还你们。” 邱老三脸色僵了一下。 刚刚因为写春联被人一口一个“秀才”捧着吹着的高涨情绪瞬间冷却了下来。 邱老二放下手里正在搓着的苞米粒,抬起头说道:“庆节姐,这年头粮食可不好借,家家户户最缺的就是粮食,现在的粮食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当初我们家囤粮食的时候,不是也跟你们大家伙都说了吗,你们咋就没多买点放在家里头?” 鲁庆节捏自己手更用力了,手背都捏出了一个个没有血色的痕迹:“我……我们今年的粮食都卖了,钱都给我当家的买药了,实在是没有钱了。” 邱老二顿了一下,想起了鲁庆节家里的情况。 的确不是他们不囤粮食,是真的没有钱,他们家里倒是还有不少的余粮,可家里也不是他说了算啊。 邱老二不说话,邱老三就更不说话了。 不论是在邱家,还是在景家,他都当不了家。 杨奶奶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庆节来了啊?进屋来吧,外头多冷啊!老二老三,让你们庆节姐进屋来啊。” 鲁庆节忐忑不安的进了屋子。 杨奶奶看着鲁庆节,却不提借粮食的事,而是指着景琦瑜说道:“庆节啊,你快看看我这孙女儿包的这饺子,笑死个人,我们这一家人可是手把手也教不会她了,你快点来教教她。” 鲁庆节也不敢再开口提,就赶紧仔仔细细地洗了好几遍手,接过白面和荞麦面两掺的饺子皮在手里,鲁庆节的手都有一点颤抖。 村子里都在说他们邱家发达了,竟不知已经发达到这程度了。 瞧啊,这白面,这肉馅,真香啊! 心里感慨,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鲁庆节的饺子包的格外漂亮。 景琦瑜感叹一声:“哇,真好看!” 鲁庆节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好久没有包过了,手生了,不好看了。” 杨奶奶说道:“那就多包点。” 一直到和出来的面和拌出来的馅儿全都包完了,杨奶奶坐在炕上,才开始和鲁庆节话起家常来说:“庆节啊,你还记得你这名字是咋来的吗?” 鲁庆节道:“我爹说,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正好是大年初一,所以我爹给我取名庆节,是庆祝春节的意思。” 杨奶奶笑起来:“可不是,当初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呢,我还答应你娘说等你长大了,给你整个头花戴,后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明个正好就是你生日,头花我就不给了,就给你端碗饺子回去吧。小飞啊,拿那个刚干净的装咸菜的碗,给你庆节姐装点饺子回去。” 赵氏“哎”了一声,麻溜地找出那个一人脑袋那么大的碗出来,从第一锅已经煮好的饺子里盛出来一大碗,捧给了鲁庆节。 鲁庆节红着眼睛:“二姑……” 她虽然也很想要吃饺子,可是她更想要粮食,如果能借得到粮食的话,他们每顿熬着粥吃,能吃更久。 饺子的香气不停地往鼻子里钻,如果她接了这一碗饺子,肯定就借不到粮食了。鲁庆节想说不要,可她根本就说不出口。 为难得她差点当场哭出来。 杨奶奶往她怀里推了推,说道:“你拿着吧,粮食我们不能借给你,你也别怪二姑狠心,实在是这年景不好,现在粮食都已经贵成了金子。” 鲁庆节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杨奶奶转过脸,不看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日子过得难,可这十里八村的哪一家的日子也都不轻松,日子过得苦的人太多了,要是谁都过来跟我家借粮食,我们也就过不下去了。年景不好,我们也只能先紧着自己了。” 鲁庆节点头,一点头,两个滚、烫的眼泪就吧嗒地掉在了地上。 杨奶奶叹了一口气,又道:“不过你也别太难受,明年开了春,你过来我这儿,我给你抓点小鸡崽,你养着,养得好,我会让宝娘收过去的,你们也能多了点营生是不?” 鲁庆节的眼睛一亮:“真的吗二姑?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养,保证把鸡养得好好的。” 鲁庆节走后,杨奶奶对几个儿媳妇说道:“咱们家虽然还有点存粮,可那也不多,谁也不知道明年的光景到底咋样,你们也别觉得我心狠,咱们活着,凡事都得先让自己活得好了,才能去帮别人。要是以后有人求到你们头上,你们心软,那就把你们自己吃的粮食让出去,自己就别吃了,听见了吗?” 李氏和赵氏闻言,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氏心里头念着自己的大闺女,赵氏则念着娘家那边。 杨奶奶看了两个儿媳妇一眼,又说道:“过完年,你们两个回娘家的时候,一人带上二十斤粮食回去,莲花那儿,等她过完年回来的时候,也不会少了他的,别的人就别想了。” 杨奶奶这话说完,李氏和赵氏立即感恩戴德地笑起来,一口一个“娘说的是。” 杨奶奶转眸看向景宝娘:“宝娘,你家是你说了算,但你也得留个心眼,几个孩子挣钱不容易,村子里头那些个没脸没皮的人,就算求上门去,也不能给粮食知道吗?” 在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景宝娘点头:“我知道了娘。” 景琦瑜盯着鲁庆节包的饺子出神,等大家都开始忙活着干别的活,景琦瑜突然拉着杨奶奶说:“奶奶,我有个想法。” 杨奶奶睨着眼睛看过来:“你想干啥?” “我大哥说,过了初五,他就要回城里去把炸鸡铺子了,虽然咱们村里的人日子过得不好,可城里头有钱人还是挺多的,炸鸡铺子虽然卖不了以前那么多,但也是有点钱的。”景琦瑜说。 杨奶奶“嗯”了一声,附和道:“城里人是真有钱,十文钱买那么一块炸鸡排,真不知道都咋想的,那都能买半只鸡了。” 景琦瑜:“嘿嘿嘿,人家有钱呗,奶奶,我不是还开了个药膳馆吗,我也不能总是拿鸡骨架熬汤,明年咱们自己家养的鸡,肯定就不够了。” 杨奶奶:“咱们村子里不是邱二铁头家,不是也跟着养了一院子呢吗?” 景琦瑜:“还是不够。” 杨奶奶抬头,总觉得自己孙女儿有点飘。 景琦瑜瞪大了眼睛:“奶,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没说假话,上次不就是因为家里新一批的小鸡崽都还没长大,我大娘还特意去别的村子里收了鸡回来给我家的呢。” 杨奶奶:“行了你别在这儿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就说你想干啥?” 景琦瑜呲牙一笑,弯着腰拉住杨奶奶的手:“奶,我想买个山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回来了 杨奶奶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张口就怼回去了一句:“你还想买个山头?你怎么不买个天?你抬头往外瞅瞅,外面那块没有云彩的天好不好?你想不想要?” 景琦瑜被杨奶奶的语气直接逗笑了,捂着肚子说:“不是奶奶,我没再胡说,我是真的想要买个山头,养养鸡,种种药什么的。” 杨奶奶这还没说话呢,景宝娘就已经炸了,整个人爆起来的炸,差点没把景琦瑜的耳朵给吼聋了。 “景二妞!你又想要做什么妖?!” 景宝娘在“又”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咬牙切齿的样子,若不是碍于今日买大年三十,景琦瑜这顿打怕不是免不了了。 景琦瑜拉着杨奶奶的胳膊,丝毫不慌:“娘你别这么凶,怪吓人的。” 景宝娘冷笑:“呵呵,你还知道害怕?就你那胆子恨不能把天给捅下来,你还知道害怕?” 景琦瑜很怂地从杨奶奶的背后露出一个脑袋:“那不可能,我也没有那么高啊!” “我说得是这个事儿吗?”景宝娘伸手就要把景琦瑜给揪出来。 那景琦瑜能答应吗? 肯定不能啊。 她呲溜一下,像是个泥鳅一样,就围着杨奶奶躲到了另外一头,回头冲着景宝娘叫:“娘,您先别着急,您先听我说嘛!” “我才不听!你现在满脑子都没有什么正常姑娘该有的东西。”景宝娘摇头。 景琦瑜闻言,突然蔫了:“其实我也和别的姑娘一样,想要找个老实能干的男人定亲,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可是……邢炙现在不是不要我了吗。” 景琦瑜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膝盖委屈巴巴地把下巴放上去,垂着的眼帘轻轻颤了颤,似乎下一刻,豆大的泪珠就能掉出来。 杨奶奶立刻抬头等了景宝娘一眼。 景宝娘咬了一下嘴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其实,自从小年过完都没有再见到邢炙之后,老邱家的所有人就背着景琦瑜开过了个会。 尽管有人不甘心自己那么一个有钱的妹夫说没就没了,但除了景大头之外,其他人都很快接受了二妞被抛弃的这个现实。 因而,全家人都默契地没有在景琦瑜的提起过邢炙来。 可没想到,景琦瑜自己提起来了,还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顿时,屋子里的婆媳四人,全都心疼了一把。 景宝娘的语气也温柔了起来:“二妞啊,娘不是让你想这些,那个,虽然说婚姻大事很重要,可也不是唯一的事情是吧?” 景琦瑜把低着头,把脑袋闷在膝盖里,说话嗡里嗡气的不清楚:“嗯,所以,我就是想要让自己能有更多的事情做,这样就不会有时间去想那些令人难过的事情了。” 这话,听得感性的李氏差点直接掉下眼泪来。 李氏转过头,声音都变了:“可怜了二妞这孩子,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呢!” 好好的养子,好好的童养夫,说没就没了,而且人家还是回去过好日子了,留下她侄女儿一个,换成谁,谁也受不了啊,真是怪让人难受的。 杨奶奶把景琦瑜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试探着问了一声:“二妞啊,你跟奶奶说,你真要买个山头就为了养鸡种药啥的吗?要是就为了养鸡中药,让你爷爷带你大伯二伯去给你开一亩荒地也够了吧?” 终于有人肯听自己说话了。 景琦瑜把脑袋抬起来,开口说道:“荒地不行,我已经看过了,咱们村子附近能开荒的地方全都已经被开完了,剩下的荒地,都不好,而且地方全都太小了,倒不如月牙山东边那块小荒山,我之前跟邢炙一起去看过,那特别适合种药,而且那个小山也不算太大,正好我还能买得起。” 赵氏小声地问:“那得不少钱吧?” 景琦瑜假装听不懂,开始答非所问:“那肯定能挣不少钱啊,以后咱们就自己在山上养鸡,想要多少就养多少,再也不用去外面买鸡来了,除了养鸡之外,咱们还能养猪、养鸭、养鹅,鸡粪鸭粪都能拿来给我的药材施肥,药材有多贵,你们是不知道,咱们要是自己就能种一大片药材出来的话,咱们家就发了。” 赵氏果然被景琦瑜带沟里去了,她问道:“就松树帮你种的那些药材,真的值钱吗?” “那当然了,药材才是最值钱的。” 景琦瑜说完,景琦瑜和赵氏两个人一起怀揣着希望的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其他人:“……” 景宝娘瞪着眼睛看向景琦瑜:“你不难过了?我不是难过的要死要活的?” 景琦瑜垂手,又摆出了那一副心碎了的模样。 她心碎了。 她装的。 景宝娘深吸一口气:“行了,别装了,等我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 景琦瑜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娘亲最好了,谢谢娘!木马木马~” “哎呀!起开,多大个姑娘了,怎么不害臊呢!”景宝娘推着景琦瑜,嘴里说着嫌弃地话,脸上却挂着笑。 景琦瑜在景宝娘的脸上使劲儿亲了两口,嘿嘿嘿地去帮忙煮饺子去了。 买山头这事儿,十有八九,稳了。 日头西沉,像是在那山的后头,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拉着太阳往下一样,好似只一眨眼的功夫,火红的太阳就彻底被拉到了山峰之下。 周遭的气温,瞬间冰冷了起来。 景琦瑜脑袋上戴了一个棉帽子,跟着村子里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沿着村子里的路往村口走。 这是独属于他们鲁家村孩子们特有的仪式,他们要背着大人们,一起去村口放火。 从两边的地里抱来干的苞米杆,落成篝火的样子,只需要一把火点起来,在燃烧得最旺盛的时候,孩子们会齐齐地欢呼,火光映照着一个又一个孩子的笑脸。 景琦瑜从二妞的记忆中找到了从小到大每一年最开心的时候。 就是这时候了吧。 以往的每一年,大家都会往火堆里扔进去两个苞米或者是几个地瓜,等烤熟了,所有的孩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等大人找来的时候,就是所有的孩子一哄而散逃离犯罪现场的时候。 留着最后剩下的大人铲雪把火灭掉,给他们这群熊孩子善后。 一如往年,景琦瑜从景大头的手里抢下来一块烤地瓜,正吃得高兴,突然听见有孩子大喊一声:“快跑啊,大人来了!” 瞬间,一阵“嗷嗷”地叫唤声之下,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一溜烟跑光了。 小的怕偷偷玩火被大人打。 大的怕带着小的玩火被大人打。 唯有不怕挨揍的景琦瑜愣在了原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影来到了她的面前。 “二妞,我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景琦瑜缓缓转头看过去,就看见邢炙手中牵着一匹马,脸上带着好似春日暖阳一般的笑容。 “你怎么都不知道戴个帽子?冷不冷?”景琦瑜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帽子摘下去扣在了邢炙的头顶。 属于景琦瑜的体温,迅速温暖了邢炙的人,和他的心。 邢炙只低着头傻傻地看着景琦瑜,嘴上说着:“我不冷。” “胡说,你脸都冻红了,烤烤火吧。” 景琦瑜拉着邢炙蹲下来,在燃烧着的苞米杆前面扒拉半天,扒拉出来一个烤熟了的苞米。 “给你,我刚刚特意藏在这儿的,我大哥都不知道,给你吃。”景琦瑜拿着苞米往地上磕了磕,把上面的灰磕掉。 邢炙接过,滚烫炙热的温度,立刻传到了手心里,惹得邢炙对着苞米“呼呼呼”地一边吹,一边说:“好烫好烫。” 发现并没有大人的叫骂声,那些孩子,有一些聪明的又跑回来看,盯着邢炙看了半天,然后捂着嘴,惊叫一声:“哎呀,二妞姐,你男人回来了呀!” 景琦瑜:“小屁孩你胡说什么?” 小屁孩:“我才没有胡说,我爹娘就是这么说的,他们说邢炙就是你们家给你养的男人。” 景琦瑜抬起手作势就要打人,小屁孩赶紧跑了。 邢炙却开口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景琦瑜微微一愣:“什么意思?你这是刚刚回来吗?” 邢炙点头。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堆积在胸口的郁闷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他并不是早就回来了,并不是只回了邢家没有来找她。 景琦瑜上前拍了拍邢炙的肩膀:“回来了就好,走吧,我娘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咱们现在就去给她一个惊喜。” “嗯。” 邢炙牵着马,和景琦瑜一同踏着雪,一步步走回去。 回去路上,景琦瑜这嘴就没有闲着,她先是把今年要在老宅过年的事情跟邢炙说了,接着马上就把自己要去买山头的事儿跟邢炙说了。 “这件事是重中之重,等见了我娘,你可一定要站在我这头,说你支持我知道了吗?要不然,我娘肯定没有那么痛快拿钱出来,但只要你坚定不移的跟我站在一起,我娘答应的可能性就会更高。”还没到家,景琦瑜就已经开始拉拢邢炙了。 邢炙点头:“只要是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会尽全力帮你。” 景琦瑜勾起嘴角:“好兄弟,大哥没白疼你。” 邢炙:“……” 景琦瑜:“嗯?你怎么了,是不是太冷了,脸都冻僵了,表情都不正常了。” 景琦瑜说着就伸出手去摸邢炙的脸,触手冰凉。 “果然太冷了,走快点吧,赶紧进屋子里暖和一下。”景琦瑜说着,脚步就快了几分,又问道:“对了邢炙,你怎么一个人骑马来了?身边连个小厮都没有带?” 这可不符合男主角此刻的身份啊。 他现在已经回到了邢家,那就是邢家的掌门人,正常情况,出门那都得是宝马香车,有小厮伺候的才对啊。 邢炙吸了一下鼻子:“我还没有回邢家,是一路直接从平州赶回来的,所以也没有来得及换马车。” 景琦瑜震惊道:“你是刚从平州回来?” “嗯。”邢炙点头说道:“平州的事情很多,我好不容易处理完,就已经二十九了,我从昨晚开始赶路,终于在今日回来了,幸好这两日都没有下雪,若不然路上有积雪的话,我怕是就来不及赶回来,跟你……和奶娘一起过年了。” 心底的那一点抱怨和不满,此刻彻彻底底地消失干净了,一丁点都不剩了。 进了院子,景琦瑜拉着邢炙直奔邱老爷子和杨奶奶儿房间,把邢炙给推到了炕上去,让他先暖和着,自己亲自去厨房给他捧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昨晚就开始赶路了,紧赶慢赶到了现在,他肯定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景琦瑜有些心疼,端着饺子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她的立足之地。 邢炙被推到了炕头最暖和的位置,腿上盖着一个邱老爷子一年到头都舍不得盖一次的七成新被子。 景宝娘抱着景三毛挨着邢炙最近。 在邢炙的面前,依次坐着:邱老爷子、杨奶奶、景宝娘、李氏、邱高山、邱松树、邱北河。 赵氏坐在炕沿上,靠近他的地上,邱莲花和邱树林站在一旁。 再往远一点的地方,是她爹邱老三和景大头父子二人,坐在地上的板凳上。 景琦瑜站在门口,想要把手里的这碗饺子递过去,跟隔着个万水千山也差不多了。 倒也不怪众人这般热情。 实在是,大家都太激动了。 “真美想到啊,邢炙你竟然还能回来跟我们这些人一起过年,你跟我们一起过年,那你家里头的那些人不会说什么吗?”李氏开口道。 邢炙还没有回答,景宝娘又问:“你去平州这一路,可有遇见什么危险没有,怎么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就瘦了一大圈啊?是不是吃了不少苦?” 邱老爷子也开口问道:“邢炙啊,你是骑马过来的吗?我看你那大马长得可真不错,跑起来快不快?” “哎呦,我听说你们邢家那院子老大了,随便一个院子,都有七八间屋子,是不是真的呦?上次,老三他们家的人都亲眼看见过了,什么时候,你能带着我们也去开开眼界?”说话的是邱北河。 众人围着邢炙七嘴八舌,屋子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几乎每一个人都要跟邢炙说上两句话,就连一向不善言辞的赵氏,都问了一句:“邢炙你冷不冷啊,要不要我再给灶坑添一把柴火?” 邱松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他“蹭”地站起来:“我去!” 说着就要从炕上下去。 站在门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饺子的景琦瑜,不得不大喝一声:“都让开,先让邢炙吃口饺子,他一天没吃饭了!” 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地众人,顿时齐齐开始挪动自己的屁股,把位置给景琦瑜让了出来。 景琦瑜笑眯眯地来到邢炙面前:“饿了吧,尝尝。” 邢炙深情地看向景琦瑜:“这些都是你亲手包的吗?” 景琦瑜:“……” 景琦瑜:“我亲手给你盛出来的。” 杨奶奶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景宝娘第一个开口大声嘲笑:“哈哈哈……” 景琦瑜也跟着笑,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第一百七十六章 跨年 邱老爷子还不知道这几个女人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都笑得这么高兴,就问:“你们笑什么呢?” 杨奶奶笑着道:“可不是小炙这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咱们二妞根本就不会包饺子。”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邢炙吃了一个饺子,抬头认真地冲着景琦瑜说:“你盛出来的饺子,果然好吃。” 众人顿了一下,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景三毛虽然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什么,可孩子就是世界上最单纯的物种,会因为其他人都在笑,也就跟着笑起来,还要笑得最大声。 一家人的目光又纷纷被景三毛抢走了。 纷纷去夸这孩子可太招人稀罕了。 “到点了到点了,去放鞭炮了!走走走!” 当远处的隔壁村子开始传来了噼里啪啦放鞭炮的声音,景大头立刻就一蹦三尺高,叫上了邱松树就冲到了院子里。 鞭炮是早就已经买回来的了,可全家人都说,不到三十这天晚上,绝对不能放。 就算他们老邱家已经有钱了,可也不能那么显摆不是。 三十这天,终于到了。 景大头拿着一根棍子把鞭炮的一头绑起来,拿着一根带着火星子的木头出来,点火,放炮! 砰砰霹雳霹雳砰砰啪啪砰砰…… 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出来了,害怕的就站在屋里面看,胆子大的像是景琦瑜,这样的人已经冲到了院子里,在鞭炮疯狂爆炸的时候,突然仰头对着漆黑的天空大喊了一声。 邢炙就站在景琦瑜的身旁,即使鞭炮声音巨大,还是把景琦瑜的话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 她说:“祝我新的一年,悬壶济世,发财暴富!” 整个鲁家村,仅有两户人家舍得花钱买了鞭炮,除了邱老爷子家之外,就是村长家了。 这就使得村子里不少人都跑来他们两户人家来凑热闹。 看见邢炙后,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纷纷称赞邢炙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少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都是想要让邢炙帮衬着大家一把。 杨奶奶出面替邢炙解围道:“行了行了,鞭炮也放完了,都会去吃年夜饭吧,你们不回去,我们也要吃了,可没有你们的份。” 众多邻居们这才散去。 老邱家今年的年夜饭,是有史以来最最丰盛的一次。 鸡鸭鱼肉,要啥有啥,全都是论盆装的。 不过在吃年夜饭之前,还有最最重要的一个仪式。 邱松树站在第一个,旁边依次是景大头、邱莲花、景琦瑜、邱树林、邱杏花,还有一个最小的景三毛。 邱杏花因为最近感冒了,鼻涕流了好长,今日白天在屋子里睡了一整天,这到了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赵氏才把她给叫起来。 什么时候都可以缺席,唯独现在不行。 景琦瑜排排站,站好之后抬头就看见了眼中露出羡慕之色,却又隐隐克制着的邢炙。 景琦瑜冲着邢炙招手:“来啊,你不想要压岁钱吗?我可听说了,我爷奶今年准备了个大红包呢,快来啊!” 景宝娘也转头看向了邢炙,小声道:“想去吗?” 邢炙的心中一暖,脸上露出笑容:“嗯!” 邢炙加入进来,站在了景大头和邱莲花的中间。 “给爷爷磕头!” 几个从大到小的孩子,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然后嘭嘭嘭全部都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给邱老爷子磕了个头,嘴里念着:“爷爷过年好,祝爷爷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唯有年纪最小的景三毛还不会磕头,扭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姐姐们全都跪了下去,于是他有样学样的趴了下去。 当哥哥姐姐们直起腰来的时候,景三毛在地上打了个滚。 一屋子的人登时哄堂大笑。 景琦瑜扭头看见了自家傻弟弟卖萌的样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邱老爷子哈哈大笑:“快都起来,爷爷给压岁钱!” 邱老爷子把早已经穿好了的铜钱,按照顺序一个个地发下去。 “给奶奶磕头!” 几个孩子又齐齐给杨奶奶磕了个头,每个人又得了一份压岁钱。 “好了,孩子们,快坐下来吃饭吧!” “吃饭喽!” 老邱家人还是太多了,一个桌子根本坐不下,于是,他们这些个孩子,就被单独分到了一个桌子上去。 作为年纪最大的邱松树心有不甘,拿着饭碗想要去大人的桌子。 刚到了大人的桌子,就被灵魂一击给打了回来。 邱老爷子:“松树啊,你过了这个年可就十九了,咋的还没有娶到媳妇?” 李氏笑呵呵地说:“没有成家可不能算大人,去回你自己的桌子吃饭去。” 邱松树被赶了回来,很不高兴。 景大头安慰自己的好兄弟:“松子哥你高兴点,咱们在这桌子上吃饭多好啊,都是一群孩子,这些肉可都是咱们兄弟俩的,他们全都抢不过咱们,你去大人那桌,他们吃得那么多,留给咱们的不就少了,你还想要去他们那,你说你是不是傻?” 景大头摇着头,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 邱松树内心:不,他宁愿少吃点,他也想赶紧娶上媳妇,坐在大人的桌子上。他爹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生了他大姐了。 “吃饱了,好困啊。”景琦瑜打了个哈欠,眼角就有眼泪落下来。 邱老三道:“今天晚上咱们得守岁,不能睡觉,来来来,让你们爷爷给你们讲故事。” 邱老爷子盘腿坐在中间,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全部都围在了邱老爷子的跟前,听他将那些个天上地下、代代相传的神奇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条小白龙……” 景琦瑜歪着头,两只手撑着脑袋,看邱老爷子声色并茂的讲故事,思绪在一瞬间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她真正的故乡。 其实,她从来都不曾有过这么温暖的时刻。 她是个孤儿,国家爸爸将她养大,她也将自己的全部奉献给了国家爸爸,包括她的生命。 她是在手术室高强度的连续工作了五十多个小时候后,刚回到家,倒在床上的瞬间,就秒睡了。 俗称猝死。 而这本男频小说,就放在她的床头。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从不曾守过岁,因为没有人与她一同守岁,一个人活着,似乎,所有的节日也就都没有了意义。 可从此以后不一样了,她以后,都要被人逼着在大年三十的这天晚上,熬夜了! 景琦瑜“嘿嘿嘿”地笑起来。 惹来所有人的目光。 邱桃花:“二妞你笑啥呢,爷爷说小白龙掉到了悬崖下面,他妹妹还在家等他呢,太可怜了,你怎么还笑?”这明明应该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景琦瑜坐直了身子:“你不知道吗?所有的主角,掉落悬崖都不会死,不只不会死,还会有奇遇,比如得到了什么绝世武功秘籍,又或者发现了数不清的宝藏,是不是爷爷?” 邱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么讲好像也行……” 邱老爷子心想,原本小白龙肯定是死了的,可听二妞这话,好像也对,今个儿可是大年三十,还是得讲个团团圆圆的结局,于是邱老爷子眼睛一转,就道:“没错,小白龙掉下了悬崖,可悬崖下面竟然有个老神仙出手救了他,还传授他一身绝世武功……”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莫非就是被包养的感觉? 说熬夜就真的是熬夜。 一直到了大年初一的日头从东方露出来,景琦瑜等一众孩子,才被宣告可以去睡觉了。 等景琦瑜一觉睡醒,已是中午。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声音把景琦瑜给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从屋子里走到景宝娘的屋子,就看见村长也在。 “二妞,你醒了啊,我听说,你想要把咱们村东边的那座月牙山买下来?”鲁村长开口问。 景琦瑜一愣:“我是想买个山头,但不是月牙山,月牙山太大了,而且咱们村子的人平日都要去月牙山打猎或者砍柴,我要是把山头买了,村子里的人可不得要恨我的。不过大伯,您怎么知道我要买山头了?我爹娘跟您说的?” 景琦瑜觉得不太可能。 她昨天晚上才跟她娘提了这事儿,她娘不可能这么快就答应,更不会这么快就把村长喊过来说要买山的事情。 果然,鲁村长看向了邢炙,说道:“不是你爹娘说的,是邢公子去找我的,说要买月牙山给你。” 景琦瑜猛地抬头看向邢炙:“你要买山头送给我?是不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村长说得是不是你要买,你花钱,然后给我?” 景琦瑜此刻眼睛中的光亮,与她大哥景大头如出一辙,可以说一模一样。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被包养的感觉? 邢炙眼中浮现出来的笑容,充满宠溺,他点头:“嗯。” 景琦瑜当场就要给邢炙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几步冲到了邢炙的面前。 看着她冲过来的那个劲头儿,邢炙的心头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他的两条手臂缓缓抬起来,眼角余光还去看了看景宝娘和邱老三的神情。 他已经准备好了,来吧,给他一个拥抱,就算是被奶娘和邱叔骂上两句,他也认了。 可飞奔过来的景琦瑜在距离邢炙一臂之力的距离时,嘎吱一声刹住了车。 她两只手“啪”地搭在了邢炙的肩膀上,用力抓紧他的肩膀,语气激动:“邢炙!你太给力了,不愧我倾尽毕生所学培养你,你终于,终于放弃学业回家继承万贯家财了,太好了!” 邢炙抬起来的两条胳膊就僵硬在了那。 片刻之后,邢炙的胳膊才软下来。 景琦瑜的笑脸那么灿烂,眼中的光芒那般明亮,就算她不喜欢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开心,他的心不也跟着愉悦吗? 那一点点的小失落,就藏起来吧。 邢炙扬唇笑起:“知道你想要买个山头,我就打算把最大的那座山给你买下来。” 景琦瑜激动地想要振臂高呼:“买,买最大的!” 不过理智还是让景琦瑜拉住邢炙道:“不用不用,我看上的是月牙山旁边的那座小山,就那个吧。” “也好。”邢炙点头。 邢炙转头对鲁村长道:“村长,那座山不知道要多少钱?” 鲁村长从家里过来的时候,是做足了准备的,连村子的舆图都已经带过来了,他在图纸上指出景琦瑜想要的那块地,开口道:“这块山头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得有几百亩,虽然不适合种粮食,可也不能太便宜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最低也得六百两能拿下来。” 鲁村长这报价一喊出来,景宝娘差点坐到地上去。 景宝娘拉着邢炙的手:“不能买不能买,二妞这孩子一天天吓胡搞,你可不能跟着她胡闹,这可不是几两银子的小数目,小炙,你听奶娘的话,不能由着二妞的性子来。” 邱老三皱着眉头也道:“村长,那就是一片荒山,山上就一片没人吃的山楂树,一丁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六百两实在是太高了。” 鲁村长道:“话虽如此,可这山头面积在这儿呢,就是这么大,卖少了我也不好交差啊。要不你们就别买这个荒山头了,有这个钱,还不如去买几亩好田,咱们庄稼人,还是得种地啊。” 鲁村长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劝景琦瑜他们家买地。 景琦瑜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村长大伯,我之所以想要买这个山头,其实也不光光是为了我们自己家,也是为了咱们村子。” 鲁村长一脸疑惑:“为了咱们村子?” “是啊。”景琦瑜开始侃侃而谈:“我的计划是买这个山头一部分用来养鸡和种草药,到时候我们养的鸡多了,可能还会需要人手帮忙,咱们村子里的人要是愿意来帮忙的话,也能贴补贴补家用是不?只要把今年熬过去了,明年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鲁村长露出震惊的表情:“你还要请咱们村的人给你干活?这可是好事儿啊!” 如今粮食价高,村子里一半以上的人家米缸都要见底了,若是现在能多一个挣钱的路,那就相当于救了所有人的命啊! 鲁村长主动道:“如果你要是真能给咱们村子里的人谋一个出路,这块山头的价格是的确不能少了,可我可以把这边一直到东河边上这一块全都给你划过去,你看怎么样?” 景琦瑜盯着舆图看,可真的是多了不少的面积,立刻就点头同意了:“多谢村长大伯。” “那等过了初五,我就去城里跑一趟,把这事儿给你办了。”鲁村长高高兴兴地走了。 他们村子,有活路了。 景琦瑜回过头,冲着邢炙道:“邢炙,咱们也来写个契书吧,这六百两银子,也不能让你白出。” 邢炙问:“写什么契书?” 景琦瑜眼珠子转了转:“就写,你投资了我的养鸡场、酿酒厂和草药培育基地,一共投资金额为六百两,如此一来,咱们就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了,你呢,属于资金入股,我就是技术入股,这样每年年底,你可得净收益分成的五成如何?” 景琦瑜眨巴眨巴眼睛,她可是非常良心了,也不知道邢炙会不会不满足,毕竟,他可是出生于商贾家庭,心里的小九九肯定很多,如果他要求更多的分成可怎么办? 要不给他六成?以后也能借着邢家的力,横扫整个洋县的市场。就算退一步说,邢炙可还是个男主角呢,尽管至今为止,没发现任何男主光环,可他终究是个男主角啊,多给他点好处,应该也不会吃亏吧? 景琦瑜脑子里还没转完,就听见邢炙轻声道:“不用了,这是我送给你的,不必签什么契书。” 第一百七十八章 啥?送聘礼了? 景琦瑜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却还是拿来了邱老三的文房四宝,把契约书写了出来。 “既然你没有什么异议,那就按照我说得办好了,年底分红,咱们俩一人一半。” 景琦瑜把按了手印的契约书塞到了邢炙的怀里,又道:“虽然你现在是邢家当家的,可邢家也不是只有你,六百两不是个小数目,你也要回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邢炙沉默着收起了契书,在他看来,那是景琦瑜对他的一份心意。 就是不知道,他该不该现在就告诉她,其实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的邢家,已经完全听他的了,他可以随意支配邢家任意财产,不必给任何人交代。 景琦瑜抬头望着邢炙的这张脸,眼中尽是笑意。 六百两啊! 原来这就是抱金大腿的感觉,好爽! “邢炙,你饿了没?你想要吃什么,我去……让我大哥给你做!”景琦瑜此刻看着邢炙的眼神,与看财神爷没差,她一定要使劲浑身解数,让邢炙高兴! 景大头:“……”你使劲浑身解数,跟他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做饭的人是他? 邢炙转过头给了景大头一个荷包,道:“大哥,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红包。” 景大头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什么,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那个小炙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做个糖醋里脊好不好?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了。” 邢炙:“……”他不爱吃。 景大头:“我去了,等着吧,很快就给你做好了。” 景琦瑜冲着景大头道谢:“大哥多做点,我也爱吃!” 邢炙默默地记下了,二妞爱吃糖醋里脊。 糖醋里脊还没有出锅,景家大门口就迎来了两辆马车。金宿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敲门问:“请问这是景宝娘家吗?” 百岁在门口:“汪汪汪……” 金宿吓得缩了缩脖子。 屋子里的人,一窝地推门出去,就看见了停在门口的两辆马车。登时,景大头的小心脏又开始雀跃了,一定是邢炙家里的人过来给他们拜年的吧,马车里一定有不少的好东西! “公子,过年好,小的给公子拜年了!”金宿走过来,实实成成地给邢炙磕了个头。 邢炙扶起金宿,直接塞了一锭银子道金宿的手中:“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带齐全了?” 金宿走到马车面前,打开车门:“都带齐了,粮食、布匹、棉被、还有平州特产大红肠,全都带了!” 金宿之所以比邢炙晚一天回来,就是因为邢炙吩咐他要置办许多东西,他采买过后,就急匆匆的一路从平州往回赶,就连大年三十夜,都在路上。 景大头和邱老三一起帮忙把两个马车里的东西一样样搬下来,景宝娘刚刚给景三毛喂了奶出来,就将景三毛丢到百岁的面前。 景三毛如今喊“百岁”两个字,喊得那叫一个清晰:“宝岁宝岁……” 百岁:“……”它好难啊,它只是一条狗,却要肩负看孩子的重任。 景宝娘走到邢炙的面前道:“你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是干什么啊?咱们家现在什么都不缺。” 景大头:“娘,您就别说了,邢炙买都买了,总不能让他再拉回去吧。” 人家买东西过来,景大头高兴都来不及,扛起大米来的动作,比扛着个娇俏的媳妇都还要高兴。 很快,邢炙给景家送了两马车的拜年礼这事儿就在鲁家村传开了。 “邢家那小子,还挺有良心的,大年初一就给景宝娘送去了两车礼,听说粮食衣服啥都有。” “嘿,你知道吗?邢炙给景二妞送了两车大礼,啥东西都有。” “我也听说了,说是整整两车的聘礼,景家人来回搬东西都搬了好几趟。” “啥?邢炙给景家下聘了?景二妞要嫁到邢家去了?” 景琦瑜坐在院子里头,正陪着邱老三读书。 尽管今日是大年初一,可邱老三说了,书,一日不读都会陌生,所以,一日也不能落下,景琦瑜找了借口说要让他爹教她更多读书的道理,实际上就是捧着邱老三的书窝在一边翻着。 她也得给自己突然聪慧了这么多找个借口不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她只要一口咬死了,自己就是因为跟她爹读了许多书,所以才变聪明的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同样读了许多书的邱老三,为何没有像她一样能折腾,当然是因为她有个得天独厚的脑子啊! 景琦瑜翻了一页书,暗暗勾着嘴角。 邱老三皱了皱眉头,目光从眼前的书本上看出去:“院子里怎么这么吵,谁来咱们家了?” 景琦瑜手里捧着的《百年史实》扬起来,“啪”地一声敲在了邱老三面前的桌子上:“干嘛呢?好好看你的书,家里来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邱老三眼睛一瞪。 景琦瑜眼睛瞪得比邱老三还大:“你凶什么凶,我可是听了我娘的命令来监督你读书的。” 景琦瑜色厉内荏,只能把她娘给搬出来,实在是刚刚摔书的时候,忘记了眼前这人是她爹,还以为是邢炙呢。 教导邢炙学医的时候,训人都养成了习惯。 院子里热闹的声音更大了,景琦瑜赶紧抬屁股就跑了:“我出去看看。” 邱老三轻笑一声:“小兔崽子。” 却也没有出门,继续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书本上。 家里儿子女儿都在拼命挣钱,他拼命读书也是应该的,否则他自己也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景琦瑜推们出去,就立刻被隔壁西院的人给拉住了胳膊嘴里说着:“恭喜恭喜啊二妞,以后你可就是邢家的少奶奶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日子定了吗?” 景琦瑜扭头看景宝娘,景宝娘与她一样,两脸懵逼。 景琦瑜尴尬地笑着问:“婶儿,您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胖大婶跟着一起来的其他人都笑起来,说着:“哎呀我们二妞害羞了,还不承认呢,哈哈,这有啥可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么,咱们都知道了,你就别不好意思了。” 景琦瑜张着嘴:“你们知道啥了啊?”为啥她啥也不知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拜年 “邢炙不是连聘礼都给你送来了吗,这不就是好日子将近了,害,婶子们都是过来人,都懂的,都到了这时候,咋还扭扭捏捏的。你就实话跟婶子们说,邢炙给了你多少彩礼啊?他家那么有钱,不能只给了两车东西吧,还给了你多少钱?” “我觉得那么有钱的人家,怎么也得几十两银子吧?” “哎呦,要我说啊,就算是没有钱也没关系,咱们二妞嫁到了邢家以后,那以后还不就是邢家的少奶奶了,想要多少钱没有啊,还在乎这么一点吗?” 景琦瑜是终于听明白了,她立刻站起来大声喊道:“大家误会了,邢炙没有来我家下聘礼,他让人送过来的东西,只是为了感谢我娘对他的照顾,是给我娘的拜年礼。” 众多婶子们都不愿意相信:“真的假的,二妞你可别不好意思承认。” 景琦瑜就差举手发誓了:“真不是,你们想啊,谁家聘礼不得装到箱子里,绑上大红花啊,也不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抬进来是不是?” 终于,在景琦瑜口水都快要说干了之后,众人终于相信了,邢炙没有来下聘的事实。 不过,大家也不会白来一趟,临走时,每个人的上衣口袋里,都揣走了满满登登的一口袋花生啊、瓜子啊什么的。 走在最后一个婶子,看花生和瓜子都被人抓完了,眼珠子就转到了灶台上放着的两个地瓜上面去了。 “哎呦,你们家这地瓜挺大啊,是买的还是自己家种的啊,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地瓜,也不知道甜不甜,呵呵。” 景宝娘干笑一声:“还挺甜的,二嫂你拿两个尝尝。” “那多不好意思啊!”二嫂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伸了出去,一手抓了一个大地瓜,揣进口袋里,走了。 景大头站在门口瞪着眼睛,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景大头二话不说就把大门给关上了,还落了锁。 “大过年的,锁门干什么?”景宝娘问。 景大头:“咱们家又不用他们来拜年,为什么不能锁门。”他就是要锁,谁也别想再来他家占便宜。 晚上,邢炙和金宿站在村口,与景宝娘他们告别。 邢炙:“奶娘你们回去吧,天这么冷,回吧。” 景宝娘冲着邢炙挥手:“路滑,可千万要慢着点。” 金宿:“景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公子安安全全带回去的。” 邢炙最终还是要回邢家去,能与景琦瑜他们一起跨年,已是不易,景琦瑜全家都非常理解。 唯有坐在马车里的邢炙不怎么高兴。 “公子你怎么了?”金宿问。 邢炙道:“明年若是能把奶娘他们都接到邢家过年就好了。” 金宿道:“那还不简单,只要您把景小神医娶回去不就行了。” 邢炙摇头苦笑:“若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这二妞,对他根本就没有那个念头啊,只要他一提想娶她这事儿,那就跟要了她命似的,真是叫他无从下手。 大年初六,鲁村长拿着官府盖了红章的地契回来,兴冲冲地交到了景琦瑜的手里。 邱家嫁出去的两个女儿,邱淑和邱莲花也在同一天回来拜年了。 邱淑是邱老爷子和杨奶奶的小女儿,邱老三的妹妹。 邱莲花是邱高山和李氏的大女儿。 “二妞?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啊!哎呦,和我三哥真是一点也不像,倒是长得像我。” 邱淑一见到景琦瑜就拉着她的胳膊一阵打量,可目光却根本就没有落在景琦瑜的脸上,反而是捏着她的衣服一阵儿瞧。 景琦瑜懂事地给邱淑拜年:“小姑过年好。” 邱淑拍了拍景琦瑜的胳膊:“好孩子,小嘴真甜。” 说完站起身就往景琦瑜家的屋子里钻,丝毫也没有要给景琦瑜压岁钱的意思。 “淑啊,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妹夫和我外甥没和你一起回来吗?”邱老三问。 邱叔抬眼看了邱老三一眼,却根本不搭理他的话,反而带着嘲讽的语气开口问:“我听说三哥又开始看书了?三哥你这都多大年纪了,咱们还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天天捧着那破书看,家里谁下地干活啊?你可是倒插门的,可不能啥都指望大哥二哥帮忙吧?” 邱老三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解释道:“大头都已经长大了,家里的力气活他都可以干,而且若是到了农忙的时候,我也不会只看书不干活。” 邱淑嗤笑一声:“行了三哥,你就别说了,我还不知道你?从小你不就是咱们家干活最少的那一个吗?就因为咱爹娘说,你是读书的料子,所以家里的活全都是我们几个干的,没想到你现在自己成了家,还是一样不干活,要不怎么能说三哥你命好呢,这就不是干活的命。” 邱淑这话,让景琦瑜一家人的脸色全都不好看了起来。 可她自己偏还不觉得,邱淑对景宝娘说道:“三嫂,你一个人支撑着养家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幸好大头和二妞两个孩子都是能干的,要不然我三哥可没有这舒心的日子过。三嫂啊,是三哥跟了你,可真是太有福气了,不过你也别太惯着他,像他这样,都当了三个孩子爹的人,还一天天不切实际的想要考功名当大官的这念头,你可得趁早给他灭了。” 景琦瑜听不下去了,她拿起炕上的扫帚就开始扫炕,对准了邱叔坐着的地方开始扫,一边扫一边说:“见过背地里挑拨离间的,倒是头一次见到当着人家面就搬弄是非的,我们家可不欢迎这种人。” 邱淑脸一横,从炕上下到地上,瞪着景琦瑜:“你这臭丫头说什么呢?你这不懂事的,家里有客人呢,竟然还拿扫帚,是想赶人吗?” 景琦瑜扬起笑脸:“小姑你可真聪明。” 邱淑气得一跺脚:“三嫂,你也不管管你家孩子,你听听她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她长辈,大过年的,我来你们家串个门,她竟然要赶我走?” 景琦瑜:“大过年的,您来我们家话里话外的挤兑我爹,我爹想读书就读书,碍着你什么事了?您不会以为我爹是倒插门,所以我爹在家里头就得做小伏低吧?那您可错了,您把我娘当什么人了?就您这样,连自己亲哥哥都能往脚底下踩的人,我们景家就是不欢迎你!是不是娘?” 第一百八十章 自家人借钱也得打欠条 邱淑指着景琦瑜大骂:“景二妞,我可是你长辈,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三嫂,你要是不管的话,我可就替你管了!” 邱淑说着就要对景琦瑜动手。 开玩笑,景宝娘会让人动她的宝贝闺女吗?当然不可能。 景宝娘立刻先人一步抢下了笤帚疙瘩,冲着景琦瑜使了个颜色就打了过去。 景琦瑜“哎呦”一声就钻到了邱淑的身后。 “嘭”一笤帚疙瘩就打在了邱淑的胳膊上,疼得她当场就嗷嗷直叫换。 可惜景宝娘却好像没听见一样,放开了嗓门骂景琦瑜:“你这孩子,我看你就是欠揍,你小姑说你爹的不好,那是她自己脑子没长好,你偏偏好的不学学坏的,你也跟着她如此没大没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我!” “哎呦喂,打着我了!”邱淑大喊。 景宝娘:“淑儿啊,你可别护着她,这孩子简直是反了天了,也不看看这到底是在谁的家里头,竟然敢这么跟老娘说话,我今天非要狠狠地打她一顿不可,你给我让开,你别护着她!” 邱淑:“哎呦喂,景二妞你给我松开,你别扯着我的衣服,别扯着我胳膊,啊!” 景琦瑜可不管那些,她抓着邱淑往左躲,景宝娘的笤帚就打在了邱淑的右边,反正是绝对不可能伤到自己宝贝闺女的。 邱淑被打了好几下子,终于撑不住了,一把抱住了景宝娘:“好了好了三嫂,你别打了。” 再打要打死她了。 就算她是个傻子,现在也明白了景宝娘根本就是存心要往她身上揍了,要不然,景二妞也不可能一下打都不挨啊。 可虽然已经明白了自己是把三哥一家子都给得罪了,但邱淑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为啥? 因为她要借钱啊。 景宝娘抓着笤帚的手没有撒开,还在说:“不打怎么行,我看她都不知道错。” 邱淑赶紧说:“错了,错了,她肯定知道错了,三嫂您别消消气,消消气。” 在邱淑看来,三哥是个吃软饭的,二妞是个赔钱货,全家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景宝娘这个当家人。 就算明明听得出来景宝娘是在话里话外的讽刺她,她也只能认了。 景宝娘终于放下了笤帚,邱淑也不再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道明来意:“三嫂,今年雪灾不让人活啊,当初爹娘托人送了口信给我们,说让我们去囤点粮食,可我们也没听,现在家里头这日子是的确不好过,我听说二妞和大头两个孩子都有出息的很,您看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啊?” 景琦瑜在一旁嗤笑:“真没见过谁去人家借钱是这样借的。” 邱淑脸红得像是西红柿,她只是想当然的以为自己三哥做了倒插门,现在又读书不挣钱,三嫂肯定对此早已积怨已久,所以她才会说了之前那番话,本来是想要借着踩她三哥来溜须拍马她三嫂的。 谁能想到,她三嫂竟是个缺心眼的,不但没有任何怨言,还心甘情愿的对他三哥这个吃白饭的这么好。 失算了不是。 “你想要借多少钱?”景宝娘开口了,这话无异于就是答应借钱给邱淑了。 邱淑顿时感激涕零:“不多不多,只要能撑到明年秋收,家里日子就能好过了,就借个十两银子吧。” 景宝娘还没说话,景琦瑜顿时就模仿着景大头的语气爆炸了。 “什么?十两银子?!没有!我们家没有这么多钱!”景琦瑜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跟景大头一模一样,就连她因为震惊而张大的鼻孔,都如出一辙。 毕竟也是看景大头表演了那么多次的,学个皮毛还是可以的。 景琦瑜掰着手指头继续说:“小姑您家一年到头下来,才能剩下多少钱啊?就算明年你们家大丰收,去掉要缴纳的粮食,剩下的最多也就能卖个七八两银子吧,可你们一整年还要吃喝拉撒,也要开销,算下来你们一年最多也就能剩个二三两银子,你张口就要管我们借十两银子,你是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邱淑也火了,瞪着眼睛道:“你是不是怕我还不起?你要是怕我还不起你就直说。” 景琦瑜怔了一下,转头看向邱老三:“爹,我说得不够直接吗?那我再说一遍,对,我就是怕你还不起。” 邱淑差点没一口气被憋回去。 最终,还是景宝娘出来打圆场,她拿出来一个五两的银锭子:“这些钱你先拿回去,但你要记住,我是看在你三哥的面子上才借钱给你的,你该念着你三哥的情。” 景琦瑜飞快地跑到了邱老三的书桌前拿回来纸笔写了一张借条:“小姑,按个手印吧。” 邱淑:“这……咱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借点钱还要按手印,三哥三嫂,这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景琦瑜:“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您要是不按手印,那这钱我们就不借了。” 邱淑一咬牙,按了个手印。 五两银子到手,她转身就走,怒气冲冲。 此刻。 邱家老宅内,杨奶奶和邱老爷子正坐在一起剥苞米粒。 邱老爷子:“你说邱淑到老三那儿不能挨打吧?” “老三不敢。”杨奶奶说。 邱老爷子道:“我知道老三不敢,但宝娘敢啊,宝娘可不是一般人。” 杨奶奶哼了一声:“挨打也是她活该,自从她嫁了出去后,就变得越来越势利眼,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要不是大过年的,我自己都想给她巴掌,老三媳妇要是真把她揍了,等明个儿我就给老三媳妇炖汤喝。” 邱老爷子点了点头:“嗯,我帮你烧火。” 邱淑回来了,她刚一进院子,就“嗷”的一嗓子放开了哭。 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赵氏赶紧把衣服放下,拎起水桶就出了大门,她要去井里打水了。 后院,赵氏和邱高山夫妻俩正在酿酒房里忙活着,闻声一起抬头看了一眼,邱高山冲着赵氏嘀咕:“别出声。” 赵氏立刻会意,假装啥也没听见。 邱淑从院子大门口一路嚎到了屋子门口,一个出来安慰她的都没有。 邱淑进了屋,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爹娘,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我咋地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牙行遇故人 邱老爷子:“你咋地了?” 邱淑正要放开嗓子哭,就听见杨奶奶训斥了一声:“憋回去。” 邱淑刚提起来一口气,不得不缓缓撒掉,委屈极了。 邱淑:“我去跟我三哥三嫂借钱,他们竟然让我打欠条,爹娘你们说,哪有亲兄妹这么见外的,我不就跟他们借几两银子吗,他们竟然还担心我不还,非要逼着我按手印。” 杨奶奶问:“人家借钱给你了吗?” 邱淑:“借了。” 杨奶奶:“那你还废话那么多,不想借就给人家退回去。” 邱淑:“……”更委屈了。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怎么就连爹娘都这么帮着他们?难道忘记了景宝娘当初是怎么把她三哥好好一个秀才给拐去当倒插门事儿了吗? 以前爹娘不都跟景家井水不犯河水的,也不知道今年是咋地了,过年还一起吃了年夜饭。 景宝娘这狐狸精,当初拐她三哥,现在还要拐她一整个娘家不成? 自己不就是为了跟她借钱才捧着她说话的,她倒是还真把自己当盘蒜了,还要让她打欠条,她打了又怎么样,这钱她还就不还了,她就不信,她三哥还能把她告了去不成? 邱淑一开始委屈,想着想着心里就舒坦了。 她往炕头一躺,抱紧了怀里的银锭子,明个一早就回家去,对了,还得让爹娘给她扛点大米回去。 热热闹闹的大年,在相亲、借钱、串门、借粮中眨眼间就到了大年初十。 景琦瑜和景大头带了几乎一马车的东西出发,前往洋县去了。 本草居药膳馆与洋县第一百姓医馆也在这一天同时开业了。 开业大扫除,景琦瑜为了偷懒不干活,说自己要去干大事业,就出门走了。 秦三丫在后面冲着景琦瑜喊:“你骗人,你就是不想干活。” 唉呀妈呀,被发现了。 景琦瑜倒腾着小腿,跑得更快了。 偷懒是真的,但干大事业也是真的。家里不是买了个山头么,景琦瑜想着以后自己要操心的事情还是挺多的,医馆可能也没办法全天坐镇,邢炙现在也回了邢家,医馆全指望刘老大夫一个人,肯定不行,她得去广纳贤才。 所以,景琦瑜怀揣着五十两银票,直奔龙庙街上的那家牙行去了。 “姑娘是来买下人的吗?想要买什么样的人?我们永通牙行里头丫头婆子都有,您是想要要个洗衣做饭的,还是想要个机灵懂事能贴身伺候的?” 景琦瑜刚一进牙行,就有一位自称姓鲁的牙人过来,热情地招呼着景琦瑜:“不知姑娘贵姓?” “我姓景。”景琦瑜开门见山:“我想要个懂点医术的,不知道有没有?” 鲁牙人果然一愣:“懂医术的?这肯定没有啊,我们这儿大多都是穷苦人家卖来的丫头婆子,您想要那种厉害的,得去平州的牙行,那儿估计有,不过像是那种有点本事的,不是在主人家犯了错被发卖了的,就是什么达官显贵落魄了的,一般人家也都不敢要的。” 景琦瑜“哦”了一声,起身就要走:“既然没有那就算了,我也就是来碰碰运气。” 唉,果然,人才这东西,还是得自己慢慢找。 鲁牙人却开口挽留道:“姑娘请慢,劳烦问您一句,您为什么要找个懂医术的啊?” 景琦瑜道:“我们医馆缺人手,有点基础的更好教。” 鲁牙人眼睛亮了,他伸手请着景琦瑜坐回来:“既如此,那您买个聪明伶俐的,不是更好,就算您找了一个懂得一些皮毛的人回去,可若是他脑子不够用,学起来更慢的话,您还不如找个聪明的,一学就会的呢,实不相瞒,我这儿正好有一个聪明的,过目不忘,您要不要看看?” “过目不忘?”一听这话,景琦瑜当下就来了兴致:“当真有如此厉害的人?” 鲁牙人道:“您稍等,我这就把人给您带上来。” 片刻后,鲁牙人带着一位浑身脏兮兮的女子来到了景琦瑜的面前,女子脚上带着一根铁链子,手上也捆着厚厚的绳子。 见到此人的瞬间,景琦瑜“嘭”地一声,就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周周周……”宜筝两个字,被景琦瑜生生咽了回去。 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周宜筝会跑到牙行来? 周宜筝此刻正低着头,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 鲁牙人见状,疑惑着问道:“景姑娘您认识她?” 景琦瑜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周宜筝面前,她还记得周宜筝如今是通缉犯的事情,也不知道她顶着这张脸是怎么进了牙行的。 在景琦瑜走近后,周宜筝抬起头冲着景琦瑜眨了下眼睛,又好似受惊一般赶紧低下了头。 景琦瑜明白了她的意思,摇头道:“看错了,还以为是我认识的人,原来不是。” 鲁牙人这才道:“这丫头是被她爹卖过来的,今年这雪灾要了不少人的命,很多穷苦人家都吃不上饭,开始卖儿卖女了,说实话,我们牙行还真不缺人,可她爹说她从小就聪明,过目不忘,我这才把人给买回来。 景姑娘,你要是把她买回去,学个医而已,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要是不信,你现在就给她一本书,她马上就能给你背出来。不过啊,像是这种识字的,价钱也都是要高一点的。” 景琦瑜问道:“多少钱?” 鲁牙人伸出两根手指头:“最低也得这个数。” 景琦瑜立刻摇头:“太贵了买不起,算了,我还是再去想想办法吧,还是想买一个会点医术的。” 周宜筝怎么可能会被她爹卖了,她分明就只有个师父啊,而且以她的武力值,绑着她的绳子不是一挣就开? 综上所述,周宜筝此刻出现在这儿,一定是别有用意,她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鲁牙人见景琦瑜去意已决,兀自叹了口气,摇头道:“唉,不要就算了吧,那明日就押送去平州给尚书府送去吧,就是还得搭个路费。” 景琦瑜猛地一个掉头回来:“多少钱,我要了!” 鲁牙人来不及震惊,立即开口道:“二十两,您确定要了吗?我这就给您写契书。”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鲁牙人想着,原本他们卖给尚书府的话,也就是卖个二十两,还要搭上去往平州的路费,若是同样的价钱能卖出去,也就省了路费上那几十文钱了。 景琦瑜莫名其妙的花了二十两银子,把周宜筝给买回来了,看着契书上面写着的“桃花”这个名字,景琦瑜狠狠抽了抽嘴角,这特么不是她家姐妹的名字么? 从牙行出来,景琦瑜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子拐进去,对周宜筝说道:“周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周宜筝也不装了,脸上那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样子立刻就没了,她声音清冷,恢复了一贯的姿态:“你不该将我带出来的,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个“桃花”的身份,还是有户人家的女儿死了,她给了人家一两银子的安葬费后,买回来了这个身份,才被成功的卖进牙行,就是因为她得知礼部尚书家的管家此刻正在平州,想要买个识字的丫鬟。 却不想,她精心布置的一切,都被景琦瑜给毁了。 此刻,周宜筝的脸上,难免带了几分怒气。 景琦瑜望着周宜筝:“你只身前往尚书府行刺,并非明智之举。” 周宜筝微微抬眸:“你想劝我?” “呵呵。”周宜筝突然冷笑两声:“景琦瑜,你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感激你,可此时我不会听你劝的,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无法体会我的痛苦,所以你不必劝我。”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句话景琦瑜明白。 只是,“我不是不支持你报仇,只是希望你能选择更好的方式,而不是准嗯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你成功的杀了礼部尚书,那之后呢?你自己可能全身而退?就算你武功高强,可以全身而退,那也会成为举国上下的通缉犯,一辈子都无法活在阳光下,那一定不是你至亲至爱之人,愿意看见的。” 周宜筝:“我不在乎。” “你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景琦瑜道。 周宜筝微微一愣:“你能让我不进入尚书府也能刺杀他吗?” 景琦瑜:“……” 景琦瑜:“不是,我是说,你可以拿起法律戴尔武器复仇,如果你的仇人却是罪大恶极,你一定能搜集到他违法乱纪的证据,到时,不只可以报仇,还能给你师父正名不是更好吗?” 周宜筝突然愣了一下,是啊,她师父这一生从来无愧于任何人,更是最爱惜自己的羽毛,可死后却被安了一个谋逆的罪名。 若是能替师父洗刷冤屈…… 周宜筝突然陷入了沉默,她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替师父正名,这一年多以来,她一直都活在仇恨当中,做梦都想要手刃仇人,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似乎做错了。 周宜筝道:“我竟从未想过这些,只是,想要扳倒那个狗贼,该怎么做才好?” 景琦瑜想了想:“搜集大量证据,都需要很多人力物力,最重要的是得有钱,要不先你先挣钱?” 周宜筝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觉得景琦瑜在开玩笑。 景琦瑜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她也不太懂。 “你先跟我回炸鸡铺子吧。”景琦瑜提议道。 回去路上,景琦瑜眨了眨眼睛:“我挺好奇的,你盯着这张脸是怎么被牙行买过去的,他们就没发现你跟墙上贴着的通缉画像是一个人吗?” 周宜筝迈步走到了通缉画像的面前,抬头直视着景琦瑜。 她一个字也没说,景琦瑜已经懂了。 通缉令上的画像,只是那日周宜筝去刺杀尚书时候,被目击者看见后,根据他们的描述画出来的,实际上,与周宜筝本人,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如此一来,景琦瑜就放心多了,她踏踏实实地把周宜筝带回了炸鸡铺子。 “我哥晚上跟我一起睡在医馆,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日常用的东西都有。”景琦瑜嘱咐道。 周宜筝坐下来,左手不自觉的开始捏右手手臂。 这个动作,景琦瑜已经看见了好几次了,从牙行出来的路上,景琦瑜就发现她时不时地就会捏一捏自己的胳膊。 景琦瑜问道:“怎么了?手臂受伤了?” 周宜筝摇头:“没有,只是常年练剑,时常会有些酸痛,无碍。” “你们江湖上的这些习武之人,是不是都会经常这样浑身肌肉酸痛啊?” 周宜筝思考了一下:“我师门中许多人都会如此。” 景琦瑜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你等我一下,我回一趟医馆。” 出发到门口的时候,景琦瑜冲景大头招呼了一声:“哥,一会儿别忘了给周姑娘炸两个鸡排,她估计饿了。” 景大头想起那个周宜筝从他们家不辞而别的夜晚,嘀咕了一声:“她怎么又回来了?不会又是想要在我家白吃白喝吧?还想吃我的炸鸡排,鸡骨架都没有!” 没多久的功夫,景琦瑜就从医馆蹭蹭蹭跑回来了,路过前面摊位的时候,顺手就把景大头刚炸好的鸡排给顺走了。 景大头:“哎?你干啥,不许你吃,你给我放下!” 景琦瑜拿起来就跑:“我不吃,我拿给周姑娘吃。” 不用猜,景琦瑜就知道,她大哥那尿性,是绝对不可能主动给周宜筝炸鸡排的,所以,只能抢。 周宜筝一边吃炸鸡排,一边将自己的袖子撸上去,露出她健壮有力的手臂。 景琦瑜狠狠地羡慕了一把,线条流畅,不显粗壮,可每一块肌肉却都充满力量,所谓的健康美,既是如此。 景琦瑜将一块黑漆漆的膏药贴在了周宜筝的上臂:“这是我自己研制出来的膏药,专治肌肉劳损,可以有效缓解肌肉酸痛,你先试试,若是效果好的话,可以去我医馆里,多拿一些回去给你的江湖朋友们。” 周宜筝此刻尚且不知景琦瑜打的是什么主意,还诚恳地说着:“景琦瑜,你慷慨正义,为人义气,我认了你这个朋友。” 景琦瑜扭捏了一下:“哎呀,你可别这么说,让人怪不好意思收钱的。” 周宜筝:“???”不是,不是送她,还说要送她朋友的么? 原来,还要收钱。 这朋友,不交也罢。 第一百八十三章 武林盟主 翌日。 景琦瑜在医馆等来了周宜筝。 周宜筝言简意赅道:“你的膏药很好用,给我拿一些我去送人。” 景琦瑜却拉着周宜筝去了后院自己的房间里,做贼一样的关上了门。 周宜筝疑惑不解,不知道景琦瑜神秘兮兮的样子是要干什么。 “你真的觉得好用?”景琦瑜又问了一遍。 周宜筝点头:“好用。” 景琦瑜“嘿嘿嘿”笑着,从床底下搬出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子的膏药。 景琦瑜道:“这些都是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闲来无事配制出来的膏药,这边这些,就是给你用的专治肌肉损伤的,这边这些是治疗风湿关节疼的。” 周宜筝不知景琦瑜突然给她看这些是要做什么。 就听见景琦瑜道:“我知你想要报仇,可报仇这事急不来,昨天我跟你说,你首先得有钱,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考虑,与我一同干点大事业?” 周宜筝冰雪聪明,望着那一箱药味冲鼻的黑乎乎膏药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卖膏药?” 景琦瑜“咦”了一声:“不是帮我卖,是咱们一起合伙,我负责制作,你负责销售,刨除制作成本后的收益,咱们一人一半,如何?” 周宜筝略一思索,便点了头。 昨晚,她彻夜未眠。 她将自己这一年多以来为了复仇做过的事情,仔细想了一番,发现正如景琦瑜所言,她虽然找到了机会,在仇人离开京都,前往平州的时候潜入府中刺杀,可却以失败告终。 仇人未死,却防备更甚。 她再想要刺杀已经难上加难。 而且就在前不久,她接到了小师弟的消息,说朝廷已经有人开始在刺探他们师门了,怀疑是否就是他们师门的人刺杀朝廷官员。 虽说他们江湖中人,不怕死,可也决不能枉死,白白牺牲。 若她继续一意孤行下去,就算她能杀了狗尚书报仇,可一旦自己的身份被查出来,她的师兄弟们怕也难逃一劫。 而景琦瑜所言之法,虽更艰难,必然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报仇雪恨,可却是牺牲最小的法子。 两相权衡之下,周宜筝决定,听景琦瑜的话。 她要回去,继承武林盟主之位。 总有一天,她会掌握那狗尚书的所有罪证,让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景琦瑜并不知道周宜筝的这些心里路程,她此刻正在纠结这些膏药该卖多少钱。 这些膏药是她在原有膏药的基础上调整了配方,一贴成本在五文钱左右。 不如……就翻个三倍吧。 景琦瑜开口道:“一贴卖十五文你觉得如何?” 周宜筝当即一愣,脸上露出嫉妒不解的神色。 景琦瑜心口慌乱:“呵呵,太贵了了哈,我也觉得十五文可能有点贵了,要不十二文吧。” 周宜筝一向冷清的脸上难得的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表情,片刻后她开口道:“我自幼习武,也尝试贴过不少止痛的膏药,可没有一款有你制作的这款效果更好,它值得十两银子。” 景琦瑜因为原本就蹲在地上翻箱子,闻言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多多少?” 周宜筝淡定地道:“十两而已。” 景琦瑜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还是请您适量喊价吧,这东西成本在几文钱,喊破大天去,也不能管人家要十两啊,再说了,那个冤大头愿意花十两银子买一贴膏药啊?” 周宜筝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她从随身带着的背包中拿出一片膏药:“十两。” 景琦瑜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你买的?” 周宜筝点头。 景琦瑜继续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一贴?” 周宜筝继续点头。 景琦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原来,她口中的冤大头就站在她面前。 被嘲笑的周宜筝恼羞成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我很凶的样子:“闭嘴,再笑把你丢出去。” 景琦瑜捂着嘴:“噗嗤,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噗嗤……” 周宜筝:“……” 最终,在景琦瑜和周宜筝的商量之下,膏药以十贴为一盒售卖,售价为一两银子。 相当于一贴一百文的天价了。 景琦瑜拍着胸口道:“你们行医之人,除了因常年锻炼容易出现的肌肉损伤之外,是不是还经常容易受伤啊,要不,以后每一盒膏药里面,我再给里面加一贴止血膏药吧?” 周宜筝冷冷地道:“这个主意不错,那咱们就做两批,一批加止血膏药的,咱们卖十两。” 景琦瑜:“……” 景琦瑜轻叹一口气,努力劝说着对十两有执念的周宜筝:“十两真的太多了,会卖不出去的。” 周宜筝却道:“可以卖出去,我来卖。” 景琦瑜:“……” 最终止血膏药并没有按照景琦瑜所想的加到止痛膏药中,而是单独以十贴成一盒,同样售价为一两银子。 这一场价格战,景琦瑜觉得自己败了。 她准备让现实去打周宜筝的脸,让她清醒清醒,就会知道价格不合理的事情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被现实狠狠打脸的人,竟然会是她自己。 当然,这是后话。 周宜筝背上三十多贴的膏药,说是先拿回去给她江湖中的朋友免费试用,并交代景琦瑜要加快备货,她会很快就回来取货的。 临行前,周宜筝对景琦瑜道:“黄河以北,皆是我归剑宗所辖之处,你脖子上戴着的长命锁,是我在归剑宗的身份象征,日后,若遇到难处,可报归剑宗血鸢之名。” 景琦瑜愣愣地问道:“你在江湖上很有名吗?” 周宜筝回眸,勾唇一笑:“我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 景琦瑜瞬间目瞪口呆。 寒风嗖嗖嗖地往她张开的嘴里灌,景琦瑜忍不住“咳咳咳”咳嗽了两声,才缓过神来。 周宜筝竟然是下一任武林盟主! 我去! 她抱上金大腿了啊! “我送你!” 下一瞬,景琦瑜就化身狗腿子,亲自送周宜筝出了门。 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就是她!姓景的,你给我站住!” 景琦瑜缓缓回头,说麻烦,麻烦就到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珍爱生命远离邢炙 只见侯群珊带着几个侯家的家丁,怒气冲冲的直奔着景琦瑜过来了。 景琦瑜愣在原地,想着,自己好像没有再得罪过侯群珊了吧,就连在满孤镇上的炸鸡摊不都已经撤了吗? “侯小姐,您这气势汹汹地是做做什么?”景琦瑜问。 侯群珊上上下下打量了景琦瑜一眼,叉着腰道:“姓景的,你别跟我装蒜,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给邢炙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他竟然会连本小姐都不要,竟然只想要你。” 景琦瑜一怔:“邢炙?” 这人是因为邢炙,来找自己麻烦的? 这剧情不太对吧,就算有人为了邢炙要来找自己的麻烦,那也应该是白欣、是周宜筝这种正儿八经的后宫吧。 轮得到侯群珊吗? 她跟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还要早下线的小炮灰啊! 不过小说剧情是小说剧情,现实是现实,此刻侯群珊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景琦瑜不得不面对。 她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在邢炙最落魄困难的时候,我没有狗眼看人低,没有落井下石吧。” 好家伙,这话,瞬间就把侯群珊的火气值点燃了。 当知道邢炙重新回到了邢家,并且还掌管了邢家的全部产业之后,侯群珊肠子都要悔青了。 想想自己当初迫不及待地就去退婚不说,后来,在满孤镇遇见邢炙之后,还阴阳怪气的嘲讽他。 每想起一次,侯群珊就抓一把自己的头发,尖叫一声。 几次之后,好好的二八芳华的姑娘,差点头都秃了。 在即将变成秃头小宝贝之前,侯群珊终于还是腆着脸来到了邢家。 侯家的长辈带着侯群珊一起,备了厚礼,亲自给邢炙道歉,这可谓给了邢炙很大的面子。 侯家,在整个洋县,可以说是仅次于邢家的存在。如今邢家没有靠得住的长辈在,侯家已经隐隐有几分要后来居上的意思了。 侯家长辈说起长辈们定下的婚约,又说起当初想要退婚的是他们家里不懂事的长辈,可实际上侯群珊是不愿意的,说侯群珊对邢炙情根深种。 又说,只要两家联姻,日后不论是邢家还是侯家都会越来越好。 希望邢炙能摒弃前嫌,继续他们之前的婚约。 可惜,邢炙给出的答复却是,他可以原谅侯家当初的恩断义绝,日后,也会一直与侯家好好相处,一起挣大钱。 但是,婚约既然已经作废了,那就说明他和侯群珊没有缘分。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于是乎,就上演了此刻这一幕。 侯群珊带着人,堵在了洋县第一百姓医馆的大门口。 誓要给景琦瑜好看。 侯群珊扬起手,对着景琦瑜的脸就要打下去:“好你个姓景的小贱人,你竟然还敢说风凉话,看我不打死你!” 太猛了,侯群珊说动手就动手,景琦瑜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条件反射的缩了脖子闭了眼睛。 可巴掌却并没有落在脸上。 景琦瑜睁开眼睛,就看见侯群珊的手,被周宜筝抓住了。 周宜筝个子高挑,她居高临下的垂眸,一双冷若寒冰的眸子落在周宜筝的脸上:“打人?” 下一秒,周宜筝手一掀,侯群珊整个就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撞在了墙上,又“啪”的一声摔进了墙边的深深雪堆里。 侯家的一众下人们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人给拉起来。 “大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 侯群珊被吓哭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的女人,她指着周宜筝和景琦瑜:“你们这两个贱人,你们今天死定了,给我打,把这两个贱人往死里打!” “是!” 侯家一众家丁齐齐往前冲。 此刻,一个街角之外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金宿坐在前面赶车,开口问道:“公子,咱们真不用往前走走吗?这太远了啊,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邢炙:“不用。” 金宿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看得见。 此刻,邢炙正一眼不眨的盯着洋县第一百姓医馆的方向。 他的视线,穿过一层层石头墙体、土坯墙体,直接落在了医馆的前面。 他清楚的看见侯群珊带着一群人,朝着景琦瑜扑了过去。 邢炙猛地攥紧了手臂。 这个侯群珊竟然来真的! 不行,他要去救人! 正要有所行动的邢炙,突然又坐了回来,因为他看见,侯家十几个家丁,竟然没有一个近了景琦瑜身的。 周宜筝一脚踹飞俩,回身一个手臂又嫌犯一个,手中的长剑连带剑鞘一起往前一砸,诶嘿,又晕了一个。 那干净利落的动作,就好似常年在厨房做饭的厨娘在切大白菜一样,连正眼都不用瞧一眼的。 一旁的景琦瑜,此刻已经看呆了。 我去! 太帅了吧!帅爆了啊! 景琦瑜看着周宜筝的一双眼睛冒着红灿灿的小心心,该死的,让人心动啊! 此时此刻,景琦瑜觉得邢炙都不那么渣了,一个如此英姿飒爽的女人站在面前,就问谁能不心动啊! 十几个侯家家丁,几乎眨眼的功夫,就被周宜筝解决完了。 周宜筝修长的大腿往前迈了一步,侯群珊“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呜呜呜,她腿软。 侯群珊:“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过来找你的麻烦,我错了,不要打我,呜呜呜……” 周宜筝停了下来,回头问景琦瑜的意思。 景琦瑜走到侯群珊的面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哎,同是天涯小炮灰,你何必为难我呢?侯大小姐,我送你一句话吧,珍爱生命,远离邢炙。” 侯群珊根本不懂景琦瑜话中的深意,还以为是在警告她,立即疯狂点头:“嗯嗯嗯,我从今往后一定离邢炙远远的,你们,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吗?” “走吧。” 景琦瑜一声话落,侯群珊带着侯家一众家丁瞬间就跑没影了。 一条街之外,邢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他的二妞没有受伤。 邢炙从马车里出来,皱着眉头给了金宿脑袋一巴掌:“你出得这是什么馊主意,二妞根本就没有吃醋生气,还害她差点挨打了。” 金宿辩解道:“不可能,但凡是女子,知道了自己身边的男人被别的女人看上了,就没有不生气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屁屁踢开花 邢炙道:“她真的没有生气,她好像都不知道什么叫吃醋。” 金宿想了想道:“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景姑娘的心里可能真的唯有公子您,否则这说不通啊。” 邢炙脸色一僵,心口一痛。 是谁? 是谁狠狠地往他的心上插了一刀? 哦,是金宿。 金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话挺伤人的,赶紧又道:“不过我觉得这不可能,公子您仪表堂堂,身份高贵,景姑娘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您呢?您别着急,小的这就把马车赶过去,就算第一招失败了也没有关系。就算景姑娘没有吃醋,您现在赶过去,来个英雄救美,景姑娘也一定会对您芳心暗许的。” 金宿说完,一鞭子抽打在了马屁股上:“驾!” 邢炙立即开口阻止:“别去!” 这时候都已经结束了啊,他去了也不可能英雄救美,说不定还会让二妞误会。 金宿却以为自家公子这是受伤了,退缩了,一边把马车赶得飞快,一边劝道:“公子您放心,小的这一招肯定是管用的。等一会儿您到了,什么都别管,只管往前冲,冲到景姑娘面前,就抱住她,侯家的人肯定是不敢打您的,所以您别怕。” 邢炙此刻真是急得不行,他连连喊着“停车停车”,可金宿都不停。 情急之下,邢炙自己从马车里冲出来,一把抓住了缰绳,才把马车停下来。 “公子?”金宿疑惑着转头。 邢炙脸色黢黑,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一心帮忙,却只能帮倒忙的金宿:“我谢谢你了!” 金宿还没听出来邢炙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反而还乐呵呵的摸了摸后脑勺:“公子说什么呢,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邢炙:“……” 医馆门口,刚解决完侯家这一群人,周宜筝突然耳朵一动,一双冷凛的眸子猛地转向一个方向。 “有人。” 景琦瑜:“???” 周宜筝已经施展轻功,几个跳跃就飞了过去。 下一瞬。 周宜筝看着眼前马车上正在和车夫抢缰绳的邢炙,不由一愣:“怎么是你?” 邢炙心中咯噔一声,完了。 被发现了。 很快,邢炙连带着马车,就一同出现在了景琦瑜的面前。 景琦瑜疑惑着看向突然过来的邢炙,开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此时,更加疑惑且震惊的人是金宿,金宿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也没有看见侯家的一重家丁,心中不觉疑惑丛生。 人呢? 他明明亲眼看见那群人冲过来的,不应该在这儿威胁景姑娘的吗,怎么就没了? 不等邢炙说话,周宜筝冷笑一声,开口道:“在找什么?侯家人吗?呵呵,已经被我赶走了哦。” 金宿下意识开口:“你?你这么厉害?” 这话,显然就是已经承认了周宜筝说的话,他刚刚左顾右盼的,找的的确就是侯家的人。 景琦瑜即使后知后觉,也回过味来了。 她凉飕飕地目光看向邢炙:“你早就知道了侯家人要来找我麻烦?” 此刻,景琦瑜在邢炙的面前,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欺负人的景二妞,而邢炙的脸上,也不自觉就流露出了委屈的小白花模样。 邢炙:“我也不确定侯群珊真的会来找你麻烦,所以我就过来了。” 金宿在一旁助攻:“是的景姑娘,我们公子真的非常担心您,侯家的人去找我们公子恢复婚约都被我们公子拒绝了,我们公子说了,他今生今世只娶您一人,可见我们公子对您是真心实意的。” 周宜筝拆台:“哦?也就是你们公子明知侯家来人找麻烦,他这时候过来,是想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吗?” 景琦瑜眼神一眯,瞪向邢炙:“你故意设计我,就是为了来一出英雄救美?” 邢炙吓得不敢说话,他觉得自己不能说假话,否则一定会被景琦瑜痛扁一顿,他的透视眼,已经看见了景琦瑜身体内部因情绪变化而引起的肺部呼吸变化、以及心跳变化。 二妞是真的生气了。 金宿尚且不知,还在继续自以为是的助攻:“我们公子当然是知道您有危险就立刻过来了,一刻都不敢耽搁。” 周宜筝继续拆台:“我刚刚赶过去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停在那里,拉着缰绳的正是邢炙。” 邢炙:“……” 邢炙有点想逃可怎么办。 周宜筝一把抓住邢炙的脖领子:“好啊你!你明明知道我遇险,还不第一时间过来救我是吧?” 事已至此,邢炙知道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赶紧如实交代:“不是,不是,我是因为看见了你已经脱险,所以才没有过来的。” 邢炙举起自己的双手:“你相信我,你知道的。” 至于知道什么,邢炙没有说,但景琦瑜动了,自然就是知道他拥有透视眼,所以能看见。 但是。 景琦瑜此刻正头上冒火,她眼睛一瞪:“我知道什么我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她不承认! 邢炙拥有透视眼这件事,只有她知道,她今天不承认,看他能怎么办。 景琦瑜抬起脚对着邢炙的屁股就踹了过去:“你还能看见,你以为你千里眼啊,你能看见个屁?还让我相信你,你以为我是傻子吗?算计我,呵呵,算计我,你看我今天踢不踢死你!” 邢炙还不知道景琦瑜是故意的,真的以为她是气急了,所以没想到,反反复复地解释:“二妞你想想,你想想我为什么能看见,你想想啊,我真的能看见,我没有骗人。” 景琦瑜:“我呸!你个大片骗子,不对,你现在已经是大聪明了,还知道算计我了,我踢!” 邢炙跑,景琦瑜追。 追不上,景琦瑜气得已经开始团雪球子砸人了。 金宿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地躲在墙根底下。 唔,好可怕。 为什么他们公子喜欢上了景姑娘这么可怕的女人,想不通。 看着一个逃一个追的二人,周宜筝轻轻摇了摇头,在景琦瑜从她身旁跑过去的时候,轻声道:“我先走了,再会。” 周宜筝正巧一把抓住了邢炙,满脑子都是要把邢炙的屁股踢开花的景琦瑜,连看都没看周宜筝一眼,就挥着手说:“再会再会。” 下一瞬,邢炙“嗷”地一声惨叫。 除了被踢了,还有一个巨大的雪球,从后脖领子滑进了他的衣服里。 第一百八十六章 招贤纳士 景琦瑜心满意足,迈着胜利的脚步往回走。 就见刘老和秦三丫两颗脑袋,一左一右的从大门旁边露出来。 “这么大冷的天,你们也不嫌冻脑袋。”景琦瑜吐槽了一句,迈步往里走。 刘老和秦三丫则一边问景琦瑜有关周宜筝的事,问她不是传说中的刺客吗?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拔刀相助的女英雄,又一边问邢炙,终于舍得回来了,今天回来了可就得把他按住,今天的患者,全都给他一个人承包了。 刘老说了:“什么邢家家主不邢家家主的,我可不管,你今天踏进了这医馆的大门,那你就是邢小大夫。” 邢炙自然高兴,医馆的人并没有因为他与曾经不同的身份,而对他有太大的变化,这让他心中暗感欣慰。 邢炙的突然回归,让景琦瑜多出来许多时间,她终于找了个空闲,写了个招贤纳士的照片广告贴在了医馆的大门前。 邢炙抬头,脚步都没有动,就已经看见了上面写的内容。 邢炙问道:“你要雇大夫?” 景琦瑜点头:“是啊,我今天还去了一趟牙行,可惜没有懂医的,看来这件事只能慢慢来了,要是实在招不到人的话,就只能换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邢炙问。 景琦瑜一字一顿道:“收徒。” 收徒? 就是像他那样,跟着二妞一点点开始学,由二妞手把手的教,从认骨头到认器官,从学接骨到学男女生理卫生知识吗? 邢炙的眼神骤然瞪大:“不行!我不同意。” 景琦瑜抬眸:“你凭什么不同意?” 邢炙:“这个医馆是在我名下的,我有发言权。” 景琦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放在邢炙面前的手,一点点,一点点的变成了拳头:“这医馆是你的?你不同意我收徒是吗?” 邢炙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后背一凉,就好像又有一个大雪团子被塞了进去一样。 邢炙赶紧道:“我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这家医馆,大头的钱都是景宝娘拿的,还有一部分是景琦瑜自己挣回来的,只是因为女子不能开医馆这个规矩,所以医馆才写在了他的名下。 邢炙这句他有发言前,说得也是理不直气不壮,虚得很。 景琦瑜道:“怎么没有必要?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再像是从前一样,每天从早到晚都呆在医馆里,家里还有一个山头等着我去建设,我还有本草居、药酒、膏药这些事情要去管,咱们医馆也不能全都指望刘老一个人。” 刘老在一旁接话:“对,我可一把老骨头了,我还想多活几年,赶紧找两个能干的来帮我。” 景琦瑜看向邢炙道:“看吧,我景小神医的名声,如今在整个洋县可是响当当的,我要是开始收徒弟的话,一定门庭若市。” 如此想着,景琦瑜突然眼睛一亮。 或许,她可以办个医学院啊! 一瞬间,办医学院,培养更多能干的大夫出来的这个念头,就扎根在了她的心里。 见景琦瑜收徒的愿望强烈,邢炙只好曲线救国道:“我有更好的办法,比收徒弟更快速有效。” “你有什么办法?”景琦瑜问。 邢炙道:“先不说收徒这件事并不容易,收来的徒弟聪不聪明不好说,人品优劣也不好说,二妞,你要是像刘老似的,收了个白眼狼徒弟,岂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刘老怒气冲冲地瞪了邢炙一眼:“你说话就说话,你好好的踩我干什么?你懂不懂尊老爱幼?” 邢炙赶紧冲着刘老赔笑脸。 不过景琦瑜倒也的确想起来了,安济堂的那位老板,不也曾得到过刘老的指点吗?可后来,却还嫌弃刘老年纪大了,连给他一个谋生的机会都不肯。 景琦瑜又有些犹豫了,她能这么快速地就把邢炙培养出来,邢炙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是一方面,而且他还有透视眼这个异能,理论和实践很容易就结合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教得好。 可若是换成了别人,没有个五年七年的,怕是根本出不了师。 邢炙见景琦瑜犹豫了,继续说道:“我的办法就是,我去把其他的医馆买下来,连人带医馆一起买回来怎么样?” 景琦瑜眼睛一亮,这招在现代,称为收购。 不过,景琦瑜顺尊双耳一下,开口问道:“不过真正有本事的大夫都自己单干了吧,没有本事的才会跟着医馆一起被卖给我们。” 邢炙道:“没有本事可能只是他们缺少一个像二妞你这样的前辈,若是得你的指点,说不定立刻就能有飞快地进步呢。” 景琦瑜想了想道:“好,这倒是个好主意。” 邢炙拍了拍胸脯:“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谢啦,好兄弟。”景琦瑜认真道谢。 邢炙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一下。 唉,好难啊。 他就只是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有了一个喜欢的女子而已,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么多?就不能他说“包在他身上”,她接一句“你对我真好”或者是“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之类的话吗? 好兄弟是什么东西啊! 他拒绝! 邢炙勤勤恳恳、辛辛苦苦、认认真真的医馆工作了一整天,吃过晚饭后,景琦瑜把邢炙叫到了一边。 郑重其事的给了他一张“离职单”。 邢炙看着都懵了。 他捏着这张在风中摇摆的纸问:“什么意思?” 景琦瑜道:“哦,就是以后你不用来医馆上班了,给你开个证明。” 邢炙继续问:“这有什么用?” “离职单的意思就是,以后你不在医馆任职,我也就不给你发工钱了。”景琦瑜说得一本正经。 邢炙:“……可你以前也没有给我发工钱啊。” 景琦瑜猛地转过去,瞪大了眼睛看向邢炙:“我把你当家人,当亲兄弟,你竟然还想跟我要钱?” 邢炙:“……”他没有,他不是这个意思。 景琦瑜:“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理亏了?你在我们家住了大半年,我爹娘也没有跟你要住宿费,餐饮费啊,你现在竟然还想跟我要钱?” 邢炙:“……”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繁忙的人生 邢炙:“我没有跟你要钱。” 景琦瑜瞬间变脸:“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跟我要钱了啊,邢炙,你可真是太好了,那咱们来商量一下村里面山头的事情吧。” 景琦瑜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一边说着:“首先得圈出来一块建个养鸡场,炸鸡排这生意好做,以后你去平州再整两家出来。还得有几亩地专门种药材,养鸡的粪便正好可以给药材施肥。 不过种药材的事情,得开了春才能开始。 另外酿酒厂也搬到山上去,再整个大地窖出来。 酿酒厂的旁边,再建一个小屋子,专门做膏药。 邢炙你看看,这些事情还挺多的,我已经盘算好了,以后养鸡的事情就全都交给我爷爷奶奶和二伯二娘,酿酒厂的事情就让我大伯大娘操心,做药酒还有桃花和树林两个,应该也够了。 膏药的事情,暂时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做。 等开了春,药田开始后,就让我松子哥做总负责人,第一年我得先亲自过去看着,等咱们人工养殖野生草药的技术成熟了,以后,就能雇着村子里面的人来帮忙干活了。” 景琦瑜说完这些,抬头看了看邢炙:“不过我觉得那么大一个山头,才有这儿么一点产业,还是不够,按照我的计划,连五分之一的地皮都没有利用上,还剩下一大片,咱们做点什么?” 邢炙此刻已经目瞪口呆。 他看着景琦瑜罗列出来的一项又一项需要做的事情,几乎都无法想象这些全都是景琦瑜一个人弄出来的。 “我觉得这些足够了,你一个人分身乏术,这些事情怎么忙得过来?” 景琦瑜道:“还好吧,现在其实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咱们的药酒已经打开了市场,如今不只是洋县的各个医馆在售咱们的药酒了,就连临县也在打听咱们药酒的事,不过由于现在产量有限,我还没答应供货。 等咱们的药田搞定了,药材都能供应上,药酒就能走出洋县了。 还有养鸡场的事情,就需要你多费心了,我记得你们邢家在平州那边的产业也有不少,若是能多做几个炸鸡铺子出来,销量也就不愁了。” 邢炙道:“这个我可以做到,没问题。” 景琦瑜看向邢炙的目光又温柔了几分:“我就知道你最靠谱。现在唯一有些困难的问题就是,我要是回去了,医馆这边就没有人了。” 邢炙脸上露出几分挣扎的神色,他沉声道:“我爹娘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我可能还要去平州那边一趟,无法留在医馆帮你,但只要我一有时间,一定回来接诊。” 景琦瑜赶紧道:“我不是让你回来,我当然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你别多想。” 邢炙低下头,情绪依旧不减高涨。 景琦瑜此刻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问道:“邢炙,你……你现在知道害你爹娘性命的人是谁了吗?” 邢炙摇头:“还没有查清楚,之前查到的线索又断了。” 景琦瑜微微抿起嘴,心中暗想,若是她直接告诉邢炙,真正的凶手其实就是知州的话,到底是在帮邢炙还是在害他。 平州知府,路元乃,其实就是真正杀害了邢炙爹娘的凶手。 看过原剧情的景琦瑜,当然知道。 只是如今邢炙才回到邢家不久,根基尚且不稳,且如今的他,并没有得到白欣的倾心,也没有交到郎赢这个兄弟,他的身后既没有知县,也没有尚书。 若是现在的他直接对上了路元乃,只怕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邢炙的命运,因为她的出现,竟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直到此刻,景琦瑜才恍然发现这些,一瞬间竟令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该不会……因为她的出现,导致邢炙复仇失败吧? 内疚感与紧迫感瞬间袭上景琦瑜的心头。 顿了顿,景琦瑜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去平州,带上我一起,我正好去考察一下那边的市场,看看药酒和药膳能不能也在平州发展好。” 邢炙闻言,微微蹙眉,却还是点头道:“正月底就走。” 刚刚发觉景琦瑜的神色有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用透视眼,看向了景琦瑜的心脏。 发现她的心脏有一瞬的不同。 那似乎,是因为紧张引起的。 她在紧张什么? “两位小神医这是干什么呢?”刘老刚从病房里出来,伸着脑袋就凑到了景琦瑜和邢炙的中间。 景琦瑜道:“没什么,研究怎么样闷声发大财。” 刘老:“是吗?邢家都这么有钱了,闷声发大财肯定是不可能了,大家都知道。” 说完,刘老就缩回了脑袋,叹了一口气:“唉,我还以为是研究人类繁衍工作,两个脑袋凑得这么近,结果就给我看这个,呵,无聊。” 刘老一本正经地回到了自己的椅子面前坐下来,喝着秦三丫刚刚递过来的一杯茶,悠哉悠哉。 景琦瑜和邢炙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刘老。 邢炙:这话是女孩子能随便听的吗? 景琦瑜:这话是他们一群未成年能听的吗? 刘老:怎么了?我们身为医者,研究一下人类繁衍怎么了?问一句都不行? 秦三丫给刘老送完水,就拄着手臂,趴在柜台上笑,笑得小脸红扑扑的。 嗯,这是他们医馆唯一的正常人吧。 景琦瑜是不会让气氛尴尬地,她一边把写写画画的本子卷起来,一边走到了刘老的面前,脸上笑嘻嘻:“刘老,明日我请个假,您老受累一下哈。” 刘老瞬间吹胡子瞪眼:“不行!你明天又要去哪儿,我已经一把老骨头了,你再让我加班加点的干,我可撂挑子了。” 景琦瑜:“反正我跟您说了,我明天就不来了。” 说完,景琦瑜转身就跑。 刘老急了,他是真急了。 不是他不能吃苦,也不是他想要偷懒。 是真累,他的身体是真吃不消啊! 刘老追在后面:“景丫头,你给我站住,我跟你说不行,你要不把秦好找来,他起码也能帮我搭把手。” 景琦瑜头也不回。 最终还是邢炙伸手拦住了刘老,眼中带笑:“刘老,二妞逗您的,她接下来一直到月底之前,都不会有事的,若她真有事,我也会来接替她的。” 刘老微微一愣,反应过来,破口大骂:“好你个死丫头,你竟敢耍我!” 他不就是开了个她和邢炙的玩笑么,这死丫头,差点吓死他。 景琦瑜从门后伸出一个脑袋,冲着刘老:“略略略略。” 刘老:“……” 刘老当下就做出了脱鞋下去并扔飞出去的假动作:“看我一鞋底子抽死你我!”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号后宫黎书瑾 打打闹闹中,景琦瑜就觉得这日子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大半个月,转眼就到了二月初。 她要跟着邢炙一起去平州创业了。 在临行前,景琦瑜先是把家里的事情跟景宝娘交代了一番,又去本草居溜达一圈,跟白欣知会一声,最后,才垂着脑袋满脸歉意地来到刘老的面前,听着刘老喋喋不休的骂声。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现在要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就想把这医馆全都交给我一个人了?这医馆是我家开的吗?啊?你给我多少钱啊?我一天累死累活的,都得少活多少年?” 景琦瑜:“我离开的这个月,给您双倍工钱,好不好?” 刘老:“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病人……嗯?双倍工钱?嗯……那你去吧,晚一个月回来,也没什么要紧的。” 景琦瑜:“……” 景琦瑜早都收拾好了东西,与邢炙一同坐上马车,出发,离开了洋县,前往平州。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辆邢家运送货物的马车,马车上放着药酒、药材等等。 “咱们到了平州住在哪儿?”景琦瑜问。 邢炙道:“我爹娘曾经在平州买了个庄园,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景琦瑜却拉着邢炙提前下了车:“让金宿先把东西送回庄园去,咱们去街头转转。” 邢炙眼眸微微一亮,这是在约他一起逛街吗? “好,我知道前面的街上都是卖衣物手势香粉的,咱们过去看看?”邢炙提议道。 景琦瑜却“诶”了一声:“去那儿干什么,走,咱们去找小吃街,我来之前答应了我二伯二娘,要先帮他们看看,这边有没有适合开炸鸡铺子的地方。” 景琦瑜说着,大步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回过头:“哪边有小吃街?” 邢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二妞还是那个二妞,是他想多了。 “这边,跟我走吧。”邢炙开口说道。 邢炙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朝着他们冲过来,邢炙下意识的一把拉住景琦瑜的胳膊,将他扯到自己的身边来。 “小心!” 景琦瑜只觉得一阵天雪地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半倒在了邢炙的臂弯中。邢炙的一只手稳稳地拖着他纤细的腰身,四目相对之时,似有什么色彩斑斓,又似乎满眼星光。 星……光…… 对了,是满眼星光没错了。 景琦瑜后脑勺刻在地上,身上还压了一个邢炙。 像是那种偶像剧中才会出现的情节,现实中并没有上演。 邢炙情急之下拉了她一把,不料这冰天雪地路太滑,景琦瑜“呲溜”一下就坐在了地上,邢炙死死拽着她的手,跟着她一起,摔了。 摔在了她的身上。 景琦瑜遭受了二次撞击,脑袋“咣当”一声就磕到邦邦硬的地面了。 景琦瑜捂着脑袋,眼泪都快要腾出来了:“邢炙,你干嘛啊?” 邢炙也是懵了,他的初衷是想要保护景琦瑜的,他也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去。 “你没事吧?”邢炙道:“我刚刚看见一个小孩子冲过来,怕他撞到你。” 景琦瑜揉着脑袋:“小孩子没撞到我,倒是你撞到我了。” 邢炙:“我不是有意的。” “你要是有意的那还得了,我就不是跟你动嘴而是要动手了。”景琦瑜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唉,有的雪化了,和地上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幸好,她没有摔在雪化的地方,只有手沾了一点脏污。 “小公子,您别跑了,快停下,快跟我回去。” 一位挽着发髻、头戴簪花、蒙着面纱的女子提着裙摆从景琦瑜和邢炙的面前路过,追着前面的跑过去的小孩子。 小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被女子追上了。 女子一边说着让他小心些,一边扶他起来,那小孩子起来后,却张口就骂:“你这贱婢,谁让你管我的?你算什么东西,你让开,我还没有玩够,玩够了我自然就回去了。” 女子却道:“您已经离开府中两个时辰了,再不会去,老爷和夫人都会责罚我的。” 小孩子:“他们罚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会去,你让开。” “小公子,您跟我回去吧。”女子伸手抓着小孩子,就想要把他强行带回去。 却不料小孩子一把抓住了她的面纱扯下来,还大声嘲笑道:“你这个烂脸的丑女人,母亲说了,你这样的就是上辈子做了孽得罪了观音菩萨,才会满脸长痘流脓!” 面纱落地,女子慌了一瞬,赶紧去捡面纱。 可她的模样,还是被不少人看见了。 挨得近的人,当即都退了几步,更有人直接指指点点。 “唉呀妈呀,这女的是哪来的,这脸怎么长得跟癞蛤蟆似的?全都坑坑洼洼的啊。” “我去,看了一眼差点吓死我,吓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走了走了。” 景琦瑜和邢炙自然也看见了。 景琦瑜此刻心中一怔,这剧情…… 她熟啊! 这不就是男主角偶遇第三号后宫黎书瑾的场景吗,黎书瑾面纱掉落,饱受争议,困苦无助之际,邢炙挺身而出,出言维护了她,从此,就成为了黎书瑾生命中的阳光。 景琦瑜轻轻推了推邢炙,小声道:“愣着干什么,去啊去啊。” 快去英雄救美,做你该做的事情! 邢炙冲着景琦瑜点了点头,眼神不知为何带着一种冲锋陷阵的感觉。 令景琦瑜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很快,预感成真。 只见邢炙来到黎书瑾的面前,一双冰冷的扫视机器般的双眼盯着黎书瑾看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位夫人,您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据我诊断,您应是血亏阴虚,肝气郁结之症,您的身体若是再不好好调理,只怕难长寿。” 景琦瑜本以为自己能亲眼看着男女主来一场真人秀谈恋爱。 脸上已经迫不及待的露出了姨母笑。 结果,就给她看这? 看着邢炙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景琦瑜差点给他贵了。 黎书瑜眼眸垂下去,脸上的悲伤之情更重:“多谢大夫,我不要紧的。” 说着,赶紧将面纱重新带好。 景琦瑜叹息一声,迈步往前。 得,还是得她亲自出马。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不小心就声名远扬了呢 片刻后,景琦瑜单手提着那嚣张跋扈的小孩子回来了。 景琦瑜把小孩子带到黎书瑾的面前,开口道:“好了,跟大人回去,你没听说过,乱跑的小孩子会被拍花子的人拍走吗?” 小孩子看了景琦瑜一眼:“你是拍花子的吗?” 景琦瑜:“我当然不是。” 小孩子立刻把小脑袋一扬:“那我才不怕。” 景琦瑜轻笑一声,继续道:“那你怕不怕大夫,给你开药刮痧扎针的那种?” 小孩子闻言,一下子就缩到了黎书瑾的身后,瑟瑟缩缩地问景琦瑜:“你是会给人刮痧扎针的大夫吗?” 景琦瑜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针包晃了晃:“是哦。” 孩子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就没有了。 “不过小朋友你放心,我是不会给听话的孩子扎针的,只要你乖乖地跟着你们大人回去,我就放过你哦。”景琦瑜此刻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个欺负孩子的坏女人。 孩子终究是孩子,几句话就被吓唬住了。 乖乖地抓着黎书瑾的手,跟黎书瑾一起回去了。 黎书瑾朝景琦瑜作揖道谢:“谢谢姑娘出手相助。” 景琦瑜则道:“夫人不必客气。” 之所以称呼黎书瑾为“夫人”,实则是因为她此时的身份,还是平州知府路元乃的妾室。 嫁了人的女子,长发挽起,自是该称呼一声“夫人”的。 景琦瑜对黎书瑾道:“我知道有位神医,可以治疗您的面部问题,若是夫人感兴趣的话,三日后可前往……” 诶?邢炙的宅子在什么地方来着? 邢炙接话道:“四平巷邢宅。” 景琦瑜:“对,那位三日后就会在那里出现,四平巷邢宅。” 黎书瑾不知景琦瑜和邢炙为何会突然跟她说这些,不过还是朝二人道了谢,这才带着知府小公子回府去了。 邢炙和景琦瑜也终于来到了小吃街,一边走,邢炙一边问:“那位夫人的脸,你真的有办法可以治吗?” 景琦瑜道:“当然有办法,不过相较于她的脸皮,反倒是身体内部的问题更为严重,所以针对她这个治疗方案,得内服外用一起来。” 邢炙开口问道:“她皮肤的问题,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针对她身体的问题,邢炙脑子里也已经有了个可行的方子,但对她脸上的问题,邢炙却有些抓瞎。 景琦瑜冲着邢炙嘿嘿一笑,卖起关子来:“有啊,不过……我不告诉你,哈哈哈……” 邢炙也跟着轻声笑笑:“那我们可是要先去备一些药回来?” 景琦瑜给邢炙竖起大拇指:“邢二公子果然聪明,我不是跟她说了让她三日后来吗?咱们明日就去采买药材回去。” 邢炙问道:“你笃定她会来吗?说不定人家将我们当成了江湖骗子。”若是她不来的话,他们买的药不是白买了? 景琦瑜轻轻拍了拍邢炙的肩膀:“这就是你们男人理解不了的了,我跟你说,这世上所有的女人,就没有不在乎自己容貌的。 哪怕她担心我们是江湖骗子,可只要有个希望在,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总会想要试一试的。 所以,她一定会来。” 从小吃街头走到小吃街尾,景琦瑜此刻肚皮都已经撑圆了,她忍不住感叹道:“平州比咱们洋县好多了,小吃也多,人也多,有钱的人也更多。” 景琦瑜吃饱喝足的眼睛微微眯着,将眼前的街道从头看过,缓缓点头:“是个好地方。”是个卖炸鸡排的好地方啊! 她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了,等她的炸鸡排开起来,这里的声音,一定会比洋县更好。 就是这地方人流量大,生意也好,从头走过来,竟连一家转让出租的告示都没有看见。 不过,不急。 从第二日开始,景琦瑜就霸占了邢炙在平州小巷子里头的厨房。 “怎么会呢?”景琦瑜站在蒸屉面前,看着蒸出来像是馒头一样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不对啊,她要做的是面膜啊! 她要做拥有医药效果的消炎抗痘面膜,为何……做成了发面酸馒头? 邢炙站在门口捏着鼻子:“二妞,你确定这东西能往脸上敷吗?” 景琦瑜:“应该不能,我再试试。” 眼看着三日就要过去了,景琦瑜的成品还没有做出来。 她此刻顶着一双黑眼圈却一点也不显疲累,反而精神百倍。 “快了,就快要成了,我马上就要研究出来了,这次绝对没问题。” “真的吗?”在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邢炙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景琦瑜在经历了蒸、煮、过滤等等一次次的失败过后,终于摸索出了正确的步骤。 她小心翼翼地把锅中一丢丢的漆黑色的水倒进了一个小碗中,她眼睛放着光,抬头看向邢炙:“这个,绝对有用。” 邢炙:“不是说面膜吗?” 景琦瑜摆摆手:“面膜太难了,先做面膜水吧。” 邢炙:“……哦。” 景琦瑜寻了个小瓷瓶,高温煮沸过后,将面膜水缓缓倒入进去,手稳得很。 终于,等来了黎书瑾。 黎书瑾虽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可倒也落落大方,没有讳疾忌医,听着景琦瑜的话就将面纱摘了下来。 “景姑娘,您说的神医,他人在何处?” 景琦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黎书瑾愣了片刻,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遇见了骗子,不可置信地盯着景琦瑜:“姑娘莫要开玩笑,您……” 景琦瑜:“虽然我不该管自己叫神医,不过洋县的百姓以及县令可都是这么称呼我的,他们称我为景小神医。” 黎书瑾微愣:“您就是传说中那位在雪灾中不顾自身安危,悬壶济世的景小神医?” 景琦瑜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想尽可能地说服黎书瑾,却没想到,远在平州的人,竟然还真的听说过她。 景琦瑜顿觉受宠若惊:“是我是我,夫人也听说过我?” 黎书瑾连连点头:“咱们整个平州,谁人不知景小神医,与邢小神医的美名,能遇见景小神医,实乃我的幸运。” 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上扬,景琦瑜做娇羞状捂住了自己的脸:“哎呀哎呀,一不小心就声名远扬了呢,嘿嘿,嘿嘿嘿。” 黎书瑾不由轻笑,暗想,没想到传言中的神医非但没有架子,反而还如此平易近人,竟还有几分可爱。 景琦瑜往旁边看了一眼,对黎书瑾道:“郑重介绍一下,他叫邢炙,就是传说中的邢小神医。” 第一百九十章 反派炮灰生存准则 “你们两个……” 黎书瑾不由惊讶地站起身。 景琦瑜拉着黎书瑾坐下:“先来说正事吧。” 黎书瑾也点了点头,配合着景琦瑜给她把脉,看她的脸。 在一番检查过后,景琦瑜道:“你脸上的痘痘并非只是单纯的皮肤问题,所以需要内外结合来治疗,我给你写一个方子,你按照这个药来吃,另外我这儿还有外用敷脸的护肤水,也要每日两次涂抹。” 景琦瑜说着,写下来一张方子,递给黎书瑾,嘱咐道:“这个方子只是暂时性的,你用七天之后,再来找我复查,我再根据你的情况给你开药。” 黎书瑾却并没有直接拿起药方,反而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景小神医,您说我这脸真的还能治好吗?” 景琦瑜:“???”她刚刚是说了一堆废话吗? 作为一个优秀的医者,自然是会耐心地解答患者的疑问。 于是,景琦瑜又解释了一遍。 黎书瑾:“万一我用了这个方子,还是没有用可怎么办?景小神医,你能保证我用这个方子,一定能好吗?” 景琦瑜不禁皱起眉头来,这世上可从来没有一个大夫能肯定地保证说自己百分百能做到什么事情,治好什么病。 就算是现代社会,那些早已经广泛应用的药物,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治愈率。 她怎么可能说出她敢保证的这种话。 景琦瑜只能说:“你之前用的药没有用,是因为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虽然症状表现在脸上,可病灶却不只是在脸上,所以,我给你开的方子,或许见效不会那么快,但可以从根本解决你的问题。 另外正如上次见面时,邢炙跟你说过的,你的身体素质也不太好,也需要调理,我给你开的方子也是适合你的身体,比较温和的。” 景琦瑜看着黎书瑾。 黎书瑾两只手搅在一起:“我自然是相信二位神医的,可是我这脸从十三四岁开始到现在,都已经四五年了,用了不少的药都没有什么效果,其实一开始比现在还要好一些,这几年治疗下来,非但没有效果,反而越来越差,我实在是担心,就怕越来越不好。” 景琦瑜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行医最怕的就是遇见这种病患,你给她治疗方案,她担忧这担忧那,半天也没个决断。 幸好,这不是在现代时候的医院,否则景琦瑜都想要直接赶人了,别耽误后面排队的人。 不过现在,只有她一个病患,最主要的是……这人还是女主角之一,景琦瑜不敢怼,也不敢得罪。 黎书瑾虽然是知府的小妾,可因为面丑,因而嫁到府中三年,仍然是处子之身。 小说原剧情中,就是邢炙得到了奇药治好了她。 景琦瑜生着生着闷气,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令人不知怎么说的剧情。 邢炙在治疗好黎书瑾后,也因为她的温婉贤惠而动了心,于是,他干了什么呢? 他带着郎赢找到了知府路元乃,跟人家说,他与人家的妾室情投意合,请人家路元乃成全。 更令人三观碎裂的是,路元乃听见这话,非但没有因为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而生气,反而非常大方地就答应了,甚至还说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这剧情,简直让景琦瑜吐槽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吐槽。 思绪突然飘远了。 景琦瑜看着依旧在喃喃自语一般纠结着的黎书瑾,又感叹起来,当真是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她就不该主动提出来要给黎书瑾看病。 就应该等着她自己上门求医。 怎么就明明是她要给黎书瑾看病,反而整的好像还是她要求着她用药一样。 黎书瑾犹豫了许久,突然又开口问道:“我吃的药对我的身体应该没有影响吧?我还不曾有过孩子,我不能为了治脸,而伤了身子。” 景琦瑜道:“不会影响生育,夫人放心,我给您配的药,药效很温和,而且还能慢慢调理您的身子,只会让您的身子越来越好。” 黎书瑾:“哦,那我就放心了,不过……” 这一次,不等景琦瑜说话,邢炙就先开口了。 邢炙拉开一把凳子,坐在了景琦瑜的旁边,对黎书瑾先是礼貌一笑,然后就不客气地开口了。 “我们并非是求着为你治疗,夫人,我们只是不愿意看见你上街时还要小心翼翼的带个口罩,医者仁心罢了。 给您提出的治疗方法是否有用,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若是您不不愿意尝试,依旧心有疑虑,我们也是能理解的。” 说着,邢炙站起身,做出了一个“请”地礼貌手势。 景琦瑜微微一惊,心中一口气可谓顿时就出出去了。 爽! 被邢炙这一番话说完,黎书瑾竟然反而一口应了下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那我就试一试,二位神医说得对,不论结果如何,我总要试一试的,这是定金,若是真能让我的脸好起来,我会再另付诊金的。” 景琦瑜收了钱,将装了药水的小瓷瓶递给了她,并嘱咐了她该如何涂抹。 黎书瑾走后,景琦瑜才“妈呀”一声拿出那张银票,展示到邢炙的面前。 “二百两!” “定金!” 景琦瑜语气都透着不可置信的激动。 黎书瑾不就是知府府中一个不受宠的小妾吗?她是哪来这么多钱的? 就冲着这大方的出手,景琦瑜决定了,面膜她势必要研究出来! 说动就动,景琦瑜风风火火地就开始继续捣腾她的药,和邢炙的厨房去了。 “二妞。”邢炙开口唤了一声。 景琦瑜第n次搅拌手里的大麦粉,全神贯注,微微抬头,头抬起来了,目光却还在自己手里的大罐子中。 “嗯?” “你为何要帮那位夫人?”邢炙问。 她当然不会说,因为那是女主角啊,反派炮灰女配生存准则,绝不能与主角为敌,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主角,延长寿命,保护自身财产安全。 仅此而已。 景琦瑜大义凛然地开口:“你刚刚不是说,医者仁心吗,我当然是菩萨心肠了。” 邢炙盯着景琦瑜片刻:“你说谎。” 景琦瑜猛地抬头:“没有。” “你心跳不对。” 下一瞬,景琦瑜就在邢炙的衣襟处留下了一个黑乎乎地鞋印子:“再拿你那双透视眼看我,我就不是踹你一脚这么简单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夜访秘密基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景琦瑜的面膜还真就被她给研究出来了。 当天晚上,景琦瑜拿起一根特制的扁平木头勺子舀了一勺黑糊糊地面膜就开始往自己的脸上摸。 邢炙在一旁心惊胆战:“这东西真能美容养颜?” 景琦瑜:“不要质疑为师,等为师给你试一遍你就知道这面膜的神奇之处了,它能让你的肌肤水嫩光滑,白皙透亮,宛如剥了壳的鸡蛋,懂不?” 邢炙无奈,二妞这辈分真是说变就变,又从他大哥,摇身一变,成了他师父了。 邢炙道:“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啥事?你说,就看在咱们俩这个交情上,我肯定会答应你的。” 邢炙:“虽然你的确是教了我医术,可医术不是老神仙传授给咱们二人的么,你拥有医术,我拥有透视眼,严格意义上来说,老神仙才是你我二人的师父,你与我,该是师兄妹,我年长你几岁,我是师兄,你是师妹。” 师兄师妹什么的,总归是能发展成恋人的。 不像师父,差了辈的。 邢炙说得一本正经,景琦瑜抬起头:“你说啥?” 听这语气好像生气了。 邢炙微微侧头,盯着景琦瑜看。 景琦瑜缓缓转过头,登时,一张乌漆嘛黑的脸就出现在了邢炙的面前。 惹得邢炙“我去”一声,掉头就跑了:“我啥也没说,改天再聊。” 景琦瑜伸出手:“别走啊,你还没试试这个面膜好不好用呢。” “这么珍贵的面膜,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邢炙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行不行,太吓人,简直比骷髅头都吓人。 是夜。 邢炙突然穿着一身不惹人注意的深色衣服出了门。这次回平州,他是有自己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他娘在临死前给他的那个地契的位置,他已经找到了。 今日,他就是要再去一趟。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特意等到了天黑夜深,才出门,身边也没有带金宿。 却不料,他刚走出院子,就被景琦瑜给发现了。 “你也半夜起来上厕所啊?”景琦瑜上前打招呼。 邢炙被这突然出来的声音给吓得一哆嗦,暗暗后悔自己出门前,没有先用透视眼确认一下景琦瑜是否睡觉了。 邢炙点头说:“嗯。” 景琦瑜“嗤”了一声,骗谁呢,厕所在那边。 邢炙:“……” 不是她先拿上厕所当借口的么! 景琦瑜伸手,勾住邢炙的脖子:“这么晚,你是不是要去探险了?” “探什么险?”邢炙还在装。 景琦瑜道:“那要问你啊,不过我猜,你应该是想要去你娘给你留下的秘密基地吧,是兄弟的话,就带我一个,我也想去开开眼界。” 邢炙:“……” 邢炙:“我们不是兄弟。” 景琦瑜:“那总归是师徒吧?” 邢炙:“……” 还不如兄弟呢。 最终,邢炙还是带上了景琦瑜,明明一开始是想要瞒着景琦瑜的,谁成想,偏偏还把人给带上了。 二人没有坐马车,也没有骑马。 距离地契上所写的位置,也不算远,两个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邢炙掏出钥匙,推开门,带着景琦瑜走进去。 那是一间外观看起来很普通的院子,就像是普通人家住着的院子,只不过因为没有住人,院子里显得有些清冷了些。 积雪看得出来是被人特意打扫过的,不过又有新的雪覆在上面了,尽管不厚,却依旧将景琦瑜和邢炙并肩而行的脚印留了下来。 “这里就是我娘留给我的那间地契上的院子。我年前来过。”邢炙开口道。 这附近的一排院子,院墙都很高。 二人进了屋,点了灯,从其他的院子倒也看不见。 冬日的夜晚,寒冷刺骨,景琦瑜缩着脖子进屋后就开始找有没有被子什么的能取个暖。 景琦瑜问:“这屋子看起来与平常人家住的没有什么区别啊,你娘为什么要神神秘秘地留给你,还生怕别人抢了似的?” 邢炙摇头:“我也不清楚,所以今晚上才想再来看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我之前忽略掉的,没有发现的。” 景琦瑜想了想,幽幽道:“会不会是有什么暗格,密室之类的?” 可惜了,她看的剧情中,也没有有关邢炙手中地契的相关故事,她现在就算是想要剧透,帮邢炙,也是无从下手。 不过影视剧中反正都是这么演的,平平无奇的房子,实则暗藏玄机……她也就随口一猜,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就发现了。 邢炙从柜子里扯出一条棉被:“你先盖一下。” 棉被的下方,邢炙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花纹,他微微一愣,按照记忆中方式,将一个九宫格的花纹恢复成了原样。 瞬间,衣柜整个往前平移了出来。 露出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暗格。 景琦瑜:“……” 卧槽,还真有暗格。 她伸出脑袋凑过来看,盯着那个机关看了半天,也没明白邢炙是怎么打开的,便问道:“你怎么开的?” 邢炙道:“这是我爹小时候教过我的,这每一个图案都代表不同的数字,这个是一,这个是二,这几块图案分别代表从一到九,只要我将它们按照顺序排列后,就能解开。” 景琦瑜悟了:“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就算有其他人误闯进这间屋子,即使发现了这个机关,却也无法破解开。 也就只有邢炙可以。 那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暗号。 景琦瑜地目光盯在暗格里面,邢炙从中小心翼翼地捧出来一个木箱子。 景琦瑜有些激动,不过她老老实实地闭着嘴,这时候,自然是要屏气凝神,等待着激动人心的时刻。 她猜,里面应该是金条,一箱子金条,发了发了! 不对,金条不可能这么轻,那就是银票!还是发了! 或许也有可能是什么传世宝贝,武功秘籍,总之,一定不平凡。 “吧嗒!” 邢炙打开了木箱子。 景琦瑜瞬间目瞪口呆。 其内放着的东西,真真是她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猜得出来的东西。 竟然是…… 第一百九十二章 穿越前辈 那竟然是一个大型娱乐购物商场! 准确地说,那是一个按照现代商场制作出来的1:100的模型。 只一眼,就让景琦瑜连呼吸都忘了。 她一眼不眨地盯着那个模型,在一瞬间的呆愣后,景琦瑜的脑子里瞬间涌出了一个令她振奋不已的念头。 穿越前辈! 是谁? 景琦瑜激动不已地抓住了邢炙的手:“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吗?这个模型是你娘做出来的吗?” 邢炙在看见模型下方刻着的名字后,摇头道:“不是我娘。” 景琦瑜刚觉得有些失望,就又听见邢炙说道:“是我爹。” 景琦瑜眼中的光再度亮了起来:“这模型是你爹做出来的?” 邢炙点头:“嗯,这里还刻着我爹的名字。” 邢炙伸手指给景琦瑜看,疑惑着问道:“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看起来奇奇怪怪地。” 邢炙此刻更多的注意力也都在翻出来的模型上,因而,还并未留意到景琦瑜的特别反应。 以为景琦瑜和自己一样,都只是好奇而已。 邢炙还在翻过来看过去的,在研究他爹做出来的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神奇之处,竟然还要藏起来。 邢炙不知道,可景琦瑜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邢伯伯做出来的这个模型,景琦瑜越是看,心中便却是钦佩不已,他在一楼,做了孩童游乐场以及小商品店铺,甚至每一个店铺用来卖什么东西,都已经被规划好了。 二楼是成衣店,裁缝铺,绣坊。 三楼则是餐饮,有饭店也有茶楼。 正当景琦瑜惊讶不已的时候,她突然眼睛又是一亮。 她围着模型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不由惊叹出声:“太厉害了,真的是太厉害了!” 原来,她刚刚所看见的一到三楼的设计,竟然只是一半而已。 这另外一半,分明就是专门为男人们设计的。 虽然同处一个商场之中,可却根据男女消费习惯,消费倾向的不同,涉及了不同的商业模式,在属于男人的这一半,一楼没有孩童游乐设施,却竟是投壶、飞镖、射箭等给男人们娱乐和比拼的东西。 一路往上看去,不论是配色上,还是装修上,都更显简洁大方,更符合男人们的口味。 每一处细节,既参考了现代社会的商场模式,却又结合了这个世界人们的生活习俗。 最细节之处,便是男女分区这一设计。 此刻,景琦瑜的嘴巴,已经惊讶得合不拢了。 天才! 能设计出如此商场的人,必然是个天才! 景琦瑜此刻再抬头看向邢炙的时候,那眼中赤裸裸地嫉妒之情,已经掩饰不住了。 他竟然有一个穿越的爹! 而且还是一个这么牛逼轰轰的爹! 邢炙被景琦瑜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二妞,你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景琦瑜反问道:“这是你爹做出来的,难道你看不懂吗?” 邢炙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大概知道一点,却也只是猜测出来的。我爹曾经经常说,他要建一个举国上下都不曾有过的商业街,可每次他说这些,我娘都要笑他痴人说梦。 所以后来,他也就不跟我娘说了,不过他会悄悄跟我说,像是这处楼梯的设计,我就曾见过我爹画图纸,他还告诉我说这样建造楼梯,可以更节省空间,更稳定。 可惜当时我年纪还小,若不是现在亲眼所见,我都快要忘记了这些事。” 景琦瑜此刻再看眼前的商场模型,眼中就不觉已露出炙热之光,她缓缓道:“这是邢伯伯毕生的梦想,若是能实现地话,该有多好。” 景琦瑜的手轻轻在模型上面的原木抚摸过。 这一块块的木头雕刻出来的模型,该是花费了邢伯伯多少的精力啊! 若是他没有死与无妄之灾,或许用不了多少年,在景琦瑜眼前的可能就不是这个模型,而是真真正正拔地而起的商场了。 邢炙的黑眸微微动了动:“你说,这是我爹必胜的梦想?” 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触动了邢炙的心。 那些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瞬间就因为景琦瑜的这句话而被勾了出来。 他父亲,在夜深之时,一笔笔画着什么,他曾在夜半醒来后,揉着眼睛过去看,他看见的,正是犹如这个模型一样的图案。 他又想起,他父亲曾半跪在地上,捣鼓着什么机器,每日忙得连洗漱都没有时间,常常是蓬头垢面,可却总是会有一件又一件神奇的小东西从他父亲的手里出现。 他父亲,似乎永远在忙。 却又一直都那么开心。 邢炙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模型上,二妞说得没错,这一定就是他父亲未完成的梦想。 “嗯?这里还有信?” 景琦瑜突然又在模型下面,发现了一沓子厚厚的信纸。 邢炙微微一愣,伸手将其拿出来。 信件没有署名,不知是何人所写,可当邢炙打开的一瞬间,背脊便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景琦瑜也看见了。 若说刚刚是她嫉妒邢炙有个有才的爹,那现在,她就要羡慕邢炙还有一个能干的娘了。 所有的信件,竟然通通都是当今皇帝,最最最厉害的那一位的亲笔书信。 而书信的内容,竟然是在和邢炙的娘做生意! 景琦瑜此刻的心情,已经不是一个震惊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她看着邢炙,羡慕嫉妒,羡慕嫉妒死了! 这情绪已经充斥了她整个脑子,让她甚至想要张嘴狠狠咬他一口。 怎么原本的小说剧情中,都没有这些情节介绍,她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突然就被暴击了。 邢炙的目光却久久不曾从书信上移开,他的眉头皱成一团:“我爹娘的死,原来牵扯这么大。” 景琦瑜微微一顿,几乎下意识地开口:“应该不能吧?” 不能和皇帝有关吧? 她可是看完了整本小说的人啊,邢炙爹娘的死,不就是因为知州路元乃想要吞并邢炙爹娘的产业,于是和邢炙的二叔邢康太联手,害死了他们吗? 邢炙最终要报仇的对象,不就是路元乃吗? 邢炙死死攥着手中的信件,眸光坚定:“不论仇人是谁,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他!” 第一百九十三章 撩不动呀撩不动 一个震惊的想法从景琦瑜的心底冒出来。 路元乃莫非是奉了皇命行事? 景琦瑜赶紧摇了摇脑袋,不可能吧,小说里都没写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呢,她还是不要脑补过度了。 邢炙将信件仔仔细细的收进怀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景琦瑜说道:“我们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我之前没有发现的东西。” “好。” 景琦瑜和邢炙一起,仔仔细细地将这个屋子全都翻了一遍,不过,却并未再有什么收获。 景琦瑜安慰邢炙道:“没事儿,这毕竟不是探险寻宝游戏,找不到也是正常的,我看天快要亮了,咱们回去吧?” 邢炙:“……” 什么寻宝游戏,她不是帮自己找他爹娘线索的吗? 月色皎洁,景琦瑜和邢炙并肩走在路上,安静地夜晚,可以清晰得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清晰悦耳的吱吱声。 邢炙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忽的开口说道:“今晚的月色很美,若是月下对酌,将别有一番滋味。” 景琦瑜连连摇头:“那你自己看吧,我可得回去睡觉了,熬了一夜,困死我了。” 邢炙:“……” 邢炙:唉,撩不动撩不动,他真的尽力了。 到了院子,景琦瑜钻进屋子之前,还不忘回头冲邢炙道:“夜里凉,你赏月的时候,记得多穿点。” 邢炙:“……好。” 二妞还知道关心他,看来他还可以继续努力。 景琦瑜麻溜地钻进被窝,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睡着了,邢炙今日应该睡不着了吧。 知道爹娘的死因牵扯重大,他现在该是对着月亮遥寄思念吧,真是怪叫人担心的。 自己就只能默默地担心他,担心到睡不着……呼呼…… 景琦瑜呼吸微沉,小鼾阵阵。 说她秒睡多少是夸张了一点,三秒吧,不能再多了。 鸡鸣之时,景琦瑜极不情愿地从热乎乎地火炕上爬起来,感叹一句:“有钱人真幸福,半夜还有下人给自己烧炕。” 不像她在鲁家村的家里,早上起来的时候,炕都凉了。 这里虽然只是个邢家的一个小院子,却还专门配了做粗活的婶子。 “早啊。”景琦瑜冲着邢炙打招呼。 邢炙走过来,轻轻替景琦瑜将披风的绑带系紧,柔声道:“今日风大,小心着凉。” 景琦瑜打了个哆嗦,深表赞同:“今天还真的挺冷的,明明是大晴天,这么灿烂的太阳,偏偏这么冷。” 邢炙:“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该多穿些。” 景琦瑜点头:“古话还是挺有道理的。”对此,她记得物理老师曾讲过,那是因为蒸发吸热导致的,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那我回去换一身。”景琦瑜刚出门,又转身回去了。 邢炙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刚给系好的蝴蝶结,被景琦瑜毫不在意地一把就给扯开了。 对于景琦瑜的不解风情,邢炙只能自我安慰。 没事,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什么男情女爱。 一旁干粗活的婶子手里拎着一筐柴火从邢炙的身旁路过,非常有眼色地安慰道:“公子您不必伤心,景姑娘并不是不喜欢您。” 邢炙眼神一亮,莫非景琦瑜暗中默默地做了什么喜欢他的事情? 婶子继续道:“她只是不喜欢所有男人,还没开窍呢。” 邢炙:“……” 谢谢,他并没有被安慰道。 婶子说完,笑呵呵地走了,这院子主子回来的次数不多,她在这儿干活虽然兢兢业业的,可主子也不记得她啊,她可不得找到机会就跟主子多说几句话。 看吧,主子刚刚看她的眼睛都亮了,心里肯定觉得她能干又懂事。 这个月说不定还能多给她发一点月钱。 景琦瑜换了一身青色棉袄出来,披风这东西,也就看着好看,一点也不实用,还是大棉袄二棉裤适合她。 看着景琦瑜这一身毫不讲究的装扮,邢炙的眼神不由微微一顿。 景琦瑜呲牙一笑,凑到邢炙面前:“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本仙女穿什么都好看?” 邢炙:“……” 景琦瑜故作叹气:“唉,没有办法,天生丽质。” 邢炙:“……” 景琦瑜走到了门口,回头看邢炙:“愣着干什么呢?走啊,你不跟我一起去知州府衙吗?” 邢炙这才跟上来:“去。” 景琦瑜今日是打着要给黎书瑾送药的名义去的,原本她一个人就可以。 但因为知晓路元乃就是邢炙的仇人,她虽然不能直接说,却可以把握机会,带邢炙一起去,将邢炙的复仇线推快一些。 邢炙特意带了个药箱,若是不以大夫的身份,是进不去人家后院的。 知州府偏门处,门房的人听说景琦瑜和邢炙是来找黎姨娘的,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衙门重地,也是尔等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出去出去。” 景琦瑜好言好语道:“麻烦小哥儿帮忙传个话,我们是来给黎姨娘送药的。” 门房毫不领情:“走走走,又是什么江湖骗子,再不走我可赶人了。” 在门房赶人之前,邢炙抬手将一块碎银子塞到了门房的手里,说道:“劳烦您通传一声。” 门房抬眼看了邢炙一眼,心道:“终于来了个上道的。” “行了,你们两个在这儿先等着。”门房说完,关上门走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一个小丫头自称是黎书瑾院子里的,过来将景琦瑜和邢炙二人领了进去。 “景小神医,上次从您那拿回来的药效果非常好,我脸上这一块已经好了许多,您这次给我多留一些吧。”黎书瑾言语中满是激动。 她这一次本来都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没想到,却真的有用。 景琦瑜也笑起来:“药水已经给你带来了,除此之外,还特意为你配制了一款面膜。” 说着,景琦瑜将自己多日来苦心研究的面膜拿出来,放在了黎书瑾的面前。 “这东西是要抹在脸上,还要等一炷香的时间才能洗掉?”黎书瑾看着景琦瑜拿出来的黑乎乎的混着一股子怪味的药膏,两只眼睛写满了抗拒。 景琦瑜充满蛊惑地声音怂恿着她:“嗯,只要每日睡前坚持使用,一个月,我还你一张白皙干净的容颜,试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八卦了两只猫 黎书瑾望着镜子里自己那一脸坑坑洼洼红肿的痘痘,一咬牙:“试试!” “另外,这个是调理你身体的要方,按照这个先吃着。”在把过脉后,景琦瑜又给黎书瑾开了一张内服的药方才算结束。 黎书瑾亲自送景琦瑜和邢炙出府。 路上,景琦瑜又细心地交代了黎书瑾一些护肤的需要注意事项,像是多运动,多喝水,不要吃上火刺激性的东西等等。 黎书瑾认真点头:“我会注意的。” 二人说话的声音不大,来知州的府上,景琦瑜多少还是有些胆怵的,这里毕竟是路元乃的地盘,若是提前被他发现了邢炙的身份,不知道会不会抱着斩草除根的想法,对邢炙下手。 邢炙是男主角,就算遇见危险也能化险为夷,可她就不一样了,她就是一个小炮灰。 极有可能,邢炙毫发无伤,她就直接嗝屁了。 想到这里,景琦瑜不禁有些幽怨地转头看向了邢炙。 都已经来到了仇人的地盘,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发现。 这时,一阵极轻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在几人的耳中,听起来,像是女子愉快的欢笑声。 景琦瑜和黎书瑾同时一愣,二人对视一眼。 皆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跃跃欲试的八卦之火。 黎书瑾拉住景琦瑜的手:“景小神医,我们府上的花园景色很不错,我们去赏花吧?” 也不知道大冬天的,能赏到什么花。 雪花倒是遍地都是。 景琦瑜会在意这些吗?当然不会,她兴冲冲地点头:“真的吗,我也想赏花。” 于是,两个人就默契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了。 看热闹是人类本性,上到八十岁老太太,下到三岁稚儿,都免不了要凑热闹的。 景琦瑜此刻就是在这样自我安慰。 不能怪她好奇心那么重,实在是,她刚刚听见的声音,也实在是……太诱人了。 就好像发生了眸中不可描述的事情。 景琦瑜此刻,两眼放光,脚步飞快地同时,还自觉地放轻了步子,生怕打草惊蛇,把人给吓跑了。 转头看黎书瑾,比她更夸张,连腰都弯起来了。 跟在二人身后的邢炙,突然小声地开口提醒了一句:“前面有人,你们换一条路走。” 景琦瑜立刻乖乖听话,拉着黎书瑾就换了一条路。 看热闹这种事,就连邢炙也不例外,甚至还能通过透视眼,给她们指一条最佳线路,优秀了。 最佳八卦之地,在一处假山的后面,景琦瑜、黎书瑾和邢炙三人,分别露出三个小脑袋,目光炯炯。 前方,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咪与一只花色的小猫咪正在耳鬓厮磨,互相亲吻。 景琦瑜:“……” 黎书瑾:“……” 二人从假山后面站出来,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什么啊,原来是两只发情的猫。 所以刚刚他们听见那声音,竟然来自于两只猫,这……多少有点尴尬了。 景琦瑜挥手,阴恻恻地冲着邢炙笑:“呵呵。” 邢炙抿着嘴笑,不说话。 拥有透视眼的他,早就看透了一切真相,可他偏偏不说。 故意逗着景琦瑜玩。 离开府衙,景琦瑜飞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邢炙的屁股上:“别跑,你给我站住,竟然敢耍我!” 邢炙蹭蹭蹭跑在前面:“你不就是想要去看两只可爱的小猫吗?不是看猫的话,你要看什么?” 景琦瑜脸一红,她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想要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啊,她只能追着邢炙的屁股后面,更凶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快回来扶我一把。”景琦瑜捂着跑疼了的肚子,冲着邢炙伸出手。 邢炙屁颠屁颠地回来了,景琦瑜一把死死抓住,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邢炙腰一扭,景琦瑜一脚踹空,重心不稳,“啪叽”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的一瞬间,景琦瑜的脑袋是懵的。 丢人丢大了,打人不成,自己还摔了一跤,太丢人了,呜哇哇…… 景琦瑜抬起头,瞪着邢炙:“你不许笑。” 邢炙:“我不笑,噗嗤,我拉你起来,好了好了,我真的不笑了,噗嗤噗嗤,你快起来吧,噗嗤,哈哈哈哈……” 忍不住了,邢炙开始放声大笑。 景琦瑜:“……” 景琦瑜气坏了,她拍开邢炙的爪子,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怒气冲冲,头也不回的地走在了前头,只留给邢炙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二妞,咱们这是要去哪儿?”跟在景琦瑜旁边,走了一会儿,邢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去的路。 景琦瑜茫茫然地道:“不是回家吗?” 邢炙:“走错了。” 景琦瑜一脸坦然:“没事,错了就错了吧,我看前面挺热闹的,好像还有一家医馆,咱们去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邢炙道:“若你喜欢开店,我可以把邢家的几间铺子交给你打理。” 景琦瑜摆摆手:“不要,那是你自己的,我要我自己的。” 邢炙:“我可以送给你。” 景琦瑜停下脚步,抬头看邢炙,见他说得一脸认真,景琦瑜语重心长地道:“古话有一句,叫斗米恩担米仇,我知道你想要对我好,想要感激我娘对你的恩情,但你对我们一家做得已经够多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指望着你,你也无需做得更多,万一我们家里有人得寸进尺,起了贪心,什么事情都要你出手帮忙,若是以后你不愿意帮忙,或者是把我们家的人胃口养大了,每天跟你狮子大张口,你怎么办?” 顿了顿,景琦瑜拍了拍邢炙的肩膀:“少年,善良也是要克制的。” 邢炙想了想道:“我觉得我做的还不够,而且奶娘和家里人都不会得寸进尺,为难我的。” 景琦瑜抬了抬眼睛:“谁说不会,就算我娘不会,我爹不会,我也不会,可我大哥会啊!” 邢炙愣了一下:“你说得对。” 景琦瑜冲着邢炙点了点头:“记住就好,那我们先去转转吧,你也帮我看看哪里合适。” 邢炙:“好。” 远在洋县炸鸡的景大头,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怎么回事,有人说他坏话?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感动不感动 因为雪灾的原因,平州也受了不小的影响,许多穷人连病都看不上,医馆前,门可罗雀。 医馆上方挂着一个“张氏医馆”的牌子。 邢炙带着景琦瑜来到张氏医馆门前,就看见坐在门口的一个小药童正在打瞌睡,景琦瑜走上前“嘿”了一声。 小药童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不看病不看病,你们都去别的医馆看病吧,我们家不看了。” 景琦瑜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看病了,不看病你坐在这儿干什么?当小门神吗?” 小药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面前立刻出现一团白雾。 小药童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医馆原先的大夫年前被大雪埋了,我爹现在又病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我爹让我在这儿守着,如果有老顾客来,就跟他们说一声,以后让他们去别人家看病去,别等着我爹了。” 景琦瑜道:“你爹是个很有诚信的大夫,还特意让你在这儿守着,怕别人扑个空又空等着。” “我爹最讲诚信了。”小药童说起这话,脸上都是骄傲。 景琦瑜问道:“那你爹是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小药童眼泛泪花:“我爹的病很严重,他说可能好不了了。” 所谓医者不自医,一个大夫病了,却只能求助别的大夫。 景琦瑜开口道:“带我去看看你爹吧,我也是大夫。” 小药童微微一愣:“真的吗?你也是大夫?” 景琦瑜一点也不骄傲:“当然,我还是神医呢。” 小药童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带你们去看我爹爹。” 景琦瑜和邢炙说明了来意后,张氏医馆的大夫笑着伸出自己的手:“谢谢你们了。” 景琦瑜把完脉,神色凝重了许多,她转过头看向邢炙,同样神色凝重的邢炙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救了,这大夫得的竟然是肠部肿瘤,根据景琦瑜的诊断,已经是晚期了。 就算换到现代社会,也只能依靠化疗勉强维持生命,连手术都做不了了。 如今,景琦瑜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减少一些痛苦,给他开一些缓解疼痛的药。 景琦瑜道:“这味药能减缓病痛,虽在太医局不曾备案过,但却有作用,也是我们的师父传给我们的,你要试一试吗?” 像是这种不曾在太医局备案过的药草,是不允许光明正大的在医馆售卖和使用的,大多数的医者,也都会循规蹈矩用着那些已经被广为人知的药物。 不过张氏医馆的大夫却并不太在意,他干裂的嘴角轻轻勾起,笑了笑道:“我已经到了这一步,就什么都不怕了,有用的没用的,都要试一试才能甘心了。” 景琦瑜道:“药我们现在也没有带在身上,晚些时候,给你送到医馆去吧。” 张大夫道:“好,那就多谢你们了。” 顿了一下,张大夫继续说道:“我那个医馆虽然已经没有人经营了,可毕竟也是我们张家世代传下来的,我儿子年纪还小,等再过两年,我就让他去参加太医局的考试,以后,有个医馆傍身,也算是安身立命之本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很多时候都不用说得太明白。 景琦瑜和邢炙没有说他们是对他的医馆有想法,张大夫也没有说自己不卖。 两句话至此,彼此却都明白了。 景琦瑜主动道:“张小公子看起来聪明伶俐,想必日后定能成为一个好大夫,您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慢走,儿子,去送一送贵客。”张大夫躺在炕上,交代儿子去送人。 景琦瑜回去后,在带来的一堆箱子中,很快就找到了麻痹神经缓解痛疼的草药,又亲自送到了张氏医馆。 小药童连连感谢了景琦瑜,还拿出来了二两的银子,说是付药费和诊费。 景琦瑜没有收,转而跟他换了一点用于配制面膜的药。 小药童很高兴,他们家就是药多,爹爹现在不能出诊,这些药他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没想到那个小仙女竟然不要银子要药草,可真是太好了。 没错,经此一事,景琦瑜在小药童的心中,已经是小仙女了。 “可惜了,张氏医馆的位置最佳。”走远后,邢炙感叹道。 景琦瑜无所谓道:“没关系,说明咱们跟这个医馆没有缘分,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其实缘分还是有的,只是时候不到。 邢炙突然想起被留在洋县第一百姓医馆里面的刘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道:“刘老若是知道你还想再开个医馆,可能要被气死。” 景琦瑜:“那不能,我速效救心丸都给他准备好了,保证气不死的。” 邢炙“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真气人,不过奶娘知道你这个打算吗?” 景琦瑜:“就还只是打算而已,应该不急着告诉她,等我招到人,选好了地址,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再说也不迟。” 说着,景琦瑜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了邢炙的耳边:“我告诉你个秘密。” 邢炙微微俯身,侧耳过去。 就听见景琦瑜道:“其实我娘不同意也没关系,因为我自己有钱。” 医馆的收益,她都还没有交给景宝娘,都在她自己的手里拿着呢,她现在其实也是个妥妥的小小有钱人。 邢炙:“嗯,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即使奶娘不同意,我也会支持你。” 景琦瑜咧嘴一笑:“精神支持是吗?” 邢炙:“金钱支持。” “哈哈哈哈……”景琦瑜毫无形象地大笑:“我就知道,你这兄弟我没有白交,你放心好了,若是需要你出手的话,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都算你投资入股。” “好。”邢炙淡淡一笑,就这样吧,他已经佛了。 不指望二妞会心动,会感激他了。 大概,二妞就不是那种你对她好一点,她就恨不能以身相许的那种人,他也就不该存着这样的心思。 景琦瑜其实也是感激邢炙的,所以她准备给邢炙十倍百倍的经济回报。 她想,邢炙要是知道了她这么大方,一定得感动哭了吧。 邢炙:他不知道,他知道了也不感动。 第一百九十六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景琦瑜和邢炙又逛了一大圈,除了这间张氏医馆之外,再没有发现任何其他能让景琦瑜动了心思的。 二人刚刚回了庄园,景琦瑜看着眼前一大片荒芜的后院,突然就心动了。 “邢炙,这个庄园是不是只有张婶一个人?”景琦瑜问。 邢炙道:“张婶一家人,还有张婶丈夫和两个女儿,因为这个庄园是我娘私下买的,所以邢家的人并不知道,庄园里平常就只有张婶一家人在。” 景琦瑜闻言,眼睛顿时就亮了,她开始绕着院子开始走,前前后后走了一大圈后,景琦瑜发现,这个庄园虽然在一个小巷子的尽头,从门脸上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高门大户,可实际上,里面却大有天地。 三进的大院子,除了景琦瑜和邢炙现在住的一进院子之外,后面,竟然还有那么大一片地方都空着呢。 太浪费了,拿来种草药啊! 就算不能种草药,养鸡也行啊! 景琦瑜直呼浪费,忍不住就拉着邢炙开始说:“邢炙,我有个想法。” 邢炙看着景琦瑜,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在景琦瑜说话之前,邢炙抢先一步道:“院子后面种了一片果树,都是我娘爱吃的,不能用来种草药。” “那果树下面正好可以……”景琦瑜开口道。 可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邢炙打断了,邢炙说道:“养鸡也不行。” 景琦瑜还不死心,继续说:“我觉得养鸡可以,鸡粪还能让果树长得更好,是不是?” 邢炙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景琦瑜:“不行,鸡还会飞起来啄果子。” 景琦瑜眼中的光渐渐弱了下去,嘟嘟囔囔地嘀咕道:“好吧,你家你说了算。” 哼,等她以后有钱了,她买一个更大的院子,专门用来养鸡! 尽管被拒绝了,不过景琦瑜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这间院子就这么空着,实在是太浪费了。 七日后。 看着眼前一大堆几乎堆满了一间屋子的各种草药、器具等等,景琦瑜满意地点了点头。 “邢炙,我就占用这一间屋子,以后专门用来做面膜,可以的吧?”景琦瑜冲着邢炙嘿嘿笑,又说:“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出去租房子干事业了。” 邢炙道:“可以,这几间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都可以用。” 景琦瑜:“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 转过头,景琦瑜对张婶兴冲冲地说:“张婶,你家两个女儿可以过来了,帮我一起做面膜。” 张婶脸上止不住地笑:“来了来了,都来了,金花银花,你们跟着景姑娘好好干活,千万不可以偷懒!要是被我知道你们偷懒,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张婶心中已经笑开了花,想到今日主子突然就给她的女儿们安排差事了,肯定是因为昨日自己主动刷存在感,安慰了公子的原因。 以后,若是公子不高兴了,她还要继续安慰他。 嘱咐完自己的两个孩子,张婶又笑呵呵地冲着景琦瑜道:“景姑娘,我这两个女儿您随便管教。” 景琦瑜:“嗯,我听邢炙说了,你们一家人的卖身契都在他手里,所以我相信你们不会把我制作面膜的秘方泄露出去的。” 景琦瑜这话一说完,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愣了一下,张婶和自己的两个女儿,神色中都带着几分忌惮。 该给的下马威给完了,景琦瑜话锋一转,又道:“你们若是愿意跟着我一起做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两个,每人一个月三两银子的工钱。” 张婶一听,心中刚刚的那一点不快立刻就消失无踪了,她瞪着眼睛问道:“真的吗,是在原本的月钱之外,再额外多给三两银子吗?” 景琦瑜点头道:“你们在邢家的月钱,是邢炙给的,我给你们的是额外的工钱,这个是我给的。” 张婶立刻就要给景琦瑜跪下,还拉着自己的两个女儿:“金花银花,快点跪下谢谢景姑娘。” 景琦瑜蹭地一下站起来,赶紧拦住几人:“别别别,咱们这是雇佣关系,不用这样。” 金花和银花都好奇地盯着景琦瑜面前那黑呼呼带着怪味的东西,心中止不住的在想,这东西真的是能往脸上抹的吗? 脸不会烂的吗? 张婶和邢炙走后,银花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银花对景琦瑜问道:“景姑娘,这些面膜真的能让脸变得更好看吗?” 景琦瑜抬头看了看双花姐妹。 金花今年十八岁了,因为脸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所以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其实也有人前来提亲,可要么就是死了老婆的鳏夫,要么就是身有残疾的男人,张婶不愿意金花嫁过去受苦,所以就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留到了十八岁。 银花年纪还小,也有十四岁了,正是满脸长痘的年纪。 见景琦瑜抬头盯着她们的脸看,双花姐妹不由地都低下了头。 景琦瑜先对银花道:“这款面膜是消炎祛痘的,你可以拿回去用着试试,每天晚上洗干净脸后涂抹上一层,保持一炷香的时间后,再用清水洗干净,坚持用上一段时间,就会有效果。” 银花盯着景琦瑜递过来的面膜,不敢伸手接,委婉地拒绝道:“谢谢景姑娘,我不用的,不用,不用。” 景琦瑜又看向金花问道:“你脸上的这个是胎记吗?” 金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娘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只有一小块,还没有这么大,后来越长越大。 景琦瑜招手让她过来:“我看看你的脸可以吗?” 金花眼中露出抗拒的神色,她很怕景琦瑜会嫌弃她,可她更怕若是自己不让她看,这一个月三两银子的活可能就没了。 一番纠结之后,金花咬着牙在景琦瑜的面前弯下腰,让她盯着自己的脸看。 景琦瑜看了看,摸了摸,按了按,又问她痛不痛痒不痒,有没有什么感觉。 一番操作过后,景琦瑜就转头开始吩咐双花姐妹开始干活了。 经过她初步诊断,金花脸上红印应该是能祛除的,但她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还得先研究研究药方再说。 之所以没有立刻告诉金花,就是怕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金花松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开始碾药草。 景姑娘没有嫌弃她,她这份高收入的工作,保住了! 面膜小作坊,与冬日里的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时分,就这样开工了。 至于景琦瑜计划中的什么寻大夫,开医馆,租炸鸡铺子的计划,全都搁浅了。 意外中的面膜加工坊倒是开了起来。 怎么说呢,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拉三号后宫下水 第一批的面膜,共计二十三个,在十天之后,终于新鲜出炉地摆在了景琦瑜的面前。 三盒景琦瑜特意给黎书瑾配制的除外,剩余的二十盒则分别是十盒补水美白面膜,十盒消炎祛痘面膜。 银花问道:“景姑娘,咱们这些面膜是要卖到哪里去?” 其实这个问题,金花和银花姐妹在私下里都已经讨论过许多次了,他们虽然是亲眼看见景琦瑜往里面加了那些药材,又加了一些调好的别的什么东西,费时费力又费心。 能做出这二十三盒来实在是不容易。 可是,若是卖不掉的话,她们姐妹二人可就要失业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这十天的工钱,景姑娘会不会结给她们,算一算,也有一两银子呢。 这时,张婶丈夫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景姑娘,有位自称姓黎的夫人来了,想要见您。” 景琦瑜美眸轻抬,起身对银花道:“看,买面膜的人不是来了。” 景琦瑜应了一声:“快请进来。” 同时,自己也起身往门口迎出去。 金花和银花非常懂事地立刻开始收拾起了小作坊,姐妹二人配合默契,一个在包装面膜盒子,将所有的面膜都找来一包包彩纸包起来,另外一个则快速将台面上的脏乱东西规整起来,还顺便擦了一把桌椅凳子。 有顾客来送钱了,可千万不能因为任何细节导致买面膜失败,进而导致她们失业。 景琦瑜也没想到,因为一场失败的看热闹,会突然拉近了景琦瑜和黎书瑾的两个人的关系。 虽然彼此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天的事,可刚一见面,彼此就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那种属于知己相间的浓厚感情。 于是二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一路走进来。 “我的脸真的好了好多好多啊,我现在都准备以后不戴面纱出门了。”黎书瑾说道。 景琦瑜道:“先别这么着急,再戴几天,等咱们的脸彻底好了,摇身一变天仙下凡,到时候惊艳死他们。” 黎书瑾捂着嘴笑:“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这次给你调配了三盒,这一盒是药效更强一些的,你先用这一盒,用完之后,再用剩下的这两盒。”景琦瑜将三盒面膜同时放到黎书瑾的面前。 抬眼时,充满赞扬地看了双花姐妹一眼。 干得漂亮。 双花姐妹垂着手站在一旁,得到景琦瑜的称赞,二人心中乐开了花。 黎书瑾拿了药,却并没有急着回去,反而将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另外几盒面膜,开口说道:“其实我这次特意过来,就是想要问一问,如果我有朋友和我差不多,但是比我清一些的状况的话,能不能用你的面膜,会不会有效果。” 景琦瑜道:“若是她皮肤问题比较严重的话,可能需要我见过了才能下定论。” 金花银花此刻都显得有些焦灼,这不是送上门的生意吗?景姑娘真是年纪小,太不会忽悠了。 这就应该一口咬定,肯定有效果,这些面膜不就是全都卖出去了? 黎书瑾闻言,便直接指着桌子上的那些面膜问道:“那这些是给其他人调制的吗?” 景琦瑜“哦”了一声说道:“这些不是特意调制的,这些是根据大多数人的肤质配出来的普通药物面膜,药用功效没有那么大,更适合有一点小问题的皮肤情况,这边的这十盒是专门用来美白补水的,另外这边的十盒则是消炎祛痘的,分别针对的都是不同皮肤状态的人。” 黎书瑾闻言,立刻就道:“那给我先拿两盒消炎祛痘的这个吧,我拿回去给我朋友用一下试试。” 景琦瑜露出一点点为难地样子:“这两款面膜都更适合普通皮肤,若是她脸上的痘痘很严重,可能效果会没有那么明显。” 黎书瑾准确的捕捉到了景琦瑜话语中的关键:“没有那么明显的效果,就是说也会有一点效果的是吗?” 景琦瑜点头:“嗯,长期坚持用,会有效果。” “那先给我拿三盒,我回去试一试吧。”黎书瑾刚刚还说要两盒,几句话后,就直接翻倍了。 不过,话音刚落,黎书瑾又突然惊呼一声:“哎呀,我这次只带了一百两的银票过来,拿这么多面膜,应该不够吧?” 还不等景琦瑜说够了够了,非常够了,就听见黎书瑾继续道:“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跟我回府衙去拿对吧?反正我就住在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放心好了。” 景琦瑜颇为好笑地看向黎书瑾,没想到邢炙的这位三号后宫竟如此可爱。 跑的和尚跑不了庙这种话,也能用来说自己。 景琦瑜道:“黎夫人,一百两足够了,而且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唉,我跟您说实话吧。” 景琦瑜战术性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说道:“其实这些都是我刚研制出来的面膜,成本虽然不高,却非常的费时费力,目前还没有办法大规模生产,一个月下来,估计也就只能做出二三十瓶左右。所以,我准备一盒买一两银子。” 听见景琦瑜前面铺垫了那么多,黎书瑾都已经做好了一盒一百两银子的准备,结果听见景琦瑜说了一句一两银子,黎书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黎书瑾不可置信地盯着景琦瑜看。 景琦瑜伸出一个手指头。 黎书瑾抢先开口:“你说一百两?哦,一百两这个价位确实是有些高了,一般的人家怕是都消费不起这么高的护肤品。” 景琦瑜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 “哦!我知道了!”黎书瑾再一次打断了景琦瑜的话:“你是说五十一两是不是?” 看着黎书瑾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景琦瑜整个人都有点发蒙,她继续摇头。 黎书瑾:“那是四十一两银子吗?不行不行,四十一两银听起来不好听。” 景琦瑜赶紧道:“没有那么贵,我说得是一两银子。” 见缝插针的,景琦瑜终于再一次把自己要说的价位重复了一遍。 奈何,景琦瑜说得这么清楚了,黎书瑾还在装耳聋,说道:“不可能,这么好用的面膜,怎么可能才一两银子,你看我的脸,我的脸就是用了你的面膜之后,才脱胎换骨的,你告诉我这样的效果,是一两银子就能做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黎书瑾这义正言辞的声音,景琦瑜突然有那么一点气弱。 她声音都小了几分:“嗯……你这个特质面膜,肯定还是要贵一点的,二两?” 黎书瑾顿时一排桌子:“不行,最低二十两,不能更少了。” 景琦瑜和黎书瑾这一番话,把在一旁全程围观的金花银花姐妹都给听傻了。 景琦瑜咽了一口唾沫:“那个黎夫人,您还记得您是买家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卷死那些个同期穿越者 黎书瑾冲着景琦瑜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啊?” 不傻也干不出她这样的事儿啊。 当然,这话景琦瑜可不敢说出口。 黎书瑾道:“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却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景琦瑜:“您可能钱太多了,所以想救济救济我?” “噗嗤。”黎书瑾被逗笑了:“想什么呢,你真当姐姐我是冤大头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些面膜都是你刚研究出来的,所以除了我之外,你应该还没有卖给过其他人吧?” 景琦瑜点头:“还没有。” “那不就得了,这平州,我比你熟悉,以后,这卖面膜的事儿就交给我了,我这张脸出去只要给别人一看,我就不信别人会不买,咱们这些面膜,就算是要出天价,那也是能卖得出去的。” 黎书瑾说着,又道:“我也不求别的,权当是感谢你拯救了我这张脸。” 景琦瑜的脑子转了转,心底早就已经有了的一个想法这时候变得更具体了。 她赶紧开口说道:“那不如这样,我们一起经营这个面膜作坊,我出方子,你出销路,咱们签个契约,所得的收益五五分如何?” 黎书瑾顿时眼睛就亮了:“这正是我心里所想的,若能如此,再好不过。” “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拟契书。”景琦瑜说着就要行动。 黎书瑾却赶忙道:“不急不急,我觉得我也就只是负责跟平州的贵妇圈子们推销一下面膜而已,不该拿纯利的一半,咱们三七分吧,我三你七。” 景琦瑜拉着黎书瑾的手道:“黎夫人,您想多了,若是你我二人一起合伙,你可就不能只是负责卖卖货而已,以后我还是要会洋县去的,这边的工坊还要让你劳心呢。” 听景琦瑜这么说,黎书瑾才勉强点头:“那好吧。” 心里想着,大不了以后,她让自己的兄长从江南给景小神医多带一点稀罕玩意过来,总之不会让她亏了的。 契书签好,黎书瑾便道:“你也不要在叫我黎夫人了,听着怪生分的,我在家做姑娘的时候,闺名叫书瑾,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喊我一声姐姐。” 景琦瑜立刻嘴甜甜地喊了一声:“书瑾姐姐,那你也别叫我景小神医了,叫我小瑜吧。” “小瑜妹妹,那改日我请夫人半个吟诗会,届时,把咱们这面膜好好地推销一番。”说起这些,黎书瑾的眼中就全是期待和激动。 “好,再有个七八天,黎……书瑾姐姐你的脸也能大好了,到时候给她们一个大惊喜。” “嗯。” 景琦瑜与黎书瑾相视而笑。 “对了,还有个正经事,咱们得先说好。”黎书瑾突然神情严肃。 景琦瑜正襟危坐,竖耳倾听。 黎书瑾道:“面膜的价格我觉得五十两一盒非常公道,你觉得呢?” 景琦瑜:“……” 景琦瑜:“太贵了,平常百姓一年到头也就能攒下四五两银子,都算多的了,谁家也不可能拿出十年的继续买这么一盒面膜啊,若是定价太高,我怕卖不出去。” 黎书瑾挑起眉梢:“这就是你不懂了吧,寻常百姓买不起,我们还不卖他们呢,咱们要卖,就像我说得,只买那些贵妇人,她们有钱,而且这东西可是美容养颜的,那些贵妇最舍得花钱了。” 景琦瑜想了想道:“也对,那咱们就走高奢路线,就定个……十两银子吧?” 黎书瑾脸都垮了:“太低了。” 最终,价格商定在了十五两银子一盒。 而景琦瑜看向黎书瑾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好像在黎书瑾的脸上,看见了周宜筝的影子。 一模一样的定价方式,真是让她不得不联想起来。 想到这,景琦瑜突然想起,哎呀,她和周宜筝约定好取膏药的时间,好像已经过了。 完了完了,最近光顾着做面膜了,她的膏药,还没做呢! 算了算了,等平州这边的事情稳定了,她马上就回去做膏药。 赚钱这事,可耽误不得。 景琦瑜亲自送黎书瑾出门,在门口时候,正好遇见了外出归来的邢炙。 黎书瑾冲着邢炙腼腆一笑,轻唤一声:“邢小神医好。” 邢炙也乖乖拱手:“黎夫人。” 景琦瑜的目光在二人的脸上看来看去。 这都第几次见面了,还没擦出一点火花? 邢炙到底行不行啊? “小瑜妹妹,就送到这里吧,你快回去吧。”黎书瑾冲着景琦瑜挥了挥手,便转身走了。 邢炙颇为疑惑地看向景琦瑜:“你刚刚在看什么?” “什么?” 邢炙又问一遍道:“你为何一会儿看我,一会儿又看黎夫人?”看了也就算了,怎么总觉得她那个眼神不对,就好似那天去看两只猫的八卦一样,对,就是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话都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景琦瑜也不扭捏,直接就问了:“邢炙,黎书瑾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容貌,你有没有觉得她特别好看,令人心动的那种好看?” 邢炙:“……” 邢炙在一瞬间脸都气红了:“你再胡说什么,黎夫人乃是有妇之夫,你怎么能这么说?” 景琦瑜不死心:“真的不心动吗?” 邢炙气死了,他气得第一次给景琦瑜甩脸子,擦着她的肩膀,直接走了。 景琦瑜回过头,喃喃自语:“生气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啊,就好像跑人家正派丈夫面前求人家成全你的那个人不是你似的,切。” 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她才不信。 她可是这整个世界中,唯一一个,早已将他从皮到骨头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个人。 比他那透视眼都还要牛逼的看穿了他的灵魂。 但她不说。 她要深藏功与名,默默地当一个一不小心就称霸全天下的神医大富婆。 心中燃起熊熊的斗志,景琦瑜回去就一头扎进了面膜工坊,带着双花姐妹一起,趁着还有两个时辰才天黑,继续开工! 争分夺秒赚大钱,她要卷死那些个同期穿越者。 双花姐妹同样斗志昂扬,见景琦瑜回来,纷纷激动不已。 银花:“景姑娘,咱们做出来的面膜真的能卖那么多钱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别有二心 金花也跟着问道:“咱们的面膜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吗?” 景琦瑜点头道:“当然,咱们得有这个自信知道吧?至于面膜有没有效果,你们一人一盒,先拿回去用用,咱们用事实说话。” 景琦瑜特意拿了一盒消炎祛痘的面膜递给银花,又拿了一盒补水美白的递给了金花。 可姐妹二人依旧默契的没有接。 “这种东西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用的,我们,我们就不用了吧。”金花道。 银花其实是动了心思想要收下的,可听见金花这么说,也跟着摆手拒绝了:“景姑娘谢谢您,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景琦瑜不好逼迫,心想,也不着急,等她给金花的特质面膜做出来之后,再一起给她们也不迟。 “那咱们开工吧,天黑之前,先把明日要用的材料准备出来。”景琦瑜道。 金花银花齐齐应了一声:“好!” 双花姐妹干起活来,力气都像是用不完一样,刚刚景姑娘和人家商谈合作的时候,都没有背着她们二人,这让她们的参与感大大增加。 一想到这些能卖到十五两银子一盒的面藕,竟然都是她们亲手做出来的,这成就感就满满的。 等景琦瑜说可以回去休息了,金花摘下围裙道:“景姑娘您先去休息吧,我们打扫一下卫生。” “辛苦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银花目送着景琦瑜走远了,才回头对金花说道:“大姐,你干嘛不要啊,我看景姑娘自己也用着呢,这个面膜应该是真的有效果的。” 金花抬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人,才小声说道:“这东西,能卖十五两银子一盒,你我怎么用得起?用一盒,咱们半年的活都白干了。” 银花扁了扁嘴,不赞同道:“可是景姑娘说了是送给咱们的,不要钱。” 金花板起脸来:“银花,天上从来都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咱爹娘也教过咱们,不能白白拿人家的好处,若是咱们拿了景姑娘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你拿什么还?” 银花被说得烦了,甩着胳膊出门去:“不要就不要呗,切,等我以后自己给自己做,反正我现在都已经会做了。” 金花心口一跳,赶紧追出去,把银花给扯回来:“你疯了你,你知不知道景姑娘跟咱娘可是签了契书的,咱们在这儿看见的,学会的这些,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这是秘密,出了这个门,你就全都给我忘记。” 银花道:“那我要是说了,也没人知道是我说的啊!” 金花:“怎么不知道?现在就只有咱们姐妹知道这个秘方,你说出去,别人会不知道是你说的?” 银花想了想:“那我们总可以自己做吧,我们不告诉别人,我们自己做,咱们自己做了拿出去卖,也不用卖十五两银子那么贵,咱们就卖五两银子,肯定也能挣好多钱。” 金花气坏了,扬起手一巴掌就拍在了银花的脸上:“你再敢胡说,我就去告诉娘。” 银花脸上闪过错愕,很快就被愤怒所替代,她指着金花怒吼:“你自己长得丑,脑子又蠢,你还处处管着我,我没有你这个姐姐!” 说完,银花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金花眼中闪过一抹急色,只得匆匆打扫了一番工坊后,就去找银花了。 翌日,景琦瑜来到面膜工坊的时候,就发现今日竟然只有金花一个,便开口问道:“银花呢?” 金花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很快就掩饰过去道:“我妹妹今天不太舒服,她让我跟景姑娘请个假,缺的这一天,景姑娘您可以从工钱里头扣,给您添麻烦了。” 景琦瑜忙摆手:“没事没事,对了,我之前忘记跟你们讲了,因为这工坊目前就只有咱们三人,所以我上次才没说,这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跟你说了,你们姐妹二人,以后每个月都可以休息四天,什么时候休息,你们可以自己商量着来,但你们俩可不能一起休息呀,若不然的话,留我一个,我好孤单的。” 金花闻言,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不用休息的。” 景琦瑜道:“要休息的,不休息身体不是都敖坏了,放心,不扣你们工钱的。” 金花脸上露出惊喜来:“一个月还是三两银子?” 景琦瑜学着金花睁大了眼睛,惊讶的模样:“是啊是啊!” 金花被景琦瑜的样子逗笑了,赶紧低下头去:“景姑娘,你学人家干嘛。” 景琦瑜:“今天你帮我加一味这个药,先煮熟了,然后再上锅蒸一遍,等这些叶子全都整的烂烂的,拿给我。” “好。” 金花接过景琦瑜递过来的金色叶子,往一旁做面膜专用的锅炉走去。 她尚且不知,这一味与众不同的药,是景琦瑜特意为她准备的。 今日张婶也心不在焉的,在做饭的时候,把盐当成了糖放了进去,一锅的菜全都浪费了。 幸好邢炙和景琦瑜都比较好说话,没有苛责什么。 可张婶自己却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了,等到晚上的时候,憋了一天心里话的张婶,终于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景琦瑜的房门。 “景姑娘,您睡了吗?” 景琦瑜还在给金花研究治疗她皮肤红色色数沉着的问题,听见敲门声立刻起来开门:“怎么了张婶?” 张婶铠没开口说话,眼泪就“啪嗒”掉了下来。 张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景琦瑜道:“景姑娘,我那小女儿实在是不像话,求您原谅她吧。” 景琦瑜心口暗道不妙,开口问道:“怎么了?” 心想,不会是把她的面膜方子给泄露出去了吧? 这年代,好像可没有什么知识产权一说的。 张婶哭哭啼啼道:“那死丫头说她都学会了,让我给她也弄那些东西来,她能自己做面膜,还说什么做出来,以后就能给我们一家赎身,这丫头,根本就是个傻子,我狠狠地打了她一顿,景姑娘,求您原谅她,我保证,她再也不敢有这个心思了。” 景琦瑜微微一愣,但很快就释然了,她伸手将张婶扶起来,问道:“她想自己做?” 张婶忙摇头:“不不,我肯定不会答应的,她要是敢背主求荣,我就算是把她打死,也不会答应的。” 景姑娘给了她两个女儿这么好的一个谋生赚钱的活计,她那小女儿,咱们偏就鬼迷心窍了呢! 景琦瑜又问道:“她没有把方子泄露出去吧?” “没有没有。”张婶赶紧说。 景琦瑜则笑了笑道:“你让她自己来见我吧,我觉得她能有这个想法,有这个魄力,还不错,我可以给她这个机会。” 张婶一听,顿时就以为景琦瑜一定是气急了,在说反话,膝盖一软又要往地上跪,被景琦瑜一把拉住。 张婶急得眼睛都红了:“景姑娘,景姑娘不是的不是的,我闺女不敢了,真的不敢再有这念头了……” 第二百章 大头哥哥找来啦 景琦瑜特意耐心解释道:“张婶,我不是与你说笑的,我本也是有打算要将这个面膜工坊扩大化生产的。我一个人能做的有限,既然银花有这个想法,我倒是可以给她这个机会。” 张婶张了张嘴巴,仔细分辨着景琦瑜话语中的真实性:“真,真的?” 景琦瑜笑道:“当然是真的,你去叫她过来吧。” 银花和金花一起被叫了过来,银花的脸上还有明显的尚未消退的巴掌印,她的一只手臂也是红肿的,显然是挨了打。 不过对此,景琦瑜视而不见,直接忽视掉了。 景琦瑜对银花道:“你是个不甘平凡,不安现状的姑娘,我很欣赏你这一点,不过,你缺少了一点契约精神,这对为商为人来说,都是大忌。” 银花从未听说过这新奇的词汇,她愣愣地盯着景琦瑜看。 景琦瑜继续道:“我们当初约定好的,也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东西,你若是违背了,不但要受到律法的制裁,更是会受到道德的谴责,这些也许你还不太明白,但你要记住,契约不可违。” 经过昨日张婶一家人对她的教育,银花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此刻听见景琦瑜这么说,头已经低到了胸口。 她娘告诉她,她娘年轻的时候,就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姐妹,就是因为得罪了主人家定下的规矩,直接被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当媳妇,这一辈子都毁了。 因为银花从小就是在这个庄园里长大的,庄园里也就只有他们一家人,很多规矩都不如真正大院里面的那些下人懂得多。 竟是到昨日,她才知道,那一张卖身契,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决定她往后的生活。 想到昨日她的想法和念头,她现在是真的怕了。 景琦瑜望着银花问道:“若是我给你一个机会,可以让你自己做面膜工坊,你打算怎么做?” 银花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景琦瑜:“我……我肯定是要做很多很多,然后卖很多很多钱。” 景琦瑜“噗嗤”一声笑了:“还有呢?” “还有?”银花茫茫然地看着景琦瑜,不知道还有的应该是什么。 景琦瑜道:“面膜工坊的规模会越来越大,人也会越多,你和金花两个人,是第一个跟着我的,所以,我可以提拔你们做组长,等以后再找一些人回来,就由你们姐妹二人管着,你们可愿意?” 景琦瑜这话一出,金花立刻就跪了下来:“谢谢景姑娘,我们愿意。” 银花反应过来,也赶紧跪了下来:“景姑娘,您,您不罚我吗?” 景琦瑜笑了笑道:“罚你做什么,你不是还什么都没有做吗?你爹娘和姐姐都是好样的,他们已经即使将你拉了回来,如何还用我罚你。” 银花笑了,她抿着嘴道:“景姑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管好面膜工坊的。” 景琦瑜起身,将双花姐妹拉起来:“我相信你们,也是拿你们当自己人的,所以以后也不用动不动就下跪的。” 景琦瑜又道:“这是我刚刚拟好的新的契约书,找你们娘过来看看吧,看好了,就签字画押,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们违反契约,可是要下牢狱的。” 银花仰头笑道:“何须那么麻烦,若是我们违反了契约,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您直接把我们卖给五十岁的老头子当媳妇就好了呀。” 景琦瑜被逗笑了:“哈哈,这主意倒是不错,我可记住了。” 张婶识一点字,她看了契书后,在看见每个月的工钱竟然有五两银子这么多的时候,激动地当场就想要咬破手指头把手印给按了。 幸好金花还淡定些,拦着自家娘亲,找了印泥来。 不过这份契约还要等到他们工坊招到人,扩建起来之后,才能生效。 景琦瑜也提前与双花姐妹说清楚了,双花姐妹依旧激动不已。 惊喜过望的张婶,今日自掏腰包,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要感谢景琦瑜和邢炙。 庄园门外,突然有人扣响了大门。 张大爷从门房跑过来,朝邢炙禀告道:“公子,有一位自称是景大头的少年过来,说要找您。” 景琦瑜刚塞到嘴里的肉,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谁?我大哥?” 景琦瑜和邢炙几乎同时起身,飞快地往门口跑去。 门外,景大头蓬头垢面,身后背着一个破布包,透过门缝正往里面张望着。 大门被“嘎吱”一声拉开,景琦瑜瞪圆了眼睛:“大哥,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景大头一看见景琦瑜,眼睛一眨,瞬间就红了:“呜……二妞,你可害得我好找啊!” 邢炙和景琦瑜把景琦瑜把人给请进屋子来,景大头哐哐哐一顿三大碗干完后,才缓缓开口说明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因为景琦瑜突然出了远门,且一走就是大半个月都没有消息,虽然知道她是跟着邢炙一起走的,可景宝娘和邱老三还是不放心。 就连家里的邱老爷子和杨奶奶,大伯大娘,二伯二娘等等一大家子人,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都坐不住了。 于是,在全家人的举手表决之下,他,景大头,就背了个行囊出发来平州了。 可是,他也没来过啊,他到了平州后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到邢炙住的庄园,可难死他了。 其实早在三日前他就到了平州了,这几天为了找门,他身上的钱也花光了,带的炸鸡也吃没了,他马上就要流落街头了。 真是可怜死他了。 景琦瑜赶紧给自己可怜的大哥舀了一碗汤:“大哥您喝汤,我这不是一不小心,就在这边闯了个业嘛,要不然我早就回去了。” 景大头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瞪:“啥?你又干啥了?景二妞,你个天杀的你又花了多少钱?” 景琦瑜摸了摸鼻子:“不多不多,也就一百多两。” 景大头端着汤的手一抖,滚烫的汤水洒在手上,下一瞬,景大头放下碗:“嗷嗷嗷嗷,烫烫烫!” 第二百零一章 平安喜乐 景琦瑜一边翻景大头的包,一边不可置信地问:“爹娘让你来找我,不能没给我带好吃的吧?” 景大头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冲着景琦瑜晃着脚丫子:“还想要给你带好东西,你怎么不上天,你出去这么久,从你出门到现在,算算有二十多天了吧,你都不知道惦记惦记咱爹娘,你就只配吃屁。” 景琦瑜冲着景大头翻了个白眼:“是不是被你偷吃了?” 景大头突然心虚,但他绝不承认:“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那那那,还有两双臭袜子,你给我洗了吧。” 景琦瑜抓起臭袜子扔在景大头的脑袋上:“你自己洗。” 景大头:“呕!” 景琦瑜出了门就喊:“张婶张婶快帮我打点水,我这双手中毒了!” 张婶听着兄妹二人打打闹闹地声音,这时候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来了来了。” 晚上,景琦瑜、邢炙和景大头坐在一起,商量着回家的事情。 邢炙说道:“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完,我可以先找人送你们回去,再有两日,我们邢家有一趟货正好从平州送到洋县去,可以顺路把你们送回去。” 景琦瑜说道:“我还得再等两天,黎书瑾那边还没有给我回复,面膜工坊这边的事情也还没安排好,起码还得再等十天半个月,等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我才能回去。” 景大头一打听就不干了:“我不管,邢炙你随便什么时候回去都行,但景二妞,你必须马上就跟我走,我要是不能把你带回去,爹娘肯定还会让我再来一趟的,你知不知道,我出一趟远门,炸鸡铺子得少赚多少钱?” 景琦瑜:“那你先回去呗,我给爹娘写封信,你先帮我带回去,爹娘看见信,知道我平安无事,应该就不会太担心了。” 景大头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行,你都不知道,这些天爷爷奶奶天天去咱们家催,就坐在咱们家炕头上骂咱爹,连书都不让咱爹看了,就让咱爹赶紧来平州把你接回去。你要是不回去,那我也不回去,我现在回去,肯定被骂死。” 景琦瑜脑补了一下,邱老爷子坐在他们家炕头上骂人的样子,忍不住瑟瑟发抖了一下。 那场景的确是挺可怕的。 三人商议无果,黎书瑾突然派人给景琦瑜带来了好消息,说宴会就定在了明日,明日就可以正式推广她们的面膜了。 因为黎书瑾身份低微,在知府中也只是一个妾室,自然是不能把景琦瑜一同带上的。 因而,景琦瑜苦等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的时候,黎书瑾意气风发地亲自登门来了。 “小瑜妹妹,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见黎书瑾这般高兴,景琦瑜心中也有了预感:“都卖完了?” 黎书瑾笑呵呵地点头:“可不是,你猜我卖了多少钱?” 景琦瑜算了算:“当时给你拿了二十盒过去,一盒十五两,三百两?” 黎书瑾摇头:“我觉得十五两还是太少了,我卖了十八两一盒,一共卖了三百六十两。” 景琦瑜:“这么贵,真的能卖出去?” 黎书瑾也是惊喜不已地点头:“而且她们还是抢着买的,她们都说,以前我的脸是什么样子,她们看了就恶心,现在,我的脸能变成这样,这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她们不信都不行。 而且,我还跟她们说了,这些面膜,要三盒才算一个疗程,不过咱们产量少,所以想要以后继续买的话,得先交了押金订货才行。 这不,我今日光是收押金,就收了这么多。” 黎书瑾将厚厚地一沓子银票放在了景琦瑜的手里,景琦瑜数了数,竟然足足有两千多两银子。 景琦瑜简直震惊了。 她当即开口道:“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这,这也太多了吧,这么多钱,咱们得生产多少面膜才够啊,不行不行,书瑾姐姐,咱们得马上开始扩大生产规模了。” 黎书瑾道:“我也正有此意。” 面膜姐妹二人,顿时一拍即合。 景琦瑜道:“我已经把这两种面膜的秘方交给了金花和银花,以后,就让她们来担任组长一职,负责最关键的调配精华液的环节,其他的,咱们再去着一些人来,把面膜工坊开起来。” 黎书瑾拉起景琦瑜的手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牙行买人去。” 说行动就行动,晚上回来的时候,景琦瑜和黎书瑾的身后,就跟了四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景琦瑜问她们分别叫什么名字,就听见黎书瑾道:“你给娶一个吧。” 景琦瑜:“我?” 四个小姑娘也纷纷乖巧地喊着:“请主子赐名。” 景琦瑜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子的不舒服来,虽说她之前也独自去过牙行,可毕竟没买到人。 如今,这四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突然就站在她的面前,让她给取名字,景琦瑜长久以来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养成的三观,多少是有点受不住的。 于是景琦瑜道:“你们就用你们之前本来的名字吧。” 其中有两个小姑娘开口道:“我在家的时候,名字叫大姐。” 另外一个道:“我叫二姐。” 景琦瑜:“……” 黎书瑾看了一眼卖身契道:“牙行的人刚刚不是说了,有一对儿姐妹,应该就是她们了。” 景琦瑜听着这不像名字的名字,咬了咬牙,开口道:“我还是给你们取个名字吧,你们四个,就叫平安喜乐吧,按照年纪大小,分别叫心平、心安、心喜和心乐,如何?” 黎书瑾闻言,笑道:“小瑜妹妹,你是真的心善,这名字寓意真好,你们四个,也要好好干,莫要辜负了你们主子的一番心意。” “是!” 景琦瑜又将金花和银花分别给四个小丫头介绍了一番,让她们以后都听金花银花姐妹二人的话。 另外,景琦瑜又特意嘱咐了双花姐妹,以后有什么事情若是自己不在的话,也可以去找黎书瑾。 面膜工坊,首次增员,圆满完成。 热热闹闹、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他们的生产大业。 可可爱爱的银票子,正飞一般地往她怀里钻,嘻嘻嘻嘻…… 景大头从一旁突然伸出一个脑袋来,问道:“小瑜是谁?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名字了?” 景琦瑜被吓了一跳,回头就是一巴掌拍在景大头的胳膊上:“走路没声的啊?鬼啊!” 景大头:“你自己对着银票发呆傻笑,你还怪我没声?” 第二百零二章 你大哥还是你大哥 景琦瑜赶紧把一大堆银票往怀里搂了过去:“我想改个名,不行啊?” 景大头:“你要改什么名字,二妞不好听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景琦瑜震惊地看着景大头:“你真的觉得二妞好听?” 景大头:“对啊,咱们一家排下来大、二、三,多好。” 景琦瑜:“所以你觉得你大头这名字也不错?” 景大头想了想,开口问道:“你想改什么名字,你这么一说,我也想改个名字了。” 景琦瑜笑起来:“我给我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琦瑜,你要不跟着我叫,景琦迹怎么样?” 景大头:“这名字好,我觉得我以后,一定能创造咱们老景家的奇迹。” 景琦瑜:“那等咱们回家,就跟咱娘说。” 景大头往景琦瑜的面前凑近了一点,说道:“那你顺便把三毛的名字也给取了呗,我觉得你现在懂得好像越来越多了,都会起名字了,都快赶上咱爹一样了。” 景琦瑜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着景三毛的名字,也没想到什么靠谱的:“奇遇,奇迹,奇怪?” 景三毛:我谢谢你啊! 他还不如叫景三毛呢。 景大头想了想道:“不如叫景琦心?咱们全家齐心协力,一起闷声发大财。” 景大头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往景琦瑜的身边凑,一双大手不经意地一点点往起抬,眼看着就要碰到了景琦瑜手里抓着的银票了。 景大头激动不已。 景琦瑜总觉得还差点什么,脑子开始飞速的旋转,叫什么好呢? “有了!”景琦瑜突然大叫一声。 景大头被吓了一大跳,以至于他马上就能拿到银票的手一抖,碰到了景琦瑜的胳膊,露馅了。 景琦瑜瞬间做出反应,回手狠狠拍在了景大头的爪子上:“想偷我钱!” 景大头缩回被拍红了的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对景琦瑜说道:“你刚好想到什么了?” 景琦瑜道:“奇彦,意思是才德出众之人,咱们家三毛,就叫景琦彦吧。” 景大头一听,顿时就不干了:“那不行,我要当才德出众之人之人,我要叫景琦彦,让三毛叫景琦迹吧。” 景琦瑜:“你不想创造咱们老景家的奇迹了?” 景大头又陷入了沉思。 景琦瑜道:“不着急,咱们还可以再想想,回家后,让咱爹也帮你和三毛一起想,说不定了能想出来更好的名字。” 景大头对此表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就别指望咱爹了。” “为啥?”景琦瑜问。 景大头说道:“咱爹要是能说了算,咱们兄弟三人的名字,至于是现在这样?” 景琦瑜眼睛一亮:“那咱们仨的名字是谁取的?” 景大头理所当然的开口:“还能是谁,当然是咱娘呗。” 景琦瑜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家里有个当秀才的爹,可他们兄妹三人的名字,竟然这么的……这么的朴实无华了。 原来如此。 这倒也说得通了。 景大头想了想又开口说道:“名字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二妞,我看你轻轻松松的就挣了大钱,你给哥点呗?” 景琦瑜瞬间充满警惕,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你要干啥?” 景大头:“你别管我干啥,你给我点。” “不给,你要是拿去吃喝嫖赌了,我给你钱,爹娘不得打死我,我不给。” 景大头冲着景琦瑜叫:“我是你亲哥,咱们可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大不了算是我借你的,我以后还你还不行吗?” 景琦瑜:“所以你刚刚其实都不想还我,你还想直接跟我要钱是吗?” 景大头:“好妹妹,好二妞,怎么样,你答不答应嘛?” 景琦瑜盯着景大头看,露出嫌弃又恶心的表情:“咦?景大头,你好油腻啊,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要干啥?” 景大头生气了,一扭头:“不给算了。” 景琦瑜倒是还忍不住凑过去问道:“你自己炸鸡铺子不赚钱了?” “肯定赚钱啊!我景大头难道会做赔本的买卖吗?”景大头翻了个白眼,爱答不理的对景琦瑜。 都不肯借钱给他,他已经没有这个妹妹了。 景琦瑜觉得奇怪:“那不应该啊,按理说,以你景大头的为人,虽然炸鸡铺子的钱,每个月都要定时上交给咱们的母上大人,可你起码也偷偷攒出来一小半了吧,你有什么事情要做,那些钱还不够,你还要跟我要?” 景大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别胡说啊,炸鸡铺子的钱,可全都给娘拿走了,我一分都没有留。” 景琦瑜撇了撇嘴:“你看我信吗?”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都给娘了。”景大头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实际上慌得一批,不会吧不会吧,二妞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难道是他藏钱的地方被发现了? 太不谨慎了。 景琦瑜见景大头还真是闭紧了嘴,怎么问都不肯说,只能使出了终极大招,她叹了一口气道:“唉,本来想借给你十两银子的,可你也就嘴上拿我当妹妹,连一句实话都不愿意告诉我,伤心了,我还是不借给你了。” 景大头一下子扑过来,抓住了景琦瑜的胳膊:“其实我是想给白欣买个小东西,要的钱不多,正正好好就十两。” 景琦瑜瞬间目瞪口呆:“白欣?我的傻大哥,你终于开窍了!” 白欣可是很早之前,就表现出了对景大头的兴趣,可惜景大头那时候就连给人家一块炸鸡排,都不情不愿的,没想到自己不过才离开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们之间,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了,她大哥都知道给人家白欣买礼物了! 景琦瑜无比爽快的摸出来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景大头,还不忘鼓励道:“大哥加油!” 景大头把银票收起来,笑得都看不见眼睛了:“还是我妹子好。” 景琦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疑惑道:“大哥你自己连十两银子都没有了吗?” 景大头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有啊,但我怎么能用我自己的钱呢,我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谁也别想花我的钱。” 景琦瑜:“……” 景琦瑜后知后觉地发现,特么的,她大哥还是她大哥,明明自己有钱,不花,非要花她的。 景琦瑜扑过去,两手掐住景大头的脖子:“啊!你个狗东西,你把银票还给我,去你的亲兄妹,你个大骗子,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景大头吐着舌头:“不还不还不还……” 第二百零三章 回洋县喽! 得知景大头终于开始对白欣上心这件事情后,景琦瑜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安的。 在原本的小说剧情当中,白欣毕竟是邢炙的一号后宫,景琦瑜一直有点担心,得罪男主角会死得很惨这件事。 不过这一年多相处下来后,景琦瑜已经越发的能分得清楚现实和小说了。 这个世界上的这些人对她来说,早就已经不是小说中那些个冰冷冷的文字,而是有血有肉有自己思想的人。 故事情节,也早已和小说中既定的走向,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到目前为止,白欣、周宜筝、黎书瑾,已经出现了三个后宫了,可没有一个和邢炙擦出火花来。 景琦瑜对邢炙不开窍这件事,觉得她自己多少是有点责任的,好好的男主角,竟然让他给养废了。 不过…… 也不是没有好处。 比如,白欣不就便宜给了她傻大哥。 嘿嘿嘿…… 景琦瑜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一点庆幸。 三日后。 景琦瑜和景大头终于踏上了回洋县的路程。 黎书瑾、双花姐妹和平安喜乐几个人都特意过来送别景琦瑜。 景琦瑜将一盒特调面膜亲自放到了金花的手上,松了一口气道:“紧赶慢赶的,总算把这盒面膜做出来了,这个你每天晚上睡前,和早上起来的时候,涂抹在胎记的地方,应该会有效果,不过,用了这个面膜后,其他的面膜就先不要用了,以免药物冲突。” 金花惊喜不已,双手甚至都有一点颤抖:“景姑娘,原来你这些天起早贪黑的,竟然就是为了给我做这个面膜,我太感动了,我……我给您磕一个吧。” 景琦瑜想要伸手去扯金花的胳膊,结果手一划,从金花的胸前划过,还狠狠地捞了一把。 金花:“……” 景琦瑜:“……” 景琦瑜假装无事发生,又重新拉着金花的胳膊把人拉起来:“哎呀哎呀,我不是说了吗,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的,你要是想要感谢我,就把咱们这面膜工坊给好好的经营起来。” 黎书瑾在一旁说道:“对,你就放心地生产,不管你生产出来多少,我都能给你们卖了。” 黎书瑾因为面容恢复成大美人后,整个人似乎都开朗自信了许多,说是她整个变了个人也差不多了。 景琦瑜拉过黎书瑾到一旁:“咱们这个面膜现在产量依旧有限,别忘了咱们的定位,高奢!” 黎书瑾冲着景琦瑜眨了眨眼睛:“放心,我知道的,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我懂的。” 景琦瑜又道:“而且,面膜这东西一盒可以用一个月,咱们手里的客户,最多也就是一个月买一盒,产量还是需要把控一下,别积压了库存。” 黎书瑾轻轻拍了拍景琦瑜的手,说道:“放心交给我,让你稳赚不赔,快回去吧。” 景琦瑜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闭嘴了,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太啰嗦,被嫌弃了。 邢炙依依不舍地冲景琦瑜挥手,嘱咐她回去之后,要注意休息,可不要像在这边一样,那么拼命的工作了。 景琦瑜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想着,怎么可能,她回去之后,只会更拼命。 因为她还欠着周宜筝好多好多膏药没有做出来啊! 想起这个,景琦瑜就催促着马车快点走,随意地冲着邢炙挥了挥手:“你一个人在这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天气冷多穿衣服,饿了多吃饭,好了好了,快赶车吧。” 邢炙:“……” 他家二妞与他告别的话,怎么听怎么敷衍。 邢家的马车是往洋县送布匹的,一大堆布匹当中,挪出来了两个人坐的位置。 因为是大冬天的,知道要顺路送两个人回去,车队的领队,还特意找了带车厢的。 景琦瑜和景大头兄妹二人,就坐在了一大堆的布匹当中。 别说,还停暖和。 抗风又保暖,景琦瑜表示很满意。 景琦瑜的八卦之心起来,对一个人说道:“对了,你要给白欣送的是什么?” 景大头嘿嘿一笑:“保密,我肯定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就别问了。” “切!”景琦瑜扭过头去,抱着胳膊准备睡觉。 景大头却突然凑过来问:“二妞,你那个卖十八两银子一盒的面膜,能不能给我一盒?” 景琦瑜:“你要拿去送白欣?” 景大头点头:“嗯嗯嗯。”这样,他就不用给白欣买礼物了,从景琦瑜那拿来的十两银子,也不用花了,相当于白赚。 哎呀,他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赚钱小天才。 景琦瑜翻了个大白眼:“我自己不会送啊?用你借花献佛?我会亲自将面膜送到白欣的手上,让她领我的情,你靠边吧你。” 景大头的如意算盘失算了。 靠在车厢的另外一头,也开始闭目养神睡觉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终于到了洋县,赶车的领队,还特意把景琦瑜和景大头送到了洋县第一百姓医馆。 景琦瑜刚一下车,就迎来了刘老的唾沫暴击。 “你还知道回来?!你个小混蛋,你还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医馆?你怎么不死在外边?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和三丫拿着铁锹去外边挖了,看看你是不是被大雪埋在哪儿了。” 一月不见,刘老瘦了不少。 景琦瑜赶紧弯腰鞠躬,给刘老赔不是:“我错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刘老您辛苦了,您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 刘老哼了一声,往马车里看了看,就只看见一个景大头。 刘老的脸更黑了:“就你自己回来的?” 景琦瑜:“嗯,邢炙在平州还有一点事,所以就没回来。” 刘老:“我是问他吗?你不是说去找新的大夫回来帮忙吗?你找回来的人呢?隐身了?” 景琦瑜心中一惊,下一瞬赶紧脚底抹油就往医馆里面钻,嘴里喊着:“哎呦哎呦冻死我了,我先去后院屋里暖和暖和。” 景琦瑜溜之大吉。 刘老追在后面又喊又骂,分明已经是一大把年纪了,可这发起脾气来,依旧中气十足,不输一个壮年人。 景大头客客气气地与送他们过来的马车告别,把人家哄得高高兴兴的,景大头突然开口:“其实我不住在这儿的,我是住在东风街中间的景氏炸鸡铺。” 马车领队:“走,上车,送你回家。” 景大头又钻回车里:“那多不好意思,谢谢了啊!” 第二百零四章 说消失就消失的爱 景琦瑜回到屋子,其实也没有休息,换了一身衣服,披上白大褂,就出来了。 刘老瞪着她看,也不说话。 景琦瑜手里拿着一盒补水面膜送到秦三丫的手上,开口说道:“三丫,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东西,叫面膜,你晚上睡觉之前,把它涂抹在脸上,坚持使用,可以让皮肤越来越好,越来越水嫩。” “真的?”秦三丫激动地伸手接过。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爱美的女孩子,秦三丫接过后,才冲着景琦瑜眨了眨眼睛道:“看在你特意给我带了礼物的份上,这段时间的辛苦,我就不跟你抱怨了,不过说真的,你以后可真的不能离开这么久了,你看刘老,都累的瘦了一圈了。” 景琦瑜一边点头,一边磨蹭到刘老的身旁,紧挨着刘老坐下,正巧有患者进来,景琦瑜立刻就热情地迎上前去:“哪里不舒服?” 因为景琦瑜和邢炙在两位小神医的名声早已声名远扬,他们这第一医馆,虽然地处偏僻,却更多慕名而来之人。 几乎每一日都是人满为患,刘老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景琦瑜心中也是愧疚,可这大夫,尤其是有真本事的大夫,还真的不好找。 但凡有点本事的,人家都是自己开医馆,开药铺的,极少有愿意出来给别人打工。 在招兵买马这一块,还得想想办法才是。 第二日,景琦瑜只来得及先去了本草居看了白欣一眼,匆匆地给白欣送了一盒面膜,就和景大头一起坐上了回鲁家村的马车。 “爷爷,你们看村头那个马车上,坐着的是不是二妞和大头啊?”正在忙着晾衣服的邱桃花,眼尖地一眼就看见了归来的兄妹二人。 顿时,坐在门口打盹的邱老爷子豁地一下睁开双眼:“二妞回来了?我宝贝孙女儿回来了?!” 邱老爷子这一嗓子,立刻就将老宅里的人都给喊起来了,李氏和赵氏从厨房钻出来,一个一边擦手,一个手都来不及擦就蹭蹭地往前跑去。 李氏跑在后面,看着赵氏心底吐槽:“真能装,擦个手能费多大的功夫。” 不过,脚下的速度,那是丝毫不慢的。 邱老爷子到了马车跟前,突然脸一黑,眼睛一横,大喝一声:“你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身后跟着的邱大伯、邱二伯都笑呵呵地:“回来就好,二妞啊,你可算回来了,咱们一家人都快要担心死了,你们瞅瞅,二妞是不是瘦了啊?” 赵氏上前,一把拉过景琦瑜的手:“可不是瘦了,这都瘦了一圈了,二娘心疼死了。” 说着,赵氏的眼圈都红了。 李氏一看,在心中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抓住了景琦瑜的另外一只手,摸到了这孩子的手竟都起了茧子,李氏的眼泪也是“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心疼是真心疼的。 二妞这孩子跟她们老宅的孩子不一样,那是从小都没有干过粗活,没有吃过苦头的。 眼泪掉下来的一瞬,李氏自己都惊了,紧接着,她心中就升起了一抹得意,眼角轻轻地往赵氏那边斜了一眼,莫名的骄傲。 “快下来,冷了吧,进屋暖和暖和。” 景琦瑜被李氏和赵氏左右夹击地带进了屋子里,杨奶奶竟不在家。 被众人默契忽视的景大头,自己安慰自己:“我不冷,呵呵,我就进屋坐坐,没事儿没事儿,我也没吃什么苦,到了平州也就是差点当乞丐而已,嗯嗯嗯,你们都不用担心,呵呵。” 一旁的邱桃花和邱树林作为同辈人,还是给了景大头一个眼神的。 邱桃花:“大头哥,你跟谁说话呢?没有人问你啊。” 景大头:“不用你们问,我自己跟你们说。” 邱桃花:“哦。” 邱桃花挤呀挤,终于挤开了自己的老娘,到了景琦瑜的旁边挨着坐:“二妞,你去平州干嘛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景琦瑜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门外就响起了杨奶奶摔摔打打地声音。 景琦瑜眨了眨眼睛:“怎么了,谁惹奶奶生气了?” 李氏冲着景琦瑜挤咕一下眼睛,开口说道:“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几天,你爷爷奶奶,那是轮流往你们家跑,让你爹娘去平州把你接回来,这不今天,就轮到你奶奶去了吗?” 深受其害的景大头,此刻终于找到了自己说话的机会,他放开了嗓子,大声说:“我不是已经去接人了吗,怎么还去找我爹娘?” 邱老爷子哼了一声:“谁让你去那么久?” 说话地功夫,杨奶奶已经进了屋子。 见一屋子人,先是一愣,随后,在看见了景琦瑜后,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脸。 “二妞!” “奶奶!” 景琦瑜一个熊抱扑过去,在杨奶奶的脸上蹭了蹭:“奶奶,不气不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是不是都快要想死我了?” 杨奶奶推开景琦瑜,上看下看,眼里全是慈爱,开口说得却是:“谁稀罕你啊,这是谁家的黑丫头,都瘦成了什么样?可不是我家二妞吧?” 一屋子人,都跟着哈哈笑起来。 嘘寒问暖的环节进行了好久才终于结束,景琦瑜才慢悠悠地把自己在平州干的大事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啥?你又花了一百多两?” “一百多两是一百多少两?” 景琦瑜嘿嘿笑,还没说话,一旁的景大头就抢答了:“一百八十二两银子,我问了邢炙,邢炙说得。” 瞬间,鸦雀无声。 杨奶奶松开了拉着景琦瑜的手,李氏和赵氏也默契地往后挪了挪屁股,邱桃花更甚,直接推了景琦瑜一把,一蹦三尺远。 邱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指着景琦瑜大叫:“你快走,快走,我们老邱家可养不起你这个活祖宗啊,你可别在我们家气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了,快回去找你爹娘去吧。” 景琦瑜:“……” 景琦瑜茫然四顾:“我难道不是你们最疼爱的那个二妞了吗?” 翻脸要不要这么快? 众人默契地甩了甩脑袋。 沉默,代表默认。 景大头:“哈哈哈哈哈……” 他就知道,风水轮流转,她景二妞也得意不了几时,看吧,半个时辰而已,凉了吧! 第二百零五章 爹娘都被穿越了? 被嫌弃了成败家女的景琦瑜,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看着老宅的院子,可惜,大家只坚定地站在门口冲着她挥手,连挽留一句的人都没有。爹娘都被穿越了? 景琦瑜伤心不已,小腿飞快地跑回去,大老远地就放开了嗓子喊:“娘,爹,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一条大黄狗扑进了景琦瑜的怀里,“轰”地一下子,直接把景琦瑜撞翻在地,然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对着她的脸就开始一顿疯狂的输出,舔了她一脸的口水。 景琦瑜练推带踹的,好不容易才从百岁的魔爪中挣脱出来。 “回来了?” 景宝娘抱着景三毛站在门口,相较于老宅人的热情,景宝娘就显得镇定得多了,若是仔细看,还能在她那双眼睛中,看出几分嗔怪了。 邱老三也放下书本从屋子里出来了,同样,也只是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景琦瑜,连往前多迎一步都不愿意。 景琦瑜张了张嘴:“爹,娘,我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们了。” 景宝娘:“嗯,回来的真是时候,饭刚好,进屋洗洗手拿碗吃饭了。” 景琦瑜的目光在景宝娘和邱老三的脸上来回看,心里嘀嘀咕咕地想着,啥情况啊这是? 爹娘吵架了? 怎么这氛围如此不对呢? 甚至,饭菜都摆上来后,景宝娘还抬头问了邱老三一句:“喝点酒不?” 邱老三沉重地点了点头:“来点吧。” 景琦瑜:“???” 景宝娘扭头对景大头到:“你去老屋把酒拿过来,放在外屋门后面了,今个儿你二娘刚送过来的。” 话刚说完,景宝娘又道:“算了,还是我去吧。” 景琦瑜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不对,太不对了! 处处都透漏着诡异。 娘会心疼大哥而不指使他做事?这还是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娘竟然允许爹喝酒?在这非年非节的时候喝酒? 而她爹,她家庭地位一向不怎么高的爹,竟然还点头答应了,他……他哪儿来的胆子啊? 景琦瑜的眼珠子转了转,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不会吧? 不会她只是离开一个月,她爹娘就集体被穿了吧? 景琦瑜沉默着,开始睨着眼睛悄悄观察期邱老三。 不对,太不对了,他竟然连衣服都穿得板板正正的,胡子也打理过了,与自己平日里那个随性慵懒的爹,一点也不一样。 景琦瑜外头,用晚饭挡着嘴,看向景大头:“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 景大头此刻已经心无旁骛地干掉了一碗饭:“你说啥?” 景琦瑜闭了嘴,算了算了,不能指望这个猪队友了。 很快,景宝娘拿着一小坛酒,两个酒杯回来了。 自己一个,给邱老三一个。 景三毛如今已经会自己拿着个小勺子吃饭了,尽管吃得满头满脸都是,却不需要人一口一口地喂了。 景宝娘与邱老三夫妻二人举起杯子,碰了一下杯子。 景宝娘:“这是该值得高兴的事。” 邱老三:“嗯,咱们都应该高兴。” 景琦瑜悄悄地抬起眼,心中一慌。 完了完了,她这个假爹娘竟然已经开始公然庆祝了,庆祝他们穿越重生,这俩人,到底是啥情况啊?如果他们也是穿越进来的,那她原本的爹娘哪去了,也……死了吗? 突然,一股子悲伤涌上心头,景琦瑜越想越难过,她都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其实自己庶出他们闺女,没来得及感谢他们这一年多对自己的照顾,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其实,她早就已经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爹亲娘。 呜呜…… “呜呜……” 景琦瑜突然猛地抬起头,她刚刚也只是在心里哭,那耳边那刺耳雄厚难听的哭声是谁的? 哦,是邱老三的。 邱老三:“以后再也不用挨骂了,我都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我还得天天挨我爹娘的骂,我可太难了啊,宝娘……” 景宝娘皱着眉头抿了一口酒:“苦日子终于熬过去了,老三,我和你成亲这么多年,我就从来都没有过过这么难受的日子,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人东挑一句毛病,西说一句不是的日子,我是真的再多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别说了媳妇,来,干了。” “干了!” “叮——” 两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邱老三与景宝娘喝得畅快,仰头一饮而尽。 此时此刻,景琦瑜脑子里断了的那根弦才终于慢慢地接了回来。 哦,她爹娘还是她爹娘。 是她戏多了,对不起。 “咳咳。”景琦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爹娘,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爷爷奶奶是不是没少为难你们啊?” 景宝娘和邱老三喝得脸颊红扑扑的,二人同时回头:“闭嘴,你别说话。” 景大头这时候已经吃饱了,他放下碗筷,对景琦瑜呲牙一笑:“爹娘还能让你上桌吃饭,没把你赶出去,那都是看在你是亲生的份上。” 景琦瑜心里默默地说:“爹娘也不敢啊,自己被赶出去了,爷爷奶奶还能善罢甘休?” 当然,这话,她也就是心里说说,这时候肯定是不敢开口的。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表示景大头说得对,邱老三和景宝娘回头,一个关心地对景大头说:“好儿子,这一趟,辛苦你了。” 另外一个问:“明天你想吃啥,娘给你做。” 景大头在此刻,感受到了这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幸福。 “我想吃炖排骨。” “行,咱明个就炖排骨给我大儿子吃。” 景宝娘和邱老三夫妻二人,双双一脸慈祥地望着他们的大儿子。 大儿子才是那个将他们解救出苦海的人。 一顿炖排骨,他值得。 酒足饭饱后,邱老三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靠在了墙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太不容易了,这些日子,他爹娘来到他们家后,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开骂的时候,就会对着他吹毛求疵,比说说他胡子都不知道修一修,说他穿鞋踩后脚跟,说他衣服竟然全是褶子,巴拉巴拉等等。 邱老爷子和杨奶奶的找茬技术,实在是令邱老三刮目相看。 景宝娘则是抬头看了景琦瑜一眼,眼神薄凉:“看啥呢,吃完饭不知道把碗收拾下去吗?” 景琦瑜:“哦。” 乖乖收拾碗筷。 景宝娘:“没看见你老弟浑身都是饭粒,埋了吧汰的吗?给他收拾收拾,洗把脸。” 景琦瑜:“……哦。” 第二百零六章 她终于要告别二妞这名字啦! 景琦瑜终于也沦落到了这个家的最底层。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景琦瑜洗碗、收拾屋子、还扫了地,给景三毛也换了衣服洗了脸,反正是能看得见的,不能看得见的活,景琦瑜都干完了。 她抬起屁股,往炕沿上蹭了蹭。 果然,她还没坐上去呢,就听见邱老三又发话了:“你回来还没换衣裳吧?你这一身都是土,就往炕上坐?” 景琦瑜下去了,乖乖站在地上:“那我回我自己屋了。” 景宝娘哼了一声:“才刚回来都不知道多在爹娘面前呆一会儿吗?” 景琦瑜:“……” 景琦瑜扁扁嘴,呜呜呜,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错了。 景琦瑜这边刚要开口认错,就听见邱老三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哎呀。” “怎么了?”景宝娘问。 邱老三开口说道:“哎呀哎呀,你刚刚喝酒了,咱们三毛还怎么吃奶?” 景宝娘也惊了一下,然后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那就戒了吧,都一岁半了,反正也会吃饭了。” 邱老三:“那也行。” 景琦瑜突然就欢快了起来,她低下头,一脸幸灾乐祸地看向景三毛。 景三毛还在满屋子追着百岁跑,丝毫不知道,他从出生就开始吃的口粮,从今日起,就要断了。 嘿嘿嘿。 原来,自己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景琦瑜卑劣地忍不住,弯腰一把抱住景三毛,狠狠地在他脑门上“吧唧”了一口。 “爹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一去这么久,让你们担心了。” 景琦瑜沉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景宝娘和邱老三。 邱老三:“呼……呼呼……”已经睡着了。 景宝娘缓缓睁开眼睛,迷糊地看了景琦瑜一眼,然后道:“今晚你带你老弟睡觉啊。” 景琦瑜:“……” 景琦瑜认命地抱起景三毛,喊上景大头,贴心地给爹娘关上门,回自己屋子去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到了景三毛日常睡觉的时间,景三毛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娘……呜哇……娘!啊……娘!” 景琦瑜先是抱着景三毛安抚,没用,景琦瑜试着拿好吃的零食转移景三毛的注意力,没用,景琦瑜把百岁喊起来,抱着景三毛去骑大狗,依旧没有。 景琦瑜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 在她娘怀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明明是她娘抱一抱,哄一哄,他就睡了啊! 他现在为什么不睡,要哭? “不哭了不哭了,哦哦哦,你到底想咋地啊,你跟姐姐说,只要你不哭,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姐姐都给你摘下来,好吗?”景琦瑜也已经快要哭了。 景三毛伸着小手使劲地往门口指过去。 景琦瑜只能抱着景三毛出了门,然后景三毛就一路指到了东屋去,到了东屋,景琦瑜以为景三毛哭这么大声,爹娘肯定都被吵醒了。 没想到,呼噜声一个接着一个,睡得那叫一个香。 “娘?娘?您醒醒呗。”景琦瑜推了推景宝娘。 景宝娘迷迷糊糊中,看了景琦瑜一眼,那眼神,说没有嫌弃,景琦瑜都不信。 她伸手一捞,就把景三毛从地上捞到了怀里,三下五除二给他脱了外套,往被窝里一塞。 那动作粗鲁的,景琦瑜在一旁看着都担心景三毛的小胳膊小腿真的不会断了吗? 景三毛拱着脑袋就要去吃奶,景宝娘拿出杀手锏,开始抓景三毛的痒痒,一只手伸到了景三毛的衣服里,在他的背上来来回、回轻轻地抚摸,几乎是瞬间,景三毛就安静了下来。 “乖啊,娘陪着你,闭上眼睛睡觉啦,娘拍拍,轻轻拍拍……” “呼……呼呼……” 景琦瑜站了一会儿,感觉闻到了一股腥味,还听见了小猫的叫声。 哦? 原来是好多余啊! 多余的景琦瑜默默地回了自己的屋子,睡觉。 “爹,娘,我有两件大事要告诉你们。”饭桌上,景琦瑜睁着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 景宝娘:“你等会儿,让我把这口水喝完。” 景宝娘端起杯子喝完水,才道:“现在你说吧,要不然我怕被你的话吓得呛到。” 景琦瑜嘿嘿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来,郑重其事地双手捧着,送到了景宝娘的面前:“娘,您快看看,这都是您女儿为您打下的江山。” 景宝娘看见银票,登时眼睛一亮,一张张看过去:“这么多?” 邱老三在一旁伸长了脑袋问:“多少?” 景宝娘道:“一百五十两。” 景大头闻言,顿时喊道:“不对!我那天看,明明有三百多两的,怎么看着好像少了一张?景二妞,你是不是偷偷藏钱了?” 瞬间,景宝娘和邱老三的目光都看向了景琦瑜。 景琦瑜道:“那我在平州的面膜工坊也是要钱运营的啊,钱又不是只进不出,这一百五十两都是净胜的。” 景宝娘:“你刚刚说啥,面什么,白面,面粉,做白面的?” 景琦瑜:“不是。” 景琦瑜喝了口水,将这一百五十两银子是怎么挣回来的,如此这般如此那般的说了一通。 景宝娘和邱老三这才听明白了。 缓了一会儿后,景宝娘才开口道:“我闺女就是个有本事的,你看,随便一折腾,一百五十两银子就挣回来了。” 邱老三点头:“嗯嗯。” 景大头张大了嘴,不对啊?不骂二妞的吗?还夸她? 景琦瑜嘿嘿一笑,她可是学聪明了,她要是先说自己开了个面膜作坊,那挨一顿骂绝对是免不了的,可自己若是先把钱拿出来,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不管她是怎么折腾出来这么多钱的,反正,钱是真的,只要孩子没干什么昧良心违法乱纪的事,那就都是小事。 管他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还有第二件事。”景琦瑜开口道:“我和我大哥商量过了,我们要改名。” 景琦瑜趁热打铁,这次回家,势必要把自己景二妞这名字改掉。 第二百零七章 开荒啦! 改名这事儿,邱老三是举双手赞成的,当初,这三个孩子的名字,尤其是景大头这名字,邱老三就不同意。 奈何,景宝娘拍板决定了,非说贱名好养活。 邱老三高兴地开口问:“爹早早地就给你们取好了名字,你们既然也有想法改名,那就改,以后,大头就改名叫景夺魁,二妞你就叫景提名,走走,爹这就带你们去找村长。” 景琦瑜的脚步顿住:“等等,爹您先别着急,等等等等。” “咋地了?”邱老三眼中满是兴奋。 景琦瑜一脸狐疑地盯着邱老三:“爹,您给我和我大哥取这么个名字,是不是寓意着您能金榜题名,一举夺魁?” 邱老三理所当然地开口:“是啊。” 景琦瑜:“我不敢,我不要叫这个名字。” 景大头:“我也不敢。” 景宝娘在一旁笑:“看吧,当初也不是我不同意让你给孩子取名,可你看看你取的这名字,孩子都不喜欢吧。” 邱老三据理力争:“那也比大头、二妞这名字好吧?” 景琦瑜犹豫了一下道:“其实这么一对比,还真……不好说。” 邱老三:“……” 景琦瑜道:“爹娘,我们自己想了两个名字,我大哥叫景琦迹,我叫景琦瑜,对了,我们帮我弟弟也取了新名字,三毛就叫景琦彦,我弟弟的名字可是有寓意的,意思是才德出众之人,爹你说好不好?” 邱老三喜出望外地看向景琦瑜:“不错,这名字挺好。” 景大头不甘示弱:“我的名字也是有寓意的,我可是要创造咱们老景家奇迹的男人。” “不错不错,那你呢二妞?” 景琦瑜想了想:“我大概是因为我有奇遇吧,哈哈,哈哈哈。” 说实话是不可能的,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就叫景琦瑜吧?实话不能说,就随口胡说呗。 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最终,由邱老三负责去老宅跟爷爷奶奶汇报这件事。 回到家后,景琦瑜是一天都不得闲,先是邱桃花和邱树林把她拉去了酿酒屋让她视察,接着就是李氏非要拉着景琦瑜去看鸡,最后是邱松树,找到景琦瑜说,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开荒种草药这事儿是不是可以安排上了? 景琦瑜忙活得一个头两个大。 “别,别着急啊,我怎么觉得这事儿这么多啊?让我捋捋,捋捋。”景琦瑜捂着自己嗡嗡直响的脑袋瓜子喊。 杨奶奶一把扯过她的手,抓着就往山上走:“捋什么捋?走吧,去看看你买的那山头,在哪养鸡,在哪种药,还得在哪儿盖个酿酒屋,你个大折腾,你不拿个主意怎么行?” 此时的山头上,已经没有了茫茫的白雪,露出凄凉一片,尚未爆出嫩芽的枯黄地面。 呼出的气,依旧是一团白雾。 但这并不影响景琦瑜的一腔豪气。 她站在山头顶上,大手一挥:“看见那条小溪了吧?小溪东边养鸡,西边种药,酿酒屋就挨着咱们家近的这边来,还得多盖两间屋子,晚上还得留着人守夜。” 景琦瑜的身后,邱老爷子、杨奶奶、大伯大娘、二伯二娘、邱松树、邱桃花、邱树林,景宝娘、景大头还有景三毛整整齐齐的一大家子人全都在。 哦,缺个邱老三。 自从景琦瑜回来后,邱老三终于又成了全家的宝,除了读书写文章,其余的杂事,一律不需要他操心。 除此之外,还有鲁村长带着的几个村民,也都站在后边。 二十几双眼睛,齐齐地落在了景琦瑜的身上。 景琦瑜:“干啥啊,不是你们让我拿主意的吗?我拿完主意了,可以回家了不?好冷啊,这山头风好大啊!” 二十几人:“……” 就这? 就这小嘴叭叭两句,就完了? 邱大伯清了清喉咙,提醒景琦瑜道:“二妞啊,咱们先说养鸡,你说在小溪东边养鸡,那鸡也会飞到西边去啊,而且,这么大一片山,鸡会跑丢了的。” 景琦瑜:“那就拦上啊。” “用栅栏?” 景琦瑜点头:“嗯,砌墙也行。” 邱大伯:“你打算种多少药,要开几亩地的荒?” 景琦瑜抬头一望,眨了眨眼睛:“这一片全开了吧。” 邱大伯都快要被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说得这些都得花钱?” 景琦瑜继续点头:“嗯嗯,我知道。” 这么大一片山,可不是说拦起来就能拦起来的,这个小山头虽然不大,也没有什么野兽之类的,不过,别的山头有啊! 能拦得住吗? 还砌墙,砌墙得花多少钱? 光是想一想,邱大伯的心都已经开始疼了。 邱大伯刚要开口问景琦瑜到底知道个啥,就听见景琦瑜说道:“可是,我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大伯,得花多少?” 邱大伯:“……” 邱家全家:“……” 合着你啥都不懂啊?! 景琦瑜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了鲁村长道:“村长伯伯,当初邢炙买下这块山头的时候,他就答应我了,说我们景邱两家肯定不会闷声发大财的,一定会带着咱们全村的人一起,现在,就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着虽然是好话,可鲁村长总觉得景琦瑜那乱转的眼珠子不怀好意。 鲁村长道:“去年冬天,咱们村的日子都不好过,这才刚开春,家家户户的米缸也都见底了,这个春天,怕是都熬不过去了。” 说着说着,鲁村长的声音就小了下去,其实今日他来此,是带着全村人的希望来的。 他的终极目的,就是要跟景邱两家借钱借粮。 鲁村长身后的一个年纪大的老人,轻轻拍了一下鲁村长的后背,鲁村长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所以,我就想着,咱们……咱们这……这山头其实也不着急围起来,你们手里有余钱的话,先帮衬帮衬大家,是吧二妞,你刚刚也是这么意思吧?” 杨奶奶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了:“我们哪来的钱啊,当初攒了两个钱,不都用来买这个山头了吗?没了没了。” 鲁村长身后一群人,立刻就要七嘴八舌地开口,却突然听见了景琦瑜点头的声音。 “行啊!” 景琦瑜此话一出,顿时整个山头一片寂静。 二十几张嘴愣是没一个发出声音的。 第二百零八章 白吃饭白干活这好事 在一众人的殷切注目之下,景琦瑜缓缓露出笑容,呲着牙道:“我们这山头现在正好有一大堆的活需要人干,如今这时候,正好又不是农忙,咱们村子里的,家家户户也都有年轻力壮的人吧。 你们帮我们家开荒,围着山头把篱笆墙也整起来,我们家呢,就负责大家的一日两餐,中午一餐,晚上一餐。 村长薄薄,您刚刚不是说了么,现在家家户户都没有多少粮食了,我们家粮食也没有多少了,但余钱还有点,等明个,我就去城里卖粮食,买了粮食回来,给大家伙做饭吃。 不能保证大家吃得多好,饭肯定让大家吃饱。 村长伯伯,您放心,我们家也不能不管村子里父老乡亲的死活,白吃饭,白干活,要是愿意来的,咱们晚上的时候,就来登个记,记一下名字,您看行吗?” 鲁村长顿时一愣。 他是想要借钱,借粮食的。 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要给景邱两家免费干工了? 不过,干工就有饭吃啊! 鲁村长只犹豫了一下,立刻就想明白了这其中关系,顿时就举着手喊:“我,我儿子也能来吧?” 景琦瑜道:“当然能来,不过我们这山头就这么大,要是全村的人都来也不行,所以咱们一家只能来一个。” 景琦瑜这番话说完,景邱两家人那提起来的心才算放了下去。 吓死人啊! 他们刚刚听见景琦瑜说“行啊”,差点都要给她跪了,还以为她真是小嘴一张,就要把家里的钱都给借出去呢。 幸好幸好,这孩子不是个傻子。 不过,跟着鲁村长身后的人,却开始嘀嘀咕咕的不高兴了。 有人说道:“景邱两家也太黑心肠了吧,这么大一片山头,竟然想要让咱们给他们家白干活?” 有人附和着说:“可不是么,还说什么管咱们两顿饭,不说别的,就平日里,谁家需要人帮忙的,咱们去了,那人家不都得管咱们吃饭,还得谢谢咱们吗?怎么就他们家,光管怎么吃饭,都搞得好像还是咱们得了便宜似的?” 也有人动了心思,说道:“你们也不看看今年是什么情况,家里都没钱买米了,能有这么个吃白饭的机会,你们不去我可去了。” “我让我儿子也去,我那儿子太能吃了,我可真是养不动他了。”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所以,还是让他去吃穷别人家吧。 鲁村长一行人,有觉得高兴的,也有心中有怨言的,众说纷纭。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景宝娘,作为最懂自己女儿的人,她立即开口补充道:“大家也别怪我们不帮衬大家,我们家这也是靠着邢家才能把这块地包下来,这办法,也是我们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要是真让他们把钱拿出来,村里这么多人,她们就算是财神爷,也救济不过来啊。 最主要的是,借钱这个口气,坚决不能开。 一旦开了,那就是再多的钱,也不够往外借的。 家家户户都穷,家家户户都难。 她们景家,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杨奶奶闻言,清了清喉咙开口对景宝娘道:“宝娘,不用说这么多。” 杨奶奶走到景琦瑜旁边,伸手拉起景琦瑜的手,拍了拍说道:“我的宝贝孙女儿可真是个大善人,我老婆子可不是,我们家这日子虽然过起来了点,看着是比旁人家强上一点,但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们家为什么还有粮食,那是去年我们自己趁着粮食价格还没涨起来的时候囤起来的,你们当时不跟着我们一起屯粮食,现在没有粮食了就哭爹喊娘的让我们帮。 行,咱们这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也不能就眼看着谁家有人饿死不是,所以呢,我孙女儿说得对,我们老景邱两家,现在给了大家这个机会,你们要是愿意来给我们免费干工,我们呢,就管你们两顿饭,大鱼大肉是不可能的,粗面馒头小米粥,还是能供得上的,愿意来的你们就来,觉得我们黑心肠的,你们就别来,我们也不求着。 行了,就这样吧。这大风的天,回家了回家了。” 杨奶奶说完,拉着景琦瑜的手就要下山去了。 鲁村长反正是反应过来了,他第一个就拦住了景琦瑜:“景丫头,给伯伯我的名字记下来,我肯定是要来的。” 鲁村长打头,其他愿意来的人,自然也跟着上前:“我也来,给我也记上。” “给我儿子记上,我小儿子鲁中。” “我孙子,我孙子叫……” 景琦瑜一时间还真记不住这么多人的名字,她赶紧道:“大家别着急,我……我都还没记住,你们慢点说。” 鲁村长眼睛一亮,开口道:“大家别着急,想要报名来景家帮忙开荒的,来我这报名,我给你们记着。” 说完,鲁村长又对景琦瑜道:“景丫头,伯伯我帮你记着。” 景琦瑜顿时朝着鲁村长露出笑脸:“谢谢村长伯伯。” 景琦瑜带着景邱两家人下了山,鲁村长也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回了自己家。 那些刚刚还嚷嚷着觉得不划算,不想去的人,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了,纷纷闭了嘴,一言不发地进了村长家。 其实他们刚刚那么说,就是想要多捞一点好处而已。 不去也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干活的粗人,就身上这一把子力气不值钱,用力气换饭吃,傻子才不去。 下了山后,景琦瑜就被一大家子人给围了起来,一个两个的,眼睛都瞪得圆溜溜地盯着景琦瑜看。 “二妞,你是怎么想到这主意的,你可真是太聪明了!”邱大伯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若不是怕自己的女儿邱桃花吃醋,他还真想把景琦瑜给抱在怀里亲一口。 杨奶奶骄傲地说:“我孙女儿那可不,就是聪明。” 邱二伯道:“这么一来,咱们也算是为了村里做点啥了,要不,我这些天还真的是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唯一沉默着,没有说话的人是邱老爷子。 从山上到家,邱老爷子一句话没说,满脸都是落寞的表情。 景琦瑜凑到邱老爷子的面前,仰着头问:“爷爷,您咋地了?” 第二百零九章 无名山叫名山 一屋子人顿时都顺着景琦瑜的声音,看向了邱老爷子。 这一看,嗬,邱老爷子那张脸都快拉到比驴脸还要长了! 这是谁把老爷子给得罪了? 被忽视了整整一上午的邱老爷子,终于迎来了全家人的目光。 邱老爷子别别扭扭地摆摆手:“没事儿,我能有啥事儿,就是不知道咱们家现在是谁当家,哎呀,我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想不明白了,没事儿没事儿,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别都围着我看,围着我干啥啊?过年的压岁钱,我可都给你们发玩了,再瞅我也没有了,你们奶奶有钱,去找你们奶奶去。” 邱老爷子这嘴上说着没事儿,可这酸溜溜的话一出来,全家人可是都明白了。 老爷子这是因为在山头上没人问他的意见,一家之主的地位没有显现出来,被忽视,生气了! 景琦瑜嘿嘿嘿笑着,上前一把抱住了邱老爷子的手,撒着娇地说:“爷爷,您可不能这么小气啊,那去年我医馆开张,我准备了一夜的开业发言,不也都一句话没说上吗?是不是?” 说起医馆开业发言的事情,邱老爷子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这破孩子,我是因为没说上话生气吗?我是生气你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跟我们长辈商量商量的,你就自己做决定,你说你是不是错了?” 您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呦。 您刚刚说的是,让大家找奶奶去,不就是因为今天奶奶在山头上说上话了,您没说上话吗? 景琦瑜也是有错就认,绝不悔改的人。 她当下就厚着脸皮喊:“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爷爷你原谅我吧,好不好?我让我娘给爷爷做红烧肉吃。” 邱老爷子那张拉得老长的脸,终于收回来了:“我缺你那口红烧肉?给我炖烂糊一点,好吃。” 景宝娘在一旁无奈地看着这一老一少,开口道:“知道了爹。” 景邱两家要在山头开荒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就在村子里传开了,村长家门口,如今已经排起了长龙,家家户户都是要报名的。 晚上时候,鲁村长踩着饭点来到了景家。 邱老三热情地拉着鲁村长的胳膊:“走走,上炕吃点吃点。” 鲁村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两个剩菜,一个是中午剩下的红烧肉,一个是昨天剩下的炖鸡汤,还有个新鲜刚炒出来的大白菜。 鲁村长吞着口水连连推辞:“不用不用,我今个儿就是忙活了一天把咱们村要报名的人家都给统计好了,这就来跟你们说一声。” 要了命啊! 太香了,这肉味简直往脑子里边冲! 他就算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受不了这个诱惑啊! 邱老三抓着鲁村长的胳膊,一顿扯就把人给扯到了炕上来:“哎呀,客气啥,来吧。” 景琦瑜这边已经把碗筷都拿了回来。 一村之长,怎么能随随便便吃村民家的肉呢? “嗯,真香。”鲁村长满嘴流油地说。 吃饱喝足,鲁村长才开口道:“对了,这小山头也没个名字,你们家要不要取个名字?” 景琦瑜:“没名字啊,那就叫无名山呗。” 也是非常的随意了。 邱老三哼了一声:“我来取,这山以后就叫名山。” 景琦瑜斜着眼睛看邱老三:“爹,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说叫无名山,他爹上来删减个字。 不料,景宝娘、景大头以及鲁村长齐齐拍邱老三的马屁,都道:“这名字好,名山,以后咱们这山头肯定能成为十里八村的名山。” 行吧,这么一说,的确是比她那“无名山”要好听。 名山开荒建筑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被忽略的邱老爷子来,景琦瑜与景大头在家里呆了两天之后,就由邱大伯亲自赶着马车送去洋县。 顺路,送邱桃花和邱树林一起去满孤镇,给祁大夫送药酒。 却不料,正好遇见祁大夫拿着一条铁链子在锁门。 “祁大夫?”景琦瑜唤了一声。 祁大夫回头,一见是景琦瑜,赶紧打了声招呼:“呦,景小神医,你回来啦?” 景琦瑜摆摆手:“祁大夫可别跟着别人这么叫,你就还是叫我景丫头吧,你这是出啥事情了吗?咋还把药铺关门了?” 祁大夫叹了口气:“唉,别提了,竟是糟心事儿,我老弟赌钱欠了一屁股债,人家追债的都追到我这儿来了,拿不出钱来,把我这铺子都给砸了,我老弟跑了,人家现在就追着我要,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关门了。” 摊上这么个败家弟弟,想一想都难受。 邱桃花和邱松树对视一眼道:“前两天就听说镇子上有人赌钱输了被人家上门要债,原来就是你家呀!” 祁大夫愁眉苦脸:“唉,这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了,就算药铺没有被砸,大家也不敢来我这儿抓药了。” 景琦瑜问道:“你老弟跑哪儿去了?” 祁大夫:“我要是知道,我就把他抓出来,打断他的腿!我也不知道啊。” “他欠了多少?” 说起这个祁大夫就觉得一阵头疼:“我反正是替他还不起,这个药铺是我爹留下来的,他想要我这药铺,我就给他。以后,我带着我儿子再另寻出路,我就不信,我还干不成了,我有这手艺,到哪儿也饿不死。” 听见祁大夫这么一说,景琦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试探着问道:“祁大夫,您是想再去重新开个药铺吗?” 祁大夫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可现在也不行啊,家里的钱都被我那败家弟弟拿走了,我只能先去别的医馆当个坐堂大夫先。” 景琦瑜一激动,上前就拉住了祁大夫的胳膊,回头对景大头、邱桃花道:“别愣着了,快把祁大夫拉上车,我的第一医馆,有大夫啦!” 她终于有大夫啦! 哈哈哈,普天同庆啊! 祁大夫:“哎哎哎?干啥啊?干啥了你们?景丫头你说啥呢,我咋没听懂,哎哎?邱丫头,你别拉别拉,给我袖子扯掉啦,我自己上车,我自己上自己上。”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洋县,祁大夫也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是洋县第一百姓医馆缺大夫了。 邱大夫心中也是颇为激动,没想到啊,还能来名声这么大的医馆当大夫。 突然就有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第二百一十章 医馆终于有大夫啦! 马车刚到,景琦瑜下了车就大喊:“刘老、三丫,快来啊!看我给你们带了个大宝贝回来,快来看!” 刘老嚷嚷着出来:“什么大宝贝?我让你找的大夫你给我找回来了吗?” 秦三丫也端着手缩着脖子出来了,今天的天气是嘎嘎冷,秦三丫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都快要冻掉下来了。 “景小神医,什么宝贝你带进来再说呗,好冷啊!” 景琦瑜下了马车,一脸兴冲冲地给刘老和秦三丫介绍道:“这位是祁大夫,以后,就是咱们医馆的坐堂大夫了,对了,他还有个儿子,认药,懂基础药理,以后,三丫也能轻松一点了。” 景琦瑜此言一出,刘老和秦三丫的两双眼睛,顿时就亮了,亮成了二百瓦的大灯泡。 看啊,这就是他们的大宝贝!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伯。 可,他们好喜欢啊! 景琦瑜转过头对祁大夫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我自己来,我不用你介绍。”刘老一屁股挤开景琦瑜,凑到祁大夫面前来:“我姓刘,我们家世代行医,我自己也是当了一辈子大夫,对了,我也是咱们第一医馆的坐堂大夫,以后,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叫我刘老。” 秦三丫也上前道:“祁大夫好,我叫秦三丫,您叫我三丫就行,我在医馆就负责抓抓药,打扫打扫卫生,给刘老打打下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都可以吩咐我。” 这一路上,祁大夫的心里其实是万分忐忑的。 这世上,任何一个行业任何一个地方,自古都有老人欺负新人的习惯。 没想到,第一医馆的人竟然这么热情。 热情地祁大夫都有点手足无措了。 “刘老好,三丫好。” “快别愣着了,外头多冷啊,进来进来,景丫头你去整个火盆来,多加点炭。”刘老张口就吩咐景琦瑜干活,那是丝毫也没把景琦瑜当成老板看的。 景琦瑜手脚也麻利,应了一声就去了。 刘老坐下来开始跟祁大夫聊天,心里不断地庆幸,幸好现在时间还早,病人都还没来,要不一会儿病人都上来了,再把这新来的大夫给吓跑了可就不好了。 不行,得赶紧让他把契书签了,看看时间,这病患可马上就要上门了! 越想越不安,刘老蹭地一下站起来:“景丫头你等等我,你可能找不着新买的炭放在哪儿了,我去给你找。” 明明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这跑起来,还一阵风似的。 刘老一把拉住景琦瑜:“你赶紧去跟人把契书签了。” 景琦瑜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先烤火暖和暖和呗?” 刘老挤挤眼睛:“你这傻孩子,你快点吧,一会儿病人就来了,就属今个开门早。” 景琦瑜以为刘老是怕病人来了,不方便商量事情,应了一声就去了。 刘老还在屁股后面催:“你给我快着点。” “知道了知道了。”景琦瑜只当是刘老得大夫心切,却并不知刘老内心的真实想法。 景琦瑜给祁大夫的待遇,和去年给刘老的一样。祁大夫二话不说就签字按了手印。 顺带着,连他没来的儿子的那一份,也一起签了。 邱大夫的儿子则是与去年的秦三丫一样的待遇。 装作若无其事擦桌子的秦三丫听见了这些后,就颠颠颠地跑回了刘老的旁边,嘀嘀咕咕的跟刘老说:“刘老刘老,那个新来的祁大夫没有您的工钱高,新来的药童,也没有我的工钱高。” 刘老回头冲着秦三丫瞪了一下眼睛:“一天天净关心这些没用的,快去干活去。” 秦三丫走了,没有人注意到了,刘老就突然哼起了某个乡间小曲儿,对待病患的态度,不由都亲和了几分。 他就说么,他和三丫可是医馆的元老,那在景丫头的心里,肯定跟新来的不一样。 景琦瑜带着祁大夫来到了自己平常看诊的位置,指着那座位道:“祁大夫,以后,您就在这儿接待病患,对了,我先带您熟悉熟悉咱们医馆的环境,咱们医馆是收治病人的,这边这三间都是病房,这边是放药的库房,这边,后边……” 一番参观过后,祁大夫感叹道:“咱们医馆挺大啊。” 景琦瑜嘿嘿一笑:“还行还行,对了祁大夫,你以后是要住在医馆,还是每天要回满孤镇?” 祁大夫想了想:“回去吧,家里还有老母亲,年纪大了,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不过也没事儿,咱们满孤往洋县也不远,我每天早点起就行。” 这倒是个麻烦事,虽然说不远,可也不近啊,来回要是全靠走的话,得一两个时辰。 太久了。 景琦瑜想了想:“没事儿,这都不是事儿,正好我以后也得经常回家,咱们就一起拼个车。” 邱大伯在一旁道:“就是,这有啥,不就是顺路的事儿吗?以后这车都是我赶的,我要经常往咱们洋县送货,送药酒送鸡啥的,偶尔还得接二妞回家,就顺路送你了呗。” “不过晚上的时候放要怎么回去?”景琦瑜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大伯,要不你以后就专门做咱们家的货运经理吧?” “货运什么?”邱大伯问了一声,没听明白。 景琦瑜哎呦一声:“就是以后,你就专门负责咱们家的各种产品的来回货运工作,以后可能要运送的还不只是往洋县送,可能还得往平州送,送个药啊,送个鸡啊,送个酒啊,以后可能还得送个膏药啊,送个面膜啊啥的,这么一想,还真是缺一个专门送货的人。” 邱大伯一口就应了下来:“行啊,等我回去就跟你爷爷说一声。” “行。” “那你爷爷要是不同意咋办?” “我爷爷为啥不同意?”景琦瑜问。 邱大伯伸长了脖子,语气粗犷了几分:“那他不是也想赶马车吗?” 景琦瑜恍然大悟:“哦,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爷爷以后肯定不跟你抢了,我那个名山可有的忙呢。” 邱大伯:“那你二伯要是也想赶大车呢?” 景琦瑜给了邱大伯一个眼神:“大伯,那就得看你自己的了,你们都是我伯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自己公平竞争。” 邱大伯暗暗沉了沉眸子,这么光辉牛逼的工作,他可不能让给二弟,绝不能让。 “对了三丫,你明个儿有时间去找一趟巧娘,让她还得再帮咱们的新大夫做两身衣服。”景琦瑜突然想起来,对秦三丫开口说道。 秦三丫高高兴兴应了一声:“哎,我晚上就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周宜筝说要男人有什么用 邱大伯回家的时候,带上了祁大夫一起。 热情的第一医馆人民,亲切地送祁大夫到门口,热情的挥手告别,嘴里说着:“明早见啊!” 明早,可一定要见啊! 祁大夫毕生都没有感受到过这么大的热情,刘老一头白发,站在刺骨的春风中冲他挥手,这画面,突然就刺痛了他的双眼,感动得他眼眶泛红。 殊不知,一个月后,祁大夫眼圈红红的,看着刘老一点的感动都没有了,甚至还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好累啊! 怎么会这么多人啊! 刘老也眼圈红红的,太激动了。 原来,工作也是可以这么轻松的,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他有时间去上厕所,有时间喝热水,还能小口小口的喝,这日子突然就滋润了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祁大夫坐着马车走了,景琦瑜就一头扎进了后院自己的小屋子,全然不顾刘老在门外又叫又骂,说她没良心,坑害孤寡老人什么的。 她滴个娘啊! 她要赶紧做面膜!一分钟都不能耽搁了,那人可是曾经,不对,原小说中一剑差点穿了她心的二号后宫周宜筝啊! 她咱们能敢放她的鸽子! 加油,加油!赶紧把膏药做出来! 这一忙,就到了后半夜。 景琦瑜打了个哈欠,突然感觉门口的月光之下,好像有个影子。 定睛一看。 “妈呀!” 景琦瑜一声大叫,吓得一个屁股蹲就坐在了地上。 门外的影子推门进来了,一脸嫌弃地看着景琦瑜:“吓到你了?” 景琦瑜扁扁嘴:“就因为我没按时交货,所以你就装鬼吓唬我?” 周宜筝:“……” 她什么时候撞鬼了?明明就是她自己胆子小好不好啊! “给你,邢炙给你的信。” 周宜筝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递给了景琦瑜,景琦瑜疑惑道:“你去了平州?” 周宜筝怀中抱着剑,哼了一声:“去了。” “去当武林盟主了?”景琦瑜充满崇拜的目光看向周宜筝。 周宜筝:“去找你。” 景琦瑜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去平州了。” 周宜筝:“当初不是说好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拿货的吗?但我回来的时候,你不在医馆,我打听后,得知你去了平州,所以我就去了,你又不在。” 顿了顿,周宜筝:“你在平州还开了个面膜工坊?” 景琦瑜心虚地低下头,垂下脑袋:“嗯。” 完了,自己抛弃周宜筝,去寻别的小姐姐的事情,终于是瞒不住了! 突然想起什么来,景琦瑜赶紧拉开床头的柜子,将里面的一盒美白面膜拿出来,捧到周宜筝的面前:“我特意从平州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周宜筝看了一眼:“我有了。” “有了?” “邢炙给我的谢礼。”周宜筝说着,目光往景琦瑜手里的信封上看了一眼。 拜托她送信回来,自然是要给她点谢礼的。 她武林盟主,是能随随便便给别人跑腿的吗? 景琦瑜内心狠狠地吐槽了一句邢炙,狗男人,竟然用她的东西送给别的女人! 什么?是因为要给她送信所以才拿她的东西送人的? 她不听不听不听,她只知道狗男人就是把她的东西送给别的女人了,哼! 景琦瑜上前将面膜塞到了周宜筝的手里:“他送的是他送的,我送的是我的心意,拿着。” 顿了一下,景琦瑜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来:“他送你一个,我送你两个,我比他好!” 想跟她抢漂亮高冷的小姐姐,哼,没门! 周宜筝收下了,毕竟没有女人能拒绝变美的可能性,哪怕对方是个武林盟主。 景琦瑜弱弱地小声嘀咕:“这些天实在是太忙了,我就才做了一点点……而且才做了第一步,最快也得七天以后,才能交货。” “没事。”周宜筝淡淡地开口。 景琦瑜瞬间眼睛一亮:“你不生气?” 周宜筝清了清喉咙:“本来是生气的,可我刚刚在门外,见你这般辛苦,便也就不气了。” 景琦瑜瞬间就扑上去,抱住周宜筝的胳膊开始撒娇:“筝筝,你可真是太好了!我爱死你了!我保证,接下来的七天,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做面膜,我连屁股都不会挪一下。” 周宜筝:“好,我睁着眼睛看着。” 景琦瑜:“……”她也就是口嗨一下,她还得吃饭上厕所,而且,她还想去本草居一趟看看白欣呢。 “不过今日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不急于这半日。”周宜筝话落,便转身出了门,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道:“明日我来监督你。” 景琦瑜心里冒汗,脸上带笑:“好!等你呦。” 翌日,景琦瑜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洗脸,不是吃饭,而是做膏药! 寒冷的冬季,是什么支撑着她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是梦想吗?是饥饿吗?是责任吗? 不,是不起来会死! 真的会死的那种。 噗呲——一剑透心凉的那种。 景琦瑜爬起来,充满无限热情的开工了。 床头柜上,一封尚未拆封的信,孤单寂寞地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周宜筝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封信,清冷的面容之上,缓缓勾出一抹艳丽的笑容。 这才对,男人这东西,哪有挣钱干事业香啊! 好好跟她做生意,干事业,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她还能护着她,要男人何用? “买两个人回来帮你如何?”周宜筝突然开口问。 景琦瑜抬头道:“帮我一起做面膜?” 周宜筝脸色一寒。 景琦瑜瞬间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说做膏药,膏药,嘿嘿。” 周宜筝不高兴了,她开口道:“我出钱,你去找人吧,你我二人一起,做个药膏厂出来。” 景琦瑜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真的?” 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奈何,她没钱了啊! 不得不暂时将这想法搁置,可听听,她的筝筝小可爱说了什么? 她说,她出钱! 她出钱!! 周宜筝:“真的。” 景琦瑜一把拉住周宜筝:“走走,咱们这就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膏药厂听着多气派 周宜筝和景琦瑜二人一起去了牙行。 接待她们的非常巧合的就是那位鲁牙人。 鲁牙人见景琦瑜又来了,非常热情地上前迎接,询问,这次是想要买个什么样的人回去,对与她同行来的周宜筝,是一点也没认出来。 景琦瑜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但周宜筝那一身生人勿进的冰冷气场,愣是没人敢怀疑,她曾经自卖自身进过牙行。 最终,两人从牙行以五两银子的价格,买回来两个女子,是一对母女。 据她们自己说,是家里的男人赌钱,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输没了后就跑了,人家讨债的追上门,家里的公公没钱给,就把她们母女一块给卖了。 母亲今年二十八,娘家姓方,她的女儿才十一岁,也没有个大名,全家就叫她丫头。 既然已经被景琦瑜买了回来,那自然就得给人取个名字,也不能老是“丫头丫头”的喊。 景琦瑜想了想开口道:“如今正值初春,要不,你女儿就叫方初春吧,随你姓,你觉得好不好?” 方氏一听,顿时就要跪下来给景琦瑜磕头,感谢景琦瑜赐名。 景幸好景琦瑜手脚麻利,一把把人给捞了起来:“既然你们跟我回了家,以后就不用动不动的就跪啊,磕头的,我这人不喜欢。” “是,奴婢记下了。” 景琦瑜和周宜筝带着二人回家后,看着后院的几间屋子,一间是她住的,一间是景大头住的,虽然还剩下一间,可因为平时没人住,堆满了杂物。 景琦瑜抓了一把头发,对方氏母女道:“以后你们娘俩就住这屋吧,不过这屋子太久不住人了,你们得自己收拾,我还得去医馆前面帮忙。” 方氏立即道:“已经很好了,能有个屋子住就已经很好了,小姐您去忙吧,我们自己可以的。” 方初春也跟着乖巧点头。 母女俩说干就干,先是把杂物清理出来,就算是一些垃圾,也只是拿出来堆在门口,都不敢擅作主张的拿去丢掉。 这间屋子算得上几间屋子中最大的,因为以前秦家人是用来堆放粮食当粮仓用的,因而,屋子里没有炕。 所以才一直荒着没有住人。 屋子里也没有床,方氏母女的脸上却不见任何嫌弃的神色,反而带着几分喜悦。 方初春道:“娘,这比咱们以前在家的房子都要好,棚上没有窟窿,门也是好的。” 方氏:“嗯,咱们是遇见有钱的人家了,多干活,别惹主人家生气知道吗?” “知道了娘。” 秦三丫见景琦瑜过来,立刻就拉着她小声问:“那对母女是干嘛的啊?” 景琦瑜说:“我请来帮我做膏药的,以后就住在后院了,对了三丫,我记得上次你们搬家的时候,好像还有一张小床吧,你们家有人住吗?没人住的话,先卖给我吧,对了,你家还有没有现成的棉被啊,先给我拿来应应急呗。” 秦三丫道:“有的,家里还有一床旧被子没人盖,晚上下了工,我就让秦四把床和被子一起送过来。” “那可太好了。”景琦瑜还要再继续说点什么呢,突然感觉脖领一紧,已经被周宜筝拉了出去。 “去哪儿啊?”景琦瑜问。 周宜筝道:“买设施,咱们的膏药厂还需要什么,你说,我带你去买。” 她可是去过面膜坊了,那里头有专门的工作台,还有专门的大蒸锅,捣药器。 面膜坊有的东西,她的膏药厂也要有,她不能落后于人。 于是,景琦瑜在周宜筝的半强迫之下,找了工匠,花了半天的时间,打造出来了一个工作台,又跟着周宜筝跑断了腿,置办了各种器具回来。 至此,她的膏药生产基地,也已初具模型。 景琦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宣布,咱们的景周膏药工坊正式完工!接下来,准备开业事宜!” 周宜筝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换个名字吧。” “嗯?换成什么?”景琦瑜以为周宜筝是对这个“景周”二字不满,立刻就道:“换成周景膏药工坊?” 周宜筝道:“不,叫景周药膏厂。” 景琦瑜:“……” 周宜筝一锤定音:“就叫这个。” 景琦瑜:“好,好吧。” 她反正是不太懂,他们这充其量就三个工人的小作坊,是怎么能被称之为厂的。 但周宜筝坚持,那就这么办吧,她出钱,她说了算。 周宜筝淡淡地点了点头,膏药工厂,听着就气派。 她们的膏药工厂厂址,就坐落在医馆后面的院子里,靠西边的一间小屋,没错,就是方氏母子的房间。 因为场地有限,再盖一间屋子耗时耗力,于是,这工厂就直接安排在了方氏母子的屋子里。 一半用来做膏药,一半用来住人。 景琦瑜觉得多少隐私性上是差了一点,于是在中间给拉了个帘子。 害,就这么简陋的一作坊,偏偏还要被称作“工厂”,景琦瑜多少是觉得有点汗颜的。 幸好,这年代没有什么工商卫生检验部门也没有什么消防安全,否则,她这小作坊肯定是开不起来了。 “小姐,这些都是要称重的吗?”方氏看着景琦瑜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份药粉都称了重量才配在一起,便开口问道。 景琦瑜点头道:“对,不只要称重,而且,一丝一毫都不能错,正所谓是药三分毒,药的分量非常重要,你们按照我交给你们的来做,绝对不能凭感觉来,否则,一旦有病人用了后,出现问题,那可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一听说人命关天,方氏立刻就吓到了,赶紧认认真真地把景琦瑜说得步骤和分量记下来,保证不会出错。 景琦瑜板着一张小脸,其实这几味药药性都比较温和,且膏药上的这个用量,一般情况下下是不会致死的。 但她必须得怎么严重怎么说,这毕竟是做药,决不可掉以轻心,粗心大意。 “对了,你们别叫我小姐了,我也不是什么尊贵人儿,你们要不就跟大家一起,叫我景小大夫吧。” “是,景小大夫。”虽然改了称呼,可对景琦瑜的尊重依旧是不少半分。 第二百一十三章 觉得邢炙在说废话 “娘,景小神医,我在地上捡到了这个,这是不是没有用的,可以拿去引火吗?” 方初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信封,举着到了方氏和景琦瑜的面前。 方氏一见,抬手抢过来,接着就给了方初春的后背一巴掌:“你这孩子,从哪乱拿过来的,这是信,不能引火的。” 景琦瑜看见信后,顿时一愣,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哎呀,这是邢炙给我的信,我都给忘了,我还没看呢。方婶儿您别怪她了,我还得谢谢她呢,要不我还想不起来呢。” 距离她收到这封信,已经过去了三日。 景琦瑜拿着信回了自己的屋子,这才打开信封,将其中的两页纸拿出来。 是邢炙的笔迹,景琦瑜亲自教导邢炙学医,对他的笔迹一眼便认了出来。 景琦瑜把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折起来重新装回信封,拿着去给方初春引火了。 “小姐不留着吗?”方初春问。 景琦瑜笑着对方初春道:“别叫我小姐啦,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要不,你叫我小姐姐?” 方初春摇头,不敢开口。 娘跟她说了,他们是被买回来的下人,奴才,小姐是他们的主子。 方初春想了想,开口道:“那我跟娘一起,叫您景神医。” 景琦瑜伸手摸了摸方初春的小脸:“也行。” 方初春又扬起手中的信问道:“这个不用留着吗?没有用了吗?” 景琦瑜开口道:“嗯,没用了。” 她特意把信看了两遍,就是为了确认邢炙有没有交代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结果,啥也没有。 就只交代了让她一个人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太辛苦了,还说了他在平州一切安好吧啦吧啦的。 通篇废话。 景琦瑜着实是没想通,他特意让周宜筝给他带一封信回来是干嘛的。 总不能是拉仇恨的吧? 人家周宜筝现在一心搞事业,心里也没有他啊! 景琦瑜带着方氏母女勤勤恳恳地制造了半个月的膏药后,终于是将周宜筝的第一批货赶出来了。 景琦瑜正觉得自己可以稍微休息两天的时候,转头就被祁大夫父子给抓过去了。 如今的祁大夫父子,都已穿上了崭新的白大褂,完美地融入了第一医馆。 “咋了祁大夫?”景琦瑜问。 祁大夫抓着景琦瑜道:“咱们医馆这病人,平日里都是这么多的吗?” 景琦瑜心中涌出不好的预感,心想,该不会是人太多,祁大夫累到了,不想干了吧? 景琦瑜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嗯……可能平时也没有这么多,最近不是天气乍暖还寒的,大家感冒的多了一点吧,是不是啊刘老?” 刘老大夫:“是啊是啊。” 祁大夫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是这样吗?” 景琦瑜赶紧就往出撤:“祁大夫您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还得去一趟本草居。” 祁大夫:“我还想问一问……” 景琦瑜:“哎呦,这怎么天都快黑了,我先去了,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吧!” 景琦瑜撒丫子就开跑了。 心里想着,既然对工作的热爱不能留下祁大夫,那本草居白欣的手艺绝对能把人留下来。 景琦瑜蹭蹭蹭地就到了本草居,远远地就闻到了那沁人心脾的香味。 “白欣,秦四,我回来啦!” 白欣腰间围着一个围裙,激动地冲出来,二话不说就往景琦瑜的嘴里塞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快尝尝,这是我刚刚炸出来的大果子。” 景琦瑜:“唔唔嗯嗯,好吃好吃,好吃的我舌头差点吞下去,还有吗,再来点!” “有,我这就给你炸去。” “我跟你一起去。” 景琦瑜站在一旁,看白欣手脚麻利的动作,心想,这可是县令大人的亲妹妹,堂堂正正的官家小姐啊,竟然就窝在了这小地方炸油条,实在是委屈她了,想着想着,便觉得一阵感动。 感动的泪水……不知不觉间,就从嘴里流了出来。 白欣正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景琦瑜不在的这些日子,药膳馆的生意如何如何,说尽管灾后的百姓日子都过得挺苦的,可意外地,来吃药膳的人反而是不少反增。 这一个月的时间,药膳馆就赚出了以往近两个月的钱。 景琦瑜对如何挣钱固然是感兴趣,但更感兴趣的则是白欣和她那傻大哥的感情。 景琦瑜一边拿着油条往嘴里塞,一边露出贼兮兮地表情:“是吗?那我大哥的炸鸡铺子生意怎么样啊?” “生意也不错,但肯定是没有我的好。”白欣骄傲地扬着小脑袋。 顿了一下,白欣突然神经兮兮地放小了声音,对景琦瑜道:“二妞,我跟你说一个事儿。” 景琦瑜赶紧也跟着放低了音量,竖起了耳朵:“你说。” 白欣道:“你们家的那个炸鸡铺子,还是换个人做吧,我觉得你大哥最近最近不对。以前他都是起早贪黑的忙活,可现在,他常常到了下午就把铺子关了门,四处溜达,再这么下去,以后那炸鸡铺子都要关门了。” 景琦瑜一脑袋地问号:“我大哥不像是这种放着钱会不挣的人啊。” “我说得是真的,他隔三差五的就过来我这儿溜达,问他是不是要做什么,他又说没什么事,溜达一圈就又回去了,你说他不是偷懒,是在干什么?”白欣说得一本正经。 说完这些,白欣又突然捂住了嘴,大眼睛眨呀眨地,对景琦瑜道:“哎呀,我跟你说这些,你回去可不能告诉你大哥呀。” 景琦瑜:“……” 以前,她觉得他大哥是块木头。 但现在,她怎么发现白欣有可能是块石头呢? 想了想,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该助攻的时候,还是得助攻一下子。 于是,景琦瑜想了想道:“我记得,咱们以前没开这间本草居的时候,你就常常去光顾我大哥的生意,即使有时候没有钱了,也还是会过去走一走的是吧?” 白欣自然地应了一声:“是啊,那时候我不是……” 话说到一半,白欣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 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震惊。 第二百一十四章 景琦瑜把自己作傻了 景琦瑜开始点头:“对,不要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白欣缓缓张大了嘴巴:“你是说,你大哥也想要嫁给……不是,也想要娶我了?” 景琦瑜激动得跳起来:“不错,我大哥肯定是已经喜欢上你了!” 白欣却没有景琦瑜预料中的那么高兴。 顿了半天,白欣才开口道:“可是我已经不想嫁给他了。” 景琦瑜惊讶得目瞪口呆,她明明记得,白欣之前还非常执着来着,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我爱你时,你不爱我,你爱我时,哦,对不起,我爱过你么? 景琦瑜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 她不懂。 白欣的油条出锅了,拉着景琦瑜到了外面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养身药膳,一边娓娓道来。 “我以前想要嫁给你大哥,是因为我觉得嫁给他就能实现做饭自由,可我现在不用嫁给他,也可以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一开始的时候,我哥哥嫂子都还担心我,但现在我每个月给他们送回去好几两银子,他们也就不担心我了,我哥昨天还嘱咐我,要好好干呢。” 白欣说着脸上就越发地自豪,想想他哥哥当个县令,一年的俸禄也才三十二两银子,可她现在一个月就能给他哥哥拿回去三两银子,算下来,一年比他哥哥的俸禄还要多呢。 景琦瑜半晌才跟上白欣的思路:“那你不喜欢我大哥啊?” 白欣皱了皱小眉头,思索了片刻:“我还挺喜欢你大哥的。” 终于来到了景琦瑜最最好奇的点:“你喜欢我大哥什么?” 她大哥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女孩子喜欢的?抠门闷骚小心眼,还是脸黑嘴馋不洗脚? 白欣嘿嘿笑了两声:“他会做好吃的啊,而且长得也挺好看的,嘿嘿,嘿嘿嘿。” 景琦瑜看着一脸痴相的白欣,整个人麻了。 不是,她傻笑什么啊? 就这,她还说自己不想嫁,景琦瑜觉得,只要他大哥往她面前一站,问一句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家吃饭,以后一辈子的一起吃饭,白欣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罢了,罢了,哥哥自有哥哥福,她不管了。 景琦瑜转而开始狂吃,吃饱喝足后,还不忘打包了一大锅药膳回去,自己一个人拿不动,还要让秦四跟她一起送回去。 白欣把账本塞到景琦瑜的怀里:“上个月的账。” 景琦瑜:“……” 啊! 她还要对账本,她还要回去面对祁大夫,她还要加班赶工搞膏药生产,她好难啊! 回了医馆,景琦瑜才突然发现,哈哈,还有更难的。 “哈哈,哈哈,让我回去建酿酒屋啊,行啊,哈哈哈。” “哦,还有决定一下那块地种哪种药材是吧,好好好,哈哈哈,都是好事,哈哈哈哈。” 负责来接景琦瑜的邱大伯看着突然开始傻笑的侄女儿,有点吓着了。 邱大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景琦瑜的脑门:“没事吧?二妞你这是咋地了,你哈哈哈哈的,哈哈啥呢?” 景琦瑜推开邱大伯的手,开口道:“我没事,我觉得我的暴富之路已经越走越宽了,我高兴,对,我高兴极了!” 早已看穿一切的刘老,哼了一声,对邱大伯道:“她没事,她好得很,你不用担心。” 邱大伯想一想也是,这一屋子的大夫,若是二妞真病了,大家也肯定能发现,“可是……她这看着不正常啊。” 刘老:“呵呵,自己作的呗,你看她这里一个医馆,那里一个本草居,我刚听你说,你们家里还有个山头,要养鸡,要种药?呵呵,忙不过来,开始装疯卖傻了。” 邱大伯恍然大悟:“哦,这么回事啊!” 景琦瑜心里想着,不止呢,她如今,在平州有个面膜坊,在后院还有个膏药厂呢! 不管景琦瑜这边是如何脑袋大,祁大夫父子全都顾不上了。 此刻父子二人正捧着秦四提回来的药膳狼吞虎咽,他们也想文质彬彬地吃,可这药膳实在是太香了,明明闻着有药味,可偏偏吃起来一点也不苦,还贼香! 景琦瑜回过头,对祁大夫道:“你们先慢慢吃,不着急,咱们吃完再走,我先去后院交代一下。” 景琦瑜去了后院与方婶儿母女说明自己要回家两天,交代她们安心做膏药,若是有拿不准的地方,宁愿不做,等她回来,也莫要做错了。 叹了一口气,景琦瑜又将账本一把塞进了怀里,含泪走出门,坐上了马车,启程回家。 回家的路上,祁大夫开口道:“景小神医,咱们今个儿吃的那汤,是哪儿买的?” 说起这个,景琦瑜瞬间来了精神:“那个是我和咱们洋县的县令妹妹一起开的药膳馆,名字叫本草居,这都是白小姐的拿手药膳,我只要有时间去药膳馆,回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份回来。 平日里,若是遇上了逢年过节的日子,咱们医馆的人也会一起去本草居聚一聚,吃个饭什么的,对了,我看着再有一个多月就到清明了,清明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本草居吃大餐。” 祁大夫父子立刻笑呵呵地连声说:“那可太好了。” 祁大夫的儿子,名叫祁麦冬,瞪大了眼睛道:“和县令的妹妹一起?景小神医,你好厉害啊!” 祁大夫想的则是,本草居,那不就是传说中那个随随便便一碗汤就要五六百文钱,更甚者要一两银子的地方?! 他们刚刚怕不是吃进去好几百文钱了吧? 到了满孤镇,祁大夫父子下了马车后,就商量了起来。 大的说:“儿啊,咱们跟第一医馆是签了契的,可是签了一年呢,不是说不干就能不干的,爹也知道你辛苦,可人家给咱们的钱也多啊,比咱们自己家铺子的时候挣得还多呢,你要不克服克服?” 小的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我知道了爹,您以前就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以后不会再抱怨了,一定会认真干活的。” “真是爹的好儿子,走吧,今个儿早点睡,明天继续加油!”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二妞被忽悠瘸了 “二妞回来啦!” “这不是二妞吗?回来啦?” “哎呀,这不是二妞吗?几天不见,又好看啦!” “今个儿天冷啊,先来婶子家屋里暖和暖和再回去吧,婶子家里烙了大饼子,你来尝尝。” 景琦瑜笑呵呵地一溜烟喊过去:“虎子大伯,二娘,三叔,嗯呐嗯呐我回来啦。”转过头,又冲着喊话的婶子摆手:“不用了六婶,我娘也给我做好吃的了,我马上就到家了。” 他们鲁家村的人一贯热情,今日格外热情。 “爹娘我回来啦!” 景琦瑜喊了一嗓子,以往,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她的肯定是百岁,今日不知百岁跑哪儿去了,从院子里第一个跑出来的,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屁孩,景三毛。 “三毛……不对,我的小彦彦,快给姐姐抱抱,让姐姐香一个!” 景琦瑜保住景三毛狠狠的一口亲在……亲了一半,景琦瑜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猛地抬起头,冲着屋里喊:“娘,你儿子拉粑粑啦!好臭好臭啊!” 屋子里马上就传来了景宝娘“哈哈”地大笑声。 景宝娘抓着景三毛给他换衣服,洗屁股,一边忙活一边跟景琦瑜说话:“明个儿你去可得去名山看看。” 景琦瑜点头:“嗯呐,我大伯跟我说了,让我明个上山去瞅瞅,我爹呢?” “搁你大哥那屋看书呢。”因为景大头很少回来,所以他和邢炙的这屋子平日里也没有人住,邱老三就搬到他们这屋子来看书了。 “我去找我爹去。” 景琦瑜进了屋,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账本:“爹,求您个事儿啊?” 邱老三眯了眯眼睛看着景琦瑜手里的账本:“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 景琦瑜“啪”一把掏出十两银子的银票拍在邱老三的书桌上:“这样子怎么样?” 邱老三“噌”地一声蹿下地,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成交。” 邱老三一手收起银票,一手翻开账本,算盘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开始对账。 辛勤挣外快的邱老三连晚饭都没有吃,就想着赶紧把账算完,把私房钱挣了。 景宝娘还冲着景琦瑜感叹:“你爹现在越来越用功了,我真觉得他能高中。” 景琦瑜敷衍着附和:“我和娘一样相信爹。” 翌日,天还没有亮,景琦瑜就被邱老三小心翼翼地推醒了:“二妞,爹算完了,账本还给你。” 景琦瑜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翻开账本一看,顿时眼睛就亮了:“这么多钱?” “嘘嘘!”邱老三赶紧冲着景琦瑜比划,让她别这么激动,然后悄悄摸摸地回去了。 景琦瑜则瞬间就清醒了,看着账本后面数字,片刻后终于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发了发了发了哇!” 她的本草居,竟然随随便便一个月就能赚出来一百一十二两三百二十文钱来,除去成本二十三两银,还剩下八十九两二十文钱。 这是真的发了啊! 涨工钱,涨工钱,秦四和白欣的那个小丫鬟花生,必须涨工资,不如就……翻倍吧! 按照她之前答应白欣的两成净利润,还要再给白欣十七八百六十四文,嗯……就按十八两银子算吧。 她最后拿到手的应该就还有六十七两三百二十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琦瑜此刻,除了哈哈,啥也不会了。 景宝娘从隔壁屋子喊了一嗓子:“大早上的笑啥呢?快点起来,洗个脸跟百岁上山了。” “来啦!” 如今,自己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富婆了吧?什么辛苦?她不怕! 百岁一路跑在前面,给景琦瑜领路。景琦瑜这算是知道昨天回来的时候,为啥没看见百岁了,原来是跑名山上玩去了,看它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就知道定然是天天跑。 名山下,一个简陋的木棚子里头,一口大锅旁边,杨奶奶和大娘李氏站在那,一个发粗粮馒头,一个在给排着队的村民们盛粥。 村民们吃粥的家伙事都是自己从各家里带出来的,又大又小,小的像个大面碗,大的是像脑袋那么大的和面盆。 这场面,着实把景琦瑜吓了一跳。 怎么把家里的水缸搬过来? 还别说,真有人动了这心思,被杨奶奶一瓢给揍得再也不干了。 如今呈现在景琦瑜面的场景,已经是收敛过的样子了。 偶尔有吃完了一份又想要回来重新排队的,也会被杨奶奶劈头盖脸地骂上两句:“你不是打过了,是不是以为我老眼昏花了?我就盯着你呢!给你半个馒头,麻溜滚!” 对方笑呵呵地接过半拉馒头,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就走了。 景琦瑜冲过去,伸出两只白婧的小手:“我也要馒头,我也要我也要。” 杨奶奶翻了个白眼,故意道:“后面排队去,谁让你插队了。” 惹得排队的村民们一阵大笑,还有人说二妞没干活,不能吃饭,惹得景琦瑜瞪着眼睛,伸手就拿出一个大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跟人家炫耀:“略略略。” 顿时,所有人都被景琦瑜逗得哈哈大笑。 李氏一边笑,一边把景琦瑜拉过去,拿出来一个小碗,给景琦瑜打了一碗粥,洒了一把萝卜咸菜,让景琦瑜慢慢吃。 吃过早饭,景琦瑜跟着干活的大部队上山,登时,眼睛僵住了。 “这才几天的时间啊,怎么活都快干完了?” 邱老爷子笑呵呵地道:“哎呀,大家都太能干了,一个比一个能干,我也没想到,我本来想着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把这片荒地开出来,没想到这一下子就差不多开完了。” 跟在邱老爷子身后的鲁村长解释道:“这不是大家都怕自己干活不努力咱们家就不用他们了吧,所以大伙全都拿出了力气来。 荒地今天再干一天怎么也干完了,就还剩下养鸡场没圈出来,酿酒屋没造出来了,所以二妞你瞅瞅,咱们这得再哪儿干。 还有就是,我看着天气也暖和起来了,咱们地都开出来了,要不直接帮你们把药也种了吧,这么大一片地,要是光靠你们自己家人干,哪得干到什么时候去啊?是不? 你看你爹还得读书,你娘还得带你老弟,你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这都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你大伯大娘还得帮着你管着酿酒屋,你二伯二娘还得养鸡,而且你们自己家本来就好几亩的地,可不好干啊,又多这么多也干不过来是不是? 二妞你说是不?不如就让我们帮你吧?” 鲁村长这一句一个“是不?”真把景琦瑜给问懵了。 景琦瑜怔了怔:“我原本觉得我家里人还挺多的,怎么听村长伯伯这么一说,我家人还不够用了呢?” 鲁村长:“你就说伯伯说得在不在理?还是让村里人帮着你们家吧,大家也都是真心实意的愿意帮忙。” 景琦瑜茫茫然:“那也行。” 鲁村长顿时就一拍巴掌:“那就这么说定了,来二妞,咱们先看看养鸡场得圈出来多大的地方,咱们整个多高的篱笆。” 景琦瑜跟着鲁村长过去了。 不远处的村民们登时聚在了一起,一个两个的恨不能高兴得跳起来。 “听见了没,村长把二妞忽悠瘸了,答应了让咱们给他家种地。” “听见了听见了,要我说孩子还是孩子,脑子不行。” “……” 第二百一十六章 热热闹闹的就是生活 景琦瑜在名声上呆了整整一天,最终驳回了鲁村长非要用砖围建养鸡场的计划,不过同意了建造一个两丈高篱笆的建议,并且村长伯伯说了,鸡飞得高,篱笆上面必须还得整个网围起来。 行吧,反正不让砌砖,村长伯伯就是拼了命的想要在别的地方多找点活。 下山回去的时候,景琦瑜又在山下看见了杨奶奶正在给两个孩子盛粥。 这两个孩子,一个家里只剩下了爷爷,平日里都是靠着姑姑姑父救济着过日子,孩子和老人都不能来。 另外一个则是家里头孩子太多,虽然他们爹来上工了,可家里还是揭不开锅。 可等所有人都吃完了,杨奶奶就招手让俩孩子过来:“你们两个小瓜娃子,又来了捡剩了?愁啥呢,赶紧地过来。” 两个孩子腼腆的上前,一个嘴里说着:“谢谢表姨姥姥。”一个嘴里说着:“谢谢二姑奶奶。” 嗯,反正这村子大了,总是沾亲带故叫什么的都有。 两个孩子结伴下山,一个说:“表姨姥姥每天的粥都煮多,咱们明天还来。” “我爷爷说了,二姑奶奶是特意多煮一点给咱们留着的,二姑奶奶是好人。” “可她刚刚还凶我。” “那她不是也给你馒头了吗?给了你馒头,就是好人。” “哦,表姨姥姥是好人。” 晚上,景邱两家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赵氏突然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什么。 杨奶奶看见了,就说:“老二家的,有啥话就说。” 赵氏抬头看了看景琦瑜:“我今个儿听见有人说村长把咱们二妞忽悠了,我就有点担心。” 景琦瑜唰的一下抬起头,忙冲着众人比划了一个“嘘”地动作,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其实是我把村长忽悠了。” 众人全都伸长了脖子看向景琦瑜:“啥?” 景琦瑜:“咱们家现在名山上那么多活要干是事实吧?” 众人点头。 景琦瑜又说:“可咱们不能主动求着村里人干,对吧?” 众人点头。 景琦瑜嘿嘿一笑:“所以喽,我这就顺水推舟,村长伯伯提出来,我就答应了呗,让他们觉得是他们忽悠了我,这样他们干起活来,肯定就更积极,觉得那都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也不用觉着咱们求着他们是不是?” 杨奶奶夹起一块鸡肉放到景琦瑜的碗里:“就你鬼机灵。” 景琦瑜:“嘿嘿嘿……” 邱老爷子一碗饭吃完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这马上就到了春耕的时候了,咱们村崔长家,饿得连粮种都卖了,你说到了开春,拿什么种地啊?” 邱大伯跟着道:“也不止崔长家,我听说大艾村那边,有不少人家都把粮种拿出去换粮食了,这日子也是真不好过。” 邱二伯道:“还真被咱们家给说中了,往年这时候,地里的雪早都花完了,勤快点的人家,这时候都开始种地了,可今年,咱们名山开荒的时候,地里头都还邦邦硬,锄头都坏了好几把,这荒,还愣是叫咱们开出来了。” 景琦瑜心中一慌,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日忙得脑子都没有空闲想别的,现在突然被家里人一说,她才想起来,雪化得晚,种地就得往后拖,到了秋,粮食还没成熟好,天气就冷了,若是冬天再来得早一点,今年这收成……十有八九是不好的。 杨奶奶吃饱了,一边给景三毛喂饭,一边说道:“到了夏天就好了,有野菜吃,饿不死人。” 景宝娘跟杨奶奶说:“娘,三毛会自己吃饭了,不用喂他。” 杨奶奶把景三毛抱进怀里:“你娘不喂你,奶奶喂你。” 景宝娘:“娘!” 杨奶奶:“哈哈哈哈,你娘急了,你娘吃醋了,哈哈哈哈……” 景宝娘:“……” 景宝娘转头弯腰就把邱杏花抱在了腿上:“小乖乖,来,三婶给你整个鸡腿吃。” 赵氏:“……”你自己儿子被娘抱走了,你也不能来抢我闺女啊! 赵氏眼睛转了转,目光投向了景琦瑜。 感受到莫名危险的景琦瑜瞬间从凳子上跳下来,站起来道:“爷爷,大伯二伯,咱们今年多种点土豆地瓜吧,要是来得及,咱们还能收两岔回来。” 邱老爷子神色严肃:“不种粮食了?” 邱老爷子口中的粮食特指水稻和苞米。 景琦瑜道:“我怕今年收成不好,咱们种土豆地瓜,稳妥点。” “行,那咱们种一半的土豆地瓜,苞米和稻子多少还是得种点。”邱老爷子拍板了,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 景琦瑜吃的肚子溜圆,回到家就想往炕上躺,却被景宝娘一把提溜起来:“等会儿再睡,你先起来把钱给我。” 景琦瑜充满警惕:“什么钱,我没有钱了,我所有挣得钱全都交公了啊!” 没有交公的钱,她都花完了,置办面膜工坊,捣鼓膏药厂,虽然周宜筝花的是大头,那她也得花小头啊! 景宝娘把账本拍在景琦瑜的脸上:“我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 景琦瑜抱进小本本:“刚对了账本,还没有分账呢,不过我想着家里买粮可能也要花钱,就先拿回来了十两银子,我给我爹了,不信你去问我爹。” “我去问问,要是没有我再回来找你。” 景琦瑜补充道:“肯定有,除非我爹不想给你,你翻翻,肯定能翻出来!” 景宝娘怒气冲冲地走了。 景琦瑜起身,赶紧把门从里面锁上。 对不起了父亲大人。 门外,很快就传来了邱老三的哀嚎声:“我没有,我真没有,哎呀,你别脱我鞋,我好几天没洗脚了,我臭死你啊!哎呀哎呀,不是银票,不是真不是。” 景宝娘:“你个老东西!你藏个几文几十文的我都算了,现在长本事了啊,十两银子这么大个数目你也敢藏,要不是二妞说,我都还不知道。” 邱老三:“景二妞!你给老子出来,你看老子打不打死你!” 景琦瑜抓起被子往脑袋上一蒙,两耳不闻窗外事,感叹一声,这热热闹闹的就是她一直以来,向往的生活呀! 没了银票的邱老三,坐在院子里对月发呆,他辛辛苦苦了一整晚,核对了一整本的账,他图什么啊? 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后面出来:“爹?” 邱老三双眼迸发杀意,一把抓住景琦瑜的胳膊:“你还敢叫我爹?我没你这个爹!” 景琦瑜:“……” 邱老三:“……” 父女二人齐齐愣了半晌。 景琦瑜:“您永远是我爹,这次您千万收好了。” 邱老三接过景琦瑜送来的二两银子,嘴角抽了抽,虽然比十两少了很多,但也算对得起他一个晚上的辛苦了。 邱老三:“嗯,你也是爹的好闺女,行了,外头冷,快进屋去睡觉吧。” 景琦瑜充满孝心地拉起邱老三:“爹你也一起,别着凉了。” “嘘……”邱老三冲着景琦瑜使眼色,示意她别说话了。 景琦瑜赶紧点头跟着比手指:“嘘……” 第二百一十七章 做人还得以能力服人 景琦瑜临走的时候,收拾了一箩筐的医书和笔记,其中大多数都是景琦瑜当初教邢炙医术的时候,写写画画的那些东西,还有邢炙当时完成的作业。 景宝娘看着景琦瑜费劲巴拉的搬东西,问了一声:“这些东西你带洋县去有啥用啊?” 景琦瑜道:“给大家看看呗,大家一起研究学习。” 景宝娘狐疑地看着景琦瑜:“真的?你不是因为小炙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想他了吧?” 景琦瑜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景宝娘:“你以为我要睹物思人啊?” 景宝娘点头,难道不是吗? 景琦瑜:“不是,肯定不是啊!”她义正言辞地接着开口:“娘,您以后可别说这种话了,我跟邢炙没可能的,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第一医馆,刘老和祁大夫都围着景琦瑜曾经亲手画出来的人体结构图,端详许久。 刘老还从库房拿出来一本翻得快要掉页的医书,小心翼翼地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正也是画着的人体结构图。 可与景琦瑜画的相比,竟还要逊色几分,许多结构都没有景琦瑜画得那般详细。 一时间,刘老和祁大夫对景琦瑜都充满了敬佩的目光。 “景丫头,这真的是你画的?”刘老的态度突然就谦卑了起来。 景琦瑜:“是啊,你要是不信,我当场给你们重新画一个。” 邱大夫是不信的,景琦瑜这种年纪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对人体结构研究的如此透彻,当初他认识景琦瑜的时候,也就仅仅知道,她对草药颇有研究,可现在,这已经超出了邱大夫的认知。 祁大夫转手就把笔墨纸砚伺候了起来。 景琦瑜不仅当场作画,且还一边画,一边讲解:“我就先画头部吧,这里是大脑,这个部位连通这里,有……” 一个时辰后,景琦瑜讲解得口干舌燥,刘老和祁大夫点头哈腰,一个给她捶背,一个给她端茶。 景琦瑜有史以来,第一次,享受到了一个院长该有的待遇。 果然,人啊,还是得以技服人。 祁大夫问:“景小神医,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比我这一大把年纪当了半辈子大夫的人,懂得都多啊。” 景琦瑜再次搬出了她的瞎话:“是一位白胡子老爷爷,她传授给了我和邢炙医术,不过邢炙没我聪明,我一下子就学会了,他有不懂的地方,还得问我,嘿嘿。” 祁大夫在反应过来之后,突然把路过的祁麦冬一把薅过来,按在景琦瑜的面前道:“景小神医,要不要考虑收个徒啊,我儿子从小就聪明懂事,而且还有学医的基础,收个徒呗?” 景琦瑜望向祁麦冬:“你要当大夫吗?” 祁麦冬:“要啊,我以后还得继承我爹的衣钵,把我们老祁家的医术传承下去。” 邱大夫:“不用传承咱们老祁家的医术了,你以后跟着景小神医好好学,传承咱们景氏医术!” 祁麦冬回头看着自家老爹,心想,就为了本草居的药膳,值得豁出去这么大吗? 祁大夫:“还愣着干啥呢,快点拜师啊!” 景琦瑜:“等会儿等会儿,拜师这个先不着急,我正好有个主意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您说。”祁大夫此刻对景琦瑜都用上了尊称。 虽然以前,也是要靠着景琦瑜给他们父子发工钱,可祁大夫其实在心里也没把景琦瑜当大人看,依旧觉得她是个孩子,最多是个能干的,聪明的孩子。 景琦瑜露了这一手后,在祁大夫的心里,地位已然不一样了。 她现在就是洋县第一百姓医馆名副其实的馆长! 景琦瑜道:“我是准备培养几个大夫的,但我的打算是以后再去平州开个医馆,我培养出来的大夫,得在我的医馆里坐诊,所以,你要是让我教麦冬的话,可得先考虑清楚了。” 果然,这话说完,祁大夫就犹豫了。 在别人家的医馆坐诊,虽然日子也好过,而且是非常好过,可……终究不如自己开门诊来得畅快。 祁大夫犹豫着呢,一旁的秦三丫已经冲过来了,连声说:“我愿意,景小神医,我愿意跟你学,也愿意一辈子留在咱们第一医馆里,你教教我吧!” 祁麦冬登时就急了,原本他觉得他爹犯不上为了本草居的药膳把他赔上,可一看秦三丫都上了,他立马就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 祁麦冬赶紧拉着祁大夫:“爹!” 祁大夫一咬牙:“反正咱们自己开医馆,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跟着景小神医,儿子,你上。” 祁麦冬上前就要往下跪,景琦瑜赶紧把人给捞起来:“别别,我答应教你们,但你们也不用叫我师父,就叫我……老师吧。” “三丫,麦冬,既然你们都想学,那咱们废话就不多说了,来,先把这契签了吧。” 景琦瑜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两张早就准备好的契约书,一张递给了秦三丫,一张递给了祁麦冬。 所有人此刻看着景琦瑜的目光都是斜着的。 这奸诈的景二妞! 分明就是早就算好了,他们会答应,看看,连契约书都早早的准备好了两份。 景琦瑜:“嘿嘿嘿,放心好了,我肯定倾囊相授。” 事已至此,就算是火坑,也得跳了! 祁麦冬签字按手印,秦三丫签字按手印,按完后,景琦瑜又让秦三丫回家的时候让她爹秦好也按个手印。 这边也对祁大夫道:“祁大夫,您是家长,您也签个字按个手印,咱们这契就算成了。” 祁大夫按了手印后,才后知后觉地盯着契书上的一句话问道:“诶?三年?只要在你的医馆坐诊三年后就可以自行选择离开还是继续?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等我儿子以后学成了,也不是一辈子都得在第一医馆,只要干满了三年,就还能走?” 景琦瑜:“当然了,我可是很有良心的!” 此时此刻,祁大夫看向景琦瑜的目光,突然满含热泪。 从前他就觉得这丫头是有医者仁心的,现在看,更是良善,早知道只有三年期,他刚刚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的。 自此后,景琦瑜每隔七天,就会抽出一天的时间,单独在后院指导秦三丫和祁麦冬。 她在邢炙身上没有用到的教鞭棍子,终于在祁麦冬和秦三丫的身上用到了,于是,每隔七天一次的检查作业,就成了景琦瑜最期待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八章 辛苦等回信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远在平州的邢炙日日盼着景琦瑜的回信。 没有,明天都没有。 金六安慰邢炙道:“公子,可能是送信的人走得太慢了,所以景姑娘的信才会一直都没有送过来。” 邢炙:“是吗?可人家来回平州洋县都已经两趟了,我今日还特意去问了,说没有给我的信。” 金六:“那……那可能是景姑娘太忙了,所以没时间给您回信。” 邢炙想了想道:“应该是,我记得她还要回去做面膜,肯定是又忙着做别的事情忘记了,我再给他写一封吧,金六,研墨。” 金六“哦”了一声,心里有话却不敢说。 他想说这都已经第四封信寄出去了,景姑娘那边可能根本就不是没时间,也不是人家驿站的问题,就是景姑娘不想给您回信呢。 很快,景琦瑜就又收到了邢炙的信,几乎是在邢炙寄出信的当天,景琦瑜就收到了。 也不知道为了尽快把信送到景琦瑜的手里,邢炙给人家驿站的人打赏了多少钱。 景琦瑜兴致缺缺地拆开邢炙的信,毫无感情地一目十行,把邢炙信中的内容看完了。 一旁早就已经在等着的方初春伸着小手:“景小神医,这个还是可以拿去引火吗?” 景琦瑜犹豫了一下:“嗯……我先留一下吧,可能这里边有什么东西我没看出来。” “哦。”方初春转身走了,疑惑着,之前的信不是都拿来给她引火了吗?为什么这个不行了? 景琦瑜也同样一脸疑惑,奇怪了,就内容都差不多的信,邢炙他为什么要写四封? 所以,这信里面,莫非是藏着什么暗语,她得研究研究。 景琦瑜对着信开始横着看,从后往前看,斜着看,倒过来看,反过来看。 嗯……啥也没有。 放弃了,景琦瑜最终把信折把这把塞回信封,准备等见到邢炙的时候,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小神医,又有您的信了。”信差突然去而又返,又塞了一封信到景琦瑜的面前。 景琦瑜当下心惊,不能又是邢炙这二货的信吧?接过来一看,哦,不是,是黎书瑾寄来的。 幸好不是邢炙的,否则这摩斯密码把她给破解的,都快要疯了。 “平州来信?那个女的?” 周宜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抱着她的尚方宝剑半靠在门口,望着景琦瑜问。 不知为何,景琦瑜觉得她在周宜筝的语气里,听见了杀气。 景琦瑜颤颤巍巍地点头:“嗯,平州来信,说面膜工坊又有新客户了,需求量大增,让我过去商量一下,再扩大规模的事情。” 周宜筝周身的杀气更重了:“你要去?” 景琦瑜缩了缩脖子:“你不想让我去吗?” 周宜筝心里肯定是不想的,但她绝对不会承认。她傲娇地一仰头:“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担心你去了太久,耽搁膏药的生产,和质量的把控。” “这个你放心,方婶儿母女现在已经很熟练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先检查一遍再交货给你的。”景琦瑜道。 周宜筝:“你也要早日回来,咱们的膏药厂也需要扩大规模。” 景琦瑜一愣:“现在的产量,应该供应得上吧?” 周宜筝摇头:“我已经联络了江南那边的门派,试用装已经运送了过去,不日,就会有新的订单过来,你自己看着办。” 景琦瑜瞬间又惊又喜,她一下子站起来,上前抓住周宜筝的胳膊:“真的?你是说真的?咱们的膏药马上就有新订单了?” 周宜筝别开脸,“嗯”了一声。 实际上,并没有。 不过马上就会有。 她明日就去联络江南方面的人,她们的膏药这么好用,订单一定不会少,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膏药厂落后那个什么破面膜坊。 她周宜筝,也绝不能落后任何女人。 景琦瑜自然没有发现周宜筝的眼神闪躲,她只以为周宜筝平日里就冷言少语的,不说话也都很正常。 这次要去往平州,临行前,景琦瑜特意回了一趟鲁家村,跟家里人都挨个打了声招呼。 景宝娘和邱老三一听景琦瑜又要去平州,那是一个拉着她的左胳膊,一个扯着她的右胳膊,死活不同意。 “不行,有什么天大的事儿,你非得去啊!小炙不是还在平州没回来吗,给他写封信,让他办了不行吗?”景宝娘说。 邱老三也道:“就是,你那个什么面膜工坊,还非你不可吗?要是实在不行,关门也罢,总之你不能去。” 景琦瑜瞪大了眼眶看向邱老三:“爹,您是不是飘了?一个月三百多两银子,这钱您嫌少了是不?” 邱老三愣了一下:“这……这么多啊?” 缓缓地,景宝娘和邱老三的手在金钱的重压之下攥不紧扯不动了。 重获自由的景琦瑜,安慰着自家爹娘:“你们放心,我这次不会去太久的,如果超过七天,我就给你们写信回来报平安好不好?” 景宝娘想了想道:“行,你记得把信送到你爷爷奶奶那去。” 邱老三附和点头:“对,先给你爷爷奶奶看。” 那种被老爷子老太太碎碎念支配的恐惧,他们这对儿中年夫妻,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那我再去跟我爷爷奶奶说一声。”得到了爹娘的允许,景琦瑜觉得也需要去老宅通知一番。 杨奶奶和邱老爷子沉着脸:“现在外头不太平,有人吃不起饭就有人抢,你去那么远,我们不放心。” 景琦瑜道:“没事儿,我不是一个人去,我是跟着邢家送货的车队一起去,他们送货的,还有专门的人押送,拳脚功夫都可厉害了。” “啥时候回来啊?” 景琦瑜说:“很快就回来,可能几天就回来了,但我要是回来晚了,肯定就是干大事挣大钱去了,爷爷奶奶你们也别太担心,对了,我会给你们写信的,我爹考试的时候也快要到了,爷爷奶奶,可别让我爹再为了我的事儿分心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邱老爷子和杨奶奶自然是听明白了。 邱老爷子:“我可不管,你要是十天还不回来,我照样去打你爹。” 杨奶奶:“那我不能打,我也就骂骂他。” 景琦瑜:“……” 爹啊,娘啊,女儿真的尽力了,您二老就自求多福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 邢炙伤心死了 终于,景琦瑜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平州的路。 临行前,她还特意把邢炙给她写的信揣进了口袋里,又去景大头那顺了一包炸鸡排,才心满意足地上了路。 这一路上,景琦瑜总觉得自己这趟回洋县,好像落下了点什么事情没干,直到白欣带着秦四匆匆赶过来送她。 白欣问道:“二妞,你要去平州做什么啊?” 景琦瑜这才恍然想起来,她抓着白欣的手连连嘱咐道:“哎呀哎呀,我就说我忘记了什么事儿,现在才想起来,我上次从平州回来,还特意给你带了一盒面膜呢,就在医馆的后院,你让我大哥去给你拿,洗完脸后涂在脸上,过一炷香的时间再洗掉就好了,你要是记不住就去问我大哥,我大哥也知道怎么用。” 白欣一脸的懵:“什么面膜,面膜是什么?” 景琦瑜解释道:“我在平州开了一家面膜工坊,就是让皮肤可以变得更好,变得更漂亮的,你先用着,你用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哎呀我先不跟你说了,他们都等着我呢,我先走啦,你要好好的经营本草居啊!秦四,你也要好好加油,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再见啦!” “一路顺风!” 等景琦瑜坐着马车已经走远了,白欣才突然开口问:“诶?我给二妞带的药膳给她了吗?” 秦四道:“应该给了吧,咱们俩手里都没有,肯定就是给她了。” 白欣想着也是。 不料,二人回到本草居后,赫然就在门口的柜台上,看见了已经打包得严严实实的食盒。 白欣:“……” 秦四:“……” 他们俩竟然忘记带过去了。 所以他们巴巴地跑出去那么远送人,是送了个寂寞吗? 景琦瑜坐在马车上的时候,还想着呢,怎么白欣和秦四就空着两只手过来了,不知道给自己准备点好吃的呢? 殊不知,准备是准备了的,忘记带了。 马车到了平州的时候,景琦瑜已经冻得脸颊通红,下了马车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邢炙。 “邢炙!”景琦瑜立刻冲过去,好久不见,她飞奔地头发都飞了起来。 邢炙张开双臂,激动得迎接着属于他的二妞。 景琦瑜飞奔过来,将眼前人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心满意足。 “书瑾,真没想到你也来接我了!” 景琦瑜激动得搂着黎书瑾的脖子叫。 黎书瑾同样激动,抱着景琦瑜转圈圈:“我当然会来啦,这才多少日子不见,你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景琦瑜“害”了一声道:“都是为了生活努力奔波的人,虽然辛苦了一点,不过,有付出总会有回报,我倒是觉得也值得。” 黎书瑾:“走,我先带你去看看咱们现在的面膜工坊,平安喜乐四个小丫头现在都干得很不错,尤其是金花银花姐妹,更是把小组长当得有模有样的。” “真的吗,快带我去看看,对了,我听说你又开发了新客户,有多少?”这才刚一见面,景琦瑜和黎书瑾围绕着面膜工坊,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嘴都没有停下来过。 邢炙在一旁,被忽视地心口发闷。 眼看着景琦瑜和黎书瑾二人说着说着就要走远了,邢炙终于还是出手了,他伸手扯住了景琦瑜的衣袖:“二妞。” 景琦瑜回头看了邢炙一眼:“哎呀,有日子不见,你又帅了。” 邢炙深吸一口气:“我早早地就在这里等你了,我一路看着你从山的那一头过来,远远地,我就一直在看你,虽然看不清,但我知道,马车上的人一定是你。” 他用透视眼的时候,不能眨眼,所以,他为了能看清楚前面树林的后面究竟是不是景琦瑜,他就一直张着眼睛望。 哪怕眼睛刺痛,他也生生忍着。 根本没有人知道,当他看见了远处的车队上面的身影可能是景二妞后,那一瞬他有多高兴。 他明明就是想要二妞在见到他后,哪怕不拥抱他,不问候他,可也……也不该忽视他啊! 景琦瑜顿时一愣,她抬头望向邢炙,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才开口道:“这么大的风,你还迎着风往那边看?你眼睛被吹得不疼吗?” 邢炙摇头:“不疼。” 景琦瑜叹了一口气:“你放心,货和我都没有丢,走吧,咱们先回去再说,这儿风还挺大的。” 邢炙心中突然涌上来一股委屈,他是因为太过思念二妞才会站在这里等着她,想要早一点,哪怕只早一点看见她的。 可二妞却以为他是在担心货物的安全。 邢炙心里憋闷,开口的语气也就变了:“我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 景琦瑜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把唯一一封没有烧毁的信掏了出来:“收到了,我还特意带回来了呢,你看。” 邢炙刚刚低落的情绪在瞬间就重新被点燃了,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景琦瑜从怀里拿出来的,还带着她体温的信纸。 看吧,一定是因为太珍爱他写给她的信,所以才会贴身携带。 她刚刚一定不是故意忽视他的,可能只是因为她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所以才会先去搭理黎书瑾,毕竟,黎书瑾是外人,对待外人要注重礼数嘛。 此刻的邢炙,心中万分感动:“原来你都收到了,我迟迟不见你回信,还以为你没收到呢,想来应该是你平日里太忙了吧。” 景琦瑜操着一口钢铁直女的语气说道:“那也不是,就算平时再忙,回一封信的时间也还是有的,我没有回信,主要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回点什么,我看你这信上面也没写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话听到这里,邢炙那颗火热的心,已经有点凉了。 不料,景琦瑜马上哗啦啦的冰块就浇了下来,她望着邢炙,一本正经地问:“所以你告诉我你吃了什么,你这边天气还不错什么的,是为啥呢?” 邢炙:“……” 邢炙沉默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一旁的黎书瑾,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景琦瑜和邢炙的身上来回看了看,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第二百二十章 黎书瑾的故事 景琦瑜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邢炙:“你咋了,你咋不说话?” 邢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 他不想说话了,一点都不想说话了。 已经有所察觉的黎书瑾笑呵呵地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景琦瑜的手道:“小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景琦瑜:“嗯?我怎么了?” 黎书瑾:“邢小神医给你去信,却并未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能写在信纸里面的,而是在信纸的外面?” 景琦瑜顿时摇头:“没有,信封上我也检查了,什么都没有。” 黎书瑾“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呀,还真是个不开窍的孩子。” 此言一出。 景琦瑜瞬间开窍。 她虽然在感情上反应迟钝,但她又不是傻子,什么事情能用得上“开窍”这两个字,那自然就是在爱情上啊! 黎书瑾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其实邢炙给她写信,虽然没写什么要紧事,可给她写信这件事情本身,不就是在传达着他在思念她这件事吗? 景琦瑜瞬间就全都懂了。 景琦瑜睨着眼睛看向邢炙,那眼神,当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骂他吧,又觉得会伤害他那脆弱的心灵。 可你说感动吧,她还真感动不起来。 他竟然在自己三号后宫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对自己一往情深还被辜负的样子,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在拉仇恨啊! 幸好,三号后宫现在对他还没什么兴趣,否则,自己岂不是要被他害死? 景琦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 景琦瑜低着头,垂头丧气地来到了邢炙的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关心我,真的,我很感动的。” 这话,根本就是一点也不走心,邢炙都不信。 但他还能怎么样,他的二妞能特意过来安慰他,已经算是进步了。 邢炙找了个借口:“我去点点货,你们先回去吧。” “好。”景琦瑜应了一声,赶紧拉着黎书瑾就逃离了这压抑的气氛。 算了算了,还是踏踏实实干事业吧,可别整这些什么男情女爱的了,竟是糟心事,实在是影响心情。 景琦瑜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转头就投入到了她和黎书瑾的面膜大业当中。 这才得知,原来,黎书瑾找了自己娘家人,单单是让她嫂子尝试了几天后,她嫂子就直接打定了主意,他们马帮要卖这个面膜。 于是,黎书瑾以十七两银子的价格拿给她嫂子,她嫂子转头去了别的州县,就卖到了二十两一盒的天价。 并且,回头就找黎书瑾一口要定一百盒,说是他们马帮走南闯北,遇见的富贵有钱人家可多着呢,就先来一百盒卖卖看。 景琦瑜此时看着黎书瑾两眼冒光,双手合十,都恨不能把黎书瑾给供起来的那种。 “你娘家竟是马帮?”景琦瑜无比意外。 黎书瑾点头道:“嗯,我娘家是考马帮发家的,其实我小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丑,不知美丑的年纪,也跟着我爹娘跑了不少的地方,后来,越长越大,被人说得多了,才渐渐意识到。 再后来,遇见了老爷,老爷文质彬彬又儒雅俊朗,更难得地是并不嫌弃我貌丑,与我心意相通,我便带着万贯家财坐着一顶小轿,从侧门入了知州府。 害,不就是做妾吗,我本以为,只要有老爷心疼我,妾不妾的也没什么重要的,可直到我进了门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样。 老爷竟连我的屋子,都不曾踏进去过半步,还说我丑的令他胃口全无,饭都吃不下,夫人也不许我出现在老爷的面前。 这日子一久,我在府上过得日子,就连下人也不如了。 可说来也是可笑,我竟还为了讨好老爷那一家子人,把我所有的嫁妆都花了,有钱的时候,日子多少还好过一些,后来钱花光了,我才知道,老爷从来都不曾看得起我过,嫌弃我出身不好,嫌弃我貌丑,却偏偏看中了我的钱。 如今,我这脸和身子都好起来了,我也算是想明白了,这人啊,还是得有钱。” 突然打开了话匣子,黎书瑾一口气将自己郁结于心多年的话全都吐了出来。 景琦瑜也为此吃惊不小。 原小说中,可从未提及过黎书瑾的娘家竟然是马帮。马帮,那就相当于古代的货运公司了,走南闯北,南货北卖可是非常挣钱的。 如此说来,知州路元乃把人纳进门,就是为了图钱呗! 果然是狗渣男。 “书瑾姐姐,既然您已经想开了,那以后咱们就过咱们自己的好日子,再也别为那什么男人伤心难过了,不值得。”景琦瑜开口道。 黎书瑾点头:“那是自然,以前也是我傻,明明受了委屈,也不敢与我哥和嫂子说,这次见了我哥哥嫂嫂,他们知道我受了委屈,气得去老爷那讨说法,你都猜不到,那狗……老爷说了什么?” “什么?”景琦瑜故意开口问。 黎书瑾冷哼了一声:“他说想要放我自由也行,让我哥哥嫂嫂给他五百两,他就放人。” 景琦瑜顿时一拍桌子,义愤填膺:“不要脸!他怎么不去抢啊!” 黎书瑾:“就是,不过我还是值五百两的,但这个钱我不能叫我哥哥嫂嫂出,所以,小瑜,就看咱们的了!” 景琦瑜郑重其事地点头:“我们一起加油,为了祝你早日摆脱渣男,咱们的面膜工坊,即日开始扩建!” “好!” 其实人手是够了,景琦瑜和黎书瑾又仔细商量了一番,最终觉得先添加设备,制作面膜的时候,有个工序非常的好费时间,所以,把小锅炉这个设备再造一个,即使还是之前的那几个人,产量应该也能有所提升。 说干就干,景琦瑜就联系了之前的工匠过来,黎书瑾则开始穿梭与整个平州的贵妇圈子,被人翻了白眼,瞧不起她妾室的身份,冷嘲热讽之类的话入耳,她也丝毫不介意。 因为她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呵呵,一群肥羊,笑吧笑吧,看她不宰了她们!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小巷子暗藏危险 这日,黎书瑾拜访完了几位夫人回到知州府,刚一进门,突然就被两个蹿上来的嬷嬷给按住了。 黎书瑾的心瞬间一慌。 以往,只要她拿不出钱来,府中的主子们,老爷、夫人和公子等等,就都是这样对待她的,将她抓起来,随便找个由头就毒打她一顿。 可她这个月分明给夫人拿了十两银子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长久以来积压下的恐惧,令黎书瑾心中不停打颤,她开口问道:“你们要干什么?我哥哥马上就要帮我赎身,老爷也是答应了的,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嬷嬷一句话也不说,只管抓着她捆起来,连拖带拽地塞进了柴房里,又将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晚上时候,景琦瑜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知州府的信,景琦瑜颇为奇怪,平日里,黎书瑾给她送什么消息,大多都是亲自来的,偶尔会让她的丫鬟过来,且从来不会打着知州府的名义。 今日,为何是知州府的人过来的? 景琦瑜接过信件,对前来送信的小厮问道:“黎夫人怎么没亲自过来?” 小厮开口道:“黎姨娘可能有什么事儿耽搁了吧,小的先走了。” 小厮走后,景琦瑜才将信件打开,就见黎书瑾在信中邀请她去往喜良苑一聚,说是请了许多平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正好也引荐给她看看。 并且还特意提了一句,带上邢炙一起,有邢家托底,生意谈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景琦瑜将信件收起,与金花银花姐妹笑着说:“不是说好了,让我做个幕后小老板吗,怎么还要拉着我一起去赴宴会了?” 金花说道:“我猜是黎夫人自己一个人不行了,可不得喊咱们景姑娘一起去嘛。” 银花上前一步,眼中闪着激动的神情:“景姑娘,你可要加油啊,咱们面膜工坊一定能做得更大更强。” 景琦瑜挥了挥拳头:“放心,我一定努力!” 翌日,景琦瑜特意让金花银花帮自己梳了个娇俏可人的发髻,又寻了个精美的盒子,装了十几盒面膜进去,这才出了门。 喜良苑是一家茶楼,地处偏僻,景琦瑜过去的时候,还要路过一条狭窄的巷子。 “茶楼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能有人去吗?”景琦瑜疑惑着问了一声。 走到景琦瑜身旁的邢炙脚步顿了顿,突然开口对景琦瑜道:“你别走那么快,过来。” 说着,邢炙就把景琦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景琦瑜躲到邢炙的身后,瑟缩着开口问:“邢炙,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小巷子阴森森的?” 景琦瑜站在巷子口,这巷子又深又窄,看着就令人有点害怕,偏偏一股寒风吹过,发出一阵“呼呼”地声音,便更令人毛骨悚然了。 邢炙眉头紧锁,神情也显得有些严肃,他的目光在前方一寸寸的扫过,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凝重。 “你害怕了?” 景琦瑜突然凑近了邢炙,语气中多了几分揶揄。 邢炙忽地抬手,一把抓住了景琦瑜的手腕,景琦瑜登时嘲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不就是一条没有阳光的小巷子,至于么你,算了算了,还是让我走前面吧。” 原本景琦瑜也是觉得这条巷子有点吓人,不过看邢炙这样,一股没由来的好胜心就冲了出来,她今天,就要给邢炙做个榜样。 “走!” 景琦瑜说完,拉着邢炙就往前冲。 大概三五步之后,景琦瑜走不动了。 邢炙突然驻足停下来,不走了。 下一瞬,邢炙再一次把景琦瑜拉回到自己的身后。 明显感受到了邢炙的紧张与不安,景琦瑜抬头就发现邢炙的那双眼睛似乎正盯着某处。 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不安和忐忑,景琦瑜带着几分试探地开口问:“邢炙,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不错,邢炙看见了。 他看见了小巷子前方不远处的一处院子里,有七八个手里拿刀的人,他们一脸横肉,凶狠无比。 随便一刀下来,都能砍死他们的那种。 可是,邢炙不敢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吓到景琦瑜。 更怕景琦瑜知道真相后,打了退堂鼓,更不敢往前走了,那样的话,他长久以来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邢炙沉了沉眸,压下眼中的情绪,对景琦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走吧。” “哦。” 景琦瑜是相信邢炙的,他拥有透视眼,他说什么什么问题,肯定就是没有问题。 估计是她想多了。 眼前就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小巷子,能有什么? 景琦瑜迈步便要往前走,可在刚从邢炙身旁走过的时候,又突然被邢炙抓住了手。 景琦瑜黑了脸,回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邢炙的脑袋上:“够了啊,今天第几次了抓我手了?信不信我剁了你这狗爪子?” 一开始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心慌慌的,所以邢炙抓她的时候,她也没太在意,可现在邢炙都说了,啥事没有,还抓她?不揍他才怪! 邢炙突然神色严肃地抓着景琦瑜道:“二妞,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景琦瑜抬头看着邢炙。 就听见邢炙小声地贴着她耳边,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快速地说道:“我们前面有杀手,但你不要担心,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你跟着我走,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景琦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杀……杀手? 景琦瑜刷的抬起手,主动握住了邢炙的手,握得紧紧的,带着一种要死一起死的劲儿。 邢炙一定不会死,邢炙可是男主角! 所以,她抓紧了邢炙,她肯定没事! 景琦瑜内心如是想着。 虽然不知道邢炙究竟要干什么,但景琦瑜猜想,十有八九是与他复仇的事情有关,所以,她决不能因为胆怯坏事。 昂首阔步,景琦瑜就冲了出去。 跟个傻大妞似的。 不过,景琦瑜的手还紧紧抓着邢炙,谁说她傻?邢炙有透视眼,一定能提前预判危险,她抓着邢炙,那就是一张保命牌,她可聪明着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壁咚 殊不知,此刻邢炙的心中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明明知道前方就是危险,可她却还是牵着自己的手,坚定不移地走了过去,她信自己。 这种连自己的性命都能交付于他的感觉,令邢炙的整颗心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爱的重量。 尽管,他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也能完全保证景琦瑜的安全,可是,他还是害怕,他害怕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景琦瑜会突然受到惊吓。 他还是忍不住要将真相告诉景琦瑜,即使知道真相的她,有可能会因为太害怕紧张而露出破绽,打草惊蛇,让他这么多时日的准备全都前功尽弃。 但是,景琦瑜的安全,依旧是最重要的。 所幸,他的二妞,不负他所望。 不过这种感动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只往前走了七八步后,只听一声大喊:“上!” 一旁的一户院子里,就突然冲出来了一群手持砍刀的人,冲着他们二人就来了。 景琦瑜的心瞬间提起,放开嗓子就是喊:“啊啊啊——” 邢炙更是一把将景琦瑜扯到了自己的怀里,往墙的方向一闪,“咣”地一声,就直接把景琦瑜砸墙上了,然后他自己砸在了景琦瑜的身上。 嗯,邢炙的想法也很简单,这动作也是早就在他的脑海中演练过的了。 如此一来,景琦瑜的后面是墙体,前面是他的身体,被夹在中间的她就是安全的。 却不曾想过,撞在墙上的那一瞬,景琦瑜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草,就不能提前跟她说一声吗? 她脊椎骨差点撞碎了! 幸好她条件反射地往前伸了一下脑袋,否则自己岂不是得撞出脑震荡? 此时此刻,景琦瑜脑子里对壁咚的所有美好憧憬都碎了,碎的稀里哗啦的。 原来电视上那些霸总温柔浪漫又甜蜜的壁咚这么疼,呸,都是骗人的! 泪眼婆娑的景琦瑜,只见一道白光闪现,接着就是“叮叮咣咣”刀剑相拼的声音。 一会儿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 刺客队,以惨败的结局草草落幕,七八个大汉倒在地上哀嚎。 一位拥有天人之姿的女子,手握长剑,飘飘然地从那几个大汉的胳膊腿上踩过来,走到景琦瑜和邢炙的面前。 她带着几分嫌弃与倨傲地口吻看向邢炙:“就这?也需我亲自出马,你不是说对方武功高强很厉害吗?” 邢炙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周宜筝的功夫了,依旧是见一次被震惊一次。 邢炙:“我以为他们很厉害,但没想到,你更厉害。” 景琦瑜此刻都还是懵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扑进了周宜筝的怀里,跟邢炙比起来,肯定还是周宜筝的身边更安全啊! 几人回到了邢炙的庄园,景琦瑜才得知一切真相。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邢炙在平州已经调查出了许多线索,他还找到了她爹娘和皇上一起开的纺织厂。纺织厂就在平州的一处豪门大宅之内,那处地方,平日里都有专人把守着,外人想要靠近很难。 正巧周宜筝在一个月以前正好来了平州寻找景琦瑜,邢炙这才求到了周宜筝的身上。 周宜筝夜访一番后,骤然发现,那里面竟然就是他爹娘建造出来的纺织厂。可如今,那地方,却成了平州知府路元乃的地方。 他爹娘的东西,是怎么落到了路元乃的手上的? 邢炙顺着这线索,开始继续调查路元乃,果然,就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疑点。 景琦瑜没想到邢炙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查到了路元乃的头上,景琦瑜开口道:“所以,刚刚的那些杀手都是知州大人派来的?知州大人是因为察觉到了你在调查他这件事,才会突然拍杀手对付我们,不对,对付你的?” 景琦瑜迅速把自己摘出去,一点也不想跟邢炙共患难。 邢炙点点头:“的确如此,但我们并没有证据。 周宜筝补充道:“我已经审过这些杀手了,他们说只是拿钱办事,钱是放在固定的位置让他们去拿的,对方并没有露面,任务内容,是写在字条上让他们看的。” 景琦瑜:“所以现在就是没有证据能证明是知州下的手吗?” 邢炙道:“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但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让我更确信,他就是我的仇人。 邢炙眼神沉了沉,眸中压抑着恨意:“我一定会替我爹娘讨回公道。” “哎呀!”景琦瑜突然惊叫一声:“黎书瑾是不是有危险?” 邢炙点头道:“路元乃用黎书瑾的名头把我们骗过去,说明黎书瑾现在极有可能已经被他抓起来了。” 景琦瑜站起身:“我们要把书瑾救出来。” 人必须要救,可要怎么救? 景琦瑜和邢炙犯了难。 黎书瑾被关在知州府里,硬闯肯定不行,而且,路元乃既然置邢炙于死地,那不论是邢炙还是景琦瑜,都决不能去自投罗网。 “联系书瑾的哥哥,让她哥哥来救人?”景琦瑜刚提出这个念头,又自己摇头否定了:“不行,她哥哥要到下个月才回来平州,等不了那么久了。” 突然,景琦瑜的目光看向了周宜筝。 “我记着,是不是有人闯过知州府,还刺杀过某位大人物来着?”景琦瑜的话,让邢炙也立刻想了起来。 二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周宜筝。 没错,严格意义上来说,周宜筝还是通缉榜上的人呢,只可惜,没人认识,所以她就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晃悠。 周宜筝微微蹙眉:“看我作甚?我闯知州府是要杀了姓郎的狗官,况且,黎书瑾与我有何干系,我为何要冒险救她?” 景琦瑜开口问:“如今,朗尚书已经不在知州府了,知州府还有没有能伤到你的厉害角色?” 周宜筝:“自然没有。” 景琦瑜过去,拉着周宜筝的手:“求求你了漂亮大仙女儿,您也不用非要把她救出来,就替我们看一看她是不是平安,若是她真的被关起来,被抓了之类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 周宜筝想了想道:“你怎知不是她与知州联手坐扣?” 景琦瑜一愣:“她不可能害邢炙……和我吧?” 这个可能性,她真的不曾想过,因为原本小说剧情的影响,总是会让她下意识的就将这些人看成是绝不会背叛的自己人。 可周宜筝这话,却让她心头一颤。 是了,现实早已偏离了她所看的小说剧情。 但是,她还是相信黎书瑾,那样一个说起面膜大业,说起挣钱就眼睛放光的女子,她明明说了,只要攒够五百两,就给自己赎身的。 她选择相信她。 第二百二十三章 救出黎书瑾 周宜筝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这个知州,不是什么好官。” 景琦瑜忿忿地点头道:“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极有可能还是害死邢炙父母的凶手。” 周宜筝语气冰冷:“平州本是州城,该比洋县更好,可这里处处都是流民,横尸街头者不计其数,平州知府,该死。” 景琦瑜和邢炙突然抬头齐齐看向了周宜筝。 周宜筝便道:“既如此,我便替天行道,杀了这个狗官。” 黎书瑾她是不想救的,但路元乃这个狗官,他可以杀。 说着,周宜筝长剑握紧,转身就要走。 景琦瑜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周宜筝的大腿:“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周宜筝回头,景琦瑜又说:“你想想咱们的创业大计啊,想想咱们的药膏厂,你要是被抓了,咱们的膏药厂可就倒闭了!” 周宜筝:“……好,我知道了。” 周宜筝去救人了。 明明不愿意救人的周宜筝,在夜半时分,敲响了邢家庄园的大门。 景琦瑜嗖地一下从门房冲出来,问了一句:“是谁?” 独属于周宜筝清冷的声音传来:“我。” 景琦瑜瞬间打开大门,就见黎书瑾像是个八爪鱼一样趴在周宜筝的身上,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多谢女侠相救,此等大恩大德我黎书瑾没齿难忘!”黎书瑾涕泪横流,不停感谢着周宜筝的相救。 周宜筝实则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嘴上说着黎书瑾跟她没关系,可不还是巴巴的跑去救人了。 在看见黎书瑾被关在柴房,还挨了打,一身伤后,她胸口的那颗正义之心就驱使着她立刻把人救了出来。 还任由黎书瑾这一路往她身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抹。 可谓是姐妹情深了。 “你们把我救出来,路知州一定会找你们麻烦的,不行,我不能留在你们这儿,我去找我哥哥。” 黎书瑾在冷静下来后,立即就要起身离开。 周宜筝道:“你的确不能留在这儿,但也不能去你哥哥哪儿,先跟我走吧,躲一躲风头。” 于是,当夜,周宜筝便带着黎书瑾走了。 景琦瑜和邢炙对坐在一起,这时,邢炙才开口道:“对不起,二妞,让你跟着我冒险了,我本来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 景琦瑜爽快又大度地道:“没关系,咱们两个谁跟谁,那都是吃一个人的奶长大的。” 邢炙:“……”无奈叹气。 邢炙:“明日天亮,我送你回洋县,白大人为人清廉,你在洋县应当不会有事。” 景琦瑜:“可我面膜工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我们工匠都已经找好了,就差开工了。” 邢炙摇头道:“路元乃肯定会暗中阻挠我们的生意,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忍耐一下,面膜工坊……如不然,先搬去洋县?” 景琦瑜想了想,觉得搬去洋县实在是太麻烦了。 虽然路元乃作为一州知府,权势滔天,可邢炙怎么说也是拥有男主光环的天道宠儿。 他一定不会失败。 面膜工坊的再次崛起,也只是时日的问题。 于是,景琦瑜便开口道:“算了,面膜工坊的事情,倒也不着急,还是保命要紧,不过,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不回去,还有一些很要紧的线索,我要盯着。” “好。” 景琦瑜和邢炙这便商量定了。 却不料,计划不如变化。 第二日,邢炙请了邢家最好的镖师送景琦瑜回洋县,刚送她出了门,就遇见了一个熟人。 “邢小神医、景小神医!你们果然在这里!” 不远处,一个嘹亮的声音从一架马车里传出来。 景琦瑜和邢炙一同转头看去,就见马车车窗里伸出来一个脑袋,脑袋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景琦瑜瞬间眼睛一亮,丢下邢炙,迎着马车就跑了过去:“郎赢,朗公子,你怎么来了!” 救星,大救星啊! 当朝礼部尚书之子,郎赢! 有这么一个高贵的身份在,路元乃想要对付邢炙,起码明面上肯定得顾及着的。 眼看着景琦瑜热情地飞奔过去,邢炙的这颗心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他与二妞相识这么久,分别相逢也有过许多次,可没有一次景琦瑜是这般向着他飞奔过的。 可现在,他却飞奔向了别的男人那里。 被飞扑的对象,郎赢,在看见景琦瑜那张肆意欢笑着的面庞时候,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赶紧浑身肌肉一紧。 下一瞬,郎赢主动跳下了马车,同样开始飞奔。 “嗖!” “嗖!” 郎赢与景琦瑜擦肩而过。 郎赢扑向了邢炙。 郎赢抓着邢炙的肩头:“邢小神医,我从京城过来的时候,刚到这儿就听说这边有个邢家的庄园,我一听说是邢家,就猜想会不会是你,没想到还真的是,哈哈哈,能再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对了,我姑母按照你给的方子吃了药后,她的身体真的好了许多,邢小神医,这神医之名,你当之无愧。” 景琦瑜从远处,“啪嗒啪嗒”地往地上使劲跺脚,恨不能每一脚都在地上踩出来个脚印。 她一双带着怒火的眸子,盯在郎赢的身上。 等景琦瑜走到了郎赢的面前,郎赢好像才看见景琦瑜一样:“景小神医,你也在啊!哈哈,哈哈哈……” 一边打招呼,一边默默地离着景琦瑜远了半步。 景琦瑜像是看智障一样看着郎赢:“你刚刚没看见我?” 郎赢:“嗯嗯。” 景琦瑜当场戳穿他:“你刚刚分明还喊了我,我才朝你奔过去的。” 郎赢眨了眨眼睛,开始装傻:“啊?啊?是吗?没有吧,呵呵,呵呵呵,景小神医,许久不见,你又漂亮多了。” 景琦瑜“呵呵”两声,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不想跟他说话了。 因郎赢的突然出现,景琦瑜回洋县的事临时取消,问起郎赢为何突然又来了平州,郎赢却突然严肃了起来。 他起身关好门,回过头对景琦瑜和邢炙道:“这话我只告诉你们二人,你们可莫要说出去。” 景琦瑜八卦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嗯嗯嗯。” 第二百二十四章 郎赢被卖了 郎赢小声地叽叽咕咕说了一通,景琦瑜和邢炙登时瞪大了眼睛。 景琦瑜:“你是说,平州的赈灾银子被贪污了,所以,平州的百姓才会过得这么凄凉辛苦?” 郎赢点点头:“嗯,有人的折子递到了皇上那,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 邢炙微微有些诧异:“所以朗公子,您现在是钦差大臣?” 郎赢嘻嘻笑道:“算是吧,但我是微服出访,没有走官道,说起来,我能得了这个差事,还多亏了你们邢家呢?” “此言何意?”邢炙问道。 郎赢开口道:“我之前不是从你们邢家讹了二十万两现现银全都拿来赈灾了吗?白县令特意上书将此事告知了皇上,皇上就觉得我这人还不错,毕竟你们想啊,这天底下,有多少人愿意像我一样自掏腰包,把到了手的银子白白拿出去赈灾的?这是不是足以证明我这一颗心,赤诚热烈?” 景琦瑜和邢炙想了想,还真是如此,这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郎赢了。 二十万两银子,说砸就砸出去了,心疼都没心疼一下的。 景琦瑜点头说道:“朗公子,那您这次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你要调查平州知府贪污的事情,这件事可是有危险的,恶人恐怕会对你不利。” 景琦瑜想到昨日遇见的刺杀,心中不免觉得,若是路元乃知道郎赢是来调查他的,恐怕,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郎赢立刻道:“所以我不是让你们帮我保密吗,你们不说,他就不知道我是来调查他的,说不定还会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呢。” 景琦瑜看了郎赢一样:“人家又不是傻子,万一自己发现了呢。” 郎赢想了想:“那我还是小心的吧。” 又想起周宜筝的事情,景琦瑜开口问道:“对了,之前你爹遇刺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些事情,不能单单听一面之词,虽然景琦瑜已经在周宜筝这边听见了一种说辞,但也想要听听郎赢怎么说。 郎赢开口道:“我特意回去问过我爹,我爹说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刺客,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刺杀他。去年的时候,是因为太后娘娘说想要来平州赏雪,所以我爹作为礼部尚书,才亲自来平州替太后娘娘建造行宫,却没想到,后来的雪越下越大,还出现了雪灾,太后娘娘最后决定不来了,我爹倒是白白忙了一个多月。” 景琦瑜这才算是明白了,为何堂堂礼部尚书,当初会来到平州,还遇见了刺杀。 郎赢自己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殊不知,知州府内,路元乃看着手中的一封密信,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可笑,当爹的在与我同流合污,当儿子却要奉命来调查我,呵呵,郎赢,本官倒是可以陪你玩一玩,看看你究竟能调查出个什么来。” 郎赢自然是不知道就在他启程的同时,一封信,也从尚书府送了出去,他早就已经被自己的亲爹卖得底裤都不剩了。 景琦瑜回洋县避祸的计划被打乱,她就带着工匠,继续在庄园内默默地扩建着她的面膜工坊。 金花和银花姐妹,彼此对视了一眼,当她们听见景琦瑜又叹了一口气后,金花才过来开口说道:“不是的,这你干嘛呀这样啊,?” 金花找了个理由,开口跟景琦瑜搭话道:“景姑娘,您看我的脸,自从用了您特意给我研制的面膜后,我的胎记已经消下去了很多,就连我爹都说看着颜色淡了很多呢。” 景琦瑜突然“哎呦”一声,“我就说我怎么觉得我忘了什么事儿,你的面膜应该快用完了吧,我得赶紧再给你做一盒出来,心喜,你过来帮我一下。” “是,景姑娘!” 景琦瑜顿了一下又回头对金花道:“心喜可能要帮我两日,你们组少了一个人,你和心安可要加油喽!” 金花:“景姑娘您放心,我们两个人一样可以做三个人的事,绝对不会比银花她们组落后的。” 银花:“那可不一定,心平、心乐,咱们三个可不能让她们两个比下去了!” 几个小丫头立刻叽叽喳喳地笑起来。 景琦瑜单独带着心喜开始配制另外的药方。 就在景琦瑜投身入面膜工坊忙碌的工作当中时,邢炙和郎赢也已查到了赈灾银的去向。 这说起来,可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还得归功于知州路元乃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特意以知府之名,邀请了郎赢来知州府做客,而邢炙则作为郎赢的朋友,随同他一起去了。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眼红的邢炙,拿他那一双无坚不摧无孔不入的透视眼,对着整个平州知府的就是一阵扫描。 天棚、墙壁、地板,衣柜、酒柜、鞋柜、书柜……那是一处都没有落下。 于是,几十万两的雪花银,刻着朝廷特有符号的赈灾银,就被邢炙给翻出来了。 路元乃的确很聪明,他竟然将银子砌在了墙壁里面。 若非是邢炙拥有透视眼,除非是砸了、拆了知州府,才能发现这藏银之处。 路元乃信誓旦旦地知道,就算郎赢真的查到了什么指向他的线索,可只要在他这翻不出银子来,那就是空口无凭。 等再过上几年,这风头过去了,他自然会想办法把银子拿出来,重新锻造一番,去除上面的特有印记,这些银子,可就都是他的了。 当日,垂头丧气的郎赢和心潮澎湃的邢炙,一同回到了庄园。 郎赢唉声叹气:“路元乃这个老狐狸,说话真是滴水不漏,我问他为何朝廷明明拨了百万两银子下来,怎么平州街头还如此之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之人,他跟我说什么,他说那些人好可怜啊,他心痛落泪啊!我呸!答非所问,一句正经话都不会说,这个老狐狸,赈灾银肯定就是被他给吞了。” 邢炙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对郎赢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回京去,一刻都不要多耽搁,我已经知道赈灾银被他藏在什么地方了。” 郎赢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赈灾银肯定就被路元乃藏起来了啊!” 邢炙又说了一遍:“对,我已经知道他把赈灾银藏在哪里了。” 这次,郎赢终于听懂了。 郎赢“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铜铃一样的大眼睛:“当真?”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仇得报 郎赢当日就离开了平州,搬救兵去了。 为了以防万一,邢炙连续三日都与景琦瑜呆在庄园里,大门紧闭,他自己不出去,还不让景琦瑜出去。 不过,自然不是他不让景琦瑜出去,景琦瑜就不出去的。 景琦瑜小脑袋一扬:“这个家里谁是大王谁是小王是不是分不清了?” 一句话说完,趁着邢炙还没想好说辞的时候,她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路元乃马上就要完蛋了。 原本景琦瑜以为,他就只是因为看上了邢炙爹娘的纺织厂,所以才会对邢炙的爹娘下手,然后将纺织厂占为己有。 却没想到,他竟然连朝廷下发的平州的赈灾粮食都敢贪污,那可是整个平州百姓的命啊! 这种人,当真是死不足惜! 景琦瑜怀揣着与所有百姓对贪官的共同愤怒情绪走在街上,时不时地往知州府的方向看一眼。 郎赢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收拾贪官? 按理说,他去了一日就该回来了,可这都三日过去了,他竟然还没有回来。 这么长的时间,若是路元乃得到什么消息的话,都够他跑路跑出去别的州了。 不行,她得帮忙看着点,这种大贪官加死渣男,不论是为了邢炙,为了百姓,还是为了黎书瑾,都决不能让他跑了。 “二妞!” 邢炙也跟了出来。 景琦瑜看着明显还有几分紧张,他的眼神四处瞟着,脸上就差写着“看谁都不像好人”这几个字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邢炙上前拉住景琦瑜的胳膊:“我们回去吧。” 景琦瑜反过来拉住了邢炙的胳膊:“走走,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能亲眼看见仇人落马的时刻,你难道就不激动吗?别怕,大哥护着你,我们去那边。” 景琦瑜硬是扯着邢炙到了一个小摊前面,一边装模作样的挑选着那些小玩意,一边嘀嘀咕咕地给邢炙传授经验:“跟着我学,看见了吧,咱们虽然是来看知府热闹的,但也不能那么明显,就装作咱们是来买东西逛街的,知道了吧?” 邢炙虚心受教:“所以你拿着这双男士靴子,是想要给我买吗?这个码数我穿着可能有点小。” 景琦瑜这时才看向自己的手,“吧嗒”一双男士鞋掉了下去。 “你是那个会扎针的女大夫?” 突然,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在景琦瑜的身后响起,景琦瑜回头,往下看,竟看见了路元乃的小儿子。 景琦瑜心中一慌,该不会是自己鬼鬼祟祟地被知州府的人发现了吧? 就听路公子开口说道:“是不是你把黎姨娘拐走了?黎姨娘就是见了你之后,就再也不带我玩了,你把她抢走了还藏起来了是不是?” 景琦瑜蹲下来,仰头看向路公子:“你想找她干什么?” 路公子道:“找她陪我玩啊,我还留了好吃的东西给她,她再不过来找我,我留的好吃的都坏了。” 景琦瑜愣了一下,想起第一次见到路公子和黎书瑾的时候,路公子还说着,就算黎书瑾回去挨打挨骂,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现在竟然就知道给她留好吃的了? 景琦瑜还没有开口回答,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一旁突然响起来:“宝儿,你在跟谁说话呢,过来,怎么什么人都去搭理?” 路元乃转过头,唤了一声:“娘,她是黎姨娘的好朋友,她肯定知道黎姨娘去了哪儿。” 说话的人正是路元乃的夫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嬷嬷,路夫人走过来抓着路元乃的手,拉开与景琦瑜的距离:“母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随便便跟什么人都说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路元乃站在他母亲的身后,虽然小小的眼睛里带着不赞同,却也没有反驳他母亲的话。 路夫人睨着眼睛斜着看了景琦瑜一眼:“是你把黎书瑾救出去了?” 路夫人那神情,就好像她能开口与黎书瑾说一句话,那都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了,语气是要多高傲就有多高傲。 景琦瑜才不吃她这一套,顺着她的话问:“路夫人您说黎书瑾怎么了?为什么要救她?她难道有危险了吗?” 路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景琦瑜一眼,扭过头牵着路公子就走了。 景琦瑜在背后冲着路夫人做鬼脸吐舌头,这意思就是不屑跟她废话呗?她还不想跟她废话呢,你就得意,让你得意,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略略略略~ 邢炙突然伸手抓住了景琦瑜,并微微用力。 景琦瑜“哎呦”一声抬头看向邢炙,就见他的目光正望向远处。 远处有什么? 路夫人的确没有得意多久,大概也就是她从景琦瑜的身边走回到知府正门的这几步路吧。 路夫人拉着路元乃刚走到了门口,突然,一大堆官兵呼啦啦地就冲了过来。 百姓们天生对官兵就心存敬畏,当看见这么一大堆带刀的官兵冲过来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将大马路的最中间给让了出来。 官兵直冲着知州府前去。 路夫人此刻尚且还不知道她的富贵路已经到此为止了,还端着官夫人的架子,大声呵斥:“干什么?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知州府衙,本夫人乃堂堂知州夫人,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几句话都还没说完,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领头的官兵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严肃脸,冷冷地盯着路夫人:“知州夫人,抓的就是你。” 在知州夫人目瞪口呆当中,领头官兵又下令道:“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是!” 呼啦啦的官兵,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将整个知州府围起来,另外一部分则是全部冲入了府衙里。 邢炙的声音,轻轻地传入了景琦瑜的耳中:“你说的没错,二妞,谢谢你。” 若非亲眼所见,他又怎么会知道,原来亲眼看着仇人被抓,大仇得报后的感受,是这般的痛快,如释重负。 景琦瑜回过头,抓住邢炙,说得一脸坦然:“那当然,听我的,准没错,走,我们去前面。” 景琦瑜拉着邢炙从人群里挤出来,冲到最前面去看热闹。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姗姗来迟,手里还握着一块令牌,在人群中匆匆瞥了景琦瑜一眼,还不忘冲着景琦瑜和邢炙眨眼睛。 景琦瑜扭过头就往旁边的一位灰色麻衣的大哥身上看:“刚刚那大官看你了!还冲你笑了!” 大哥欣喜若狂:“啊?是吗?我刚刚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是我错觉呢!哈哈哈,难道是因为我成日里骂这个狗官不管我们老百姓死活,被大官给听见了,所以大官就记住我了?” 景琦瑜在一旁猛点头:“嗯嗯,一定是这样!” 在大哥的狂喜当中,景琦瑜混迹在人群中溜走了。 府衙内的郎赢,带着一大群官兵就直接冲邢炙特意说过的那面墙去了。 随着“咣咣咣”地几声响,接着就是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白花花的银子,从墙里面掉出来,散落一地。 郎赢不知道邢炙是怎么知道的,但在此刻,邢炙在他眼中就是神,他信他果然没错。 郎赢振臂一呼:“继续砸,把这些、这些全砸了!” “是!” 第二百二十六章 落魄的知府夫人 不过,郎赢接下来下令砸的几处,就没有再发现用银子砌墙这件事了。 虽然没有银子,但惊喜,也还是有的。 “轰隆隆!” 一阵响声传出来,郎赢带着一群人灰头土脸地跑出来。 “呸呸,这房子怎么还倒了?”郎赢一脸懵逼。 一旁年纪大一点的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承重墙,承重墙砸了房子可不就倒了!” 郎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他也不懂啊。 府衙外,有人听说钦差大人带人在府衙里面拆房子了,不知道是谁先高呼一声:“拆的好!” 其余众人就跟着呼呼啦啦地起哄。 路元乃是被戴着镣铐,从府衙里押出来的。府衙内的其余人,也尽数被押着进了大牢里。 一片“冤枉”的哭喊声中,整个平州的百姓都知道了一件事。 平州知府路元乃,落马了。 当天晚上,邢炙在月色下独坐许久,景琦瑜想着,这个时候,他肯定是想一个人静静的,于是,善解人意的景琦瑜,亲自给邢炙准备了两个小菜,又开了一坛酒,放在了院子里的小石桌上,请了邢炙过来后,她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邢炙:“……” 邢炙茫茫然地看着景琦瑜关紧的房门,张了张嘴,挽留的声音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种时候,她都不陪陪自己的吗? 好伤心! 伤心之余的邢炙,不免回想起曾经爹娘健在他还是个无忧无虑富二代的时候。 酒很烈,从喉咙辣到了眼睛。 让他的眼睛酸痛的难受。 几杯酒下肚,邢炙就醉得趴在了桌子上叫都叫不起来了。 感觉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景琦瑜的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出来一条缝。 景琦瑜的一双眼睛,在皎洁的月色下,泛着阴险的光芒。 她“嘿嘿嘿”地抬着脚,猫着腰,一副干坏事的样子,来到了邢炙的面前,坐在他对面,开始大口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后,景琦瑜拖着像是死狗一样的邢炙回房间去了。 “邢炙啊,你也不能怪大哥不仗义,大哥一开始也是真的想要全心全意给你做一顿好吃的,让你一个人纾解一下心中郁闷的,可是谁知道我这久不下厨,厨艺竟然还突飞猛进的进步了,甚至超常发挥,做出了此等美味佳肴。 我就是想多吃几口,所以就给你换了个稍微烈那么一点点的酒,你不会介意吧? 嘿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介意了,邢炙啊,你好好睡啊!大哥也回去睡觉了。” 临行前,景琦瑜还贴心的给邢炙掖好了被子。 第二天邢炙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脑袋疼得都快要炸了,而且不止脑袋疼,胃也不舒服。 景琦瑜端着醒酒汤来了,解释道:“你可能昨天吃太多,吃撑了。” 邢炙摸了摸自己的胃部:“是吗?我昨天吃了很多吗?可我怎么感觉胃里空空的?” 景琦瑜:“当然了,昨天我给你做个四个大菜。” 邢炙:“我都吃了?” 景琦瑜拼命点头。 邢炙:“……那我这是,吃完又吐了?” 景琦瑜“唰”地一下举起大拇指:“对!” 邢炙可真是太聪明了,理由都替她找好了,景琦瑜补充道:“可不是,你吃了好多,又全吐了,可不就是相当于没吃,肯定饿了吧?厨房锅里有热乎乎的小米粥,你起来喝点。” “好。” 邢炙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衣衫,心中一阵感动。 二妞对他可真好,昨天自己吐了,可衣服却是干净的,一定是二妞替他收拾的。 大仇得报的喜悦,庆祝一个晚上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什么大彻大悟,大悲大喜,日子就还像往常那样,该咱们过,还是怎么过。 两日后,景琦瑜听说了路元乃的家人全部被放了出来,他的夫人,儿子还有府中的下人,在审讯过后,都放了出来。 但是,府衙是不能允许他们继续住的了,他们身上的所有值钱东西,也都被抄走了。 路夫人带着路公子和一个老嬷嬷三个人,去投奔以往交好的人家,尽数被拒之门外,到了晚上,竟是沦落到了无处可去的境地。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老嬷嬷咬了咬牙:“夫人,公子,咱们去城西的观音庙先将就一个晚上吧,等明日,请夫人和公子随老奴一起回老奴的老家吧,虽然家里也没什么人了,但也有几亩良田,咱们就算苦一点,也能活。” 路夫人却摇头道:“不行,不能去观音庙,我听说那里住了很多灾民,若是被发现身份,他们一定会打死我们的。” 路元乃贪污赈灾粮,导致灾民的日子更加过不下去,灾民们如果知道她是路元乃的夫人,他们母女怕是活不过明天。 “可是夫人,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路夫人自幼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何曾有过这般卑微的时候,她狠了狠心,伸手把路元乃藏在衣服里的长命锁取了下来:“把这个当了,咱们去换点银子,总能找个地方住上一晚,我相信老爷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等到老爷出来。” 三人拿着长命锁去当了五两银子,寻了一间看起来就便宜的客栈住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醒来,身上余下的四两多银子,全都不见了。 老嬷嬷与客栈的人大吵大闹,让他们赔。 可客栈的老板,却只叉着腰说了一句话:“呵呵,还想让我们赔钱?你们的钱是哪来儿的?还不是贪污了我们老百姓的钱,赶紧滚,老子没拿棍子打死你们,都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老嬷嬷见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也不敢再讨要,赶紧带着路夫人母子匆匆离开了。 最后一点银子也没了,三人的日子更加的雪上加霜。 老嬷嬷提议要不他们就走回去吧,虽然回乡的路很远,但总能走回去的。路夫人坐在路旁哭:“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我们怎么可能走得回去?而且我……我很多年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了,我的脚已经磨出了水泡。” 路公子本来还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此刻,却好像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样。 他来到路夫人的身边道:“娘,我们去找景小神医吧,她是黎姨娘的朋友,我们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帮我们。”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她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路夫人原本是不愿意的,就在几日前,她还嘲讽对方身份低微,不配和自己的儿子说话,可现在,却要她低三下四的去求她。 就连那些以往与她关系交好的人,都不愿意帮她,这个姓景的会帮她吗? 可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终究,还是站在了景琦瑜的面前。 景琦瑜担心邢炙看见了心情不好,所以并未让她们进到大门里面,而是就在门口与她们说话。 路夫人将姿态放得很低,她垂着眼眸,开口道:“景小神医,以前多有得罪都是我狗眼看人低,还请你大人不计费不要与我计较,我今日来,是为了黎姨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帮忙的。” 景琦瑜看着路夫人,不过梁三日的时间而已,她竟憔悴成了这副模样,脸上哪里还有几日前那骄傲的姿态。 景琦瑜问道:“不知夫人找我是有什么事?” “黎姨娘虽然嫁到了我们府上,可其实老爷从未碰过她,如今路府已经完了,我自然希望她能过得更好,所以,我打算让她自由身。” 景琦瑜微微一愣,这件事她都还考虑到,没想到路夫人竟然自己主动就上门提醒了她,这对黎书瑾来说,的确是个大好事,于是,景琦瑜开口问道:“黎书瑾的卖身契你们带来了吗?” 路夫人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应该都还在府衙里,或许可能已经被毁了,但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们去一趟官府,写个声明,从此以后,黎书瑾就不再是我们路家的人,不过……我想请景小神医借给我们五十两银子,我们准备回老家去了,需要银子置办一些盘缠。” 景琦瑜没有一点犹豫,就点了头:“那就劳烦路夫人写个声明了,我会亲自拿去求个公证。” 自此,景琦瑜便帮着黎书瑾恢复了自由身,而作为交易,她拿出了一张二十五两银子的银票交给了路夫人,又特意换了二十五两的碎银子,让他们三人分别放好。 以前,路元乃要逼着黎书瑾的兄长拿出五百两银子,才肯放黎书瑾走。 却不料,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倒是他们自己上门求着要用五十两的银子,还黎书瑾的自由了。 路夫人三人走后,景琦瑜在门口略微站了一会儿,才回身关上门。 身后,竟见到邢炙赫然站在那里。 景琦瑜瞬间有点紧张,就好像干了什么错事,被人当场抓包一样。 “邢炙,你怎么在这?”景琦瑜问。 邢炙漆黑的眼眸望向景琦瑜的身后,他开口说道:“随便走走,刚刚外面的人是路元乃的夫人和儿子?” 景琦瑜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马上把路夫人写的证明拿了起来:“我是为了黎书瑾才帮她的。” 邢炙轻轻“嗯”了一声:“我不介意的。” 景琦瑜:“真的?” 邢炙道:“虽然我恨不能亲手手刃路元乃,可祸不及家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景琦瑜万没想到邢炙竟还有如此开阔的胸襟。 不由开口道:“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就怕你做出什么太偏激的事情来。” 邢炙却道:“不过,以路夫人的为人,她并不会感激你,甚至还会觉得你不过就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是变相地在嘲笑她。” 而事实,竟与邢炙所言别无二致。 走远了后,路公子兴高采烈的说道:“母亲,你看我说对了吧,黎姨娘的朋友真的会帮我们的,她还告诉我们,钱不能全都放在一处,万一丢了可能就全都没有了。” 路夫人却冷哼一声:“傻孩子,你以为她是真心想要帮我们吗?还不是故意显摆,就是因为我们现在落魄了,所以求到了她的头上,她就觉得她高我们一头,像是打发乞丐一样打发我们罢了。” 路公子皱起小眉头,他觉得不是这样的,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于路夫人怎么想,景琦瑜其实并不在意。 景琦瑜抬起头,冲着邢炙扬起一抹笑脸,转身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道:“我只求问心无愧罢了。” 像是这种故事,若是在话本子里,作为正义的一方,定然是要狠狠地将反派踩在脚底下,才能大快人心。 可现实中,落井下石这种事,是极少会有人去做的。 现实中,她并不会因为路夫人之前看不起她,现在却求到她头上,就觉得有多么多么快乐,她只会觉得世事无常罢了。 说穿了,她其实也就只是芸芸众生当中的那个平凡的毫不起眼的一个小人物罢了。 心软,善良,是这天底下大多数平凡人的共性。 邢炙望着景琦瑜的背影,不由觉得一阵炫目。 问心无愧,这四个字,不知为何,竟突然直击他的心灵,令他的灵魂,好似都为之一颤。 邢炙追上去,用着轻松又平常的语气问道:“是不是要给奶娘他们写封信回去了?” 景琦瑜的尖叫声马上就响了起来:“哎呀!我差点把这事儿忘了,快快快,今个儿第八天了吧,我爹娘肯定已经快被我爷爷奶奶折磨死了,啊!爹娘,女儿不孝啊!” 景琦瑜用最快的速度,唰唰唰一口气写了七八张信纸的书信,将平州知府落马的事情,以一个普通观众的视角写了下来,只为了给爹娘和爷爷奶奶看个热闹罢了。 至于被埋伏刺杀,又被救,和知府大人、知府夫人的这些恩恩怨怨,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有的。 “要多久能送到我爷爷奶奶的手上?”景琦瑜问。 邢炙接过她的信纸道:“加急的话,今日晚上请人送回去,明日早上天亮就能收到了。” “这么快?是请专人送信吗?”景琦瑜问。 邢炙点头:“嗯。” “那要多少钱?”这是景琦瑜最关心的问题。 在等邢炙回答之前,景琦瑜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没事儿,大不了让邢炙花钱,她受得住,说吧! 就听见邢炙道:“也不多,十两银子而已。” 景琦瑜突然一把抓住了邢炙,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坐:“不行不行,腿软腿软,你说就这一封信,送回去的跑腿费要多少钱?” 邢炙张了张嘴,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景琦瑜自己掐自己的人中:“败家啊!” 草,就算她在现代的时候,最最艰难的时候,叫了一个,跑腿费,充其量也就一百八十块钱,可这儿真敢狮子大开口,十两银子?那岂不就是一万块钱?! 景琦瑜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又问:“你给我写得那四封信,送回去都是这么贵?” 邢炙:“也不是,第一封信是让我们邢家的送货车队送回去的。” 景琦瑜:“就是说,后面三封信,你一共花了三十两银子的跑腿费?” 看着景琦瑜已经快要炸毛了的样子,邢炙支支吾吾地:“嗯……嗯……是的。” 景琦瑜当场爆炸:“你们邢家就算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好不好啊?这么久以来,我也没见你给你们邢家挣钱,花起钱来你倒是一点也不心疼啊? 就你,就你这样,你还说什么,说什么想要娶我,你可得了吧你! 你娶我回去跟你喝西北风啊? 就是天上给你掉下来个仙女,也架不住你这么花钱啊!人家仙女以为嫁给你是要跟你过好日子的,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年,嘿,穷了!你说好不好笑?” 第二百二十八章 真正的万人唾弃名场面 邢炙直接忽略了景琦瑜口中的那些话,就只抓住了他想要听见的重点。 于是,邢炙冲着景琦瑜就激动地说:“二妞,你刚刚是不是说你要嫁给我?” 景琦瑜还处于邢炙败家的震惊中,大叫着:“没有,我没有,我不可能嫁给你这么个败家货!” 邢炙:“你刚刚说了,你肯定是有过这个考虑的了,二妞你放心,若是你嫁给我的话,我肯定把整个邢家的财产都交给你管,你说不让我花钱,我就一分钱都不花,哪怕以后我就是给我了第二个邱叔,我也绝没有怨言。” 景琦瑜呵呵一声冷笑:“我爹怎么了?你这还瞧不起我爹了?我告诉你,我爹幸福着呢!” 邢炙赶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说的是,像邱叔一样,一点私房钱都没有。” 景琦瑜:“那你可不了解我爹了,我爹藏私房钱的本事可大着呢!说不定比你挣钱的本事都厉害。” 话说到这儿,就蠢事突然眯起了眼睛盯着邢炙看,他觉得邢炙自从接管了邢家后,好像也没操心过邢家的生意。 邢家……不会已经开始垮了吧? 突然,景琦瑜非常警惕地对邢炙道:“我告诉你,第一医馆虽然是用你的名义买的,但你顶多算是一个股东,不能随随便便就对我的医馆做出任何变卖或者是抵押的举动。” 邢炙微微皱起眉头望着景琦瑜:“你怎么又说到这里来了?” 他们刚刚不是在讨论她是不是要嫁给他这件事吗? 景琦瑜“哦”了一声,继续道:“对,跑题了,我刚刚说得是你竟然花了三十两银子送信!算了,我决定这信还是不要寄了。” 邢炙问道:“奶娘她们不会担心吗?” 景琦瑜摇了摇头:“担心倒是不会,我只要是怕她们扛不住。” “嗯?扛不住什么?”邢炙一脸的问号。 景琦瑜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一边摆手,景琦瑜一边把自己写好的信折把这把塞进了口袋里。 爹啊,娘啊,恕女儿不孝吧,太贵了,送信回去真的太贵了,您二老就多忍耐一下吧,她相信爷爷奶奶也是亲爹娘,该不会真的逼疯你们的。 不过为了让爹娘能少受一点罪,景琦瑜还是决定尽快回去。 “我准备后日……嗯,大后日吧,大后日我就回去了,面膜工坊的事情现在也扩建出来了,销路方面还得等黎书瑾回来之后,靠着她才行。我在这儿继续呆着,也没什么事做。” 景琦瑜说着,望着邢炙道:“你这次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邢炙沉了沉眼眸,摇头道:“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晚几天吧,应该也不会太久。” 景琦瑜拍了拍邢炙的肩膀,跟个老大哥似的:“行,不过郎赢不是也在吗,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搞不定,就去找他,他肯定能帮你。” 邢炙微微皱眉,抬手把景琦瑜的胳膊拿下来。 景琦瑜眉梢微微挑起来,又把胳膊拿上去,继续搭在邢炙的肩头。 邢炙又给她拿下来。 景琦瑜再拿上去。 拿下来。 拿上去。 景琦瑜怒了:“邢炙,你是不是飘了?” 邢炙:“我不喜欢你搭我肩膀。” 景琦瑜:“我看你是不喜欢我这个大哥了,你是不是想造反?” 搭肩膀,那可是证明她大哥身份的动作,只有大哥,才配搭着小弟的肩膀,难不成还能让邢炙搭她的肩膀? 呵,做梦! 邢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景琦瑜搭着邢炙的肩膀,嘿嘿嘿地开始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路元乃被押往京城的路上,是郎赢亲自押送的,景琦瑜和邢炙挤在路边的人群中,一同目送着路元乃的囚车渐渐远离。 景琦瑜感叹了一声:“唉,指望不上郎赢了,他都走了,不过现在在平州,应该也没有人还想对你不利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邢炙的声音却突然变了,他沉声道:“他为什么在笑?” “嗯?谁呀?”景琦瑜疑惑着问道。 邢炙道:“路元乃,他刚刚看见了我,还冲我笑。” 景琦瑜顺着邢炙的目光看去,果然就看见了路元乃脸上那一抹尚未收起来的笑容。 顿时,景琦瑜的后背一阵发凉。 像是被一个有着剧毒的毒蛇盯了一眼一样。 路两边的百姓,自发的把烂菜叶子往囚车上砸,一边砸,一边骂骂咧咧。 因为灾年,大家连鸡蛋都舍不得扔,好一点的菜叶子也是要留着吃的,这就导致虽然所有人都在痛骂这路元乃,可真正往囚车上扔东西的人却并不多。 但恨意却是丝毫不减。 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人突然冲着路元乃吐了一口痰。 围观的百姓们,就好像被突然打开了某种开关。 接着,一个两个的的百姓,就陆陆续续地往囚车旁边挤过去,毕竟口水的发射距离有限,太远了,就发射不到了。 挤到了靠近位置的百姓,张口就是:“咳……tui!” 一个飞痰发射出去。 路元乃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住了。 景琦瑜受不住了,太恶心了,她转过身就要离开这充满口水的是非之地。 却不料,邢炙也跟着她走了。 景琦瑜回头道:“我还以为你会多看一会儿呢。” 仇人落魄至此,被万人唾弃,该是觉得心旷神怡,大仇得报才是。 却不料邢炙忍着不适开口说道:“不看了,太恶心。” 景琦瑜噗嗤一声笑出来,行吧行吧,她家邢炙终究也是个正常人。 景琦瑜和邢炙反方向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群都沸腾了,一个两个都在嚷着:“让我去吐这狗官一口!”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股恶臭,一个妇人,一边大喊一边往前冲:“让开,让开,别脏了你们!我女儿当时就被埋在了大雪地下,我求着狗官去救,他都不去,我女儿被活活冻死!让我喂她吃夜香!” 随着一阵阵“哎呀哎呦可臭死我了”的声音中,就听见郎赢大叫的声音:“你们给我泼准点啊,别泼到我身上啊,等会儿等会儿,你们等我走远一点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四号后宫沈燕上线 三日后,景琦瑜坐上了回洋县的马车,因为邢家的送货车队还要几日才回洋县,作为孝顺孩子,景琦瑜自然不能再耽搁下去的。 邢炙特意花了二两银子,雇了一辆带车厢的马车,送景琦瑜一个人回洋县。 临上车的时候,景琦瑜还在教训邢炙:“你看着了吧,就送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回去,也就二两银子就够了。” 没说出来的话,就是他送回去一封信,竟然要十两银子,这说明什么?说明邢炙一定是被宰了啊! 邢炙被景琦瑜教训得头都快要抬不起来了,原本还想跟她好好说些离别的话,结果离别那悲伤的气氛硬生生地被景琦瑜破坏的一干二净。 邢炙开始冲着景琦瑜挥手:“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邢炙走了。 景琦瑜的马车都还没有走,来送她的人就被她给念叨走了。 景琦瑜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脑袋,转过头对心喜道:“走了?这就走了?也太没诚意了吧?” 原本景琦瑜说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可邢炙不放心,尤其是这个马车还是雇的,邢炙看着那车夫虽然一脸的老实模样,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邢炙非要景琦瑜带一个人回去,因为这些日子,景琦瑜带心喜一起做面膜,跟心喜比旁人还要熟悉一点,这就把心喜带走了。 说是等邢家的货车从洋县过来平州的时候,再让心喜一起跟着回去。 转过头,景琦瑜对赶车的车夫道:“师傅,咱们也走吧,我看这天好像要下雪了。” 赶车的师傅应了一声道:“这日头暖和了,要下也应该是下雨喽。” 景琦瑜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这天气的温度,然后缩了缩脖子:“是吗?我咋觉得还是这么冷呢?” 马车在行驶到半路上的时候,雨夹雪噼里啪啦地就开始砸下来了。 景琦瑜缩着脖子在马车里面抱紧了弱弱的自己。 她冲着车帘外面喊:“师傅,你先进来避避雨吧,要不一会儿雨小了咱们再走?” 赶车的师傅道:“这点小雨儿没事儿,我带了蓑笠的,下雨这路就不好走了,咱们要是不快着一点的话,天黑之前就到不了洋县了。” 景琦瑜也没强迫赶车的师傅,只从自己的包裹里头找出来一件深色的外套,拿来给赶车的师傅:“师傅,天气冷,你盖着点。” 赶车的师傅一阵爽快的笑声响起来:“你这孩子是个心好的,连自己的衣服都能拿出来,一般人家的姑娘,可没你这么大胆子啊!” 景琦瑜嘿嘿一笑:“这有什么啊,我们庄稼人到了农忙的时候,可顾不上什么丫头还是小子的,都得挽起裤脚子下地干活呢,这就一件衣服,还能怎么样了?” 赶车的师傅诧异了一下:“我还当你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呢。” 车棚上噼里啪啦的雨夹雪的声音很大,景琦瑜就扯着嗓子坐在马车里跟车外赶车的师傅聊天,心喜全程就一直抿着嘴捡笑,也不说话。 说着说着,车夫突然“哎呦”一声叫,景琦瑜忙问:“怎么了?” 马车停下来,景琦瑜掀开车帘往外看,就见到马车夫已经往前面跑过去了,在不远处的地上,一个人影正倒在地上。 景琦瑜便也要下马车,一旁的心喜立即拿出一件又大又厚的衣服撑起来,给景琦瑜遮雨。 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一位面容可爱的女子。 景琦瑜赶紧上前搭了她的脉搏,又检查了一番后,才对马车师傅和心喜道:“先把她抬到咱们车上去吧。” “我来吧,你们帮我把车帘子拉开。”马车师傅一把掀开自己碍事的蓑笠,也顾不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弯腰把晕倒的女子背起来就小跑着送到了马车里。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不舒服,嘤咛了一声。 到了马车里,景琦瑜再一次认真给她把了脉,检查了一番,确认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为低血糖造成的昏厥。 在随身带着的包里翻了个遍,好不容易才翻出来一块糖,化了水,给她喂了进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女子就缓缓睁开了眼睛,恢复了意识。 这期间,赶车师傅也从前面考察完回来了,说道:“我看了,不像是遇见什么危险的样子,应该就是她自己摔倒了。” “她醒了!”心喜激动地开口。 沈燕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三张好奇宝宝一样的脸。 “谢谢你们救了我。”沈燕张口便道谢。 心喜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救了你,你不是晕了吗?” 沈燕要坐起来,景琦瑜却道:“你先躺着,你坐起来还是会头晕,先躺着就好。” 沈燕听话地没有起来,解释道:“我刚刚虽然晕了,可我有一阵儿还是能听见你们说话的,我知道是你们救了我,我就是动也动不了,也说不了话,睁不开眼睛。” 景琦瑜开口道:“我是大夫,你刚刚应该是因为身体的营养跟不上导致的低血糖晕厥,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吗?” 沈燕摇头:“没有,我以前……也没有饿过这么久。” “心喜,咱们的干粮的,先给这位姑娘吃点。”景琦瑜立即道。 “给!”心喜的动作相当麻利,景琦瑜这边说完,那边干粮就已经递到了沈燕的面前。 景琦瑜盯着沈燕的一身装扮看了看,略微疑惑道:“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贫苦人家的人,怎么会挨饿?” 沈燕饿极了,所以她接过那白面馒头后,眼睛都直了,却还是先说了一声道:“我饿得久了一些,可能会有些失礼,还望你们不要见怪。” 话落,沈燕开始一小口接着一小口的吃了起来。 景琦瑜还以为她要狼吞虎咽一口能噎进去半个馒头的那种呢。 结果,就这? 这也叫失礼? 等沈燕吃完了大半个馒头后,她才缓缓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沈燕,我家住在吉伊州,其实我是跟我爹娘吵了架,一气之下从家里跑出来的,但我身上忘记带钱了,所以,所以我就……没有钱吃饭了。” 景琦瑜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 她瞪着沈燕:“你你你你……你说你叫什么?” 沈燕被吓了一跳:“我我,我叫沈燕啊?我我我我,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景琦瑜狠狠地抬起手拍了自己的脑瓜门一下子,她想起了,这该死的巧合啊! 第二百三十章 好人也是要努力生活的 沈燕,不是那本小说中的第四位女主角吗?! 沈燕,吉伊州沈员外独女,自幼锦衣玉食的长大,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妥妥的大家闺秀一枚! 可本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乖女,却因为不满家中为她择的夫婿,竟干出了离家出走,饿晕街边的事情。 正巧被外出行医的邢炙所救,自此,结下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良缘。 景琦瑜回想着原本该发生的事情,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片刻后,她禁不住开始“哈哈,哈哈哈……”地狂笑起来。 谁能想到啊,这英雄救美的事儿,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邢炙……邢炙他极有可能又丢了一个老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大概就是渣男的下场,老天派她穿越至此,应该就是让她改变邢炙的渣男种马人设的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就是有一点,万一邢炙从种马变身成单身狗可如何是好? “景……景姑娘?”心喜小心翼翼地唤了景琦瑜一声,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总之笑得很异常。 景琦瑜整理了一下思绪,好不容易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然后安慰着被吓到了的沈燕道:“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个笑话来。” 沈燕不由自主地蜷缩起了自己的双腿,想要往后靠一靠,她怎么突然就没有安全感了? 景琦瑜开口道:“对了沈姑娘,我们这马车是要去洋县的,你要去哪儿,若是顺路的话,可以送你一程。” 沈燕犹豫了一下,她其实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可听见外面雨打车棚的声音,沈燕抬眸便道:“我也正好要去洋县。” “那正好,一起走吧。” 马车再度启程,赶车的师傅一会儿感叹一句:“哎呀,今天的路实在是太不好走了。” 一会儿又喊一声:“我这马儿不停的打滑,这么大的雨夹雪,也不知道它还受不受得住,跑这一趟回去可不得生个病。” 见马车里的景琦瑜几个人全都不肯应声,赶车师傅顿了一下,就直接喊道:“姑娘,姑娘?” 景琦瑜:“哎,师傅有事儿啊?” 赶车师傅:“这路啊,太脏了,马车里里外外的都脏了,我这马呀,我觉着好像也生病了,我跑这一趟太不容易了,也没想到竟然赶上这么个破天气,现在车上又多了个人,马儿都受不住累了,回去可不得看个兽医,开点药,又得花不少钱呢。”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景琦瑜可是听明白了,就是要加钱呗。 因为突然多了沈燕一个人,所以赶车师傅就嚷嚷着要多加钱。 景琦瑜眼睛眨了眨,开始附和赶车师傅的话:“是啊,都怪这破天气,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把路都搞得这么不好走,我记着以前天气好的时候,走起来都没有这么颠。” 想加钱,没门! 就从平州到洋县,正常赶路的话,起码也要一天半的路程,景琦瑜也是在天都还没有亮起来的时候,就从平州出发了,这如今,日头都已经过了晌午,却才刚刚走了一半的路。 估摸着,天黑之前,是回不到洋县了。 赶车师傅叹了一口气,知道景琦瑜是个不好说话的,也就不再抱怨了,安安静静地赶他的马车。 其实,就单单跑这一趟,二两银子就到手了,这活怎么说也是个肥差。 他原本是想要一两银子的,可没想到,那位公子说让他把马车里收拾舒服一点,垫上软垫子,就给他二两银子一趟。 他立刻就应下来了,别说是垫上软垫子,就是给车厢里头安张床,他都愿意。 就这一趟活,一个月的钱都挣回来了。 马车内,心喜小声地对景琦瑜说道:“景姑娘,师傅不是好人吗?” 景琦瑜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心喜一脸疑惑地说道:“我就是想不通,她刚刚分明还很担心沈姑娘,还热血的救了她,怎么转过头就开始跟咱们坐地起价,想多要钱呢?” 景琦瑜勾了勾唇,轻声地说道:“这不是挺正常的,他跟我们一起救了沈姑娘,说明他心地善良,但心地善良的人也要生活是不?为了生活的讨价还价,可以理解。” 心喜若有所思,想了半天,哦,没想明白。 不过,景琦瑜的话音顿了一下,又道:“可以理解,但绝不答应。” 这句心喜听明白了,又低着头抿着嘴笑。 马车在医馆的门口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凌晨了,整个街道漆黑一片。 景琦瑜带着心喜下了车,沈燕也跟着下了车。 这一路上,她心中都颇为担忧,越是到了洋县,她就越忐忑,生怕自己会被随时赶下车。 直到看见了第一医馆的牌匾,沈燕才终于放下了心,她立即道:“景大夫,我觉得我头晕的厉害,可能需要看个大夫。” 这可不巧了,医馆门前要求医,大夫面前喊大夫。 景琦瑜立即一把扶住了沈燕,拍了拍门喊着:“方婶儿,我回来啦!” 住在后院的方婶儿听见声音,一边迎着:“来了!”一边匆匆忙忙地跑出来给景琦瑜开门。 “景小神医,您回来了!”方婶儿的态度毕恭毕敬的。 景琦瑜一低头,才发现方婶儿可能跑得太着急,竟然连鞋子都没有穿,哎呦一声叫起来:“方婶儿,你怎么都没穿鞋,快点快点,太冷了,这大半夜的冻死个人。” 景琦瑜拉着方婶儿就往里面走,这时候方初春也爬起来了,手里提着一盏灯,小跑着过来给景琦瑜照明。 景琦瑜回过头这才发现赶车师傅和沈燕都还站在门口,景琦瑜赶紧冲着他们招手:“先进来先进来,师傅衣裳也都湿了,过来烤烤火先暖和暖和,那个心喜,沈燕头晕,你扶着一下她。” “唉!” 火盆端了上来,一群人围着火盆取暖,方婶儿这会儿也穿好了鞋子,去厨房忙活着煮点粥,先给景琦瑜垫一垫。 景琦瑜则是把以前景大头留下来的衣服找出来一件,给马车师傅让他先换上干衣服。 马车师傅突然感到了有一点点的愧疚,唉,早知道这姑娘人这么好,就不该想着多要钱的,这不,还白得了一身衣裳。 觉得有点羞愧的师傅换了干净的衣裳趁着夜色走了。 景琦瑜没来得及送师傅出门,因为她现在正在忙着给沈燕煎药。 心喜和方婶儿在一起,彼此都显得非常不自在,方婶儿想要去给心喜倒杯茶水,心喜立刻抢先一步,倒了茶水,双手捧给方婶儿,方婶儿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谁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身份啊? 景姑娘也没说啊! 于是,双方那都是把对方当主子一样伺候着的。 心喜:“您请喝茶。” 方婶儿:“我……我……”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真人版最强大脑 景琦瑜端着药碗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戏剧性的一幕。 “你们俩这是干啥呢?”景琦瑜问。 方婶儿和心喜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一同上前,要帮景琦瑜端药碗。 景琦瑜赶紧道:“不用不用,烫手烫手。” 说着,景琦瑜已经把药碗转身放到了桌子上。 回过头,见到还在愣神的方婶儿和心喜,景琦瑜这聪明的小脑袋瓜子终于转了起来:“哎呀,差点忘记给你们介绍一下了,这位是方婶儿,在我的膏药厂做工的,她叫心喜,是我在平州面膜工坊工作的。” 方婶儿和心喜顿时互相看过去,皆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主子。 沈燕捧着药碗,皱着眉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景琦瑜在一旁忍不住提醒道:“其实你大口一点,一口闷的话,能少受一点罪。” 沈燕点头:“嗯,我已经在大口喝了。” 景琦瑜看着那比用勺子喂大不了多少的“大口”,点了点头,嗯,行吧。 “沈姑娘,今日你就先暂时住在我们医馆的病房吧,明日我再帮你把把脉。” 景琦瑜贴心地领着沈燕去了最里面的那间病房,将她暂时安置下。 等这一切都忙活完,天都已经亮了。 景琦瑜刚准备去睡觉,就被早早来到的刘老给一把薅过来了:“呦,这不是我们的景小神医吧,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景小神医,终于回来啦?” 听听,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 要不是看在医馆离不开他的份上,景琦瑜必然是要忘记什么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跟刘老好好掰扯掰扯的。 现在不能掰扯的景琦瑜,就只能赔笑脸,左一句:“刘老您来得好早啊!您太勤劳了,今年务必要给刘老颁发一个勤劳奖!”右一句:“哎呦刘老,您看着气色不太好,我一会儿去本草居给您带药膳回来吧。” 听到了最后一句,刘老终于大慈大悲地放过了景琦瑜,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琦瑜:“凌晨才回来,对了,我还救回来一位小姐,因为饥饿导致的低血糖,现在就在病房里休息,等她醒来了,还要劳烦刘老看一看。” 刘老盯着景琦瑜的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冲着她极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你快走吧,竟给医馆找事,不知道都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吗?” 这是放过景琦瑜了。 景琦瑜乐颠颠地去后院补眠了。 这一觉,景琦瑜睡得香甜无比,梦里左拥右抱,万贯家财,左手边搂着黎书瑾,右手边抱着沈燕。 “嘻嘻,嘻嘻嘻……呲溜……” 景琦瑜笑醒了。 醒来的时候,口水还湿了枕头。 她抹了一把嘴,呆呆地抬头望天,什么情况,渣男特质从邢炙的身上转移到她的身上了吗? 虽然这样不好,可是……好快乐啊! 景琦瑜笑嘻嘻地翻身从床上下来,麻溜地洗漱一番,就去看她的香香小可爱,沈燕姑娘去了。 沈燕今日已经彻底没什么大碍了,景琦瑜过去的时候,就听见沈燕在与秦三丫说话。 “是二百三十三文,这位大娘抓的药是一百六十文,刘老的诊金是二十三文,她儿子抓的药是五十文整,共计二百三十三文。”沈燕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也没个算盘什么的,这账倒是张口就来。 秦三丫愣了一下:“是吗,是我算错了吗?大娘您等一下哈,我再算一遍。” 秦三丫噼里啪啦拨了一翻键盘,抬起头笑道:“大娘,多收了您十文钱,不好意思了,这就给您退回来,您拿好,聊表歉意,我给您打一勺跌打损伤的药酒吧。” 大娘接过找回来的钱,笑得合不拢嘴:“那可就多谢姑娘了。” 提着药和药酒走的时候,大娘还嘀咕了一句:“第一医馆的人就是好,就是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算错了。” 反正每次买的药都多少钱,她早都记住了,要是算错了就能白得一勺药酒,划算得很。 “景小神医,你醒了!”秦三丫见到景琦瑜,立刻就有一点紧张,赶紧自己主动交代:“我刚刚算错账了,我还赔了人家一勺药酒。” 景琦瑜说着:“没事没事。”就一脸兴冲冲地来到了沈燕的缪缪:“沈姑娘,您的账目也算得太好了吧。” 沈燕谦虚道:“还好,就是从小耳濡目染,陪我母亲、祖母一起算账算得多了,熟能生巧而已。” 景琦瑜眼珠子滴溜溜一阵乱转,然后拉着沈燕去了后院,开口道:“沈姑娘,我没记错的话,您现在身上是没有钱的吧?” 沈燕立即起身道:“景小神医,您放心,我虽然现在没有钱,但我日后回了家,定会加倍把药钱和诊金给您的,还请您收留我一段时日,我可以在医馆帮忙算账。” 景琦瑜笑着把沈燕拉着坐下来:“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不是要赶你走,也不是要跟你要钱的,我正好也是这个意思,你稍等一下。” 沈燕目送着景琦瑜进屋,又见她拿着个账本嗖嗖嗖地跑出来。 这账本是景琦瑜从平州带回来的,里面都是面膜工坊的账,她都还没来得及核算。 景琦瑜把账本递过去:“你先帮我算两页,对了,我去找三丫接个算盘。” 沈燕却道:“不必了,我心算就可以的。” 景琦瑜震惊之余,还不忘提醒道:“这个账目有点乱,可能不太好算。” 她话音刚落,沈燕那边,第一页的账目结果已经出来了:“盈余为亏一两八钱。” 景琦瑜登时一愣,先不说准不准的,这速度是真快啊! 景琦瑜接过账本,核算了一遍,还真是! 这账本的第一页,之所以为负数,就是因为当日去买了平安喜乐四个丫头回来,又给她们置办了一些生活物品,这些都记在了账本上。 景琦瑜又赶紧翻到了第二页,先自己算了一遍后,又将账本递过去给沈燕算。 当沈燕再一次用几秒钟的时间就将结果准确无误地算出来后,景琦瑜激动得恨不能当场给沈燕一个大么么。 我去,神了啊! 这是真人版最强大脑吗?! 太厉害了吧! 景琦瑜激动之余,看着沈燕的眼睛都开始发光:“沈姑娘,我想聘请您做我的账房先生,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她拥有账房先生了! 沈燕原本只是想白干工白吃饭,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有机会当账房先生挣钱。 在等到沈燕点头后,景琦瑜当场就开始写契书,等沈燕签字画押后,景琦瑜更是迫不及待,喊上祁麦冬跑腿,去官府盖大红印印去了。 这么大个脑袋,不是,这个强个最强大脑,绝对不能放过! 沈燕倒是颇为好笑地看着景琦瑜激动地模样,捂着嘴角轻笑:“景小神医,其实这真算不得什么本事,承蒙不弃,我倒是也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了。” 景琦瑜夸张地张大嘴巴:“这还不算本事?这可是天大的本事!” 刘老、祁大夫、以及秦三丫和从官府跑回来的祁麦冬四人齐齐扒在门框上,露出四个大小不一的脑袋。 “景小神医给她一个月五两银子的工钱,也太多了吧?”祁麦冬小声嘀咕,心想,这比他爹的工钱都要高。 秦三丫:“比刘老的工钱都还高。” 刘老和祁大夫作为长辈,自然是不会跟孩子一样把心里话说出来的,他们二人只是用着幽怨的目光望着景琦瑜。 直到,景琦瑜从屋子里抱出来了一摞子账本后,刘老和祁大夫的心态平衡了。 景琦瑜把账本放到沈燕的面前,用一脸阴险的笑容道:“嘿嘿,这些都是我的账本,沈姑娘,不是,沈先生您后悔了没?我告诉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哈哈哈!” 景琦瑜跟个奸计得逞地歹徒一样,嘚瑟嘚瑟地看着沈燕笑。 沈燕“噗嗤”一声轻笑,随手翻开一本账册,便道:“这些都是小事,不知景小神医什么时候要结果?” 景琦瑜试探着问道:“十天够不够?” 沈燕唇角轻轻勾起:“好吧,那就五天。” 景琦瑜瞬间目瞪口呆。 这可是包括了洋县第一医馆、本草居、景氏面膜工坊以及景周膏药厂四个地方的账本,每一处账本的记账方式都各不相同,景琦瑜当初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习惯了每个人的不同记账方式的。 不说别的,就单说第一医馆的账本,景琦瑜一个人对账的话,一个月的账本,她不眠不休也得对个三天,可沈燕竟然夸下如此海口…… 景琦瑜竖起一个大拇指:“那你加油!” 景琦瑜给了沈燕一个鼓励的目光,异常辛勤地一头扎进了厨房,片刻后,景琦瑜又出来了。 “怎么了景小神医,是缺少什么食材吗?”方婶儿赶紧问道。 景琦瑜摇头道:“不是,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干嘛要自己做吃的啊,今天晚上,本小神医请客,带你们去本草居吃大餐!” 景琦瑜是真的太高兴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算账了! 她拥有沈燕了啊! 她刚刚可是动了她的小脑袋瓜子的,契书可是足足签了两年! 起码,这两年,她悠哉了啊! 方初春高高兴兴地就去找秦三丫和祁麦冬汇报这个消息:“三丫姐,麦冬哥,咱们晚上要去本草居吃大餐了!景小神医说的!” “哎呦喂,怎么不早说啊,我今天中午吃了三个馒头!”祁大夫此时也没有刚来时候那么拘谨了,他正一脸懊悔的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刘老在一旁擦干净了自己的手,脸上带着淡定的笑容说道:“呵呵,年轻了不是,我早在景丫头和沈姑娘签契的时候,就猜到了晚上可能要去本草居,特意留着肚子呢。” 祁大夫立刻露出一脸钦佩的表情:“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秦三丫却卖着萌对刘老道:“刘老,您这就不地道了,您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刘老:“那我能说么?你们这孩子,别看年纪不大,如狼似虎似的,你们少吃点,我老头子正好多吃点,哈哈哈……” “哎呀,刘老!”秦三丫一跺脚。 景琦瑜走过来正好听见了这话,与祁大夫一同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本草居,景琦瑜先是给沈燕和白欣互相做了介绍,之前只是在账本上看见了本草居的不菲收入,如今亲眼见到了,才发觉倒也不能怪白欣把账本记得乱,实在是生意太好了,她能不把账目记错,就已经还不容易了,不该指望她记好。 大家吃得热火朝天,唯有几个新人显得束手束脚,像是方婶儿、方初春和心喜三人,都有些放不开。 尤其是在得知这一盅汤就一百多文钱的时候,更是喝得小心翼翼,一滴不剩。 秦四的小眼睛,热情地对心喜他们这一桌说道:“你们不用介意,景小神医从来都没有什么架子,若不是一桌坐不下了,她都不会让你们自己来这一桌的。” 心喜笑着点头,心想的却是,她巴不得要去另外一桌子吃。 回头见秦三丫就坐在景琦瑜的旁边吃得毫无心理负担,她不得不感到钦佩。 “白小姐,烦请你以后按照这样的格式来记账,这两列只需要写明具体的钱数,在最后这里写清需要备注的东西即可,对了,若是为了方便快捷的话,还可以给咱们本草居的这些菜品编个号,也会更方便。” 景琦瑜吃饱喝足后,回过头就见白欣与沈燕二人正在友好会晤,相谈甚欢。 第一医馆的人全都准备回去的时候,沈燕和白欣已经握住了彼此的双手,惺惺相惜的不忍分别了。 景琦瑜一脸的懵逼,在她认真干饭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欣:“沈姐姐,你放心好了,你教我的法子我都记下来了,下个月的账本肯定不会让你费心的。你有时间,一定要常来啊!” 沈燕:“嗯,我就住在第一医馆,我会常来的。” 回到了第一医馆后,沈燕却当场拿出了本草居的账本翻开给景琦瑜看:“景小神医,这些地方的账全都错了。” 话落,沈燕突然一本正经地看向景琦瑜问道:“白小姐,信得过吗?” 景琦瑜抬头看向沈燕,震惊无比:“应该信得过的。” 沈燕却道:“可她这账目错得也太离谱了些,我都还以为她是故意的,刚刚与她攀谈一番,觉得她着实有些糊涂,不太适合做账,也不知道我教她的,她能不能学得会。” 景琦瑜突然就松了一口气,她就说么,邢炙的后宫之间,怎么可能会那么和谐? 第二百三十三章 逃不过对八卦的热情 景琦瑜安慰沈燕道:“白小姐最擅长的是制作美食,这记账本可能着实难为她了,不过本草居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就是要辛苦你了,我的沈账房。” 沈燕将账本合起来,冲着景琦瑜微微一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辛苦的。” “对了,明日我要回家一趟,我家里还有养鸡场、酿酒屋,可能都还需要你帮帮我。”景琦瑜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是越来越小的,毕竟当初签契的时候,她是没说这些活的。 本以为沈燕可能会有些不高兴,却没想到,沈燕一口就答应了。 “好啊,若是景小神医不嫌弃,日后你的所有账目都可以交给我。”沈燕仰头冲着景琦瑜微微笑。 景琦瑜喜出望外:“真的?” “不过这个嘛……”沈燕说着,动了动几根手指头。 景琦瑜立刻就懂了,一口答应:“放心,工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大话说出口的下一秒,景琦瑜的肝就颤了起来,她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可别把我要破产了啊!其实其实,我也没有多少钱的。” 沈燕低头,捂着嘴笑:“放心好了,你现在赚多少钱,有多少钱,我可是最清楚的。” 景琦瑜嘻嘻一笑:“我就知道沈先生最善良了。” 此时的沈燕,尚且不知这一趟鲁家村之行,会让她被扒得一丝不挂,若是早知道,她定是说什么也不能接下鲁家村的这些活计。 鲁家村里,杨奶奶无比热情地拉着沈燕的手,感叹着:“哎呦哎呦,这小手是一看就是从来都没有干过活的,一块老茧都没有。” 李氏和赵氏也纷纷盯着沈燕白皙细嫩的手看。 一旁的邱桃花不由伸出了自己的手比了一下,又快速缩了回去,算了,比不起,不比了。 等沈燕把手抽回来的时候,那小手都被揉红了。 李氏向来是个拥有社交牛逼症的人,她一听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是景琦瑜请回来的账房先生,二话不说就跑回去把自己记得账给拿了出来。 因为李氏不识字,所以她的账本都是画。 圈圈叉叉的拿出来,直接就把沈燕给震惊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景琦瑜生怕当天就把沈燕给吓跑了,就赶紧伸手把账本先拿过来道:“先不着急,明个再说。” 李氏望着沈燕问道:“沈先生,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吧,肯定不像是我们这地方,别说是女孩子了,就是家里的小子,也没有个识文断字的,更别说算账了。” 沈燕点头:“是,我家住平州,我爹年轻的时候,也曾当过官,后来生了病就辞官回老家了。” 李氏感叹一声:“哎呦喂,你爹还是大官啊!那你,怎么跑来给我们二妞当账房先生了?你家应该很有钱吧?” 沈燕抬头望了景琦瑜一眼,带着求救的目光。 景琦瑜适时开口:“大娘,您别问了,沈先生自然是有自己的苦衷。” 李氏顿了一下道:“哎呦,这有什么的,沈先生你别怕,不管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出出主意。” 一旁的杨奶奶也跟着道:“没事儿,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赵氏点头:“嗯嗯。” 她们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她们也就是坐在自家的炕头上,自己的院子里,自家的大门口说一说而已。 沈燕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三言两语的,自己就不得不把自己的故事给说出来才行了。 于是,很快,这一屋子的老老少少,就都知道了沈燕离家出走的原因。 原来,这位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直都是家人眼中的乖乖女,直到前两年,家里人想要撮合她与她舅舅家的表哥,她才开始表现出叛逆的情绪,但家里人也只以为她是女儿家的害羞,欲拒还迎而已。 最近一次她与表哥见面后,问了表哥的意思,表哥自然也是不想要这门亲事的,但是表哥不敢反抗家人的安排,所以,就只能她来反抗了。 于是,不谙世事的沈燕大小姐,一文钱都没有带就从家里跑了,最后饿晕在路上,被景琦瑜给捡了回来。 听完了沈燕的故事,一屋子的人都感叹不已。 杨奶奶拍着大腿道:“你那表哥着实不像个男人了,既然你们两个小的都不答应,这事儿,理应他去跟家里人说。也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现在你们家里头肯定都以为你是那个不懂事的,他倒是还落得个可怜的名声。” 李氏也愤愤不平道:“可不是么,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啊,万一遇见什么坏人,劫财又劫色的那一辈子可不就毁了?” 沈燕腼腆着说道:“如今想来,我也是一阵后怕,幸好我运气不错,遇见的是景小神医。” 李氏盯着沈燕的脸看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始八卦起来:“说来我都觉得奇怪,你说你长得这么标致,我都没见过像你这么白净,这么好看的姑娘,你表哥怎么会不想要娶你呢?他总不能是瞎了吧?” 李氏这话说得也是很直白了,景琦瑜“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肯定不是啊,要是真的眼盲,沈先生的家人肯定也不会答应呀。” “这倒也是,那是怎么一回事啊?”李氏又问。 在一双又一双好奇目光的注视下,沈燕只得艰难地启齿:“我表哥他已心有所属,可他知道,若是他说了,我舅父舅母不但不会同意,还会对他的心上人不利,所以他才不敢说,我表哥并不是没有担当的人,只是他也有苦衷罢了。” 景琦瑜嗅到了好大的一股八卦地味道,她紧跟着问道:“所以,你是为了成全你表哥所以才逃婚的吗?” 会不会,沈燕的心里,其实还是喜欢她表哥的?她做得这一切,都是伟大的为爱牺牲? 沈燕摇头:“也不全是,我是为了成全她,但最主要还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自己寻找相伴一生之人。” 这个念头异常胆大,她甚至从未与任何人说过,可不知为何,此刻,却在鲁家村这个小小的村庄中,面对着一群并不熟悉的人,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杨奶奶和李氏、赵氏三人都沉默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女孩子自己找婆家的。 就算是在一个村子里有了互相看上眼的人,那也不是特意去寻找的,就是从小在一个村子长大,看对眼了,彼此找父母说一声,双方父母再商量商量就成了。 更何况是像她这样的大小姐,那规矩更是多得很。 景琦瑜却振臂一呼:“好!那咱们就自己找,找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还得学富五车能配得上咱们沈先生的!” 沈燕抬眸,一双瑞凤眼亮晶晶地望着景琦瑜笑:“谢谢你,我还怕你会觉得我惊世骇俗呢。” 景琦瑜:“当然不会,咱们做女子的,就是要勇于追求和争取自己的幸福。” “啪!” 景琦瑜振臂高呼的胳膊被杨奶奶一巴掌给拍了下来:“你还勇于追求,我看你这欠欠的样子,也就被狗追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沈燕的故事 只配被狗追的景琦瑜带着沈燕回家去了。 景琦瑜远远的看见了景三毛就迫不及待地地喊了一声:“三毛,快看看是谁回来啦,我是你的妞妞姐姐呀!” 景三毛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有点害羞,一扭头就抱住了景大头的大腿,把脑袋埋进去。 景琦瑜“呦呵”一声扑过去,把景三毛抱起来举高高,嘴里问着:“你还认不认识我呀,我是谁呀?” 景三毛脆生生地张嘴就喊:“爹爹。” 景琦瑜瞪大了眼睛:“嗯?我是谁?” 景三毛:“爹爹。” 景琦瑜:“哈哈哈哈哈,你再说一遍我是谁呀?我是姐姐,我是你二妞姐姐呀,你不是叫我妞妞吗?” 景三毛咯咯咯一阵笑,一边笑一边叫:“爹爹,爹爹爹爹爹……” 景琦瑜抱着景三毛往院子里面走,听见了声音的景宝娘和邱老三都迎了出来。 景琦瑜上前就喊娘:“娘,你快听听三毛管我叫爹,这孩子是不是傻了啊。” 景宝娘笑着骂了景琦瑜一声:“你才傻了,你老弟之前不是不会叫爹吗,这两日突然就会喊爹爹了,每日就爹爹爹地叫个不停,见谁都喊爹。” “是吗?”景琦瑜指着景宝娘问:“三毛,你看她是谁呀?” 景三毛小嘴一张:“爹爹。” 景琦瑜仰头就开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弟弟是真傻了。” 景三毛:“咯咯咯……” 景琦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看我笑话他,他还跟我一起笑。” 景宝娘已经来到了沈燕的面前,热情地问道:“你就是二妞请的账房先生沈姑娘吧,没想到是一位这么年轻的姑娘,快进来吧。” “二妞啊,别逗你老弟了,带沈先生洗洗手咱们准备吃饭了。” “唉!” 景琦瑜拉着沈燕去洗手,又对她道:“今天晚上,你就跟我睡一个屋,你不介意吧?” 沈燕看着景琦瑜家的大房子,眼中不觉放出几分异彩,开口道:“我从未见过这样格局的房子,这般安排,一家人住起来实在是方便的很,这是谁设计出来的?” 景琦瑜一仰头:“你猜猜。” 景琦瑜那得意的模样,就差把“是我是我就是我”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沈燕一猜就猜中了。 不由就有几分钦佩景琦瑜。 饭后,沈燕生怕再次遭遇在老宅那般的热情询问,赶紧躲进屋子里,开始翻账本。 她可是夸下海口,五天之内把这些账算完的,可不能掉链子了。 目光落在账本上,不知怎的,那明明是白纸黑字,可沈燕的眼前,却浮现出了一张俊俏男子的面庞,令她瞬间晃了神。 其实两年前,她还是喜欢她表哥的。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表哥长得仪表堂堂,个性温润如玉,常常会在很多小细节上感动她。 比如,即将变天气的时候,表哥会提醒她加衣服,出去游春的时候,表哥也会贴心地替她遮阳,她只要有一点心情不好,表哥都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她也曾憧憬过,等她长成大人模样的时候,就嫁给表哥做她的妻子。 可这一憧憬,却在某一个电闪雷鸣的午后,彻底被击碎了。 那日,她得知表哥外出没有带伞,特意亲自去给他送伞,街道上大雨绵绵,行人寥寥,她远远地看见了表哥在廊檐下避雨的身影,正要送伞过去,就见到了另外一个身影,先她一步把伞撑在了表哥的头上。 她看见那人与表哥低语了两句,然后他表哥就笑了,笑着笑着,他突然转头亲了另一人。 那一瞬间,沈燕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一个大雷给劈中了。 那……那是个男人啊! 她仓皇地转头躲进了一家店铺,一直等到表哥与那男人离开之后,她才失魂落魄地从店铺里出来。 若是他表哥有了别的心仪的女子,她可能还会存有一些斗志,可偏偏对方是个跟她毫无可比性的男人,这让她如何是好? 自此后,这就成为了她心中不与人说的秘密。 而她情窦初开之时,对表哥的那一点情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她是绝不可能嫁给他表哥的。 她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戳穿他表哥,不让他难堪,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善良。 但她也绝不会为了成全别人,就将自己推入火坑。 所以,逃婚,是她唯一的选择。 “怎么了?是不是灯光太暗了,看不清楚?”景琦瑜的声音唤回了沈燕的思绪,“的确是太暗了,要不明日再看吧,先去睡觉吧。” 沈燕却道:“没事儿,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景琦瑜见沈燕坚持,便起身又给她添了一盏灯,自己钻进了被窝里先睡了。 沈燕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自己离家出走后,爹娘会不会很担心。 第二日景琦瑜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桌子上放着的一本账册,已经规规整整地算完了,沈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歇下的,此刻正睡得香甜。 景琦瑜蹑手蹑脚的爬起来,想让沈燕好好休息,没想到,一脚踩下去,“嗷”地一声狗叫。 景琦瑜也跟着“妈呀”一声。 百岁是什么时候跟着她进来睡觉的? 还就趴在了下边,她一脚下去,软乎乎的触感,差点没吓死她。 百岁也被吓死了,它陪着沈燕熬了整整一个晚上,这才趴下,这会儿睡得正香甜,谁成想天降大脚,差点取了它的狗命。 景琦瑜赶紧蹲下来,搂着百岁的狗头:“没事没事没事。” 刚刚她脚下的,岂止是百岁的命,那是她的命啊! 她把百岁当亲弟弟一样养着的,就是怕重蹈原剧情中的覆辙,她决不允许百岁出意外,百岁这只大狗,必须长命百岁! 景琦瑜还要检查看看有没有把百岁踩坏了,百岁已经开始活蹦乱跳地舔她的手,她的手完了还不够,百岁湿漉漉的大舌头趁景琦瑜一个不注意就呼在了她的脸上。 景琦瑜扬起手就给了百岁一巴掌,“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百岁怒吼:“你昨天刚舔过别的小狗屁股,你今天来冲我脸!” 可是,舔都已经舔完了,景琦瑜只能自我安慰,没事的,不脏不脏,百岁的舌头每天在嘴里吐出来缩回去的,肯定已经干净了。 对,她家百岁的舌头,一定是干净的。 嗯,洗脑成功的景琦瑜,抬头就对上了沈燕那双明显还没有睡醒的眼睛。 第二百三十五章 去学堂 害,亏她刚刚还小心翼翼的穿衣服下来,就是怕吵醒沈燕。 结果被百岁害的,刚刚的小心翼翼都白来了。 景琦瑜冲着沈燕露出一个笑脸说道:“你继续睡,我不打扰你了。” 景琦瑜提着百岁脖子上的皮毛,把狗给拎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之后,景琦瑜对着百岁的脑袋啪啪就是两巴掌:“看你,把人家沈先生都给吵醒了吧,都怪你。” 百岁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主人嫌弃了,还无比热情地对着景琦瑜蹭啊蹭啊的,蹭了景琦瑜一身的狗毛。 等景琦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获得了一身免费的狗毛大衣。 “二妞。” 景琦瑜闻着声音抬头看去,就见邱松树来了。 景琦瑜推开热情又粘人还傻了吧唧的百岁,拍着狗毛问:“松子哥,你来啦!” 邱松树问景琦瑜道:“周姑娘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景琦瑜一愣:“周宜筝?” 邱松树盯着景琦瑜点头。 景琦瑜向来是个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之人,于是,景琦瑜当场就给邱松树鞠了个大躬,诚恳地道歉:“松子哥,我之前说错了,我不该插手你追求自己的幸福。” 邱松树盯着景琦瑜看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妹妹又在说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邱松树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用布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了景琦瑜:“这个是上次周姑娘让我帮他她找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你帮我给她。” 景琦瑜打开小布包一看,竟然是一块用红绳穿起的红木,红木雕刻成了一个小花的模样:“这是周宜筝的?” 邱松树点了点头:“嗯。” 景琦瑜:“怎么在你这?” 邱松树:“她弄丢了,我帮她找回来。” 景琦瑜“哦”了一声,却把东西重新塞回了邱松树的手里:“这么好的见面机会,怎么能不好好珍惜,明日你跟我一起进城,亲手交给她。” 邱松树眼睛一亮,飞快地把布包收起来,转身就走了,毫不留情。 景琦瑜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起来周宜筝与她松子哥之间的可能性。 嗯…… 听天由命吧。 沈燕也仅仅比景琦瑜晚起来了半个时辰而已,起床后便跟景琦瑜讨要养鸡场和酿酒屋的账本。 “可这账本……” 景琦瑜盯着上面的圈圈叉叉,真是不忍心交给沈燕,多少是有点为难人了。 在一番犹豫和挣扎后,景琦瑜的小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她把账本合起来,开口道:“奶奶、大伯大娘、二伯,我觉得咱们家里不能只有我爹一个人识文断字,以前没有送我松子哥他们去学堂,是因为咱们家没钱,可现在咱们家有钱了啊!要不,咱们送松子哥、桃花、树林还有杏花他们一起去上学吧!” 杨奶奶道:“这事儿我跟你爷爷也商量过,去年就想着,等过了年就送你松子哥和小树林一起去学堂,可这过完年咱们家就忙起来了,忙得都顾不上这些事。” 邱大伯也说:“是啊,家里现在事儿太多了,松子又忙着开荒种草药,树林还天天在酿酒屋里帮忙,真是没工夫啊!” 杨奶奶和邱大伯说话间,自然而然地就只提了家里的两个男孩,邱松树和邱树林。 至于邱桃花和邱杏花,很自然地就给忽略了。 不过景琦瑜倒也没有急着在这时候纠正他们,而是起身道:“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想法,那就不能再拖了,咱们老邱家,必须得出一个读书人,起码,得是能写会算,会记账本的!” 景琦瑜把账本“啪”地往桌子上一拍,那气势,就好像她是这个家里的当家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景琦瑜就被杨奶奶给扯着胳膊从站着拉成了坐着:“干啥?造反啊?” 景琦瑜:“嘿嘿,没有没有,我就是太激动了。” 杨奶奶:“不就是记个账本呢,能有多难,树林年纪小,学东西肯定快,让他去跟你爹学个十天半个月的,肯定就会了。” 景琦瑜立刻反对道:“那可不行,我爹还得一门心思的考学呢,让他教树林,不是耽搁我爹自己读书的时间?” 邱大伯也道:“二妞说得是,还是得以大哥为先。” 杨奶奶瞪了邱大伯一眼道:“我还能不知道,我不就是想着耽搁十天半个月的而已吗,去学堂一个人得好几两银子,咱们省下这个钱干什么不好?” 李氏也跟着附和:“是啊,好几两银子呢,都能买不少粮食了,咱们自己家又不是没有读书人,去学堂找先生,那不是花冤枉钱嘛,要我说就找老三,就让老三教一教算了。” 邱大伯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李氏:“你个妇人,你懂什么,我大哥要是能高中,当上大官,那就是咱们老邱家几辈子的荣耀,那是几两银子能比得上的吗?” 被邱大伯说了两句,李氏扁扁嘴虽然心里不赞成,但也不能说啥,其实要真让她说,她觉得老三十有八九考不上,倒也不是她对邱老三有啥偏见,主要是她觉得,邱高山脑子都不怎么聪明,邱老三就能聪明了? 景琦瑜主动开口道:“奶奶,您拿个主意吧,只要您答应,找学堂的钱我给您出一半。” 这话一说,李氏的想法瞬间就变了,她开口就道:“娘,我当家的说得对啊,老三可是咱们整个邱家的希望,老三的未来,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可不能耽搁他了,要不……让孩子们去学堂吧。” 杨奶奶哼了哼,看了李氏一眼,心想,还不就是因为二妞说了一句给出一半的钱,她就心动了,那剩下一半呢?不是钱啊?不还是死贵死贵的。 但她也不是那种没有远见的老太太,杨奶奶开口道:“咱们这十里八村的,也就满孤镇有个学堂,你们还不如先去打听打听,这一年到头得花多少钱,咱们到底能不能出得起这个钱。” 景琦瑜毛遂自荐:“我去!” 邱大伯:“我赶车送你。” 一拍即合,景琦瑜拿了一件外套穿上,就跟着邱大伯上街了。 此时,在景家苦等的沈燕不由问了一声:“景姑娘怎么还没有回来?不是说去去就回吗?” 临走的时候,景琦瑜的确是想着拿了账本就回来的,可这不是突然翻开账本发现实在是不堪入目,就临时起意了么。 作为最懂自己闺女的景宝娘,开口道:“沈先生别等她了,她有些日子没回来,现在还不知道已经野去哪儿了呢!” 已经野去了满孤镇的景琦瑜,此刻正跟个贼一样,缩头缩脑地趴在温言学堂的门口。 第二百三十六章 韩老秀才 温言学堂里头,有个老学究,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秀才,如今,是一位老秀才。 老秀才虽然是有官府给的补贴,可终究是不够生活,不得不办个学堂,靠着微薄的一点束脩勉强生活。 此时,正有一位行商打扮的人在跟老秀才说话。 “韩老先生,今年这年头真的是不好过,但凡日子稍微好过一点,我也不可能舔着脸过来跟您讨钱,我家小儿一日学都没有来上,我爹昨日送来的八百文束脩,还请您给我退了吧。” 韩老秀才中气十足,义正言辞道:“并非我不愿意退束脩给你,是你小儿太可惜了,他是有考学的天赋的,老夫近几年来,都没有见过比他更聪明、更有未来的学子,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不该为了眼下这点困境,就断了孩子未来的希望。” “唉,可是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韩老先生您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知道您说得都有道理,可我们,我们一家人,总要活着啊!” 韩老秀才长长叹了一口气,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昨天刚拿到手,还热乎着的八百文钱给退了回去。 中年男人一走,韩老秀才在空荡荡地学堂内,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唉!唉!哎呀!” 连叹了三声气,韩老秀才才小声的嘀咕了两句:“都要活着,可没了束脩,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怎么活啊!” 去年,他的学堂里,还有四五个学子。今年就只回来了一个,也就只受到了半年的束脩,八百文而已。 可他想着,聊胜于无吧,多少也能买些米面回来下锅的。 却没想到,只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钱就被人要回去了。 后悔啊!早知今日,他昨晚定是要连夜就将这八百文花得一文不剩才是。 后悔之余的韩老秀才忍不住抬手就给了自己的手背一下子,右手打左手,都疼。 “扣扣!” 韩老秀才愣了一下,心想,莫不是那人又后悔了,又把钱给他送回来了? 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转过头看去。 却见到门口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手臂显得有些局促的男人。 “你们有什么事儿?”韩老秀才开口问。 景琦瑜不请自来,自来熟地进到学堂里:“请问您是韩老先生吗?我和我大伯想来问一问咱们温言学堂,一个学生的束脩要多少啊?” 原本还显几分冷淡的韩老秀才,听见“学生”“束脩”这两个字,登时就激动了起来,他快步走过去,热情地招呼景琦瑜和邱大伯:“进来说进来说,门口风大。” 韩老秀才开口先是来了一番自我介绍:“不知二位是否知晓,老夫这温言学堂是整个满孤镇唯一的一家学堂,周围几十里内,再没有第二家学堂的,老夫我虽然只是个秀才,却越是研究了一辈子学问的。” 先得把话说清楚了,让他们死了再去找别的学堂的心。 韩老秀才又继续问道:“对了,不知你们家的学生年岁多少?” 邱大伯问道:“你是问大的还是问小的?” 韩老秀才一听,心里头都快要乐开花了,来了来了,他的生活费,不是,他的学生来了! 大的小的,岂不是说至少是有两个的? “咳咳。”韩老秀才轻轻咳嗽了一声,尽量掩饰掉自己的失态,开口说道:“且都说说。” 邱大伯道:“大的过了年这都已经十九了,小的十三了。” 景琦瑜在一旁补充道:“还有一个十四的,和一个九岁的。” 邱大伯说的自然是邱松树和邱树林,景琦瑜说得则是把邱桃花和邱杏花都给算上了。 这个世界的人们自然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上学的只能是男孩子,景琦瑜自然不会这么想,她从一开始,就是把邱桃花和邱杏花都给算上了的。 邱大伯一脸疑惑地看着景琦瑜问:“哪来的这么多人?” 景琦瑜:“还有桃花和杏花啊,大伯,你不会不让我的姐妹们一起读书吧?” 邱大伯张口就道:“女孩子家家的读什么书?读了也没有用啊!” 景琦瑜眼神眯起来,她盯着邱大伯喊了一声:“大伯!”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邱大伯竟突然觉得有一点心虚,就好像说错做错了什么似的。 也或者,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景琦瑜说了她出钱,这大概就是有钱人有的底气,以及有钱人给他带来的压迫。 以至于邱大伯说话都结巴了:“干、干啥啊你?” 景琦瑜:“女孩子读书怎么就没有用了,我要不是从小就跟着我爹耳濡目染的,我现在能这么厉害吗?要不是后来邢炙教了我许多,我也不可能带着我们家,爷爷奶奶家挣了这么多钱是不是?大伯,你想好了再说,女孩子读书到底有没有用?” 邱大伯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蒙,早知道要面临景琦瑜的拷问,就应该让老二来,老二比他脑子转得快。 但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是没有用的。 邱大伯只能硬着头皮说:“可能,有用吧……” 景琦瑜“哼”了一声,继续道:“什么可能有用,是肯定有用。若不然你想想,那些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哪一个不是从小就识文断字的,不说别的,就说我新请回来的账房先生沈先生,你说,她要是没有读过书,她能当账房先生吗?” 邱大伯觉得自己正在被渐渐说服。 景琦瑜这时候又冲着邱大伯问:“你猜猜我给了人家沈先生一个月多少的工钱?” 邱大伯看着景琦瑜,眼神有点茫然。 景琦瑜道:“你猜,往高了猜。” 邱大伯:“总不能超过一两银子吧?” 景琦瑜“呵呵”两声,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五两。” 邱大伯呲溜一声,直接从长凳上滑了下来:“哎呦!哎呦哎呦,二妞二妞,快快快,我尾巴骨是不是折了?” 景琦瑜瞬间吓得脸都白了,大伯一直因为缺钙导致骨头比较脆,不过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出现过骨折的情况了,这要是因为被她一吓,给吓得骨头碎了,她回去可怎么跟爷爷奶奶和大娘交代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留住金钱的最好办法就是花 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在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手抖的。 景琦瑜开始结巴:“大大大伯,你你你你动动一动试试?” 手可以控制不抖,但嘴不行,控制不住。 邱大伯哎呦哎呦叫了两声,就从地上站起来了,然后冲着景琦瑜龇牙笑。 景琦瑜:“???” 邱大伯不只冲着景琦瑜笑,他还站起来嘚瑟嘚瑟的扭了两下胯胯轴子:“嘿嘿,没想到吧,上当了吧!” 景琦瑜虽然是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冲着邱大伯黑着一张脸:“大伯,您是属老顽童的吧?” 邱大伯:“那还不是你先吓唬我的?” 景琦瑜:“我这不是跟您摆事实讲道理吗?您想想,若是桃花以后学有所成,也能像沈先生一样,去给人家当个账房先生,一个月挣个五两银子,那我爷爷奶奶,还不得笑开花了!” 邱大伯努力畅想了一番,别说,嘴角都勾起来了。 最终,邱大伯在景琦瑜的花言巧语,不是,苦口婆心地劝说之下,答应了让家里的两个女孩子,邱桃花和邱杏花也一起来学堂。 但,邱大伯答应了,人家韩老秀才可还没答应呢。 韩老秀才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们还要让女子来我的学堂?不行,且先不说自古就没有女子考学的事情,就说这女子来了,难不成还要与男子同一学堂?一同辩论?那怎么行?” 景琦瑜:“怎么就不行了,韩老先生,您这儿还有其他的学生吗?” 韩老先生:“暂时是没有。” 景琦瑜:“那不就得了,来的虽然有男有女,可都是我们一家人,平日在家里也都是一起吃一起玩的,怎么就不能一起上学了?若是您这儿还有其他的学生,那也不难,就从这儿到这,拉个帘子遮一遮呗,您就坐中间,两边都能兼顾,是不是?” 景琦瑜脸上嘻哈哈地模样,把韩老先生气坏了:“你这女娃娃,莫要胡搅蛮缠,老夫说不收女学生,就是不收女学生。” 景琦瑜失望地“哦”了一声,开口道:“看来,只能让我爹一个人受累了,本来我还想着让我爹安心读书,以后,考个功名造福百姓呢,现在看来,只能让我爹放弃考学,造福下一代了。” 顿了一下,景琦瑜又道:“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虽然不能考取功名当大官,却也能挣不少的束脩钱,说不定,比当官挣得还多呢,大伯你说是不是?” 邱大伯笑了笑,笑得有点尴尬,他心想,要是让老三教导这几个孩子的话,还得给钱?不能吧?一家人啊给钱多伤感情啊? 但这话不能跟二妞一个孩子说。 景琦瑜一脸惋惜地又叹了一口气:“唉,看来只能辛苦我爹这个秀才,赚这个钱了,走吧大伯,我们回家去吧。” 韩老秀才此刻正陷入天人交战当中,要么连女学生一起收下来,要么就一个学生也没有。 他不想收女学生,但是他不能不吃饭啊! 而且若是连女学生一起收下来的话,可就是四个人,整整四个学生! 想他去年的时候,这学堂最多也就五个学生,那还是年头好,大家舍得给孩子花钱,可今年这年头,若是他在错过这么一家人,怕是……真的就收不到学生了。 一咬牙,一跺脚,韩老秀才伸手挽留住了景琦瑜:“慢着!” 景琦瑜往出走的脚步,也就在刚刚迈了半步而已,闻言,瞬间转回身:“韩老先生,您愿意收下我家姐妹了吗?” 韩老秀才端着一副为人师表、大义凛然地模样道:“你刚刚说,你爹是个秀才?” 景琦瑜点头:“嗯,我爹叫邱青云,是个秀才。” 韩老秀才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你竟是邱秀才的女儿!老夫刚刚听你所说,若是老夫不收下这几个学生,就要耽搁你爹的求学之路,这话老夫听着便觉心痛不已,老夫是做了一辈子学问的人,最是惜才,你爹尚有大好的前途,决不能被这些琐事绊住了手脚,切让邱秀才安心读书,这些学生,老夫收下了。” 邱大伯在一旁忙问:“这一个学生得多少钱的束脩啊?” 韩老秀才学聪明了,他不可能再半年半年的要钱了,他准备要个一整年的。 “一位学生一年的束脩是一两六钱,不包含食宿费和书本费,不过我这儿尚且有一些旧书,也有手抄本,足够你们四个孩子用了,书本你们也不用另外去买,不嫌弃的话,就对付用着。”韩老秀才开口道。 邱大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个学生就一两六钱,他们家里四个学生,这是得……得……得好多钱啊!” 短时间内算不明白,反正就是死贵死贵的就是了。 景琦瑜已经从怀里掏出银子,开始给钱了:“多谢韩老先生替我父亲着想,也谢谢韩老先生愿意收我的兄弟姐妹们来学堂,我先把束脩钱给您,这里一共是六两四钱,您点点。” 景琦瑜先拿出来了一块五两银子的银锭子,又从小荷包里取出来一两的碎银子,最后从口袋里又掏出来四串串好的铜钱递过去。 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韩老秀才作为一个老学究,自然是有读书人的气节在的,不可能做出当场点钱的事情,于是他看都没有看那些发光发亮的银子一眼,就道:“我自是信得过你们的。” 景琦瑜起身道:“那明日,我便送学生过来,韩老先生再见。” 韩老秀才亲自把景琦瑜和邱大伯送出门外,关上门的一瞬间,扭头就开始跑,别看他年纪大,他跑起来那叫一个快。 蹭蹭蹭就跑回了一堆钱的面前,先是拿起银锭子啃了一口,又点了点碎银子,最后开始一个一个地数起铜板来。 这叫什么? 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尽管当丢了一个学生,这不是又来了四个? 把碎银子往怀里一揣,有了前车之鉴的韩老秀才出门直奔菜市场去了,买粮买油买菜,这钱是绝对不能再被要回去了,花掉,立刻花掉! 第二百三十八章 景大头那是外人 邱大伯在前面赶车,赶得心不在焉:“二妞,你给沈先生一个月五两银子啊?” 景琦瑜第三次回答道:“是的大伯,您问了好几遍了。” 邱大伯:“啊,是么,刚刚你给了韩老先生多少钱啊?” 景琦瑜:“六两四钱,这个问题您也问了好几遍了。” 邱大伯茫茫然地张了张嘴:“啊?是哦。” 景琦瑜觉得今日她大伯,多少是有点被刺激到了,回去后,给他炖个鸡汤药膳给他调理调理吧。 马上就到鲁家村了,邱大伯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神情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喊着景琦瑜:“二妞,一会儿到家你自己说啊,这些钱可都是你花出去的,我可没有做主啊,尤其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大娘要是问起来,你可不能说是我花出去的钱。” 景琦瑜道:“大伯您放心,我是那种卖队友的人吗?” 进了屋,趁着邱大伯去拴马的时候,景琦瑜进屋就喊:“奶奶,大娘,我大伯给家里孩子找到学堂了,镇上温言学堂的韩老先生说了,咱们家的女孩子也能一起去上学,一年的束脩,只要一两六钱而已。” 这信息量太大了,一瞬间把杨奶奶炸得都不知道该先惊讶女孩子也能上学这件事,还是先愤怒一年就得一两六钱这个惊天学费了。 愣是等了好一会儿,杨奶奶地目光才从景琦瑜的身上往后看去:“你大伯呢?老大,邱高山,你给我进来!” 这么大的事情,她不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她必须得问问她大儿子。 邱大伯在院子里刚把马儿拴好,就听见了正屋杨奶奶愤怒的声音,邱大伯不由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跑,可终究还是缩着脖子进了屋。 杨奶奶瞪了他一眼:“你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只让松树和树林两个孩子去吗?怎么连带着桃花杏花都要去了?” 李氏在一旁跟着质问:“是啊,两孩子的学费都要那么多钱了,哪有钱给四个孩子出学费啊?” 邱大伯转眸看向景琦瑜。 景琦瑜正垂着眼睛在装乖,她还开口道:“奶奶,大娘,你们别生气,我大伯也是为了咱们家好,我大伯说,人家沈先生就是因为有学问,懂得多,所以就算离了家,一个女儿家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吃饭,一个月还能不少挣钱呢,他希望桃花和杏花两个孩子,也能跟沈先生一样,做个有出息的女子。” “呸!怎么,这出息就得花那么多钱去上学啊?还想跟人家沈先生一样,沈先生那是什么家?你不知道吗?人家爹以前是在京城里头当大官的,人家那是千金小姐,你是啥?你闺女是啥?你还想跟染血沈先生一样,你怎么不上天,不跟那王母娘娘一个样?” 杨奶奶气死了,开口就是一顿喷。 李氏在一旁添柴加火:“娘教训得是,就咱们家又没有那个条件,能供得起两个男孩去上学,那都得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还想什么呢你?” 邱高山张了张嘴,完全没想到自家老娘和媳妇火力全开这么猛,他被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喊着:“不是我,是二妞,二妞你说句话。” 景琦瑜立刻开口道:“奶奶大娘你们听我说,是这样的,我大伯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他自己可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桃花和树林必须接受良好的教育。” 邱大伯整个人懵了啊,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不是,我没有……你们别听二妞胡说,这不是我说的!”邱大伯赶紧开口辩解。 现在,她也是知道了,自己这是被她的好侄女儿给坑了啊。 景琦瑜:“至于束脩的事情,我大伯说了,也不用爷爷奶奶费心,反正我答应给一半,大不了,就算桃花和杏花的钱,是我给的呗。” 邱大伯人已经麻了,不是这样的啊! 他用一双绝望地眼睛望着景琦瑜:“二妞,进村口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你不会卖我的吗?你怎么能,怎么能把啥事儿都推我身上来啊!我啥也没干啊,我就送你去了一趟满孤镇而已,你,你怎么能这样?” 景大头若是在此,定是要轻蔑一笑,感叹一声:呵呵,不懂了吧,就这一招甩锅技术,她景二妞可是炉火纯青,无人能敌。 景琦瑜一把抓住杨奶奶的胳膊,冲着邱大伯露出歉意地表情:“可是,奶奶让我说……” 邱大伯:“……” 那也不是让你胡说八道啊! 杨奶奶对景琦瑜道:“二妞,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就去名山上瞅瞅,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另外,把你爷喊下来,就说,让他回来揍儿子了!” 景琦瑜麻溜下地:“好嘞奶奶,我这就去。” 邱大伯赶紧解释:“不是的娘,您相信我,真主意真不是我出的,都是二妞拿的主意,娘,我自己都是当爹的人了,我都仨孩子了,您不能让我爹揍我啊,我多大个人了啊!” 邱大伯回过头,又对景琦瑜喊:“景二妞,我看你敢去找你爷爷!” 景琦瑜跟个泥鳅似的,呲溜一下就跑了,跑到了院子里才喊:“我奶让我去的。” 屋子里再传出来邱大伯的怒吼,景琦瑜已经全都听不见了。 名山上,景琦瑜刚见到邱老爷子,就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了喜悦:“爷,爷爷,咱们家马上就要有新秀才和能写会算的新账房先生了!” 邱老爷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景琦瑜:“你又说啥胡话呢?” 景琦瑜道:“我没说胡话,我说得是真的,我奶奶和我大伯已经去镇上跟温言学堂的老先生说好了,让咱们家的四个孩子一起去上学,最快,三年后,咱们家就能出一个两个秀才了,桃花和杏花都聪明,学成个账房先生肯定是没问题的。” 邱老爷子愣了愣,又想起之前他跟杨奶奶也提过送孩子们上学的事儿,便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消息,只是觉得有些诧异地问:“桃花和杏花也去啊?” 景琦瑜兴冲冲地道:“去啊,你想想咱们家现在,这家大业大的,总不能一直让外人给咱们算账吧?人家算得对不对,准不准的咱们也不知道,说到底,还是得咱们自己家人,可咱们家,也没人啊,可不得趁早打算。” 邱老爷子下意识道:“你爹,你大哥,还有你,不是都会吗?” 景琦瑜深深地望了邱老爷子一眼:“爷,您是不是忘了,我大哥姓啥?” 邱老爷子瞬间就悟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太好忽悠的父子二人 可不么,景大头姓景啊! 虽然也是他大孙子,可到底是跟了人家景宝娘姓景的。 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儿的邱老爷子,就连看景琦瑜的目光都不对了。 景琦瑜赶紧拉住邱老爷子的胳膊说:“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也是姓景,但我时刻没有忘记,我身上流着的是咱们老邱家的血。” 邱老爷子很是满意的看了景琦瑜一眼:“嗯,还是我家二妞好。” 景琦瑜:“那可不,所以爷爷,我觉得我奶跟我大伯肯定是早都已经想到了这些,所以才把杏花和桃花也一起送去学堂的。您想啊,以后我松子哥和树林肯定都是要考学当大官的,家里这些七七八八的账,也不能麻烦他们,肯定还得指望桃花和杏花。 所以,现在虽然花了一点钱送她们去学,但以后,可就省了找账房先生的钱,而且,以后桃花和杏花学有所成,那就是一技之长。 放眼望去,咱们这十里八村的,还有谁家姑娘能比得上咱们家的姑娘?到时候,就凭咱们的家财万贯,还有咱们家姑娘自己的本事,那以后都不知道得嫁到什么厉害人家去!” 邱老爷子成功的被景琦瑜忽悠瘸了。 屁颠屁颠地跑回家,要去表扬杨奶奶和他的大儿子了。 邱大伯此刻已经被骂的狗血淋头了,他甚至还在想着马上他爹就回来揍他了,他甚至都不想活了。 他都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他还要被他爹揍,他真是一点脸都没有了。 “我回来了,哈哈哈哈……”邱老爷子刚一进门,就高兴得笑起来,神经大条的邱老爷子也丝毫没有发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进屋就道:“老婆子,二妞已经都跟我说了,要说有目光,那还得是我家老婆子目光长远,都能想到往后的事了,以后,等桃花和杏花都能算账了,咱们家再出两个秀才,那咱们老邱家可就长大脸了!” 邱大伯缓缓转头看向邱老爷子:“爹?您……您的意思是支持桃花和杏花一起上学堂啊?” 邱老爷子:“支持,当然支持!这可是大好事啊,咱们老邱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谁说咱们老邱家的闺女,就不能跟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上学了?” 邱大伯转头看向杨奶奶:“娘!” 这一声喊的,多少是有点委屈的。 杨奶奶其实心里也是觉得送女孩子上学是件好事,最主要的不就是心疼钱么,但既然邱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她也就算了,摆了摆手,杨奶奶道:“行了,你快去瞅瞅你那酿酒屋是不是炸了,我怎么闻着这么大的酒糟味?” 不过就是找了个借口,当过邱大伯而已。 李氏忙道:“我也去看看,就跟着邱大伯一起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杨奶奶和邱老爷子之后,杨奶奶盯着邱老爷子看了半天,开口问:“二妞那丫头是怎么跟你说得啊?你给我学学。” 邱老爷子说完,杨奶奶就“呵呵”两声冷笑。 她就知道,以邱老爷子这脑袋,是不可能自己主动赞成这件事的,十有八九就是二妞那丫头跟他说了什么,一问,还真是。 不过杨奶奶想了想,学费都已经交了,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算了就算了吧。 其实他们家现在也还真不差那一点上学堂的钱,他们老邱家如今多少是有点积蓄的。 只要邱老爷子在名山上,别继续被坑就行了。 想到这里,杨奶奶不禁扭头问了一句:“山上现在没什么事儿了吧?过两天是不是就不用开火给村里人做饭了?” 邱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了一下,他低下头开始拍衣服上的灰:“这衣服是在哪儿蹭的,怎么这么大的灰?!” “啪啪啪”邱老爷子开始大力拍灰。 杨奶奶提高了音量:“问你话呢!” 邱老爷子:“哦,应该可能是吧。” “当然不是啦,咱们这虽然篱笆整完了,荒也开完了,可这么大个山,那不得日夜找人看着啊?找人看着不得盖个房子?也不能就随便整个棚子就住是不是,不安全呐!” 邱二伯学着鲁村长跟邱老爷子说话时候的语气,完美地复述了一遍之后,对景琦瑜道:“鲁村长就这么一说,你爷爷就答应了,这不,就开始打地基,盖房子了。” 景琦瑜地目光有些茫然,看着眼前正在打的这么大一片地基,开口问道:“这房子要是建起来,得比咱们老宅还大吧?” 邱二伯一脸的无奈:“可不是,我一开始都不同意,可你爷爷说了算,我跟你说二妞,你可得回去劝劝你爷爷,他现在都已经飘了,人家鲁村长只要跟他说两句好话,他就找不着北了,人家说盖个房子吧,他就好好好,盖一个。 你说,人家鲁村长为啥非要让咱们家在山上盖房子,那不就是为了能让村子里的这些人多在咱们家蹭一口饭吃么,还真把咱们家当冤大头了,干完这个干那个,都开始没活找活了,可咱们家也不能一直养着一个村子的人是不是?” 景琦瑜非常认同地点头:“二伯说得对,可是,现在这个地基都打了,那咱们这房子盖完,就必须得完工了,剩下啥也不能再整了。” 邱二伯:“嗯呐,到时候咱们一起劝劝你爷爷,对了,这事儿你奶还不知道呢,你说得咋跟你奶说?” 景琦瑜立刻缩了缩脖子:“我不去跟我奶说,让我爷自己说去吧。” 邱二伯:“嗯,我也不敢说。” “北河,北河啊,那个砖都拉上来了,你过来瞅瞅啊!你看看咱们自己砌得这个砖怎么样,结不结实?” 鲁村长在半山腰喊了一嗓子,邱二伯立刻应了一声:“来了!” 转头对景琦瑜道:“二妞,我先过去看看,你自己玩啊。” 一边走,鲁村长一边说:“你看看这砖,虽然做出来费功夫,可质量杠杠的,建出来的房子,就是几百年都倒不了,你说咱们是用这种好的,还是用以前那种老的不好的?肯定得是好的对不对,虽然耗时间,但结实啊,值得啊!只有住在结实宽敞的好房子里,那才能让人一窍就知道,哎呦,这才是邱北河该住的大屋子,邱北河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是不是?” 邱北河的眼前瞬间就浮现出了自己坐在明亮宽敞地大屋子里面的场景,眼睛一亮,立刻就说:“对对对,咱们就得用好的!” 不远处的景琦瑜:“……” 害,村长伯伯岂止是忽悠了她爷爷一个人啊,这不连她二伯也没逃过吗? 她二伯刚刚还义正言辞地跟她讨伐她爷爷,转过头自己就掉进了这温柔的糖衣炮弹里。 景琦瑜摇着头,晃晃悠悠地下山了。 唉,人间清醒,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第二百四十章 秦四的艳遇 景琦瑜嘚瑟嘚瑟地下了山,那自然是不可能再回去老宅了,万一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奶奶要打爷爷可咋整。 景琦瑜回自己家去了,到家就看见了眼巴巴等着她的沈燕沈先生。 沈燕看着景琦瑜空空的两只手:“账本呢?” 景琦瑜哈哈一笑:“家里的账不着急,我想着要不咱们再等等,等几个月一起结算也行。” 等个一两个月,桃花会记账了,再让桃花把所有的账本重新整理一下,就能给沈燕过目了。 沈燕心思冰雪聪明,只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了景琦瑜为什么这么做,便道:“那也好,不过,既然不用我帮忙看账,咱们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景琦瑜道:“对,咱们明个一早就走。” 第二日天亮的时候,已经荣升为专属赶车师傅的邱大伯准时来到大门口:“走了走了,一会儿到了满孤镇,还得接祁大夫父子两个呢。” 景琦瑜又抱着一大盆已经腌制好的鸡肉上了马车:“来了来了。” 沈燕依旧梳好了头发,穿得整整齐齐出来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看起来,就好像没有那么高兴似的。 上了马车,沈燕就主动跟景琦瑜说话了:“景小神医,我能不能先预知点工钱,我已经好几日没有换衣服了。” 今日早起穿衣服的时候,沈燕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觉得自己馊了,从上到下,都馊了。 景琦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答应:“好好好,等咱们到了洋县,就去买衣服,这天气越发的暖和了,正好我也要买两套。” 于是,邱大伯赶着马车先把祁大夫父子送到医馆,又载着景琦瑜和沈燕一起以及一大盆鸡肉去了景氏炸鸡铺子。 “大伯,你就在这儿等我们就行,我俩去逛街啦!晚上我俩逛完回来,你正好还要去医馆接祁大夫爷俩,把我们顺路捎回去。”景琦瑜冲着邱大伯挥手。 邱大伯念在景琦瑜在邱老爷子面前替他说了好话,没有让他中年男人还要挨打这件事上,主动提出:“真不用我送你们去吗?逛街也挺累的。” 景琦瑜看了看这大板车,又看了看沈燕这娇滴滴的模样,最后摇头拒绝了:“不用了大伯,我们自己走着去就好,逛街逛街,不就是得逛着么。” 俩人逛着逛着,进了一家裁缝铺,裁缝铺的掌柜的说了,可以量身定做,做出来的衣裳更合身,价钱的高地,就看自己选择的布料质量,但就是得等,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做出来。 沈燕急着穿,自然就只能买成品。 景琦瑜一眼就看重了一套桃花色粉粉嫩嫩的小衣裳,拉着沈燕就道:“这个好看这个好看,穿上就是小仙女。” 沈燕顺着景琦瑜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突然就有点一言难尽。 景琦瑜问:“咋了?你不喜欢啊?” 沈燕道:“我再看看别的吧。” 景琦瑜的目光却落在上面,怎么也移不开,片刻后,她开口道:“掌柜的,帮我把这套衣服取下来,我要试一试。” 沈燕看不上不喜欢,没关系,她看得上,沈燕不买,她买! 掌柜地立刻热情地应了一声:“好嘞,客官您稍等。” 沈燕赶紧道:“掌柜的,把下面这条襦裙拿下来就好,上面的短衫,我们要这件。” 沈燕伸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件白色绣花短衫给递给了景琦瑜:“一起穿上试试。” 景琦瑜看了看沈燕递过来的衣服,又看了看人家原本一套的那件衣服,行吧,她就勉强承认了,沈燕的审美比她好那么一丢丢吧。 从试衣间里出来,景琦瑜看着镜子里那个娇俏可爱的姑娘,眼睛都不眨一下,连连感叹:“哎呀,我也太好看了吧!” 沈燕在成衣店里转了一圈,又拿出来一件水绿色的桃花云雾烟罗罩衫,以及一双双色缎芙蓉软底鞋,一起递给了景琦瑜。 “你一起穿上试试。” 景琦瑜忙不迭地穿上了,穿完后,就恨不能给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狠狠地大么么。 她就说么,她景琦瑜这张脸,天生丽质,就应该是这样的仙女儿模样啊! 可惜了,她蹉跎了这么久,竟然是遇见了沈燕之后方才觉醒! 沈燕这时候也挑上了一套衣服,两套衣服一起买下来,在景琦瑜的软磨硬泡下,掌柜的还给他们打了个九折。 景琦瑜的购物瘾被这一套衣服突然激起来了,这一条街好几家成衣铺子都是挨着的,景琦瑜拉着沈燕就开始了买买买的行程。 等她们把这一条街逛到头之后,沈燕买了三套衣服,景琦瑜买的也不多,就七八九套衣裳,四五六双鞋子吧。 其中她自己两套衣裳,两双鞋子,都是沈燕给亲自搭配出来的,一套活泼俏皮,一套文雅大方,景琦瑜是真的爱不释手。 除了自己的衣服,她还给景宝娘买了一套石榴红的衣裳,给邱老三买了一套烟青色的,傻大哥自然也不能落下,爷爷奶奶就一人买了一件外头穿的大褂,又给邱松树、邱桃花、邱树林和邱杏花一人买了一件上衣,她觉得自己买的也不多,毕竟大伯大娘、二伯二娘都还没有呢。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的两只胳膊就抱不住她的战利品了。 景琦瑜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大街上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嫌弃大伯的马车没有车厢。 板车怎么了?板车不能拉东西啊? 后悔了吧?后悔也晚了。 “这也太沉了!”景琦瑜感叹一声,沈燕自己都已经累得一头汗了,却还友善地对景琦瑜说:“我帮你拿点。” 景琦瑜看了看沈燕:“算了,你拿三套衣服都累成这样了,我还是自己拿着吧。” 突然,景琦瑜的眼神在落在某一处的时候,立刻就亮了,她哗啦啦把手里的大包小包丢在地上,对沈燕说了一句:“你在这儿等我啊。”转头就跑了。 前面不远就是本草居啊,去找秦四当免费劳力啊! 她怎么现在才想到,嘿哈哈哈! “二妞,你找我?”听见二妞特意来本草居找自己,秦四的脸上笑得春风得意,二妞终于想起他来了,嘿嘿,嘿嘿嘿。 景琦瑜望着秦四眼睛亮晶晶地:“嗯嗯,你现在忙不忙,不忙跟我出去走走啊?” 秦四瞬间摘下腰间的围裙爽声道:“不忙不忙,走吧。” 景琦瑜冲着白欣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带着秦四就奔了回去。 秦四以为等着他的是艳遇,没想到等着他的,是一堆衣裳。 秦四:“……” 景琦瑜龇牙:“嘻嘻……” 第二百四十一章 邢炙回来啦 秦四:“里头有我的吗?” 景琦瑜张口就说:“有啊,那能没有你的吗?” 秦四眼睛一亮。 一旁的沈燕抬眸看向景琦瑜,还有这个店小二的吗?她怎么不知道,她刚刚不是听景琦瑜说,都是给她家里人买的吗? 景琦瑜扭过头冲着沈燕眨眼睛。 沈燕懂了。 瞎胡说,忽悠人啊! 景琦瑜又继续道:“我已经跟人家裁缝铺的掌柜说好了,到时候让人家过来店里,给咱们本草居的每个人都量身裁体做一身衣裳。” 秦四那颗激动的心,又冷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有啊?” 景琦瑜抬头看过去:“咋地,因为我给了你的,也给了别人,所以你还不想要啊?” 秦四:“别人都有,凭啥我没有,我肯定要啊!” 景琦瑜:“那不就得了,人人有份,行啦,快走快走我都饿了。” 沈燕摸了摸肚子,逛街逛了大半天,还真饿了。 三个人带着一大堆东西到了景氏炸鸡排,景大头一听说还有自己的衣服,那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他早就想要买一身新衣裳穿给白欣看呢,就是一直也没舍得花这个钱。 得了新衣服,立刻就去试穿出来,对景琦瑜道:“咋样二妞,好不好看?” 景琦瑜竖起大拇指:“我买的衣服,那必须好看啊。” 邱大伯一听这些衣服里头还有给他家两个孩子邱桃花和邱树林的,眼里的笑意也是藏不住地,就是略微有那么一点担忧:“这么老些衣裳,没少花钱吧?” 景琦瑜摆摆手:“唉,不提钱不提钱,反正我花都已经花出去了,想退也退不回去了,就让大家高高兴兴地穿就是了。” 景琦瑜把衣服挨个拿出来,说明哪个哪个是给谁的,邱大伯认真地听,听完也没记住想着,全都拿回去,让大家自己挑吧,反正几个孩子的都是根据身高买的,是不可能穿错的。 景琦瑜问:“大伯,你都记住了没?” 邱大伯:“记住了记住了。” 于是,等景琦瑜下次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她给她娘买的那身衣裳穿在了杨奶奶身上,给杨奶奶买的那件大褂,穿在了她爹的身上,给他爹买的衣裳原本是三件一套的,其中两件穿在他爹的身上,另外一件穿在了邱老爷子的身上,邱老爷子的大褂,因为颜色有点老气,大家伙都说不是自己的,最终还是邱老爷子的。 这乱的,景琦瑜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大家问景琦瑜:“是不是这么回事啊?” 景琦瑜硬着头皮:“对!” 害,什么对啊错啊的,大家穿得高兴就行了。 但往后,让邱大伯带衣服回去这事儿肯定是再也不会发生了,该长的记性,还是得长的。 沈燕在第五日的早上,将所有的账本都送到了景琦瑜的面前,一笔笔核酸得清清楚楚。 景琦瑜看着最后结余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这日子啊,终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又盼头的日子总是过得匆匆忙忙,邢家送货的车队又要去平州了,景琦瑜亲自送心喜上了马车,又给她带了一点第一医馆的特产——药酒回去。 邢炙的目光从两坛子药酒上面略过,问道:“还有别的了吗?” 心喜想了想,又从包里拿出来几贴膏药:“还有这个,景姑娘说,这是缓解疼痛的膏药,谁要是腰疼腿疼的,可以贴一贴。” 邢炙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有别的吗?” 心喜仔细想了又想,摇头道:“没有了。” 邢炙叹气,这么好的机会,二妞都不知道给他写一封信过来吗? 不过,也没有关系,他反正很快就会亲自回去见她了。 这难熬的日子,终于快要结束了。 邢炙回来的那日,是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正好赶上四月初八满孤镇佛寺的日子。 满孤镇的佛寺一年到头最热闹的时候,就是这一天。 整个满孤镇不论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都想敢在这一天过来上香,没钱的求有钱,有钱的求更有钱。 就连家里头的邱老爷子都嚷嚷着,今年他得亲自过来给佛祖上香,乞求佛祖保佑他们邱家的三个男丁都能学有所成,考取功名。 于是,这日邱老爷子就在鲁村长的陪同下,一起坐着马车来了洋县。 鲁村长如今都快成了邱老爷子的干儿子了,拍马屁拍得邱老爷子高兴,去哪儿都不带着自己的亲儿子,就带着鲁村长。 鲁村长也振振有词道:“我正好也去寺里给咱们鲁家村求个平安,这是我身为一村之长应该做的。” 许久未见,邢炙今日特意好好收拾了一番才来找景琦瑜,他穿了一身白色的绣云纹长袍,头上插着一根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当真是一个翩翩如玉贵公子的模样。 景琦瑜依旧穿着平时穿着的那身又脏又旧的衣服,还因为今天中午吃饭差点跟刘老干起来,以至于溅了一身的油污。 “二妞。” 邢炙站在景琦瑜的面前,认真且深情地看着她。 景琦瑜在上上下下打量了邢炙一圈后,突然话也不说地,转头就跑了,并且还“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的邢炙,整个人都懵了。 好久不见的人,为什么要把他拒之门外? “二妞?”邢炙站在门外唤了一声。 就听见里面的景琦瑜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道:“别催,等会!” “哦。”邢炙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中明显地赶紧有些失落。 等了好一会儿,景琦瑜才打开门,走出来。 她宛若仙女儿临世,出现在了邢炙的面前,晃得邢炙整个心神都是一阵荡漾。 他早知知道二妞长得可爱,却从不知道,二妞竟长得这般漂亮。 像一个女人一般漂亮。 景琦瑜像一只小蝴蝶一样,在邢炙面前左边转了个圈,右边转了个圈,然后甜甜地冲着邢炙笑了,她小白牙一呲:“怎么样?你以为就你有新衣服吗?我也有!而且我的还比你的好看!哈哈哈!” 明明是个小仙女儿,偏偏长了一张争强好胜的破嘴。 第二百四十二章 来自四号后宫的敌意 邢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从遇见二妞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乐观了,明明所有人都告诉他,追求二妞这件事是没希望的,可他却依旧能自我宽慰,想着看啊,她虽然不开窍,可还是挺可爱的。 “看什么呢,你说话呀,是不是已经被我给美的说不出话来了?”景琦瑜无比得意地望着邢炙。 邢炙抬手想要摸一摸景琦瑜的脑袋,却见她今日的发髻还是特意盘过的,最后还是缩回了手。 景琦瑜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干啥?你要干啥?我这头发好不容易盘起来的,你敢给我弄乱了,我打断你的狗爪爪。” 邢炙笑着:“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儿。” 景琦瑜“噗嗤”一声笑出来,扭扭捏捏地开口道:“是是吗?那你再夸两句。” 邢炙:“……” 邢炙还能说什么,邢炙只能认命地开始说:“以前只知道人面桃花相映红,如今见了你,才知道,人比花娇更可爱。” 景琦瑜的肩膀开始抖动:“嘻嘻,嘻嘻嘻……”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邢炙都夸奖了她了,她自然也是要夸一夸邢炙的,于是,景琦瑜开口道:“你今日这身装扮也非常帅气逼人,要不是看你特意打扮了一番,我都还没找到机会嘚瑟一下我这一身新买的衣服呢,嘻嘻,你也好看,当然啦,你最好的还是眼神,一眼就发现了我的美,嘻嘻……” 沈燕手里拿着本子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景琦瑜含羞带怯地在邢炙面前笑。 沈燕的一双瑞凤眼不由微微皱了皱,款步走到二人面前,沈燕开口道:“这位想必就是邢小神医了吧,久仰大名。” 在心喜那,邢炙也已经听说了沈燕的事情,因而便拱手道:“沈先生好。” 沈燕微微一笑,便转头对景琦瑜道:“景小神医,你让我帮忙监督三丫和麦冬的功课,已经都收上来了,要检查一下吗?” 景琦瑜立即伸手把沈燕手里拿着的本子接过来:“当然要看,这两个孩子,总是不认真做作业。” 景琦瑜迈步就要与沈燕走了,顿了一下,对邢炙道:“小炙,正好你回来了,你要不去前面帮帮刘老?” 邢炙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景琦瑜与沈燕并肩走了,邢炙的目光带着几分狐疑,落在了沈燕的身上。 怎么回事,明明初次见面,这个沈燕对他莫名的敌意是哪来的? 他当然是不可能知道的,如今在沈燕的眼中,这天底下的男人,没有几个是值得相信的,这个邢炙看起来与景琦瑜那般亲密,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万一像她那个不靠谱的表哥一样,到时候景琦瑜不是要跟她一样伤心难过? 景琦瑜是个好姑娘,收留她,给她住处还给她谋生之路,她可不能让她步了自己的后尘。 邢炙是全然不知道,自己突然就被打到了断袖的行列,只暗暗地决定,要好好查一查这位沈燕。 路边捡回来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相信的。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路元乃在平州还有一些余党,听说这位沈燕就是平州人,他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 “这就是你们交上来的作业?我辛辛苦苦教你们,你们就学成了这样?”景琦瑜翻开作业一看,脑瓜子都被气疼了,她记得当初教邢炙的时候,也没这么难啊! 秦三丫和祁麦冬缩了缩手,完了完了,又要被打手心了。 秦三丫抬头一看,突然机灵地开口:“景小神医,你今天好美啊!好像天仙下凡!” 景琦瑜脸色一喜:“真的?” 秦三丫:“真的真的,一看就是个人美心善的仙女儿!” 祁麦冬见景琦瑜脸色有所缓和,立即跟着开始拍马屁:“嗯嗯,景小神医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次女知应天上有,人间拿得几回闻。” 景琦瑜“哎呦”一声,扭捏地从身后拿出她的大长教鞭来:“你们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用手打你们了,这样吧,你们请用自己的手心,狠狠地抽打我的教鞭,一人五下。” 秦三丫:“……” 祁麦冬:“……” 鬼的不好意思打他们了,呸! 景琦瑜微微挑起眼睛:“诶?你们不动手呀,那好吧,还是我自己来吧。” 下一瞬,她的声音严厉起来:“把手给我伸出来!” 沈燕赶紧躲出去了,还能听见秦三丫和祁麦冬鬼哭狼嚎的声音,已经景琦瑜地怒吼声:“给我抄,抄十遍!” 太笨了,一旦教过聪明的学生,就已经无法再忍受笨学生了。 人家邢炙,不说一遍就会吧,那起码也是一点即通,举一反三的。 邢炙安慰景琦瑜道:“别生气了,毕竟像我一样又聪明又肯用功的人这世上并不多。” 景琦瑜眯了眯眼睛:“我怎么觉得有些日子不见,你变了呢。” 邢炙心口微微颤动,他眼神轻垂:“是吗?” 景琦瑜认真地点头道:“嗯,变得越发地不要脸了。” 邢炙轻笑一声,心口却松了一口气。 他的确是变了,自从他开始着手替父母报仇,这几个月的时间,他知晓了太多曾经不知道的事情,也经历了许多内心的煎熬与挣扎,但那些有关于他内心沉重又黑暗的地方,他希望永远不要被她知晓。 景琦瑜开口问道:“对了,平州的事情处理完了吗?你这次回来可以呆多久?” 邢炙道:“我买了一匹好马,日后可以经常往返与平州与洋县中间,大多数时间,我都会住在这儿,和你一起。” 景琦瑜“哦”了一声,注意力马上就开始跑偏:“你买的好马花了多少钱?是不是能一日千里的那种?哎呀,我还不会骑马呢,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你教我骑马啊!” 脑海中突然就蹦出了骑马走天涯,仗剑行天下地潇洒画面,景琦瑜的眼睛里又开始冒光,充满期待。 邢炙抬头看了看天气,便道:“今日正好,现在去吗?” 景琦瑜摇头道:“今个儿不行,今个我爷爷进城来了,现在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佛寺里,我得在这儿等他回来,要不然我爷爷一会儿回来看不见我,又该骂我小没良心了。” 邢炙道:“今日医馆没有多少人,你想不想去佛寺?” 景琦瑜:“这都过了晌午了,应该来不及了吧?爬山还得爬好久呢,等咱们爬上去,估计都晚上了。” 一般这种大型的寺庙节日,百姓们都是天不亮就开始爬山,甚至争着抢着要去上第一炷香,撞第一声钟的。一是图个吉利,二也是去晚了下山就不安全了。 邢炙道:“没关系,我们邢家在寺里捐了不少的香火钱,若是太晚了,我们就宿在那即可。” 景琦瑜还是摆手:“算了算了,我太懒了,我不想爬山,好累的,你要是想去,你自己去呗。” 其实主要的原因,是景琦瑜害怕,这种神神叨叨的地方,万一真有什么佛祖神仙显灵,咔嚓一下把她这个外来的魂魄给劈了,她可是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这顿打邢炙是免不了的 邢炙特意赶在今天回来,其实就是为了能带景琦瑜一起上山凑个热闹,却没想到景琦瑜对这事儿倒是一点热情也没有。 “既然你不去,那我也就不去了。”邢炙开口说道。 景琦瑜道:“别啊,你要是想去就去呗,你要是觉得没人陪的话,你让我松子哥跟你一起。” 邢炙四处看了看:“松子哥也来了?” 景琦瑜道:“和我爷爷一起来的,不过他想在这儿等一等周宜筝,也不知道周宜筝什么时候过来,有东西要还给她。” 邢炙摇了摇头:“罢了,我还是在这儿陪你吧。” 景琦瑜突然眼睛一亮,拉着邢炙道:“那你过来帮我教教他们两个,我跟你说,他们两个真的是,两个脑子加起来,也没有你一个好用。” 邢炙的一口小白牙又露出来了。 被景琦瑜夸奖,真是一件比什么都高兴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邢炙脸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笑容了。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秦三丫和祁麦冬就是不明白,讲一遍不会,讲两遍也不会。 感觉自己得到了解脱的景琦瑜正在膏药厂里面与方婶儿和方初春一边干活一边讲笑话。 “哈哈哈,真的吗,景小神医你和邢小神医不是一个师父的吗?” 景琦瑜道:“是啊,但邢炙太笨了,我都学会了,他都还没有学会,把我师父给生生气跑了,所以最后就只能让我教他。” 景琦瑜胡说八道的本事已经越来越厉害了。 “哇!景小神医你好厉害啊!” 景琦瑜声音里都带着得意洋洋:“哈哈,一般一般,对了,那个教鞭就是我特意做出来要打邢炙的,可惜邢炙太聪明了,哈哈哈,我好几次都以为我能用得上,但最后都没用上。” 方初春疑惑着问:“诶?那邢小神医到底是聪明还是笨蛋啊?” 察觉到自己说话前后不一致的景琦瑜先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自吹自擂地圆谎:“他肯定是笨啊,只能是我比较聪明,所以我一教,他就会了。” 走到门口听见这番话的邢炙脚步一顿,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根教鞭,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觉得有点扎手。 邢炙敲了敲门,景琦瑜一回头,就看见了拿着教鞭的邢炙。 景琦瑜脸上的笑僵硬了。 邢炙把教鞭递到了景琦瑜的面前。 景琦瑜立刻摆着手:“没有没有,邢炙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打你的,嘿嘿,我怎么可能舍得打你呢,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就是吹个牛逼,你不能生气了吧?” 邢炙见景琦瑜不接,就把教鞭往她手里一塞,说道:“你自己的学生你自己教,我教不动了。” 景琦瑜“哦”了一声,又抬起头看了邢炙一眼:“你真的不生气是不是?” 邢炙无奈地伸手摸了摸景琦瑜的脑袋:“不生气,你也是为了我好,我都懂得,我只是希望,他们两个也能懂。” 所以,你快去打他们两个吧。 邢炙在缩回手的时候,袖口的袖子成功的勾住了景琦瑜的一缕头发。 景琦瑜“哎呦”一声,整个脑袋就跟着邢炙往下去,邢炙的手瞬间就不敢乱动了。 “你刮着我头发了!”景琦瑜大叫。 邢炙:“哎哎哎,你别动,我慢点慢点拿出来!” 景琦瑜:“你别动!”景琦瑜嗷嗷惨叫,自己抬起手在脑袋顶上开始胡乱地抓。 最后还是方婶儿出来,解救了景琦瑜。 景琦瑜摸了摸自己特意盘好的头发,下一瞬,抄起教鞭追着邢炙就去了:“都说了不让你碰我头发,不让你碰我头发,我看你就是找打,你站住!” 邢炙一边跑一边喊:“二妞,你先把头发梳好,头发好乱。” 景琦瑜不,她顶着一头破马张飞的头发非要打到邢炙不可,这么大好个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 她终于,有了用教鞭揍他的借口了,哈哈哈哈! 小邢炙,接招吧! 邢炙还是挨了打,景琦瑜就高兴了。 就连方婶儿、祁大夫、刘老他们都出来看热闹了,一个两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就唯有沈燕站在屋檐下,一脸的凝重。 这般场景,她再熟悉不过了。 回想曾经,因为表哥对她百依百顺,又随便她无理取闹,所以,她才会逐渐对他表哥产生依赖,越来越喜欢他表哥。 景琦瑜会步她的后尘的。 沈燕站不住了,她来到景琦瑜的面前,挡住了景琦瑜看向邢炙的视线,对景琦瑜道:“景小神医,时辰不早了,去寺里上香的人该回来了吧?我们要不要去接接看?” 景琦瑜想到自家已经快要被忽悠瘸了的爷爷,爷爷现在就觉得全家上下,都没有人家鲁村长懂他,要是不去接他,怕是又会被爷爷以为,自己这个孙女儿不关心他了。 “去去去,走走。”景琦瑜说着就要去接邱老爷子。 沈燕笑着把景琦瑜拉住:“你就这模样去啊?” 景琦瑜“啊?”了一声。 沈燕抬头看向景琦瑜的脑袋:“我先帮你重新梳个头发吧。” 景琦瑜这才反应过来:“好。” “要不然,我再教你一个新的发髻怎么梳?” 景琦瑜赶紧摆手:“好呀好呀,不过现在不行,我得先去接我爷爷,等以后有时间的。” 顶着已经梳好了的头发,景琦瑜又重新变成了小仙女本身,去迎接邱老爷子了。 邢炙自觉跟上:“我同你一起去。” 沈燕看着景琦瑜和邢炙并肩走在一起,如同金童玉女一般的画面落在眼中,突然就让她后悔不已。 她原本只是想要让景琦瑜和邢炙少接触的,怎么一不小心,还帮着他们配成了一对? “诶?前面那人是我爷吗?” 老远的,景琦瑜就看见了前面有一群人簇拥着小跑着往这边过来了。 邢炙看了一眼,声音突然就有些变了:“是爷爷,有人受伤了,我们快走。” 景琦瑜分明是每个字都听明白了,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字到了脑子里,自动就变成了“爷爷受伤了。” 于是景琦瑜迈开步子,一边跑一边大喊:“爷!” “让我看看我爷爷,我是大夫!”景琦瑜直奔着人家抬着的最中间的人就过去了,期间还有人拉了她一把,景琦瑜大力地一甩手就把人给甩开了。 众人一听说景琦瑜是大夫,也就纷纷把位置让了出来。 景琦瑜看见来人,顿时一愣。 是个年轻人? 她爷爷呢? 邱老爷子的声音突然中气十足的在身后响起来:“喊什么喊,叫魂呢?我又没事儿,我好着呢!” 景琦瑜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也来不及说太多,先检查伤者的情况,邢炙也赶过来,第一时间开始给病人做透视眼扫描。 “怎么伤到的?”景琦瑜抬头问了一下众人。 邱老爷子道:“别提了,被人给踩了,那么多人挤来挤去的,这小伙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就被人直接给撞倒,又给踩了。” 在发生拥挤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什么弯腰捡东西,蹲下来系鞋带啊什么的,因为你一旦倒下,就很难再起来,极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呐,就是这东西。”邱老爷子拿出来一个剑穗递给景琦瑜,他弯腰捡的就是这东西。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连离家出走都这么默契 景琦瑜看了一眼,那是个色彩鲜艳的红色剑穗,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沈燕在看见剑穗的那一瞬,却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邱老爷子的手里拿过剑穗,神色异常凝重。 邱老爷子还在开口说着救下这个少年时候发生的事情,把这少年是如何在意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剑穗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每一个字都王茹一把刀子一样扎在了沈燕的心里。 等景琦瑜和邢炙从病房里面出来后,沈燕立刻就冲了进去,盯着那个已经清醒的少年,愣神了许久。 少年脸上不知道是被谁也踩了一脚,半张脸都是青紫的,他身上多处踩踏伤,肋骨骨折,整个身体都被包成了大粽子一样。 “燕儿?”少年见到沈燕同样震惊无比:“你怎么在这儿?” 景琦瑜诧异地回头看向沈燕,明显在沈燕的眼中看见了别样的情绪,显然,是认识的。 并且,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毕竟,能让一个女孩子的脸上露出又爱又恨又心疼这种表情的人可不多。 沈燕移开目光,没有搭理少年,而是转过头对景琦瑜道:“景小神医,他叫东方琼,就是我曾与你提起过的我表哥。” 景琦瑜在一瞬间,眼睛瞪得溜圆,下一瞬,猛地一记眼刀飞到东方琼的身上。 就是他,薄情寡义,明明心有所属却还不敢跟自己的父母提,要让人家沈燕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通过离家出走来抗议,倒是成全了他。 景琦瑜对东方琼表示不屑,于是她转过头问沈燕道:“那你要不要替他把医药费和急救费付一下,如果你不想付钱的话,我再观察他一个时辰左右,就可以打发他走了,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他留下来给你添堵的。” 沈燕愣了一下,接着就被景琦瑜这毫不讲理地护短行为给逗笑了,她故意挽着景琦瑜的胳膊往出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哪有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离家出走的时候,身上分文全无。” 这话,显然就是故意的,不肯给东方琼出医药费了。 两个人刚从病房的门口出去,就听见了身后“咚”地一声重响,二人齐齐回头,就看见东方琼整个人趴在地上。 沈燕终究还是没她自己装出来的那么绝情,“哎呦”一声就赶紧跑回去要把东方琼扶起来。 “别动!” 景琦瑜赶紧喊了她一声,回头招呼邢炙和祁大夫过来:“快过来帮忙把他抬回去。” 东方琼肋骨骨折,原本景琦瑜还有几分庆幸说幸好没有伤到内脏,结果这一摔,又不知道怎么样了。 景琦瑜气得从把东方琼弄回病床上后,嘴就没有停过。 “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才帮你把伤势处理好,你还乱动,我刚刚没有跟你说让你老老实实躺着不要动,不要动,不要动吗?!” “你还作死,你是不是非要挨一刀,你才好受?” “哎呦,你还知道疼啊,忍着!” 东方琼是疼得浑身发抖冒汗,可愣是在景琦瑜一声接一声的骂声中,忍着一声都不敢叫。 等景琦瑜和邢炙从病房里再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沈燕已经泪流满面,哭得抽抽搭搭地了。 景琦瑜洗干净手,过来安慰沈燕:“你先别哭了,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我觉得挺对不住你的,那个谁啊,没死成,可能短时间内死不了了,你这哭得有点早了。” 哭丧什么的,也得等死了再哭啊! 沈燕愣愣地抬头看了景琦瑜一眼,一串眼泪珠子才刚刚滑下去。 愣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景琦瑜的意思。 “噗嗤。” 很不合时宜地,沈燕还是被景琦瑜给逗笑了。 沈燕娇嗔一声:“你胡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他没事儿,我就是见到他受苦,觉得有点内疚,刚刚不该故意说那种话的。” 景琦瑜也笑起来:“看,我们沈先生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她当然知道沈燕不是在给东方琼哭丧,这不是故意逗她开心么。 “他伤势怎么样了?”沈燕的语气和神态都正常了几分,不像刚刚那样,对东方琼带着一股怨气了。 景琦瑜也便一本正经地把东方琼的伤势情况、后续治疗以及需要注意的一些细节都跟沈燕说了一番。 沈燕冲着景琦瑜点了点头,意思是都记清楚了,便道:“我去看看他。” 为了防止东方琼乱动,祁大夫简单粗暴地给东方琼身上绑了个绳子,连着床一起绑住了。 沈燕进来的时候,心情是沉重的,她没有想过,会这么快就再见到东方琼。 可在推门进来后,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略显尴尬的气氛,也因为这一声笑变得轻松了起来。 东方琼开口道:“对不起燕儿,我知道我离家出走逃婚这事儿一定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你一定很怨我,恨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沈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愣愣地看着东方琼:“表哥,你在说什么?你说你离家出走,逃婚?” 见沈燕表的表情不似装出来的,是真的一脸懵,东方琼也诧异道:“你不知道?” 沈燕在震惊了好一会儿后,才艰难的启齿道:“我们好像做了同样的事情?” 良久,表哥表妹两个人终于是把积压在心头许久的心里话都说清楚了。 原来,就在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说清楚了彼此都不想和对方成亲的意思后,两个人竟然选择了同一天的良辰吉日,各自离家出走,逃婚了。 彼此的心里想法,竟也出奇的一致,都是想着自己去承担不懂事、不听话的名声,为了能让对方好过一点。 这该死的默契。 以至于彼此都不知道对方也逃婚了的事情。 听着沈燕把事情说完,景琦瑜对东方琼的印象稍微扭转了那么一点,景琦瑜开口问道:“这么说,他倒也不算太没有担当。” 沈燕点了点头道:“是啊,虽然我们没有缘分做夫妻,但也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应该会一直照顾他到他康复,对了景小神医,我表哥的医药费,还请您垫付一下,等过几日我的工钱发了,您直接从我工钱里面扣就好。” “没问题。”景琦瑜冲着沈燕笑道:“反正你也是跑不了的。” 沈燕微微一笑,转身将放在一旁的剑穗拿起来,尽管心中依旧苦涩,可却也多少有了些安慰。 这世上大多数事情,都是努力就有回报,付出就有收获。 唯有感情,从来不是。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三位后宫齐聚一堂 她接受了表哥爱的那个人不是她,但经过离家出走这一事后,她也知道,表哥虽然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却还是有兄妹之谊的。 那便从此以后,只安安心心做她的妹妹便是。 表哥向来温文尔雅,更不会舞刀弄枪。 这剑穗,该是他心上人的吧。 沈燕拿过剑穗,准备还给他表哥,却在刚一转身,手里突然就一空。 剑穗竟一把被人躲了过去。 沈燕抬眸,就看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眸光清冷的女子。 那女子手中握着一把剑,剑上,同样带着一个剑穗,只不过是青色的,除此之外,竟与那红色剑穗看起来一模一样。 沈燕想要开口讨要,可在对视上那持剑女子泛着杀意的眸子后,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剑穗你是哪儿来的?” 景琦瑜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宜筝与黎书瑾,可周宜筝的神色看起来却好像要杀人一样,冷凛可怕。 这……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那她还要不要上去? 三个女主都在这儿,她上去应该就是个炮灰吧? 景琦瑜转身就跑了,保命要紧。 跑掉的景琦瑜飞快地又跑回来了,顺带把男主角邢炙给提了过来。 景琦瑜推了邢炙一把,那架势,分明就有一种你老婆们打架了,你快上去劝一劝的感觉。 邢炙回头看了景琦瑜一眼,懂了。 于是邢炙沉着脸,清了清喉咙,严肃地喊了一嗓子:“医馆重地,安静!” 景琦瑜都差点给邢炙跪了。 让他去劝架,不是让他加入她们啊! 黎书瑾觉得这事儿应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见到景琦瑜就冲到了景琦瑜的面前抱住了她。 此时,周宜筝又再次开口道:“这剑穗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见周宜筝浑身充满杀气,沈燕下意识就想要隐瞒。 就连景琦瑜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邢炙却直接开口道:“一位病人的,就在里面。”并直接伸手指向了东方琼的病房。 周宜筝拿着剑穗,阔步走了进去。 沈燕立即跟上,景琦瑜也紧随其后。 虽然她不想掺和进这些女主角们的恩恩怨怨,可这里是她的第一医馆,是她最在乎的地方,可绝对绝对不能出现凶杀案啊! 怀着忐忑无比的心情,景琦瑜跟了上去。 就见到周宜筝进屋后,看了东方琼一眼后,周身的杀意瞬间就没了,不过语气依旧冰冷:“元泽洋呢?” 沈燕的心突然就揪在了一起,时至今日,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元泽洋。 原来,他表哥在梦中也呢喃出声的那个“洋”不是她以为的长着犄角会撞人的小绵羊,而是一个男人,是他的心上人。 原来,早在三年前,他表哥的心就已经飞走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切的沈燕,只觉得心口又堵了起来。 东方琼移开目光:“我不知道。” “不说?”周宜筝的剑突然抵在了东方琼的脖子上。 东方琼眼中闪过一抹恐惧,却还是开口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在找他,可他躲起来了,不肯见我。” 周宜筝在盯着东方琼看了一会儿后,突然收起剑转身走了出去。 景琦瑜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赶紧跟着周宜筝一起出去了。 沈燕在深深地看了东方琼一眼后,也跟着周宜筝走了,她想要知道的更多,无疑的,那个拿剑地凶女人是最好的对象。 黎书瑾全程都拉着景琦瑜的胳膊,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与当日在知州府上去抓两只猫的奸情时一模一样。 唯有邢炙,皱着眉头。 一个沈燕,一个周宜筝,还有一个黎书瑾,怎么全都围着他的二妞转,搞得他连二妞的身边都靠不进去,真是烦死人了。 黎书瑾虽然一开始也是害怕周宜筝的,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黎书瑾已经渐渐摸透了周宜筝的脾气,简而言之,就是个争强好胜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人罢了。 她觉得凭着自己的聪明脑瓜子能玩周宜筝两个。 但她肯定不是那样恩将仇报的人,她最多……就是不让她赢气气她罢了,谁让她动不动就拿那破剑吓唬她来着。 黎书瑾有恃无恐地问周宜筝:“盟主姑娘,刚刚那个浑身是伤的人是您的仇家吗?这个剑穗又是怎么回事?您要找的人是他爹还是他儿子?您是不是要将他们一窝端、斩草除根了?” 黎书瑾这一席话听得景琦瑜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偏偏黎书瑾自己还一点不觉得,充满了好奇的小眼睛眨呀眨的。 周宜筝更是离谱地还配合着黎书瑾在说:“他虽不是我的仇家,却是我仇家的好兄弟。” 顿了一下,周宜筝突然转过头看向黎书瑾道:“看见他一身伤了吗?” 黎书瑾点头。 周宜筝冷笑一声:“呵,定是被元泽洋连累的,元泽洋这混账惯会背叛与出卖。” 黎书瑾恍然大悟地补充了周宜筝没有说完的话:“我明白了,一定是他把人家当兄弟,结果遇见危险的时候,人家拿他当挡箭牌,所以他才会重伤至此,那个叫什么元泽洋的真不是个东西。” 周宜筝道:“元泽洋,该杀。” 当初如果不是元泽洋突然背叛师门,她师父就不会死,她已经发动了整个武林追杀元泽洋,可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他。 周宜筝的目光垂向手中的剑穗,这剑穗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其中的每一根剑穗都坚韧无比,是在关键时刻能取敌人性命,或自救的东西。 她师门中一共就只有两个,一个给了她,另外一个给了她师兄元泽洋。 景琦瑜听着周宜筝和黎书瑾三言两语地就杜撰出了另外一个故事,不能说与事实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景琦瑜清了清嗓子,终究还是忍着周宜筝皱起的眉头和黎书瑾失望的模样把东方琼真正受伤的原因说了出来。 周宜筝沉默了。 黎书瑾却突然又眼前一亮,说道:“这么说,元泽洋和东方琼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才会连人家随手给的一个剑穗都视若珍宝,盟主姑娘,那你就只需要守着东方琼,守株待兔就行了。” 周宜筝胸有成竹地点点头:“不错。” 三个女人一台戏,眼前这四个女人,着实精彩。 景琦瑜回头有几分担忧地看了看沈燕,却听见沈燕认真地看着周宜筝问道:“那个叫元泽洋的人,真的会来吗?” 她一定要确认一下,元泽洋是不是就是她曾亲眼看见过的那个男人。 四个女人,都没有留意到,早在周宜筝的口中说出“元泽洋”三个字的时候,邢炙的表情就已经不对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这恩怨情仇真复杂 这次回来洋县之前,邢炙正好就调查到了一个人,那人正叫元泽洋。 他在他爹娘留下极少的线索中,查到了元泽洋这个名字,又在平州的纺织厂的账本中见到了这个人的名字。 路元乃虽然已经被押送京城,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不见有消息从京城传回来,想起路元乃在临行前冲着他那诡异一笑,邢炙地心中依旧觉得有什么东西还藏黑暗当中没有被发现。 尤其是纺织厂的事情。 纺织厂原本应该是他们邢家的产业,他甚至在他爹曾经的手稿中,找到了改进纺织机器的图稿。 可不论是从他们邢家的账上查,还是从官府的留底看,却都没有任何他爹娘与纺织厂之间有关系的凭证。 所以他后来用了一些非常之法,拿到了纺织厂的账,发现上面有个名字很熟悉,正是元泽洋。 整个元泽洋的身上,很可能就有个他爹娘与纺织厂关系的关键线索,他一定要找到他。 邢炙没有找到元泽洋,元泽洋倒是自己找来了。 在东方琼即将康复出院,周宜筝已经等得疲了,沈燕的执念都快要放下了,黎书瑾的好奇心已经彻底没有了的时候,他来了。 他是直接翻窗而入,来了后院,把邢炙堵在了柴房的门口。 “你是邢家家主邢炙?”东方琼压低了声音,对邢炙开口问道。 邢炙微微蹙眉,已经养成了职业病的邢炙,一双透视眼上上下下将元泽洋扫描了一番后,得出了几个结论。 这人常年练武,身体素质极佳,手部肌肉却也因常年练剑而有劳损症状,并且他的腿部受过伤,虽然已经康复,却还是能看出来,断过。 最重要的是,他肾不好。 当然,这些检查,都只是一打眼的事情,邢炙开口问道:“你是谁?” 元泽洋已经可以确认自己并没有找错人了,他突然上前一把抓住邢炙的肩膀,带着几分急躁地语气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爹娘的死有蹊跷,除了平州知府路元乃之外,还有别人,你要小心京城里来的人。” 说完这些话,元泽洋又将一封信塞到了邢炙的手里,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邢炙一把抓住了,邢炙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元泽洋?” 元泽洋一愣:“你怎么知道?” 邢炙当即开口问道:“是你害死我爹娘的吗?” 元泽洋立即否认:“不是我,但这件事牵扯甚大,你不要再查了,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 只几句话的功夫,甚至已经可以断定,元泽洋是友非敌。 谎话可以骗人,可人的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有没有在说谎,他的心脏,他的肺部,都会告诉邢炙。 邢炙松开了元泽洋,却在他即将离开之时,贴着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东方琼在这。” 果然,元泽洋的身形猛地一顿。 “你说谁?”元泽洋回头看向邢炙,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邢炙又说了一遍:“他就在医馆前面的病房里,你要不要去见他?” 元泽洋无瑕估计邢炙是怎么知道他和东方琼的事情的,便已经决定了要去见东方琼。 邢炙后半句话要说的“周宜筝也在”还没说出口,元泽洋就已经冲到了周宜筝的面前。 只一瞬,叮叮咣咣地刀剑相撞之声就响了起来。 接着就是景琦瑜的大喊声:“你们出去打!别砸了我的医馆!” 周宜筝和元泽洋默契地一起跳了出去,从医馆的房顶。 整片整片的碎瓦片从房顶砸下来,景琦瑜捂着脑袋躲开,气得整个人都疯了。 景琦瑜抓着邢炙大声质问:“我让他们出去打,别砸了我的医馆,结果他们从房顶出去了,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傻?他们是听不懂人话吗?就不能从大门儿出去吗?” 邢炙肯定地说道:“他们不傻,但他们可能是故意的。” 景琦瑜更生气了,她决定了,重新修缮医馆的钱,就从膏药厂给周宜筝的分红里面扣了! 黎书瑾跟个不怕死的好奇猫咪似的,双手抓着个凳子扣在脑袋上就出门去看热闹了。 在病房里面的沈燕搀扶着神色激动又担忧的东方琼出来。 医馆四人组,刘老、秦三丫与祁大夫父子已经在第一时间就撤到了景琦瑜的身后躲着。 这时候,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是他们院长大人的身后。 毕竟,论苟活的本事,无人能敌景琦瑜。 “师妹,你为何不肯信我?”元泽洋全程在被周宜筝单方面虐打,他只闪避,却根本不出手。 周宜筝眼圈发红:“师父就死在我的面前,是你把消息告诉了那狗官,是你背叛了师父,你该死!” “不是我,我被人算计了,我们都被人算计了!但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替师父报仇的!” “我现在就杀了你,替师父清理门户!”周宜筝的剑招招奔着元泽洋的命门而去。 邢炙却突然对拉住了景琦瑜的手,对景琦瑜道:“先让周宜筝住手,元泽洋不能死。” 邢炙的神色太过认真,让景琦瑜不得不认真对待。 景琦瑜一边说着:“我也不知道周宜筝会不会听我的,我就喊一嗓子试试啊!” 一边往门外走去,对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就喊:“周宜筝留活口!先打断他的手脚,慢慢折磨!” 周宜筝眼中神色一变,嘴角果然勾起残忍的弧度。 她手下的招式,也随之变了。 而元泽洋则瞬间抓住机会,逃之夭夭。 临行前,他的目光深深地望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方琼。 东方琼与之对视,却终究是目送着他逃走,一句话都不曾说出口。 周宜筝还要追,景琦瑜赶紧冲上去抱住她的胳膊大喊:“你受伤了!疼不疼,快让我给你包扎一下。” 周宜筝很想一把甩开景琦瑜,可惜,面对景琦瑜如此担忧的模样,终究还是慢慢地推开了她,开口道:“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景琦瑜心虚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拉着周宜筝往医馆门口走,走到医馆里面,景琦瑜感叹了一声:“今天的日头还挺暖和的,你说是不是周姑娘?” 周宜筝淡淡地点了点头,她还在思索着元泽洋为何处处避让的原因,却并没有什么头绪。 就听见景琦瑜磕磕巴巴的声音响在耳边:“奇怪了,我怎么在屋子里还能晒太阳呢?哦!原来是我的棚坏了!周姑娘,你说这好好的棚怎么就坏了呢?” 周宜筝缓缓抬头:“……” 片刻后,周宜筝带着几分羞赧开口:“多少钱,我出。” 景琦瑜立即转过头对秦三丫道:“三丫,请秦伯伯过来帮忙修补一下房顶,给工钱。” 秦三丫高高兴兴地踩着碎瓦片应了一声:“哎,我这就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她景二妞就是这么率真坦荡 因为第一医馆需要修缮的原因,刘老和祁大夫他们终于得到了两日久违的假期。 景琦瑜也逼问着邢炙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了他为何要救元泽洋的事情。 听邢炙说完,景琦瑜两只手拄着自己的下巴缓缓开口:“这也太复杂了吧?” “嗯?” 景琦瑜摆着手指头给邢炙捋:“你看,沈燕和东方琼原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然后东方琼和元泽洋两个又是过命兄弟,从这边来算的话,元泽洋也应该是咱们的朋友是不是? 可偏偏,他又是周宜筝的仇人,那要是从周宜筝那边算的话,元泽洋就算不是咱们的仇人,也绝不可能是咱们的朋友对吧? 本来这就够乱了,结果你怎么也掺和进去了,你又说元泽洋可能与平州纺织厂有关。 这恩怨情仇的线,怎么都拧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了?” 邢炙听着景琦瑜在这儿分析这元泽洋究竟是敌是友,不觉心中就又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感受来。 景琦瑜抬起头看着邢炙问:“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邢炙:“嗯,听见了。” 景琦瑜眼神眯了眯,她怎么觉得邢炙没有在听呢? 景琦瑜问:“那你说说,我刚刚说我晚上打算吃什么?” 邢炙愣了一下,二妞刚刚有说自己想要吃什么吗?她刚刚说的不都是元泽洋的事情吗? 景琦瑜瞬间拉下脸来:“你还说你听了?” 邢炙当机立断:“你刚刚说我们去本草居吃。” 景琦瑜的脸拉得更长了,并且伴随着一声怒吼:“我没有说!我刚刚根本就没有说吃饭的事情,我说得都是元泽洋是敌是友的事情,亏我还跟你说了这么多,结果你在走神!” 景琦瑜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景琦瑜决定带所有人一起去本草居吃饭,除了邢炙。 “我们真的不带邢小神医一起吗?”秦三丫觉得这多少有点残忍了。 景琦瑜坚定地开口,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咱们都去吃饭了,医馆里也得留个人才行啊,要不然咱们那么大个家业,被人觊觎了,被人偷了可怎么办?” 秦三丫:“可是……” 景琦瑜:“那要不你去把邢炙换回来?” 秦三丫瞬间改变主意:“我觉得邢小神医留在医馆最合适了,他每日那么忙,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咱们医馆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嘿嘿嘿嘿。” 没有邢炙在,这一餐饭,四位大美女分别坐在景琦瑜的两侧。 左边是白欣和周宜筝,右边是黎书瑾和沈燕。 景琦瑜笑得嘴都已经合不拢了,她算是切实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左拥右抱,美人环绕。 这滋味,美! 眼看着一餐饭都要到了尾声,白欣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呦”一声,急匆匆地起身往厨房去。 “干嘛去了?”景琦瑜正在享受着自己皇帝般的感受,突然走了个大美人,不禁开口问道。 白欣地声音急促道:“我忘记给大头留一点了,我去看看锅里面还有没有了,幸好幸好,还能有两碗。” 景琦瑜惊讶了一番:“你还要特意给我大哥留?” 白欣:“我答应了他的,自然要做到,等再晚一点,他炸鸡铺子关了门,就过来喝。” 一旁的沈燕突然竖起了耳朵,作为一个合格的账房先生,她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他给钱吗?” 白欣愣了一下:“景大头也要给钱吗?” 沈燕一本正经道:“不给钱如何入账,账本对不上可不行,若是景姑娘的家人过来不给钱,那白小姐您的家人来是不是也可以不给钱,以后医馆的人、膏药厂的人、还有面膜工坊的人过来,是不是都可以不给钱?” 原本热热闹闹的场景,因为沈燕这一番话,顿时冷了下来。 白欣其实并没有想过这些,她心里倒是觉得都是自己人,不给钱也没什么要紧的。 可被沈燕这么一问,白欣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一张可爱的小脸瞬间涨红一片。 景琦瑜赶紧摆着手打着哈哈道:“哎呀呀,你们两个真是太坏了,竟然想要收本姑娘的钱!” 景琦瑜说着,看了沈燕一眼,又看了白欣一眼道:“你们两个刚刚就交头接耳地在一块说话,我还以为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原来你们两个俩竟然是合起伙来想要坑我的钱!” 景琦瑜叉起腰来:“哼,不就是一唱一和地想要让本姑娘给钱吗?本姑娘给就是了!” 景琦瑜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银票,往桌子上一拍,开口道:“本姑娘给钱了,这顿饭算在本姑娘的账上,大家放开了吃。” 众人听景琦瑜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笑起来,这尴尬的气氛终于过去了。 但白欣和沈燕都知道,不过是景琦瑜在替她们解围罢了。 白欣僵笑着,心中很不是滋味。 沈燕微微皱着眉头,既然是做账,自然就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下每一笔,她自幼就是这般学的,为何她说出来,却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一般? 景琦瑜拉着白欣和沈燕过去,轻轻捏了捏两个人的小手,心中也是一阵忐忑,哎呀,两个大宝贝之间有矛盾了,可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要是邢炙在就好了。 此刻,邢炙正一个人坐在医馆门前,望着空空如也的道路寂寥无比。 病房里,东方琼缓缓挪着步子走了出来,与邢炙坐在一起,两个人一同望着道路的尽头。 两个男人,正在思索着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会被抛弃? 邢炙与东方琼缓缓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同病相怜的苦涩与无奈。 东方琼道:“我表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善解人意,大方得体,以往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我。” 邢炙淡定地点了点头:“二妞一直都是这样的,她率真坦荡,从不藏藏掖掖,遇见好吃的就自己去吃了,吃完还会跟我说,就不给我吃。” 东方琼:“……” 东方琼默默地站起身,挪着步子回医馆病房里面去了。 不,他和邢炙不是一类人,他们并没有同病相怜。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跟我一起走吗? 邢炙的落寞的目光遥遥望向远处,突然,他的眼神微微一眯。 拐角之处,一个人影正急匆匆地往他们医馆的方向跑过来。 “邢公子,您的信。”对方正是之前帮邢炙高价送给信的人,此时见到邢炙一看是老主顾,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亲切。 邢炙接过信封,微微一愣。 竟是郎赢写给他的。 信件并不长,寥寥数语,却愣是让邢炙盯着信件看了好半天。 路元乃竟然……没有被判罪! 押送到了京城后,只是被关在牢里,审讯也审过了,可分明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却迟迟没有下定论,愣是一直在拖着。 郎赢信中还说,此事,恐怕是暗中有人相护。 邢炙猛地又想起来路元乃在离开的时候,突然露出的那诡异的笑容,显然就是他早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护着他,他一定会没事,所以才会那般有恃无恐。 邢炙的手下顿时一个用力,信纸当下发出撕裂声。 片刻后,邢炙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将信纸抚平,周身瞬间涌出来的怒意与杀气,也在信纸被抚平后,消散得干干净净。 景琦瑜带领着大部队腆着肚子从本草居回来的时候,还是心地善良、体贴周到地给邢炙和东方琼也带回来了一份。 “邢炙,过来吃饭啦!”景琦瑜将食盒放在邢炙的面前,笑盈盈道:“看我对你多好,是不是?” 邢炙的神色却是看也没有看食盒一眼,直接拉着景琦瑜的手去了后院屋子。 “干嘛啊?你还发脾气啦?我不是给你带回来了吗?”景琦瑜见邢炙脸色阴沉,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开始辩解:“哎呀哎呀,好吧好吧,我错了还不行吗。” 邢炙进了屋子,关上房门,这才对景琦瑜道:“郎赢给我来信了。” 说着,邢炙便将郎赢的信递给了景琦瑜。 片刻后,景琦瑜也露出了与邢炙同样的神色,但她心中更多的却是不解,路元乃竟然没有被正法? 怎么会呢? 原剧情中,邢炙在与郎赢结识后去往京城,随后就结识了礼部尚书、永昌侯爷以及权力顶峰的摄政王等人。 莫非…… 景琦瑜的眼睛一亮,莫非正是因为邢炙结交了这些人,所以,这些人就成了他的助力,在处置路元乃的时候才会异常的顺利? 如今,没有这些助力傍身,可路元乃在京城中却有相熟相帮之人,如此一来,路元乃岂不是极有可能逃脱法网? 景琦瑜抬眸看向邢炙,安慰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路元乃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先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办法。” 邢炙点了点头,随即语气坚定道:“我打算去京城。” 景琦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一个人去吗?” 邢炙道:“清明节过后,我们邢家正好有一批货物要送往京城,我打算就跟车一同过去。” “那也行,距离清明还有几天,你正好也可以先把邢家的事情处理交代一下,哎呀,那你这些日子肯定很忙了,那你快去忙吧,就别再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景琦瑜说着还把食盒拿过来递给邢炙道:“对了,我去把把这个药膳给你拿回去喝,健脾养胃,促进消化的。” 邢炙却开口叫住了景琦瑜:“二妞。” 景琦瑜回头:“怎么了?” 邢炙望着景琦瑜问道:“你跟我一起去吗?” 景琦瑜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我去干嘛呀?我又不能给你帮什么忙,而且,我这边儿还一大堆事儿呢,医馆、膏药厂、面膜坊还有本草居,家里面还有个名山,现在养鸡场、酿酒屋都整出来了,我爷上次来还跟我说了呢,我松子哥都已经带人开始种草药了。唉呀妈呀,一提起这么多事儿,我脑袋都大了。” 邢炙淡淡笑了笑:“也是,这么多事情都指望着你呢,是我想太多了。” 景琦瑜嘿嘿一笑:“谁叫我太能干了,一不小心就折腾出这么大的家业。” 邢炙望着景琦瑜轻轻勾起嘴角,是啊,不知不觉地,他的二妞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了。 景琦瑜拿来食盒塞到邢炙的手上:“那你快去忙吧,到了京城别忘了给我写信。” 邢炙再次抬起头,望向景琦瑜:“你真的不跟我去吗?” 景琦瑜张口就要说她现在很忙啊,实在是脱不开身啊,话还没出口,就听见邢炙说道:“我知道你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可医馆有刘老和祁大夫、本草居有白小姐、膏药厂还有周姑娘、面膜工坊等黎夫人回去也就不用你担心了,家里名山上的事情,有爷爷奶奶和奶娘他们操持着,你……你跟我一起去吗?” 这是景琦瑜自打认识邢炙以来,第一次听见邢炙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甚至还有几分恳求。 景琦瑜的心竟然突然就有点软了。 这样的邢炙,真是让人不忍拒绝。 他那双略带颤抖的双眸,又好似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早上,他讨好般地冲着她笑,可分明,他眼底深处都是带着惧意的。 景琦瑜也想过,在邢炙刚刚第一次开口说让她跟着一起去京城的时候,她就在心里设想过了。 如果她跟着一起去的话,一定可以帮着邢炙尽快回到正轨上去,去结识他本该结识的人,去得到他本就该得到的尊重与权利。 可是,她只是一个小炮灰,一个小配角,此去京城,道阻且长。 路元乃若是有同伙的话,对方就一定会知道邢炙进京城的事情,万一在路上安排杀手,想要取了邢炙的狗命,邢炙可能不会死,甚至可能都不会受伤,毕竟他脑袋上还是顶着时灵时不灵的男主光环的。 可她就不一样了。 人家主角能被砍三十刀都不死,可她这种小配角,是极有可能摔个跟头就脑出血一命呜呼的。 她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思绪一瞬间在景琦瑜的脑子里炸开,在邢炙殷殷地注视下,景琦瑜终究还是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咧着嘴笑:“你说得也对,但我也不能全都当个甩手掌柜啊,我这大家大业的才刚刚起步,处处都需要我盯着呢,算了算了,我就不跟你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终究还是被拒绝了。 就像是明知阴天就会下雨一样,却偏偏还要存着一丝侥幸不肯带雨伞,直到大颗大颗冰凉的雨滴浇下来,从头到脚打湿他的时候,他才肯相信,原来,真的下雨了。 邢炙冲着景琦瑜点了点头:“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也要注意身体,我走了。” “嗯嗯。”景琦瑜继续没心没肺地冲着邢炙笑:“再见啦!” 第二百四十九章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邢炙去哪儿了?” 黎书瑾打着饱嗝走过来问,她早就听说了本草居的药膳美食有多么多么好吃,今个儿能吃到,可真是敞开了肚皮直吃到顶着喉咙眼咽不下去,才肯算了。 这会儿正因为吃太撑坐不下,只能晃晃悠悠的在医馆前院走到后院,后院走到前院。 见到邢炙走了,黎书瑾就问了一句:“你们俩怎么整的像是生离死别似的,他要出远门啊?” 景琦瑜:“可不是么,他要出远门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黎书瑾感叹一声:“那是该好好道个别,我听说因为今年开春开得晚,不少人都担心今年收成不好,许多山道上,都已经有草寇出来打劫了,邢炙出远门,你可得让他走官道,别抄什么近路,再遇见危险。” 景琦瑜那颗本就不怎么好受的心,这会儿更加的七上八下了。 不过片刻后,景琦瑜就开口说道:“应该也没事儿,我们之前还在山上遇见过大野猪,邢炙都没事儿。几个草寇肯定没有野种吓人吧是不是?” 黎书瑾立刻瞪大了眼睛:“你们从野猪面前还跑了?” 景琦瑜突然就骄傲了起来:“那可不。” 黎书瑾好似永远都容易瞪着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这会儿就非要听景琦瑜和邢炙是如何野猪口脱险的事情。 靠着门口静静站着的周宜筝微微蹙了蹙眉头,突然插话道:“不过一头野猪,有何难对付的?” 景琦瑜看了周宜筝一眼,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过,景琦瑜猛地站起身,嘴里喊着:“你们先聊,我出去一趟。”就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黎书瑾在后面喊:“你干嘛去啊,我等会儿就要回去平州了,你上哪儿去啊?” 景琦瑜回头冲着黎书瑾喊:“你等我回来再走啊,我去去就回。” 景琦瑜一路跑到了邢宅门前,除了邢炙第一次认祖归宗回家那次之外,景琦瑜还没有来过邢宅。 原本以为到门口可能还得跟邢家的门卫掰扯掰扯才能进去,没想到她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卫热情地请了进去。 “景小神医,您怎么有空过来了,是来找我们公子的吧,快请进快请进。” 景琦瑜顿时有几分受宠若惊。 她自然不知道,邢炙早就与整个邢家的人交代过,若是景家和邱家的人过来,务必要热情招待,尤其是景琦瑜,定不能有任何疏忽。 作为邢宅的门房,得了这个命令后,那不得把景琦瑜这张脸刻在心里去。 景琦瑜被下人领着走了两个小门,才来到邢炙的住处。 看着宅院内的花草景致小桥流水,景琦瑜砸吧砸吧嘴,咽下去一口酸水。 邢炙家好有钱,她好嫉妒。 难怪一封信舍得花十两银子的送信费,人家就是有钱啊! 本来就已经很酸了,一旁的门房大哥还一边领路,一边给景琦瑜介绍着,一会儿说什么这株兰花整个洋县都没有,还是他们从哪哪哪高价搬回来的,一会儿又说哪块大石头是哪位名人大家亲手雕刻的,也是珍贵得很呢。 没一会儿的功夫,景琦瑜整个人就跟掉进了醋缸一样快要被酸死了。 “前面就是了。”碎嘴子门房终于闭嘴了。 景琦瑜道了声“谢谢”,才迈步走进去。 门房回去的路上那叫一个兴高采烈,他都已经听说了,他们公子追人家景小神医追不到,这下他肯定是帮了大忙了,景小神医知道了他们邢家这么有钱,知道这些全都是他们公子的,她还能不动心,她肯定立马就答应要嫁给他们公子了。 到时候,他可得去跟他们公子讨个大红包才好。 殊不知,此刻的景琦瑜非但没有任何想要嫁给邢炙的心思,甚至就连刚刚前来时候的那点激动心情也没有了。 她走到邢炙的面前,把脖子上的一块银质长命锁取下来,放到邢炙的面前:“这个是周宜筝给我的,她现在可是武林盟主,她说了,只要带着这东西,江湖中的人看见了都得给面子,你去京城这一路,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危险,你拿去以备不时之需吧。” 邢炙将银质长命锁拿起来,开口道:“我还以为你改变了主意,想要跟我一起去呢。” 景琦瑜语气疏远又冷清地“呵呵”两声,冲着邢炙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去吧,我走了。” 明明是因为关心他,所以特意来给他送长命锁的,为何二妞看起来却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呢? 邢炙一脸懵逼地跟着景琦瑜出来,亲自将她送出去,得知她是走路过来的,又赶紧喊了人准备马车,送景琦瑜回去。 坐上马车后,景琦瑜依旧没有给邢炙好脸色。 对不起,嫉妒使她面目全非,她现在不想跟邢炙说话。 马车上,景琦瑜过了一会儿终于想通了。 没事儿,她马上就能追上邢炙了,别的不说,就看她现在遍地开花的产业,她暴富的日子还会远吗? 啥也不说了,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三年之内,她要在洋县买一个比邢炙更大的院子,她也要栽上那什么死贵死贵的兰花,不对,她种人参啊!那不是更贵! 这脑子,突然就偏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想到了那么大个院子,种了一排排人参后的场景,景琦瑜的嘴角就怎么也放不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 等景琦瑜回到医馆的时候,黎书瑾已经走了,没能亲自送黎书瑾走,景琦瑜就对着平州的方向挥手:“一路平安啊!” 站在景琦瑜身后的周宜筝、沈燕、刘老等人,纷纷冲着景琦瑜翻了个白眼。 “你冲着空气喊什么?人家都走出去十万八千里了,能听见啊?”刘老吐槽。 景琦瑜理直气壮地说:“我那是说给她听的么,我这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反正我跟她告别了,她走远了没听见,能怪我吗?你们肯定不懂,我这叫仪式感。” 刘老:“呸!” 景琦瑜追在后面喊:“刘老,您不能倚老卖老啊,随地吐痰不文明,罚钱罚钱,沈先生,燕儿啊,快给他开条,罚他钱。” 刘老呵呵一声:“我吐地上了么,我分明吐你脸上了啊!” 景琦瑜:“……” 景琦瑜脸上的表情僵了僵,虽然明知刘老就只是喷了一下口水而已,可她还是被恶心着了……算了算了,看在刘老年纪大的份上,她让着他。 第二百五十章 开启忽悠大法 “周周,盟主大人?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景琦瑜贼兮兮地冲着周宜筝眨眼睛。 周宜筝往后退了半步,想当初,面对敌方二十个凶狠杀手的时候,都没有退过半步的周宜筝,对视上景琦瑜那双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眼睛,却退了。 周宜筝退后半步,景琦瑜追上半步:“哎呦,你怎么像是防贼一样地看着我,我跟你说正经事。” “你说。”周宜筝冷冷淡淡地开口。 景琦瑜道:“我看咱们的景周膏药厂现在经营得还不错,方婶儿娘俩现在也都是熟手了,我就想让你帮我照看些日子,也不用你天天守着她们,就偶尔抽查一下,看看膏药的质量过不过关什么的就行。” 周宜筝开口问:“你要去哪?” 景琦瑜:“回家啊,这不是天气暖和了,家里都开始种地了吗,我得回去盯着家里的药田,那些药材一颗比一颗珍贵,我怕我爷爷奶奶都给我种死了。” 周宜筝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景琦瑜是有什么大事呢,便道:“你去,这里有我。” 景琦瑜立即高高兴兴地地上前搂住周宜筝的胳膊:“辛苦你了!” 一个时辰后,景琦瑜又甜甜腻腻地搂住了白欣的脖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本草居一直以来都不用我操心,人家都说那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本草居这个担子,都靠你一个人担着,真是太辛苦你了。” 白欣无所谓地道:“没有什么啊,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就是我觉得咱们本草居需要新的菜品了,你有时间研究研究。” 景琦瑜拍着胸脯保证:“我马上就去研究。” 又是一个时辰后,景琦瑜规规矩矩地坐在沈燕的面前:“沈先生,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抽查三丫和麦冬功课的事情,就只能拜托你了。” 沈燕微微一笑:“没关系,本来我也是无处可去,而且账本核对完也还有许多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景琦瑜看着沈燕温温柔柔地样子眼睛感动得泛泪花:“谢谢你,沈燕,有你在我轻松很多。” 沈燕笑着道:“没关系啊,能替你做点什么,我也很高兴。” 忽悠完几个漂亮小姐姐,临行回家之前,景琦瑜最后才来到刘老的面前,支支吾吾地说自己要走了。 她以为刘老又要骂她,没想到,刘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从她的面前与她擦肩而过,去跟祁大夫说话了。 “祁大夫,你那个药酒怎么比咱们医馆卖得还好,你怎么卖的啊你跟我说说,到时候我也去整点卖。” 祁大夫:“也不是我卖的,是我朋友在别的县卖的,他通过我这儿拿货,我就嘿嘿嘿,多少挣了一点。” 刘老暗暗点了点头,这倒是个生钱的好主意,可惜……他身边也没有个能帮他生钱的亲戚朋友。 他已然是一个无依无靠地孤寡老人了。 目光突然转向了景琦瑜,刘老的内心不由思量起来,若是自己当初没有遇见景丫头的话,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那还能在这儿被人称呼一声刘老,还能板着脸来训人? 自己这都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了,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辛苦些也就辛苦些吧。 这么想着,刘老突然对秦风华开口说道:“又要走?” 景琦瑜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嗯,这次可能离开得要久一点。” 刘老:“多久?” 景琦瑜:“可能大概也就几个月够了吧?反正最晚也不可能太晚,离开太久了我会想念你们的呀。” 刘老:“……” 刘老看着景琦瑜的目光顿时就凉了下来,好不容易想通了,想着辛苦点就辛苦点,可现在,一听说景琦瑜要离开几个月,刘老立刻立刻就瞪圆了眼睛:“你走走走走,别在我眼前转悠烦得很。” 反正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景琦瑜终究是把最难过的这一关,过了。 晚上,等邱大伯过来接邱大夫父子回满孤镇的时候,景琦瑜就收拾了东西,跟所有人挥手告别。 秦三丫有几分不解的看着景琦瑜临行前发给她的小红包:“景小神医给咱们每个人都发了小红包?” 祁大夫在一旁疑惑着:“这也不是年不是节的,景小神医这是干什么?” 祁麦冬眼睛一亮,举着手道:“我知道是要过节了,不过是清明节,清明节不是给死人过的吗,景小神医给咱们发红包干什么?” “你这孩子,你可别说话了。”祁大夫抬手捂住了祁麦冬的嘴。 不过祁麦冬这话,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一下。 沈燕一步步送着景琦瑜的马车一步步往前走,颇有一番依依不舍的味道。 周宜筝端着一张冷酷的脸,自然是做不出惜别的行为的,只是在一旁抱着剑,眼神清冷地目送着景琦瑜离开。 方婶儿与方初春母子则站在众人的后面,同样依依不舍。 祁大夫带着祁麦冬目送着马车走出去巷子,祁麦冬突然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声:“爹,咱们今天不回家了吗?” 祁大夫这才“哎呦”一声,喊道:“哎呦喂,忘记上车了,儿子快去把车追上!” 祁麦冬年纪小,开始蹭蹭蹭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我和我爹还没上车呢!” 马车上的景琦瑜尚且不知道自己只是因为要远行,所以对每个人都感到有一点点小歉意,这才给每个人都发了小红包。 至于什么清明不清明的,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 耳边突然听见了祁麦冬的声音,赶紧喊着邱大伯停车:“大伯大伯,快停车,咱们把祁大夫爷俩给落下了!” “哎呦,我就说今天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吁——”邱大伯赶紧把车停下来,祁大夫父子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上了马车,祁大夫就开始笑:“哈哈哈哈,这事儿整的,我都快忘了你们是要回满孤镇的,光顾着送景小神医了。” 祁麦冬也笑得“咯咯咯”个不停,说着:“还是我喊了一嗓子,要不然我爹都还站在那冲着景小神医挥手呢。” “哈哈哈哈哈……” 第二百五十一章 把老实人都给逼急了 马车到了家,景琦瑜依样画葫芦,把忽悠白欣、周宜筝她们的那套话术照搬过来,找了大娘李氏和邱桃花、邱松树说让他们照顾着酿酒屋和料酒的事情,又找了邱二伯二娘赵氏特意说了养鸡场的事情,药田的事情就让邱松树和杨奶奶多多费心了。 一圈下来,家里人各个都是拍着胸脯保证,让景琦瑜赶紧去忙着她自己的事情吧,家里名山这边的事儿就放心地交给他们吧。 景琦瑜忽悠完邱家的一大家子,回到景宝娘的面前,就忽悠不住了。 用景宝娘的话来说,那就是她一撅屁股,都知道她拉几个粑粑蛋。 景宝娘黑着一张脸:“你说你到底要去哪儿?” 景琦瑜缩着脖子:“我也不去哪儿啊,就是去平州一趟,我不是在那有个面膜工坊么,挺挣钱的,我就想多挣点钱。” 景宝娘眼珠子一瞪:“给我说实话!” 景琦瑜支支吾吾:“我……我我想去京城。” 这地方实在是太远了,导致景宝娘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震惊,她愣是盯着景琦瑜看了半天,才一巴掌打下去:“你怎么不上天?你还上京城?” 邱老三听见“京城”这两个字,也激动起来道:“京城那可是大地方,你怎么去,跟谁一起去,你去干什么?” 景琦瑜:“我跟邢炙一起去,他说要去做大生意,有个挣大钱的好机会,只要去了京城,就凭着你们女儿我这聪明的脑袋,不出一年,我就能在洋县给你们买一个跟邢家一样大的宅子,到时候,咱们家和我爷爷家一起搬进去,给我爹一个院子,给我娘一个院子,还能给我大哥和老弟一人一个院子。” 邱老三闻言,摇了摇头道:“那不行,我得给你娘住一个院子。” 景宝娘瞪了邱老三一眼:“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呢,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是说咱们闺女,怎么就能去京城了?” 邱老三:“闺女不是说了么,去京城挣大钱。” 景宝娘:“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危险。” 邱老三想了想:“也是,咱们也不需要挣那么多钱,就咱们家现在也挺好的啊!” 景琦瑜冲着邱老三喊:“爹,大宅子,大院子,你不想要吗?你就不想跟我娘过二人世界吗?到时候,把我大哥,我,还有景三毛我们仨全都赶出去,院子里就你跟我娘俩人,你想想,你再仔细想想。” 邱老三的眼神眯了眯:“可你去了京城就能挣钱?” 说起这个,景琦瑜可就自信起来了:“那可不,爹娘,你们得对你们的闺女我有充满自信,你们想想,咱们家现在这日子是怎么过成现在这样的,那不是因为我的不停折腾吗?我只会带领咱们家越走越好,你们放心,虽然去京城很远,也可能会有危险,但不是还有邢炙在呢么。” 邱老三和景宝娘此时内心不由都泛起了几分纠结。 一方面,他们是真的舍不得景琦瑜去那么远的地方。 二来,又觉得有邢炙跟着,这可能是两个小年轻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他们要是阻止了,闺女除了会不高兴,还可能坏了闺女的姻缘。 这才是重中之重。 挣不挣钱的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们闺女……不能嫁不出去啊! 邱老三和景宝娘眼神交替,这些话不用说出来,夫妻二人心底就都已经想到了。 景琦瑜还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爹娘,完全不知道爹娘在想什么的景琦瑜,开始学习某组织的洗脑术。 “爹娘,你们想体验一下月入百两银子的快乐吗?你们难道就不想跟城里那些老爷夫人们一样,吃饭穿衣有人伺候,出门坐马车,睡觉睡软床吗?只要我们肯努力,月入百两不是梦!只要我们肯拼搏,明天我就是富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去京城闯一闯,我怎么知道自己是鸡还是凰!” 景琦瑜这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响亮,把邱老三和景宝娘给震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样?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景琦瑜眼巴巴地问邱老三和景宝娘。 “啪!”一巴掌拍在了后背。 景琦瑜“嗷”地一嗓子:“娘,您打我干啥啊!” 景宝娘:“你还想当凤凰,我瞅瞅你有没有长那扑棱蛾子的大翅膀。” 景琦瑜:“……” 好吧,看来喊口号这招是行不通了。 景琦瑜眼珠子又一亮,对着邱老三就道:“爹,只要我挣了大钱,在京城有出息了,我就能给您捐个官当当,让您威风威风。” 邱老三的脸一沉,对着景宝娘就道:“宝娘你把那笤帚噶哒给我递过来,我让她胡说,你爹我是那种花钱买官的人吗?你爹我真才实学,学富五车,我凭着自己的本事怎么就不能考个功名得个官了,我还用得着你在这儿埋汰我,找打你!” 从小到大,邱老三是从来都没有动过景琦瑜一根手指头的,这会儿,可见是真生气了。 景琦瑜瞬间慌神了,完了完了,触到了她老爹的逆鳞。 景琦瑜赶紧“哎呀”一声就往出跑。 邱老三追着后面出来。 最心疼景琦瑜的景宝娘竟然连拦一下都没拦,她赌个一百两的,邱老三绝对下不去手。 果不其然,邱老三一把抓住了景琦瑜,笤帚都扬起来了,狠狠地冲着景琦瑜就打了下去。 吓得景琦瑜闭上眼睛就准备好了要开嚎。 结果,那笤帚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在她后背扫了一下。 景琦瑜睁开眼睛,回头看了看邱老三,邱老三脸上还是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怒吼着:“还敢不敢胡说?” 景琦瑜:“……不敢了。” 景宝娘透过屋子往院子里看,对景三毛道:“看吧,我就知道你爹舍不得。” 景三毛:“咯咯咯……”还以为他爹跟他姐姐在玩,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正所谓姑娘大了由不得娘,尽管邱老三和景宝娘都不怎么同意景琦瑜跟着邢炙去那么远的地方,跋山涉水的想想就让人提心吊胆。 可景琦瑜执意要去,当爹娘的也是拗不过的。 最终,邱老三和景宝娘还是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这事儿他们两口子知道就行了,老宅里的人还是能瞒着就得瞒着。 否则一说就得炸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他的二妞终于开窍了 送景琦瑜出门的时候,景宝娘和邱老三大包小包的给景琦瑜塞了不少的东西,其中,还有景宝娘狠了狠心,塞到了景琦瑜怀里的两张银票。 邱老爷子还疑惑着呢:“不就是去趟平州么,也不是一次两次去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景宝娘打着哈哈说道:“哎呦,我这当娘的,肯定还是不放心吗。” 依旧是坐着邱大伯的马车去洋县,邱老三和景宝娘心中有苦,可他们都不敢说出来,就只能一步步送着马车一直送到了村口外。 这恋恋不舍,一脸担忧的模样,邱老爷子和杨奶奶都看不下去了,老两口本来也是跟着一起送的,结果送到了一半儿俩人实在是看不下去邱老三夫妻俩这模样了,转身就回去了。 “爹娘,你们也回去吧,放心好了,我跟邢炙一起呢。”景琦瑜安慰着自家爹娘。 景宝娘停住脚步点了点头:“嗯,别忘了给我们写信。” 邱老三多送出去几步,突然对景琦瑜小声说道:“你可得多挣钱回来啊,你爹可还指着你呢。” 眼看着景琦瑜一阵迷糊的表情,邱老三突然冲着景琦瑜呲牙一笑,也不跟着马车走了,就冲着景琦瑜挥手:“好好干!” 景琦瑜终于明白了自家老爹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就是让她挣大钱,给他捐个官当呗! 那他昨天还拿着个笤帚噶哒追着她打,虽然没打疼她,可吓着她了啊。 合着,这人就只在她娘面前要面子,要保持着自己高洁高贵的品质呗? 反应过来的景琦瑜立即双手放在嘴巴旁边,做喇叭状对邱老三喊:“爹,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邱老三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邱大伯赶着马车,在满孤镇接上了祁大夫父子后,便一路往洋县去了。 祁大夫父子二人还疑惑着呢:“景小神医,你不是说要在家里忙着名山上的事情,得几个月才能回来医馆吗?怎么才住了一个晚上就回来了?” 景琦瑜“唰”地一下,从怀里掏出来两个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红包,一个给了祁大夫,一个给了祁麦冬。 “别问,问就是没有见过我。” 祁大夫当即收好红包,嘴里振振有词地问祁麦冬:“对了,你看见景小神医了吗?也不知道她在家里干活累不累。” 祁麦冬眼神放空:“没有啊,肯定很辛苦,所以等咱们到了医馆,也要加倍努力。” 祁大夫:“说的不错儿子。” 景琦瑜就坐在一旁捂着嘴笑。 她可真是太喜欢祁大夫父子了。 马车到了洋县后,景琦瑜就让邱大伯先把自己送到了邢家。 把景宝娘给她带着的东西全都卸下来,邱大伯又继续带着祁大夫父子往医馆走了。 邱大伯还以为景琦瑜是要跟邢炙一起去平州呢,所以也没怎么担心。 原本,景琦瑜也能跟医馆的人说自己跟邢炙是要去平州,可因为有沈燕和周宜筝在,这谎言一戳就破,景琦瑜就只能跟她们说自己是回老家了。 跟家里人,又说自己是去平州了。 但实际上,除了邱老三和景宝娘之外,谁也没想到,景琦瑜这竟然是要去京城的。 就连,即将要与景琦瑜同行的邢炙,都是没想到的。 “二妞你……”邢炙看着景琦瑜带了这么多东西,顿时有些懵。 他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里面但是衣服都有好几套,粮食干粮更是一大包,看得出来是奶娘亲手做出来的。 可二妞带这么多东西是要干什么? 景琦瑜冲着邢炙呲牙一笑,开口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邢炙有些懵:“启程去哪儿?” 景琦瑜微微一笑:“自然是进京了。” 邢炙脸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懵,终于一点点开始变化,灿烂如阳的笑容瞬间绽放在他的脸上。 邢炙不由上前一步,手也轻轻抬起:“你要跟我一起去京城?” “嗯哼。”景琦瑜望着邢炙,轻轻歪了歪脑袋,一双清澈美眸中潋滟着灿烂笑意。 邢炙突然就不知该说什么了,只顾着一眼不眨地盯着景琦瑜看,盯着景琦瑜笑。 景琦瑜也望着邢炙笑出声:“好了别傻愣着了,你快点帮我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都是我娘非逼着我带的,对了,这里面还有你爱吃的咸酥饼,我娘昨天熬夜做出来的。” 邢炙低头收拾东西,心中一阵暖意,奶娘对他好,二妞对他也好。 最重要的是,他的二妞终于开窍了,一定是知道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再见还不知什么时候,所以舍不得他了,明白了她自己的心意,知道她也是喜欢他的了,所以,才会改变主意。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邢炙才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味道开口问:“你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要跟我一起去了?” 景琦瑜此刻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盆据说很贵的兰花面前,盯着兰花看,说道:“我肯定是担心你啊!” 邢炙脸上带着笑意:“我就知道。” 这时候又听见景琦瑜道:“京城这种大地方,肯定能让我大施拳脚,邢炙。” “嗯,我在。”邢炙这时候依旧沉浸在自我想象出来的景琦瑜担心他,舍不得他,已经喜欢上了他的幻想中,就连应景琦瑜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甜蜜。 他眸中带着爱意望向景琦瑜,就听见景琦瑜开口说道:“你瞧着吧,等咱们从京城回来的时候,我景琦瑜在咱们洋县,肯定也是能挣出来这么大一个宅子的。” 她还得养这么一盆死贵死贵的兰花。 后半句话她没说,主要是因为不知道这兰花到底多贵,怕说了后做不到,万一打脸了多尴尬。 邢炙全神贯注地望着景琦瑜,他以为景琦瑜突然叫他的名字,可能会说些温情的话,谁能想到,她竟然想跟他比,心心念念地都是想要跟他一样有钱,甚至,在她的眼神中以及没有说出来的话中,邢炙隐约感觉到,他的二妞还想要比他更有钱。 景琦瑜眯了眯眼睛,看着邢炙问:“咋了,你不相信?” 邢炙缓缓叹了一口气:“我信。” 景琦瑜:“那你叹什么气?” 邢炙:“……” 景琦瑜:“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不信我,呵,你就等着吧,虽然你是个富二代,但我景琦瑜可是要当富一代的人。”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大哥也是有真心的 景琦瑜在邢家住了一个晚上,准备第二日天亮就出发。 没想到刚洗漱完毕准备睡觉,就听见了邢家的下人过来敲门,说是景家大公子来了。 景琦瑜一个脑袋两个大:“啥?谁家大公子?我认识吗?” 下人:“景家大公子,景小神医您的哥哥。” 景琦瑜恍惚了一下,景大头啊! 这称呼,还景家大公子,哈哈哈哈。 景琦瑜随便穿了一件外衣就出了门,跟着下人往前走,就看见邢炙和景大头正坐在一起,邢炙在说着什么安慰景大头,景大头却非常暴躁根本就不听劝。 “大哥,你闹腾啥呢?”景琦瑜问。 景大头看见景琦瑜眼睛一红就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景琦瑜就要往出走:“走走,跟我回去。” 景琦瑜:“干啥啊?” 景大头:“你又还没有嫁给他,你怎么能住在他们家?这话传出去,你名声要不要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邢炙要是以此为借口,不给彩礼怎么办? 景琦瑜茫茫然地看着景大头,缓缓开口说道:“可是大哥,邢炙住在咱们家的时间更久啊,一年多呢。” 她傻大哥激动个什么啊? 她和邢炙又不是没有一起住过,他们虽然没有住过一个大炕,那也是因为以前他们家的炕不够长,住不下了,否则,那就是一个炕也是要睡的啊! 景大头明显是愣了一下。 一旁的邢炙也跟着点头说道:“是啊大哥,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而且我也给了二妞住的新房间。” 景大头松开了景琦瑜的手,却还是沉着脸:“那也不行,二妞不能跟你走。” 邢炙立刻表明了态度:“我会对二妞负责的,只要二妞同意,我马上就可以请媒婆去家里提亲。” 景大头:“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们去平州的话,什么时候才回来?你们要是去的时间太久,我又得去找你们,我去一趟,就得耽误炸鸡铺子好几天的生意,得损失好多钱,这个钱你说怎么办?” 邢炙赶紧让人拿出几两银子递给景大头。 景大头黑着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邢炙又拿出一个五两银子的银锭子塞到了景大头的手里。 景大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景琦瑜在一旁看得牙根直痒痒,她怎么突然有一种傻大哥是来打秋风的感觉呢? 一瞬间涌上来一股屈辱感,景琦瑜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景大头就是一阵嘭嘭嘭,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景大头手里的银锭子和碎银子都给抢了下来。 景大头怒吼:“嘎哈,景二妞你嘎哈,你把我钱还给我!你别逼我动手啊!” 景琦瑜把钱抢下来后,对着景大头的屁股就是一脚踹过去:“你敢跟邢炙要钱,你信不信我跟娘告状!让你以后一个月一分钱的零花钱都没有!” 景大头的眼神慌了:“你跟娘说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 景琦瑜:“呵呵。” 景琦瑜用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看着景大头,对景大头道:“行了你放心好了,爹娘是不会再让你去平州找我的,所以不会耽误炸鸡铺子挣钱,你也不用找邢炙来给你补贴上。” 景大头:“真的?” 景琦瑜:“当然是真的。”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去平州啊。 景大头顿了一下说道:“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面膜回来,我有用。” “知道知道。”不就是送给白欣么。 景大头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递给景琦瑜:“那我走了,不过我可跟你说啊,要是到时候又让我去平州找你,耽误我挣的钱,你必须给我报了。” 景琦瑜低头看了看手里热乎乎的炸鸡排,突然就涌上来一股愧疚,好像他大哥也不是专门来跟邢炙要钱的。 带着几分愧疚的景琦瑜走上前,拍了拍不小心踢脏了的景大头的衣服:“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多回去看看爹娘,反正大伯每天都要赶车过来,你就多回去几趟。” 景大头睨着眼睛看着景琦瑜,像是看鬼一样。 什么玩意儿,这人还是他妹妹吗? 她在干啥? 给他整理衣服?还和颜悦色的跟他说话,嘱咐他多回家? 景大头打了个哆嗦,往后退半步:“我知道了,我走了。” 这明晃晃地犹如避瘟神一样的感觉,让景琦瑜忍不住就想对着景大头拳打脚踢。 景大头走了,景琦瑜打了个哈欠,重新回去睡觉。 邢炙则一直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景大头和景二妞一直打打闹闹地,互相嘴上说着不靠谱的话,可实际上彼此的心里还都是念着对方的。 翌日一早,鸡鸣时分。 景琦瑜和邢炙已经坐上了马车。 景琦瑜坐在车里显得有点激动:“我还以为会像我去平洲一样,要跟着货坐在一起呢,没想到还有个专门的马车送咱们。” 邢炙道:“去京城路途遥远,这个马车下面都垫了软垫,坐着能舒服一点。” 马车缓缓出了洋县,邢炙突然想起来,将周宜筝的银质长命锁重新还给了景琦瑜:“这个你带着吧。” 景琦瑜当然不会跟邢炙客气,本来不就是周宜筝给她的么,重新将长命锁戴好,突然有个什么画面在景琦瑜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草! 她想起来了! 原剧情中,这长命锁不是邢炙和周宜筝的定情信物吗? 这么关键的东西,她竟然在刚刚才突然想起来。 那这……要还给邢炙吗? 景琦瑜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片刻后,一把塞进了衣领子里面。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她才不会让出去!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邢炙的眼中,就是景琦瑜把周宜筝送的东西当个宝贝一样,刚拿到手中就迫不及待地收起来了。 邢炙心中不禁暗暗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妞才会把他送的东西,也这般用心的收起来。 心思一起,邢炙就缓缓地从腰间摸出一个玉佩。 玉佩的形状是一个透绿的貔貅,随着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看去,异常夺目。 这个玉佩曾经为了开炸鸡铺子而被当掉,后来,在炸鸡铺子赚了钱,景琦瑜和邢炙二人靠着医术也挣了不少钱后,这块玉佩才被赎回来。 他一直跟景琦瑜和奶娘他们说,这块玉佩其实不重要,也不值钱,但实际上,这块玉佩对他来说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这是他在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亲手打磨出来,送给他的,工艺自然是比不上真正的名师大手,可对他来说,却非常珍贵。 此刻,邢炙取下这块玉佩,递到了景琦瑜的面前。 “二妞……”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初到京城 景琦瑜微微一愣,当下神色一喜:“哎呀,你什么时候赎回来的,你赎回来后,我都还没见过呢。” 邢炙开口说道:“早就赎回来了,我觉得这块玉佩见证了我们从一无所有一步步走到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留个纪念。” 景琦瑜微微一愣:“给我?” 见景琦瑜这个反应,邢炙的心突然有一点发慌,像是怕景琦瑜会拒绝一样,邢炙赶紧亲自动手,亲自把玉佩系在了景琦瑜的身上。 景琦瑜还在说着:“诶?怎么就给我了?这玉佩值钱吗?” 邢炙道:“不值钱,你就当是戴着玩玩吧,人家姑娘身上也都有个装饰,到了京城,我们再去买几套新衣服。” 景琦瑜想起来这块玉佩当时好像也没有当几两银子,应该的确是不值钱的。 她倒也不是嫌弃几两银子少,主要这不是她现在也走上了暴富之路,多少就有一点飘么。 因为想着这玉佩自己也不是戴不起,景琦瑜这就安安心心地戴着了。 京城有多少繁华,景琦瑜是从来都想象不出来的,直到亲眼所见。 “咱们要往哪边走?”站在一个路口,景琦瑜问邢炙道。 京城实在是太大了,不论往哪个方向走,看起来都是热热闹闹的。 邢炙正要开口说待景琦瑜先去找间客栈,前面就过来了一个发须斑白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过来:“二位是初到京城吧?这是京城的地图,只要一两银子一份,二位买一份吧,不论你们是想要找客栈、找戏院、找衙门还是找酒馆,咱这地图上可是都画得清清楚楚,标得明明白白,保证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景琦瑜道:“能让我们先开一样吗?” 老者大方地把地图展开:“就能看一眼啊,看多了你们把路记住了,不买可不行。” 地图一打开,只粗略看一眼,邢炙就掏了银子,把地图买下来了。” “唉~”景琦瑜喊了一声邢炙,可惜已经晚了,邢炙钱都递到了老者的手里。 老者道了一声:“谢谢二位,祝二位在京城吃好喝好玩好。”就走了。 邢炙疑惑着看向景琦瑜问道:“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景琦瑜对邢炙道:“你有没有看见刚刚那个老头笑得有多开心?” 邢炙:“看到了啊。”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开心?” 邢炙:“因为卖掉了一份地图。” 景琦瑜摇头:“不不不,是因为他刚刚狠狠宰了一个冤大头一笔,都要高兴疯了。” 邢炙:“……” 景琦瑜一把从邢炙的手里把地图抢过来,比对了眼前的场景一番,看着上面画的横横竖竖的路线,还有几处很明显的标记,景琦瑜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左边的路拐过去了。 “走,我看着这边有几家客栈,咱们过去看看。” 刚卖了地图给景琦瑜和邢炙的老者,这会儿正在一个小巷子里,与人说着话。 他说:“卖了卖了,卖了一两银子呢,贵人您答应的五两银子……哎呦喂,谢谢谢谢。” 老者把银子揣进口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今个儿可是个好日子,帮人跑跑腿,卖个地图,就能挣这么一大笔钱,祖上保佑啊! 邢炙跟在景琦瑜身后,越走越疑惑:“这地方好像是菜市场啊?” 他们此刻正深陷菜场中间,再往前是鱼虾海鲜市,更远处是牛马车市,一眼望不到头的羊啊牛啊猪啊什么的。 景琦瑜疑惑一声:“诶?地图上明明标着这边有客栈的啊,不信你看看。” 景琦瑜把地图塞给邢炙,皱着眉头道:“那老头不会是卖了个假地图给咱们吧?看咱们都是外来的,就糊弄咱们骗咱们的钱?邢炙你说是不是?” 邢炙:“……” 邢炙的眼睛从地图上抬起来:“二妞,咱们走反了。” 景琦瑜一愣:“啊?不可能啊!” 景琦瑜把脑袋凑过来问:“是吗,哪错了儿?咱们刚刚不是在这个地方吗,然后往这边走,没错啊。” 景琦瑜在地图上用手指比划了半天。 邢炙解释道:“咱们刚刚的确是在这儿,但咱们走的是这条路,所以走到菜市场这儿来了。” 景琦瑜恍然大悟:“哦……那现在走回去?” 邢炙道:“再走回去太远了,咱们去这儿吧,这里应该也有客栈。” “好。”景琦瑜乖乖地就跟着邢炙走了,倒不是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主要是她饿了,她想以最快的速度找一间客栈吃点东西。 二人站在一家客栈门前,景琦瑜闻到了酱肘子的味道直接从鼻子冲进了景琦瑜的心里。 景琦瑜顿时就拉着邢炙站在人家门口不走了:“邢炙邢炙邢炙,我走不到了,我被他们家的肉香给封印了。” 邢炙:“……” 邢炙无奈地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解除封印。” 景琦瑜跳起来:“好耶!” 因为一份儿酱肘子,景琦瑜和邢炙便住在了这家客栈。 景琦瑜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就“叩叩叩”地敲响了邢炙的房门。 邢炙打开门,就见到景琦瑜竟然还特意盘了个头发,不禁眼前一亮,景琦瑜一把抓住邢炙的袖子就道:“说好的,到了京城要给我买衣裳的,走走走,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好几家裁缝铺子,里面的衣服简直美死了!” 邢炙愣了一下,回手把钱袋子带上,跟着景琦瑜便出了门。 殊不知,二人刚刚离开后,就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潜进了二人住着的房间,一阵轻声轻脚的翻找起什么来。 “没有?” 那身影带着几分疑惑,把景琦瑜和邢炙的随身行李全都翻了一遍,尤其是一些信纸和书本,翻得尤为仔细,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一直等到景琦瑜和邢炙满载而归后,那身影听见了一点声音,才快速出了门。 因为邢炙提了不少的东西,就跟着邢炙一起先去了邢炙的屋子。 刚一进屋子,景琦瑜就奇怪道:“诶?邢炙你没有锁门吗?” 邢炙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锁了的,我特意锁了门走的。”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客栈的人开的?”景琦瑜进门后,立即对邢炙道:“你先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夜半进贼 邢炙翻了一圈儿,对景琦瑜道:“什么东西都没有少。” 景琦瑜立刻道:“我回去看看我的。” 邢炙也跟着景琦瑜一起去了,景琦瑜立刻就发现了:“我这儿有人动过,但什么都没有丢。” 邢炙和景琦瑜对视一眼,二人的心中都想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在来京城之前,景琦瑜和邢炙都有一些忐忑,担心路上会被什么人暗中针对了,没想到这一路意外的顺畅,这就让景琦瑜和邢炙一颗悬着的心多少是放松了下来。 却没想到,危险竟然会发生在到了京城的第一天。 景琦瑜安慰邢炙道:“没事,什么东西都没有少,说明对方肯定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既然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那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安全的,你别太担心。” 邢炙却突然开口道:“明日我们去找郎赢,让郎赢先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景琦瑜一点也不带客气的:“没事没事,不着急,明个一早天一亮咱们就去吧。” 太吓人了。 要不是怕晚上出门更不安全,景琦瑜甚至想现在就去。 邢炙低着头道:“二妞,我不该让你跟我一起来的,太危险了。” 景琦瑜随随便便地开口应了一声:“我不来我肯定不放心呀,京城这地方,那可是大把大把的挣钱机会,我再不来,靠你一个人,送到面前的机会你都抓不住,到手的鸭子都得飞了,我可不得过来嘛。” “可是……”邢炙还要再说什么。 就听见景琦瑜又道:“再说了,这机会和危险向来都是并存的,这点小场面,不慌不慌。” 景琦瑜不怎么擅长面对这种气氛,这句话说完后,她就“哎呦”一声伸手把刚买回来的衣服抓过来:“我是不是买错了,这衣服的眼色怎么和在店里的时候看起来一点咋都不一样。” 邢炙被景琦瑜打了岔过去,看向新买的长裙道:“是一样的啊,可能拿在手里和穿在身上的感觉不一样,你要不穿上看看?” 景琦瑜:“明日再穿吧,你先回去睡觉吧,晚上记得锁好门。” 邢炙有些担忧地对景琦瑜道:“你也是,我就住在旁边,有事的话你敲一下墙,我就能听见。” “嗯,应该不会有事的。”景琦瑜也不确定,只能祈祷不会有事。 但这一晚上,景琦瑜还是失眠了。 谁能在被人翻过屋子后,还能睡得着?那得心多大啊?景琦瑜反正是不行,她睁着眼睛竖着耳朵一整晚,直到听见鸡鸣后,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就去敲邢炙的房门了。 邢炙很快就开了门,见景琦瑜顶着一双黑眼圈和憔悴的模样,当即就开口道:“你没睡好吗?” 景琦瑜:“我一宿没睡。” 邢炙眼中露出几分心疼,接着开口道:“我也是,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景琦瑜看了看邢炙,片刻后,开口道:“我都听见你打呼噜了。” 邢炙的脸色在这一瞬变化得那叫一个好看。 邢炙:“可能是我实在太困了,所以睡了一会儿。” 景琦瑜“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我逗你的,我没有听见你打呼噜。” 邢炙:“……” 景琦瑜凑近了邢炙:“不过被我炸出来了吧,你分明就睡了,还说跟我一样一夜没睡,呵,男人。” 邢炙:“……” 他的确是一直睁着眼睛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闭上眼睛睡了一会会儿而已。 景琦瑜和邢炙收拾了行囊,又雇了一辆马车,拿上郎赢曾经给的帖子,道礼部尚书府送了进去。 送完帖子,二人又坐着马车去了第二家看起来更高档更安全的客栈去了,等着郎赢过来找他们。 原本邢炙是想要进尚书府去找郎赢的,但景琦瑜想到了周宜筝和尚书府的恩怨,就决定还是把郎赢约出来比较好。 该说不说,郎赢的确是个靠谱的朋友,这人,在拿到帖子的第一时间就过来找景琦瑜和邢炙了。 “二位神医,你们什么时候到京城的,怎么都没有提前写信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们安排行程啊,我跟你们说,在这京城里头,若是说起玩来,就没有人比我知道得更多,让我带你们玩,保证让你们满意。” 景琦瑜道:“我们也是昨日才到,昨天我们住的客栈进了贼,吓死人了。” 邢炙趁机道:“朗公子,我想拜托你帮我照看景小神医一段时日,至少给她安排一个稍微安全的住处,京城对我们来说,人生地不熟,也就仅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景琦瑜:“嗯嗯。” 郎赢立即开口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前不久刚从好兄弟手里赢了一个庄子来,就在城南,二位神医都可以一起住过去,虽然院子破旧了一些,但应有尽有。” 景琦瑜留了个心眼,开口问道:“这庄子,令尊知道吗?” 郎赢伸手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道:“我跟人家赌赢回来的,怎么敢跟我爹说,你们可也得替我保密才是。” 景琦瑜和邢炙当日就退了客栈的房间,跟着郎赢一起往城南的庄子去了。 庄子不大,也颇显破败,在郎赢的嘴里听起来,这地方就是不怎么好,可景琦瑜却还是酸的牙根儿都软了。 她忍着酸意问郎赢:“这个庄子市价能值多少钱?” 郎赢想了想道:“估计用不上一千两银子,这地方偏了些,估计八九百两银子吧。” 景琦瑜深吸一口气,才没有被郎赢这轻飘飘的语气给厥过去。 果然,两个世界的人是不能愉快地做朋友的。 她拼死拼活的做各种事情,又是包山头,又是开医馆的,甚至但凡跟医药沾边一点的东西,她都想整一整,就是为了多挣点钱。 可到头来,这么久的日子过完,她到底挣了多少钱? 沈燕没有来之前,她尚且还没有多少数,可自从沈燕来了后,给她清清楚楚的算了一笔账,从去年到今年这一年多的时间,她挣了有二百两左右。 但是! 其中一百多两银子全都又搭了出去,也就是说,她其实一年多的时间到头来,根本就没有挣到多少钱。 她却还为此洋洋得意许久,甚至连半夜起来都要被笑醒的那种。 谁知道,就以她自己手里的那点积蓄,到了这儿,他是连人家庄子里的一个茅厕都买不起。 这打击人打击的,都快把人给打击死了。 不行,她景琦瑜绝不认输,她要奋起。 她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想要在洋县买一个和邢家一样大的宅子了,她还要在京城买一个和郎赢这庄子一样大的庄园。 别问她买回来干什么,她什么也不干,她就是要买! 第二百五十六章 她挣的钱一个厕所都买不起 一旁的邢炙和郎赢都察觉到了景琦瑜的情绪,实在是景琦瑜表现得太明显了。 郎赢有点忐忑地问景琦瑜:“景小神医,您不喜欢这里吗?” 景琦瑜:“喜欢,我可真是太喜欢了,呵呵,呵呵呵……”景琦瑜苦笑着往前边走边参观。 八九百两银子的院子啊,谁能不喜欢? 郎赢转头看向邢炙,有些担忧:“景小神医没事儿吧?” 邢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了郎赢,无奈地笑了笑:“没事的。” “那她是怎么了?” “没事,她就是想要赚钱了,若是你这些时间有时间,不忙的话,就陪着她一起出去走一走,看看有什么赚钱的路子,你要是给她介绍一下的话,她肯定是非常高兴。” 郎赢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倒是还真有个能赚大钱的法子,而且非常是何景小神医。” “什么法子,没有什么危险吧?”邢炙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郎赢认真地想了想:“危险,其实还是挺危险的,不过有我在,你放心好了,只要景小神医做得不过分,我还是能保住她的。” 听见郎赢这么说,邢炙这颗心更加的七上八下了。 郎赢不卖关子了,直接开口说道:“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吧,当今的皇后娘娘是我姑母,我姑母之前身子不是不太好么,若是我带着景小神医一起进宫,给我姑母把什么看好了的话,那我姑母给她的赏赐肯定不会少。” 邢炙的眼眸微微沉了沉,进宫…… 这似乎是一个接近皇帝的好机会。 他还记得在他爹娘的遗物中,有许多封他爹与当今皇帝来往的信件,可这些信件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至今也没有查到什么愁绪。 若是能进宫,见到皇上,或许……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突然,邢炙的神色严肃了几分,他没有急着答应郎赢,而是开口道:“我先问问她,不过我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我能和她一起去吗?” 郎赢一口就应了下来:“当然能啊,之前我去洋县的时候,不就是为了给我姑母请大夫吗,但你们两个都不愿意来,这会儿可真是巧合了,你们两个就都来了。” 郎赢还特意派遣了一个粗使丫鬟和一个粗使嬷嬷过来照顾景琦瑜和邢炙。 郎赢走后,邢炙才把郎赢提出的,要让景琦瑜和他一起进宫给皇后娘娘看病的事情说出来。 景琦瑜几乎只在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就坚定不移地点了头:“咱们一定要一起去,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并且兴冲冲地冲着邢炙眨眼睛:“你说,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她会赏赐咱们多少钱?” 邢炙:“应该不会少。” 景琦瑜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会不会直接赏咱们五百两银子?” 邢炙顿了一下,有点不忍打击景琦瑜道:“应该不会。” “为什么?”景琦瑜瞬间就不高兴了:“那可是皇后娘娘,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总不能连五百两银子都没有吧?” 邢炙不得不告诉景琦瑜一个事实:“当朝三品大臣,一年的年俸,也才仅有七八十两而已。” 景琦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没有我一年挣得多?” 不错,沈燕已经给她预算好了,只要她继续保持着现在的经营水平,继续经营着她的每一个事业,今年到了年底,她的全部净利润收入,就能达到二百两。 这其中,还不包括景大头的炸鸡铺子。 邢炙点了点头:“所以皇后娘娘就算给你赏赐,也不会给太多。” 总不能一下子赏赐的比人家当官的一年的年俸都还多吧? “那还去吗?”邢炙问。 景琦瑜道:“去啊,肯定去,我记着你不是还有一封信有关皇帝吗,咱们要是能遇见皇上的,咱们就去喊冤。” 邢炙没想到景琦瑜竟然胆子这么大,不由问道:“你不怕吗,万一,我爹娘的死就是跟皇上有关的话,那……” 景琦瑜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叹了一口气:“那咱们俩,估计现在就已经是两具冰冰凉的尸体了。” 邢炙微微一愣。 景琦瑜继续道:“你想啊,若是你的仇人就是当朝的皇帝,那他肯定不会让咱们查到这么多,更不可能还会给咱们机会来到这里,所以,我觉得皇帝有可能是盟友。” 邢炙眼眸沉了沉,开口应了一声:“嗯。” 皇后娘娘之前按照景琦瑜给的方子用药,身体好了许多,这会儿又听说了景琦瑜和邢炙竟然就来了京城,皇后娘娘立刻就下了旨意,让他们等过了桃花节就进宫来给她瞧瞧,她正好也要看一看,被她侄儿吹嘘成神医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郎赢把这个消息带来给景琦瑜和邢炙,景琦瑜当即就抓着郎赢问皇后娘娘的皮肤如何,脸上有没有痘痘,皮肤黑不黑白不白什么的。 妈耶,这可是她的面膜工坊大展宏图的绝佳机会! 说不定凭借这一战,她就能在整个大钺都打出名号来,皇后娘娘用过她的面膜,那以后什么皇妃啊,王公贵臣的夫人们啊,不是都得用上她的面膜? 她面膜的身价,起码也得翻个几倍吧? 郎赢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我姑母是个天生丽质的大美人,全天下也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我姑母更漂亮,我姑母那就是天仙下凡。” 这溜须拍马的实在太明显了。 景琦瑜眯了眯眼睛,阴森森地盯着郎赢。 郎赢就看见景琦瑜的手开始往药箱的方向摸了过去,当即眼神一紧,麻溜就说实话了:“我姑母是真的长得好看,唯一有一点点小小的瑕疵就是脸上有些斑点,但只需要一层薄薄的粉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景琦瑜呵呵一声,心里在说,要是真什么都看不见,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既然知道了皇后娘娘脸上有斑,那景琦瑜的美白面膜就可以安排上了啊! “多谢朗公子了,娘娘面膜用得好,肯定也会感激你的。”景琦瑜翻了翻包裹,她这儿也就只有两盒面膜。 看来,是时候给黎书瑾写信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进宫 进宫之前,景琦瑜和邢炙就被郎赢千叮咛万嘱咐,到了宫里眼睛一定不能乱瞟,能低着头走路就不要抬头,前面会有领路的太监,领路的太监停下来,就停下来,若是遇见贵人,该磕头就磕头,总之礼多人不怪,千万不能被人给挑出什么错处来。 万一错了,那可能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景琦瑜全程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似的,心中腹诽不止,是这样吗?堂堂神医进宫,给皇后娘娘看病,一般影视剧中写着的那不都是皇后娘娘三催四请的求着他们去的么,怎么到了她这儿就不一样了呢? 不过为了小命着想,景琦瑜还是乖乖地当她的小鹌鹑。 这一路走到皇后的寝宫,周遭越发的安静,前方领路的太监明显脚步都放轻了,景琦瑜和邢炙也不由跟着放缓呼吸。 终于,到了。 倒也不像是想象中的什么高堂大殿,就只是一个不大不小、四四方方的屋子。 小太监先是带着景琦瑜和邢炙在门口停下,这时另外一个太监打量了景琦瑜和邢炙一眼,往屋子里走去,汇报一声:“禀告娘娘,二位神医已经到了。” 随后屋子里传来一声温柔庄重的声音,声音虽然很轻,不过景琦瑜却还是听得很清楚,那声音说:“快请进来。” 这时候,屋子里的太监又几步走出来,到了门口对景琦瑜和邢炙道:“二位神医请跟我来,娘娘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 景琦瑜和邢炙这便跟着进了屋子,而送他们过来的那太监也是这时候才后退着退下去了。 景琦瑜和邢炙绕过一个龙凤呈祥的满绣屏风走进来,前方的正位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 可惜,看不见脸。 景琦瑜全程低着头,就只能看见皇后娘娘的一双牡丹绣花鞋。 “噗通!”一声。 景琦瑜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和实在,那一瞬间,景琦瑜的表情都扭曲了。 草,她膝盖骨可不能是碎了吧? 邢炙反应可能是慢了半拍,但那实诚程度,显然是比景琦瑜有过之而无不及。 “噗通!”又是一声。 给皇后娘娘请安这句话,景琦瑜和邢炙在来之前,已经演练过了百遍不止。 他们要一起开口,说得整齐划一。 奈何,一开口就是。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千千岁)。” 这叠声,把俩人的默契给粉碎的稀里哗啦的。 景琦瑜和邢炙纷纷垂着头,心都凉了半截了。 也不知道是景琦瑜说早了,还是邢炙说晚了。 倒是皇后娘娘并未在意这些,反而让一旁的宫女上前把二人扶了起来,并开口道:“早闻二位神医大名,去年平州洋县灾情严重,多亏二位神医救苦救难,二位神医无需多礼,我侄儿赢儿与你们是好友,本宫对二位神医也颇为敬重,赐座吧。” 景琦瑜这人,越是紧张,说话就越是不着边际不受控制,她刚一坐下,就开始口若悬河,控制不住自己地开始叭叭,至于说了什么,她甚至自己的脑子都不太清楚。 景琦瑜:“多谢娘娘赐座,娘娘长得真是貌若天仙,实乃我见过最美的仙女儿,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尽可告知我们,虽然我们出身微末,但这身医术可不是虚的,对了娘娘,之前听郎赢说起过,您每年一到了开春的时候,就会浑身起疹子,去年我给您开了方子,不知您今年用着还还好?” 景琦瑜纯粹就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说完,她其实自己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 直到皇后娘娘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出言称赞道:“景小神医不愧是景小神医,这方子本宫倒是头一次见,却没想到效果实在是好,就是不知,这方子可能根治本宫的毛病?” 景琦瑜:“娘娘您放心,草民会竭尽全力替娘娘解决后顾之忧,草民给您开的抗过敏方子,您吃上就会好,只是这过敏问题还需找到过敏源才是最好的办法,不知娘娘每到春季之时,与往常可有什么不一样的?” 皇后娘娘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倒是一旁的丫鬟想到了什么说道:“塑望公主倒是每年春天都会回来看一看娘娘。” 皇后娘娘训斥道:“休要胡说,本宫还能是对自己的女儿过敏不成?” 顿了一下,皇后娘娘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塑望公主自幼爱狗,她每年回来之时,都会抱着他的爱宠,不知……” 景琦瑜眼睛一亮,想到这安静又整洁的整个皇后娘娘寝宫,可从来不曾见到任何带毛的小动物,说明皇后娘娘并不喜欢养宠物。 于是景琦瑜立刻便提议道:“娘娘极有可能是动物的毛发过敏,但小的也只是猜测。” 皇后娘娘也是个狠人,立刻就吩咐宫女儿去哪位娘娘那儿抱一只猫过来。 等可爱的小猫咪抱回来后,皇后娘娘一脸嫌弃地伸手抱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几乎是瞬间,皇后娘娘的双手手背上就起了红红的一层疹子。 另外有人早就已经按照景琦瑜的吩咐把药给熬好了,这会儿,赶紧端过来给皇后娘娘服下。 至此,皇后娘娘终于确定了自己长久以来时常出疹子的真正原因,对景琦瑜立即大加赞扬。 景琦瑜也趁着这机会,主动请缨要替皇后娘娘再把一把脉。 在景琦瑜给皇后娘娘细细把脉的同时,邢炙也正在默默地替皇后娘娘仔细检查了一番。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皇后娘娘不与人说的病症。 皇后娘娘收回手,一双狭长的凤眸打量在景琦瑜和邢炙的身上:“二位神医,不知本宫可否还能再怀上龙子?” 皇后娘娘如今虽已有三十岁,但她此生却只生了塑望公主一个公主,再生一个皇子,一直都是她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景琦瑜抬头看向皇后娘娘:“小的可以尝试替皇后娘娘调理身体,只要娘娘有信心,再怀上龙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当真?”皇后娘娘颇为激动。 景琦瑜赶紧道:“不敢欺瞒皇后娘娘,请容邢小神医替娘娘把个脉,我们二人会诊一番。” “好,邢小神医请。” 邢炙也像模像样的把完脉后,景琦瑜和邢炙二人就得出了同样的答案,皇后娘娘之所以一直再未有孕,实则是患了卵巢多囊症。 首要的,是得减重。 第二百五十八章 论吃货的最高境界 景琦瑜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跟皇后娘娘说,她其实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是因为她太胖了导致的。 得委婉,这话必须得是委婉的说出来,要让皇后娘娘能轻易接受,绝对不能伤了皇后娘娘的面子。 于是,紧张的景琦瑜哆哆嗦嗦地就开始了:“娘娘,您该减肥了。” 话一出口,景琦瑜就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草! 说好的委婉呢? 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啊,她心里是想要先跟皇后娘娘说减重之后,人的身体各项技能都会变得更好,就连人的精气神都会更好,最重要的是减重是解决多囊最有效的办法。 可是,前面这些铺垫的话也不知道是被她给吞了还是怎么了,张口就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结论。 邢炙:“……” 宫女:“……”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作为一国之母,脸上竟然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委屈,她问道:“本宫知晓自己这身子稍微是胖了一些,可这难道还会影响本宫怀孕吗?” 也许是阿谀奉承的话听得太多了,皇后娘娘对自己的身材多少是没有什么清醒的认知的。 别的不说,就说这体重,没有个一百八十斤,那也得有一百七。 景琦瑜便将为何太胖会影响生育的道理讲给了皇后娘娘听:“皇后娘娘,咱们女子每个月都会有小日子,您如今的身体情况,已经患上了多囊卵巢综合征,说简单一些,就是您的卵巢已经无法正常排卵,只有先解决这个问题,您才能有可能怀上孩子。” 皇后娘娘问道:“好,既如此,那便请二位神医开方子吧,本宫定然竭尽全力配合治疗。” 于是,景琦瑜给皇后娘娘开了个食谱,从早餐到晚餐,七天不重样的那种。 皇后娘娘愣愣地看着宫女呈上来的,眉头皱在一起:“这……只有这么一点?” 而且这还没完,邢炙的另外一张方子也呈送了过来,上写着需要皇后娘娘每日运动多久。 皇后娘娘:“还要本宫去运动???” 景琦瑜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挥舞着小手:“娘娘加油,民女相信娘娘一定能坚持下来。” 减肥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因而景琦瑜给皇后娘娘设计的这些食谱和运动量其实并不大,也就是怕一开始就打击了皇后娘娘的积极性。 “娘娘,咱们这些小甜点,以后闻一闻就好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儿是最真心替皇后娘娘操心的那一个,一听见景琦瑜说要皇后娘娘减肥,立刻就开始撤甜点。 碍于景琦瑜和邢炙就在前面看着,皇后娘娘阻止的话都说不出口,眼巴巴地看着宫女儿把两盘她最爱吃的甜点撤掉了。 景琦瑜再次开口:“娘娘,您若是觉得这些减脂餐实在无味的话,臣女倒是也可以给您准备一些药膳,即刻帮助您调理身子,又能助你减脂瘦身。” “药膳?”皇后娘娘微微一愣。 景琦瑜的小心脏突然就开始疯狂跳动起来,原本只是计划给皇后娘娘推面膜,没想到,面膜还没开始提,倒是先把药膳给推出来了。 哎呀,她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销售界小天才。 于是,景琦瑜先跟皇后娘娘要了一些需要的药材,便一头扎进了皇后寝宫的小厨房里。 一阵忙活后,泛着药味却又浓香无比的药膳,终于端了出来。 景琦瑜的手艺,在和白欣请教了多次之后,也已经脱胎换骨,皇宫里面的食材更是精中之精,这一锅药膳出来,若不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是真想偷偷尝一口。 “娘娘,这是民女特意为了您量身定制的药膳,您尝尝。” 每一个名副其实的胖子,内心里都是一个快乐无比的吃货,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她一口接着一口,直到一整碗的药膳一滴不剩后,才略带羞涩地抬头看看向了景琦瑜和邢炙。 “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手艺,以后吃药本宫都不用皱眉头了。”皇后娘娘称赞道。 景琦瑜从善如流地开口:“民女已经将药膳的具体方子写下来,这方子的药膳,皇后娘娘可以每日吃一次,每次吃一碗。” 皇后娘娘突然觉得,好像减减肥节节食什么的,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本宫早就听闻在洋县有间本草居药膳馆,听赢儿说那药膳如何如何美味,本宫一开始还不信,如今倒是真的信了。” 景琦瑜立即跪下来:“承蒙娘娘夸奖,本草居正是草民与好友一同经营的,若是娘娘喜欢,草民日后定时常做来请皇后娘娘品尝。” 皇后娘娘惊讶道:“那本草居竟是你开的,难怪,不过你平日里还要治病救人,若是每日都要替本宫做,怕是也没有这么多时间,不如……” 皇后娘娘顿了一下,景琦瑜心中可是捏了一把汗。 什么叫每日给她做啊,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皇后娘娘的御用厨子? 不要啊! 她虽然捣鼓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她的终极理想,还是当大夫啊! 皇后娘娘接着开口道:“不如,你在京城也开一家药膳馆吧,本宫若是想吃了,就命人出宫采买倒也方便。” 景琦瑜猛地抬头,这主意好啊,可是:“可是……草民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且……且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开铺子定是很贵吧?” 景琦瑜露出窘迫的神情。 皇后娘娘却摆手轻笑一声:“这有何难,本宫这儿尚有一间铺面不大的铺子,你且拿去用就是。” 皇后娘娘说着,便叫一旁的宫女儿道:“妍若,一会儿你且同二位神医一道回去,带二位神医去看看铺子,顺便张罗一下开张的事情。” “是娘娘。”妍若回道。 论吃货的最高境界——你没钱开铺子,我送你铺子就是,总之,这铺子你必须给我开起来,我要吃! 就这样,景琦瑜刚到京城没多久,就被皇后娘娘赶鸭子上架,把本草居京城分店给开了出来。 景琦瑜和邢炙就这样,跟着妍若女官一路出了宫门,景琦瑜依旧没有忘记郎赢的嘱托,全程低眉顺眼。 倒是邢炙,也不知道是不是给皇后娘娘诊治过后人就飘了,从皇后娘娘的寝宫出来后,那眼睛就开始滴溜溜的四处看。 景琦瑜还提醒了邢炙好几次。 提醒的邢炙的胳膊都已经麻了。 “好了我不看了,这都已经出了宫门口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掐我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本草居京城分店 景琦瑜终于放开了掐着邢炙的手。 邢炙一阵龇牙咧嘴,若不是当场把袖子撸起来验伤这事儿不太文明,他就肯定要这么做了。 妍若女官主动在宫门口找了一辆马车过来,一路直接将景琦瑜和邢炙带去了城北皇后娘娘的那间小铺子。 而皇宫内,皇帝在得知今日皇后娘娘请了两个民间的神医进宫后,就准备过来探望皇后娘娘,可才走到半路,就被突然出来的太监急匆匆地给唤了回去,说是永昌侯爷有要事要亲自禀明皇帝。 皇帝是个好皇帝,在家国大义和自己的皇后之间,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国事,所以,皇帝才走到一半,就不得不回头去处理公事了。 这一幕,原本神不知鬼不觉,就连皇后娘娘都不曾得知,原来皇帝还曾特意来看过她。 可却被邢炙用透视眼发现了。 今日进宫之后,邢炙其实一直就在期待着皇帝会不会过来。 邢炙心中暗自思索,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绊住了皇帝的脚,故意不让他遇见自己呢? “哎呀!”景琦瑜突然摸到了自己怀里的两盒面膜:“忘记把这个面膜送给娘娘了。” 一旁的妍若露出好奇的目光:“这是什么?是要送给娘娘的吗?” 景琦瑜道:“这是我自己做的面膜,可以美容养颜,本来是要亲自送给皇后娘娘,不过刚刚太紧张,忘记了。” 景琦瑜将其中一盒面膜递到妍若的面前道:“女官大人,相逢即是缘,既然我忘记送给娘娘了,那不如就先送给您吧,这个面膜是有美白功效的,您可以先用着。” “这要怎么用?” “晚上的时候洗干净脸,把这个涂抹在脸上,等一炷香的时间,再把这个洗干净,坚持使用,皮肤就会越来越好的。” 妍若想着,既然是要送给娘娘的东西,那肯定是好东西,也就没有跟景琦瑜客气,收下了一盒面膜。 正所谓拿人手短,因为拿了景琦瑜的面膜,接下来再给景琦瑜介绍铺子的时候,妍若都热情了许多。 “这个铺子原本就是我们娘娘还在郎家为姑娘时候,娘娘的母亲送给她的,不过后来娘娘进了宫,这铺子就打理的少了,去年的时候就没有盈利多少钱,上个月娘娘就决定把铺子关了,能遇见你们,也是这铺子的幸运。” 妍若带着景琦瑜和邢炙下了马车,眼前就是一处落了锁关了门的铺面,铺面位置极佳,左边是一家茶馆,右边是一家食肆,这一条街放眼望去,都是热热闹闹的吃饭的。 景琦瑜的眼睛都亮了:“这地方真不错,正是开药膳馆的好地方。” 妍若在一旁捂着嘴笑:“实不相瞒,当初这铺子还是我们娘娘与老夫人讨要来的,就是因为这条街都是美食。” 景琦瑜眨巴眨巴眼睛:“我懂了,娘娘当初就是看上这好地段了。” 考察了一番后,景琦瑜看着妍若问道:“就是不知道咱们这药膳馆开起来之后,娘娘是打算怎么分账?” “分账?”妍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景琦瑜道:“是啊,娘娘提供了铺面,以后还要负责咱们药膳馆的代言宣传工作,给娘娘拿分成自然是应当的。” 尽管景琦瑜心里想得是,好想每个月只付给皇后娘娘房租啊,就当是租了她的地方。 妍若不敢擅自做主,说自己要去请教一番皇后娘娘,便坐着马车回了皇宫。 景琦瑜和邢炙的目光缓缓转向这间小门面。 景琦瑜:“准备好了吗?我们的京城事业,即将从这里开始。” 邢炙:“准备好了。” 景琦瑜冲着邢炙转头一笑:“嘿嘿,那就来吧,先来打扫卫生。” 三日后,景琦瑜和邢炙终于将这这间铺面收拾了出来,跟人定做的“本草居药膳馆京城分店”的牌匾也到了。 景琦瑜却突然开始犯愁了:“我觉得我没有白欣做的好吃,我会不会把铺子开倒闭了?” 邢炙认真思考了一番后,对景琦瑜道:“应该不会倒闭,哪怕我们只做宫里的这一单生意,也不会倒闭。” 景琦瑜的眼睛瞬间一亮:“对啊,皇后娘娘夸我做的好吃,就算到时候真的生意冷淡,大不了我就……专做皇宫外卖呗。” “外卖是什么?”邢炙问。 景琦瑜:“就是外送,专送皇宫。” 想通了这些,景琦瑜也就不担心了。 有了本草居药膳馆后,景琦瑜和邢炙也从郎赢的庄园搬了出来,一起住在了药膳馆的二楼,二楼处有几个隔间,被景琦瑜和邢炙暂时收拾出来,当成了卧室住。 幸好如今已经开了春,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即使住在没有火炕的床上,只需盖个厚一点的被子,也不会太冷。 因为初来乍到,景琦瑜和邢炙也不认识什么人,理所当然的就把郎赢拉过来当苦力了。 想他郎赢,堂堂一个风流俏公子,去的那都是高端场所,谁能想到他有一天竟然也会被人按着脑袋擦桌子,擦得不干净还要被骂。 郎赢手里拿着一块长条抹布,揉了揉自己的老腰,抬起一张苦瓜脸对景琦瑜道:“景小神医,你们要不还是去买两个下人回来吧,就光靠着你们两个,实在太辛苦了。” 景琦瑜:“没事儿没事儿,我们这不是还有你这个好朋友吗。” 郎赢躲开景琦瑜拍过来的手:“我告诉你,你们两个要是再继续让我干活,咱们这朋友也就当不成了,我这老腰,哎呦喂,要断了要断了。” 景琦瑜回头说道:“没事没事,等我晚上给你拿两片膏药贴一贴就好了。” 晚上送别郎赢出门,景琦瑜还不忘热情地冲着郎赢挥手:“明个见啊!” 郎赢一听这话,脚下生风地一溜烟就跑了。 还明个见? 明个见鬼去吧! 他今天就是缺心眼,相信了景琦瑜那张花言巧语的嘴,还真的以为是有什么好事儿要找他来,要是早知道是让他过来当免费劳力,他绝对不会来。 不过,第二日,郎赢尽管自己没有来,却还是给景琦瑜送来了一个打杂的小厮,名叫井田。 景琦瑜瞪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名小厮打扮的下人:“你,你叫允棠?就是允许的允?海棠的棠吗?” 第二百六十章 五号后宫白允棠 允棠愣了愣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景琦瑜看见他后会这么多激动。 景琦瑜当然激动啊,她盯着井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邢炙的第五号后宫白允棠吗? 那位女扮男装,一直到被男主不小心看见了她在洗澡才曝光身份的那位吗? 景琦瑜先是盯着白允棠看,然后又盯着邢炙看。 先是把白允棠盯得不知所措,接着又把邢炙盯得不知所措。 白允棠心口慌慌,为什么这个景小神医一直盯着自己看,她不会是已经发现了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吗?不可能,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人发现过,一定不可能,不能慌不能慌,不能自己露了马脚。白允棠开始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让自己镇定下来。 邢炙则是突然生出了一股比较之心,二妞一会儿看这个新来的小厮,一会儿又来看他,一定是在比较他们两个人的长相和气度,虽然这个小厮长得白白净净的,但却缺少了一份英姿,而且也没有自己长得高,邢炙这么想着,更加用力地挺了挺胸膛。 景琦瑜自然是全都不知道这二人心中所想,眼睛还是一阵布灵布灵的发光。 女扮男装的小姐姐,从此以后,让她来守护! 谁也别想偷看小姐姐洗澡! “景小神医您认识小人吗?”白允棠垂首低声问道。 景琦瑜忙摆手:“不认识,就只是觉得你的名字好听而已,对了,你先去帮忙把新买的碗筷洗了吧,这个需要搬梯子的活儿就让邢小神医去就好了,他力气大。” 白允棠微微一愣,不知道景琦瑜为何这么安排,但还是把梯子立在了一旁,转身去后面厨房洗碗了。 邢炙的眼眸中莫名就多了一分因嫉妒而衍生的怒意。 二妞竟然在心疼他! 心疼他搬梯子太重会累到他,可她竟然都不心疼自己。 小白脸! 允棠这个小白脸! 三日后,本草居药膳馆京城分店终于开业了。 开业当日,宫里的妍若女官就穿着一身便衣带着食盒过来,并且给景琦瑜留下了一份契书。 契书上有皇后娘娘的私印,景琦瑜又按了手印后,一份自己留下,另外一份则由妍若女官收起来,回宫要交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人美心善,竟然才抽两成的利润。” 没错,这契书上所写的内容就是有关本草居京城分店的分成合约,皇后娘娘与景琦瑜二八分成,皇后娘娘二,景琦瑜八。 契书在手,景琦瑜的腰杆子都挺直了。 这铺子的背后,可是有皇后娘娘撑腰的,想一想都觉得硬气。 妍若亲热地拉着景琦瑜道:“景小神医,您看我这皮肤是不是比上次见我的时候白了许多?就连宫里的总管都夸我,说我这皮肤越来越好了。” 说实话,景琦瑜是没太看出来的,主要是对上一次见面时候,妍若皮肤什么样记得不清楚了。 但景琦瑜肯定不会说啊,她认真地点头,一点也不敷衍:“那是自然,不过现在时日还短,等你把这一盒面膜都用完,效果会更明显的。” 妍若女官道:“我悄悄与你说,其实就连娘娘都悄悄问过我了,为何近日来气色这般好,我已经跟娘娘提了您做的面膜这东西,不过娘娘说叫我先用着,等一个月后,若是效果好,娘娘也要用。” 说白了,主要这往脸上涂抹的东西,皇后娘娘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景琦瑜立刻就明白了,连声道:“好好,还请女官大人放心,这面膜保证是安全的。” “诶?是不是我眼花了,那个人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妍若吗?”一位穿着贵气逼人的夫人从一旁的茶楼走出来,正见到妍若与景琦瑜在告别。 身旁的另外一位同样雍容华贵的夫人看过去,也疑惑道:“好像真是妍若女官,走,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妍若女官,真的是你,您这是替娘娘出宫办事吗?” 妍若抬头看向两位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道:“见过永昌侯夫人,见过郎尚书夫人,娘娘想要吃本草居的药膳,特命我过来取。” 妍若说完,便提着食盒,与二位夫人告辞,上了马车走了。 二位夫人对视一眼,当即就迈入了本草居的门槛。 “药膳?没病没灾的人也能吃吗?”毕竟是带了个药字,永昌侯夫人还是警惕了几分。 景琦瑜笑脸相迎:“当然可以了,咱们本草居的药膳大多是以护身健体为主的,今日我们小店开业,二位夫人可是我们小店的首位客人,办了我们小店的年卡会员,日后来小店的所有消费均可打八五折,且还拥有新品试吃与开业前三日的免费试吃。” 郎尚书夫人突然就有些心动,那可是八五折啊!而且还能免费吃三天,可不要太划算了! 就在她激动着就要问多少钱才能成为本草居的会员时,被理智的永昌侯夫人按住了手,永昌侯夫人开口问道:“我刚刚在门口见到了贵人的身边人,不知,老板可是与贵人相识?” 这贵人指的自然就是皇后娘娘了。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炫耀机会,景琦瑜绝对不会错过,她故作谦虚地开口道:“实不相瞒,这间铺子实际上是娘娘的,娘娘喜爱我做的药膳,我便特意为娘娘开了这间药膳铺子,二位夫人且先尝尝,咱们娘娘吃了都说好。” 二位夫人一听,二话不说,当场就办了个会员。 景琦瑜营业第一天,稳稳地收获了创业资金二百两。 景琦瑜不得不感叹一声:“果然,大城市的人就是有钱啊!” 一百两银子的会员费,说充就充了。 除了这二位夫人以外,愿意来尝试尝试的人也不少,但充会员的就没有了。 晚上准备关门的时候,店里突然来了一位不一样的客人,那人要了一碗补血益气的药膳汤后,突然从怀中掏出来一张纸展开在邢炙的面前问道:“老板,您能帮我瞧瞧,这样的东西哪儿的工匠能做出来吗?” 邢炙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疑惑道:“这是何物?竟从未见过。” 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邢炙的身上,打量着他,见他神色不似有异,起身就走了。 景琦瑜端着药膳送过来时,人已经出门了。 景琦瑜疑惑道:“怎么给了钱不吃就走了?” 邢炙微微皱眉:“他刚给我看了个图纸,我没看懂,他就走了。” 景琦瑜与邢炙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这人的异常,他分明就不是来吃东西的,更像是来试探什么的。 “画的是什么?”景琦瑜问。 邢炙道:“我画给你看。”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这莫名其妙三角恋 店门关好,景琦瑜看着邢炙默下来的那一张图,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那上面画着的竟然是一把火枪。 虽然许多细节不完整,可从轮廓上却可以一眼就看出来,那就是这个年代的火枪。 为什么有人拿着火枪过来问邢炙是否认得? 那人又是谁? 邢炙见景琦瑜眉头紧锁,问道:“这东西你认识吗?” 景琦瑜摇头:“这么奇怪的东西,你都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 邢炙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声:“若是我父亲还活着的话,或许他会认识。” 景琦瑜却在这一瞬愣了一下,她马上想起来邢炙的父亲正是穿越前辈这件事。 邢炙的父亲若是活着,他不是或许会认识,而是一定会认识。 景琦瑜抬头看了邢炙一眼,顿了顿,对邢炙道:“不管了,这大千世界,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有,忙了一整日了,去休息吧。” “嗯,你也早些休息。” 某个豪门大宅之内,刚刚出现在本草居的那男人,正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将图纸捧出来道:“属下已经确认过,邢炙并不认识此图,表情并无异常。” 一个身着绛紫色锦袍的男人坐在高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这么说,他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据属下调查,此人医术了得,常能凭一眼断症状,不论对方是何处病症,好似他一眼就能透过皮相看进内里一般,华佗在世也未必及他。” 男人微微挑眉:“你对他评价倒是颇高。” “属下斗胆猜测,邢炙极有可能是江湖中的能人异士,且他与武林盟主周宜筝也交情颇深。”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若是如此……倒有趣了,你且派人去试探一番他这双眼睛究竟是真能还是假能。” “是。” 本草居开业后,景琦瑜的日子一度顺风顺水,无数京城贵妇们涌入到店里来,要品尝皇后娘娘的同款药膳。 原本只是带着猎奇的心思进来尝一尝,却不料,一发不可收拾就直接爱上了这美味又健康的药膳。 这日,白允棠正在收拾碗筷的时候,没有留意到地面湿了的水渍,踩在上面后,突然一个打滑,“哎呦”一声就摔倒了下去。 景琦瑜和邢炙闻声立即赶过来,邢炙和景琦瑜一左一右把白允棠拉起来,却发现白允棠的脚竟然已经无法疼得走不了路了。 邢炙检查后,便道:“错位了,需要正骨。” 景琦瑜道:“我来吧,先扶着她坐下来。” 邢炙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景琦瑜弯腰蹲下身替白允棠正骨:“你忍着点,我数一二三就开始给你正骨。” 白允棠点了点头。 景琦瑜:“一!” “咔嚓!” 白允棠这都还没开始准备,景琦瑜就已经把骨头给正好了。 白允棠:“……” 白允棠整个人都有点懵了,不是说好了一二三么,这……这么出其不意的么? 景琦瑜转头对邢炙道:“咱们这次来也没有带药酒过来,你去药店买点药吧。” 邢炙点了点头:“好,我去去就回。”出去跑腿了。 景琦瑜则扶着一瘸一拐的白允棠一路上了二楼到她的屋子休息。 邢炙买回来药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只有白允棠一个人的屋子还亮着灯,邢炙敲了敲门,就听见屋子里面景琦瑜的声音:“进来。” 邢炙的心头微微有些不悦,这么晚了,二妞竟然还在这小白脸的屋子里。 邢炙对景琦瑜道:“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了,我帮他上药就好。” 景琦瑜道:“没事儿我不累,我来吧。” 邢炙:“我来吧。” 景琦瑜:“我来我来。” 邢炙:“你今天忙了一整天,你去休息吧。” 景琦瑜:“我说了让我来。” 邢炙:“我来。” 一开始,两个人还是和颜悦色的互相谦让,这时候,已经是面红耳赤急头白脸了。 一旁的白允棠都不得不颤颤巍巍的举起手:“要不我自己来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不行。”景琦瑜和邢炙,几乎是异口同声,同时开口。 这会儿的重点已经不是谁给白允棠上药了。 二人的重点已经落在了对方为何对白允棠这么好,非要争着抢着给对方上药这件事上了。 邢炙觉得景琦瑜已经被白允棠这张小白脸魅惑住了,这些天以来,但凡是粗活重活,她都舍不得让白允棠做,要么就是让他去做,要么就是宁愿自己去做都不让白允棠做,白允棠俨然已经成为了景琦瑜对之最好的男人。 而景琦瑜此刻看着邢炙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大型渣男一样,嫌弃又愤恨。 看吧看吧,渣男属性终于要曝光了!就算躲过了白欣,躲过了周宜筝,躲过了黎书瑾和沈燕,终究是要栽在这最劲爆最有禁忌感的伪男男身上是吧? 狗渣男! 她绝不给他亲近白允棠的机会! 就在景琦瑜和邢炙谁也不肯退让半分的时候,白允棠已经默默的拿着药自己躲到一边去给自己上药了。 景琦瑜和邢炙:“……” 翌日一早,景琦瑜起了个大早,除了打扫药膳馆的卫生外,还特意给白允棠做了特殊的药膳,亲自送到了白允棠的面前。 白允棠作为一个下人,受宠若惊,坐立不安:“多谢景小神医。” 景琦瑜笑眯眯地道:“没事没事,不用客气,你早些好起来,才能早日帮我做事。” 从白允棠的门口出来,景琦瑜就看见了一脸幽怨的邢炙。 邢炙深深地望了景琦瑜一眼:“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邢炙用着一本正经且无比严肃的语气,导致景琦瑜还以为邢炙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立刻心情严肃地跟着邢炙来到了外面。 接着,就听见邢炙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允棠长得很好看?” 景琦瑜心想,这还用说吗,女扮男装,还能有丑的吗? 景琦瑜点头道:“自然是好看。” 邢炙的表情瞬间就黑了下来,转身就走。 景琦瑜一脸懵逼:“邢炙你找我出来干嘛啊?你还没说呢?” 总不能就是为了问她一句白允棠好不好看吧? 没想到,邢炙还真就是为了问这一句话。 此刻,气冲冲地邢炙一路出了门,直奔牙行而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到底是谁的小白脸 不就是一个小白脸么! 虽然现在二妞被这个小白脸的美貌所蒙蔽,但没有关系,等他去牙行买两个新丫头回来,就把那小白脸给郎赢送回去。 真是不知道郎赢安的是什么心思,送过来这么一个不省心的下人。 因为对白允棠不满,已经迁怒到了郎赢的身上。 远在尚书府内的郎赢突然打了个喷嚏:“谁骂我?” 等邢炙从牙行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带了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小丫头,和一个中年大婶。 邢炙对景琦瑜道:“我刚从牙行买回来的两人,身世清白,以后董婶儿就可以在后厨帮忙,芦苇可以做个跑堂的。” 景琦瑜尚且还不知邢炙的心思,还对邢炙道:“我正也有招人的想法呢,那正好,先带她们熟悉熟悉环境吧。” 邢炙点了点头,接着就开口道:“嗯,不过既然咱们自己都有人了,郎赢的人还是还给他吧,咱们受他帮助得太多了,总不好一直用着人家的人。” 简而言之,就是得把这小白脸送走。 景琦瑜吃惊不已:“你要把允棠送回去?” 他舍得? 他不是还对人家殷勤关心得很吗? 邢炙看着景琦瑜道:“是啊,怎么了,你舍不得?” 景琦瑜:“不应该是你舍不得吗?” 邢炙惊讶得张大嘴巴:“我为什么舍不得?” 景琦瑜那后知后觉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正当她要跟邢炙解释清楚把这莫名其妙的误会给说清楚的时候,药膳馆门前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惨烈的哀嚎声。 “怎么回事?” 景琦瑜和邢炙顿时一同起身往门外走去。 只见门外,正好一个男人疼得满头大汗蜷缩在地上,哀嚎不止。 景琦瑜立马上前蹲在那人的身旁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情况,并伸手给他把脉。 邢炙也在同时开启了透视眼的功能,见男人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邢炙便着重将目光放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这一眼看过去,邢炙顿时神色紧张起来。 怎么会这样? 他的肚子里竟然有根针? “先别动他!”邢炙大叫一声,立即到景琦瑜的耳边匆匆说了一句什么,景琦瑜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肚子里怎么会有一根针? 可还不等景琦瑜问患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患者就突然两眼一翻疼晕了过去。 这种情况绝对耽误不得,针若是随着血液一同在身体里面流动起来,扎破肠道,扎入内脏,后果不堪设想。 几乎没有考虑的时间,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将这根针取出来。 景琦瑜也想不到那么多,先是匆匆跑回到二楼,将一个医药箱抱出来,从中取出银针封住男人的穴位,减缓血液流动的速度。 这才招呼人与邢炙一起小心翼翼把人抬进了屋子,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临时拼凑起来几张桌子把人放上去。 此时,热闹的街道上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邢炙关门,我要给他开刀。” 开刀这话一出,邢炙立刻就开始准备,关门后,让白允棠在门口守着,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来,他自己则快速准备好消毒的刀具纱布等一系列用品。 并第一时间给已经晕了的人生生换下去一大碗麻沸散来。 “风险大吗?”邢炙问。 景琦瑜握刀的手极稳:“相信我,准备好止血。” 此时店门外已经有了不少人开始默契的把本草居大门都给堵上了,一个两个都伸长了好奇的脖子,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一直到有一个自称大夫的人敲门,说着让景琦瑜他们不要胡来,那可是一条人命,赶紧让他进去,不要耽搁了。 正所谓医者仁心,景琦瑜见麻沸散的分量似乎不够,这人明显已经有了挣扎的迹象,景琦瑜立刻扭头对白允棠道:“让那大夫进来一个人从后门进来。” “是!” 白允棠立即冲着门外的大夫喊话,从后门过来,不要让其他人跟过来。 病人已经因为剧痛而全身颤抖,邢炙只能抱着病人的脑袋和两只胳膊,尽可能将人固定住。 邢炙大吼一声:“快!” 白允棠因为太过紧张,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刻意伪装而变得尖锐起来:“快!” 几乎只一会儿的时间,大夫已经敲响了后门,白允棠打开门,一把将人薅进来。 随手“嘭”地一声赶紧又把门锁好。 白允棠的小心脏嘭嘭嘭跳个不停,眼前的场景太过血腥,可她却只能逼着自己镇定,绝不能被吓到。 至于店里被邢炙买回来的另外两人,董婶儿和芦苇两个已经互相抱着彼此缩在厨房角落里,完全不敢出来。 吓死人了,娘诶,大活人的肚子被开了一刀喂,那血“呲”地飞溅出去那么老远。 进来的老大夫见状也是连连惊呼:“天爷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景琦瑜立即道:“先别废话快过来抱住他,他肚子里有一根针,我刚取出来,现在需要进行缝合。” 病人这时候已经醒了。 醒来的一瞬间就是痛得嗷嗷直叫唤,更是一脚就把景琦瑜给踹飞出去了,下一瞬的想要蜷缩身体,这一动,老大夫立刻就察觉到了不行,接下来也不用景琦瑜说了,冲上去拼尽全身的力气丝丝地抱住了这人的双腿。 景琦瑜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净手消毒穿针引线就开始生生给人把伤口缝起来了。 甚至,景琦瑜还一边缝合一边冲着病人吼:“别嚎了!死不了了!” “啊啊啊——疼死我了!啊啊——”病人根本不听。 景琦瑜继续凶:“别动,再动缝歪了!” 病人虽然还在嚎个不停,但明显挣扎的幅度小了。 景琦瑜:“刚缝合好,你不能动了,再动一下线崩开了还得重新缝,现在开始一动也别动!” 老大夫当了一辈子大夫了,给人开刀再缝合起来这事儿,他做梦梦见过许多次,可突然,他就梦想成真了。 “我带了药来,我来给他清理伤口!” 病人不再挣扎了,老大夫和邢炙也就不用再抱着他了,接下来的消毒清理伤口的事情,就是老大夫在做了。 药里面兑了一些麻药,伤口处的疼痛明显减轻了一些,病人终于能喘了一口气,回答令景琦瑜他们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了。 这人的肚子里,是怎么扎进去那么长的一根针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摄政王轩辕穹 此时,门外听着屋子里那男人狼哭鬼嚎的声音,大多数人都露出了不忍的神情,大家纷纷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两个厨子是怎么有胆量把一个已经晕过去的人弄到他们店里去抢救的。 要知道,那一不小心,可就是一条人命啊。 谁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若是真的死在了他们药膳馆里,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别说以后生意能不能做,就怕那两个年轻的厨子还得偿命。 时间过去了许久,可屋子外的人却是一点散去的意思都没有。 好奇心驱使着每一个人都想看一眼,这人到底是救活了,还是救死了。 “我刚刚听着都没声了,不嚎了,怕不是没气了吧。” “这里头到底在干啥啊,想当年我骨头断了,去医馆接骨头的时候,我也没喊成这样啊。” “谁知道呢,刚刚进去的那个大夫是不是盛老大夫,盛老大夫可是在太医院任职的,有他在,应该没事吧。” 门外的人等着急了,有人开始喊:“屋里头啥情况了?盛老太医?盛老大夫?” 盛老大夫这边刚忙活完,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不知何时已经一头一脸的汗。 听见门外的声音,走到门口应了一声:“没事了。” 外头喊:“开门给我们看看。” 盛老大夫回头看向景琦瑜,这地方毕竟是人家铺子,还是得问一问人家东家的意见。 景琦瑜冲着白允棠点了点头说道:“开门吧,不过别让人进来。” 门一打开,一股血腥之气就扑面而来,门外的人倒是还真没有人敢往前凑的,就一个两个都伸长了脖子看。 盛老大夫在京城这地方,相较于景琦瑜和邢炙两个小年轻来说,多少是有那么一丁点的话语权的,于是他便把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一番。 还将那么长的一根带着血的针拿出来给大家看了看。 “卧槽,这么长一根针扎进肚子里了?” “这不是我家做棉被用的那种针吗?我的妈呀,我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至于是怎么扎进去的,盛老大夫把病人的话复述了一番。 是说他与他家娘子发生了争执,他家娘子一生气就把针进了他的肚子里,他也没想到这么严重,从家里出来,走到药膳馆门口的时候,肚子就突然疼得不行了。 顿时,在场的所有的男人都齐齐看向了身旁的人,若是另一半,那都是要调侃一句幸好他们干不出这种事,若是好兄弟也都要互相鼓励一句,幸好他们各自家里的夫人,都是好样的。 此时,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与捡回来一条命的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后,人群中的那人,便转身走了。 永安王府内。 轩辕穹坐在高位,窗户外的光影投进屋内,将他的脸映照得晦暗不明,他手拿一柄无字折扇,一下下轻轻叩击在桌子上。 “邢炙当真一眼就看出了你哥的问题?”轩辕穹开口问道。 跪在地上的侍卫点头道:“是,我当时就隐藏在附近,亲眼看见他盯着我哥的肚子看了半天,然后就交上了那位景小神医一同把人抬进去了。” 轩辕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很好,这件事你和你哥做得很好,下去领赏。” “谢王爷。” 早在他们想出了这个主意去试探邢炙是否是真的拥有透视眼的时候,他就问了他哥愿不愿意用命去搏一搏,王爷给出的钱足可以保证他哥的几个孩子都能荣华一生。 他哥答应了。 如今,钱拿到了,他哥哥的性命也保住了,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屋内只剩下轩辕穹一个人的时候,他提笔在桌子上缓缓写下了“邢炙”二字。 书桌的右上角,贼放着一张地图,其中有一处被笔着重圈住。 他喃喃自语:“若是有了这天眼,还怕找不到金矿所在吗?邢炙,本王定会将你收服。” 永安王轩辕穹曾经是大钺国的摄政王,其实至今为止,他已然以摄政王自居,尽管当朝皇帝早已成年,与一众大臣夺回了摄政王的称号。 可永安王却仍旧不肯放权。 当今的皇帝是在十二岁的时候登基为帝的,他是先皇的弟弟,被先皇临终认命为摄政王,辅佐皇帝长大。 直到十六岁皇帝开始秦政后,轩辕穹却已经不肯从摄政王的位置退下去,这一坐,又是数年。 如今,皇帝已从十二岁长到了三十二岁,二十年的时光匆匆而过,轩辕穹早已忘记了一开始答应皇兄时候的初心,他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越来越有想法。 尤其是最近这几年,他已经暗中开始招兵买马,培养出了一支自己的军队,但养着这儿么大一支军队,所消耗的金钱是无比巨大的。 开采金矿,就成了轩辕穹一直制作去做的事情。 可惜,这一切并非那般容易。 金矿难寻…… 但,有了一位天眼之人,或许就不难了。 再有,曾经他皇兄好像还留下过一道密旨,他一直在担心这道密旨里面是不是就写着如何防止他有二心的应对之策,这也是他心中一直十分担心的事情。 首要之事,拉拢邢炙。 只是没想到,这苍天竟将所有的机遇都给了邢家父子,他父亲如此出色,到了他这儿,原本以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子,却没想到,竟也能有这般奇遇。 虽说老天不曾给他任何奇遇,但那又如何,不论是邢炙的父亲,还是邢炙,呵呵呵,还不都要看他的脸色,他说让他们活,他们就能活,他想要他们死,他们,就必须死。 两日后,轩辕穹来到了本草居药膳馆门前,一旁的下人立即进门,原本在本草居用餐的百姓,在见到有带刀的侍卫闯进来开始清场后,都不用人赶,就自己开始往外跑。 几乎只用了眨眼的时间,铺子里就只剩下了轩辕穹的人。 景琦瑜和邢炙闻声,一个从后厨,一个从二楼赶过来,在见到眼前这贵气逼人,隐隐带着王者之气的人后,二人皆是心中一颤。 莫非…… 是皇帝来了? “贵客,请问您想要品尝哪一款菜品?”虽然明知对方不可能是来吃东西的,但作为开门做生意的人,这例行询问,还是得问。 第二百六十四章 拉拢 轩辕穹倒是不介意真的尝一尝这所谓的药膳,听说皇后那女人都兴师动众地时不时就让人来这里买药膳回去吃。 不知是真好吃,还是假好吃。 轩辕穹尚未开口,他身后的下人便道:“把你们店里所有的招牌菜都端上来。” “请您稍等,马上就来。” 景琦瑜拉着已经被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的芦苇和白允棠二人一头扎进了后厨,交代她们老老实实在厨房呆着,外面有什么事情,让她去。 这皇权至上的年代,对方那气度,那口吻,还有那架势,不是皇室也得是跟皇室有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才能有这么大的派头。 “景小神医,您可千万要小心。” “你们先帮我把药膳盛出来,我去上菜。” 因为药膳是早就已经熬好的,只需要盛放到碗里就可以了,于是景琦瑜先端上去一碗,请轩辕穹品尝,又赶紧跑回厨房去端第二碗过去。 轩辕穹就只是淡淡地看了景琦瑜一眼,便对邢炙开口道:“邢小神医,早就听闻你的大名,没想到,我最器重的下属,竟也被你捡回来一条命。” 邢炙闻言微微一愣:“不知贵客的下属是……” 轩辕穹微笑道:“哦,本王忘记自我介绍了,本王乃当场永安王,前几日你与亲手救下来的被针扎入身体的人,正是本王的下属。” 邢炙者才想起来,那日那人离开的时候,也是出手阔绰,直接给了他们百两银子的酬谢费用。 原来,竟然是永安王的人。 轩辕穹又对邢炙道:“他虽然是本王的下属,却曾经对本王有救命之恩,数年前,本王在率军出征在北境时候,他还只是一个马前卒,本王重伤,是他一路将本王拖走,让我捡回一条命,今日,你救了他,有什么要求可以像本王提,本王自会满足你。” 邢炙断没有想到,坐在前面的竟然会是当朝的王爷,且还是一个愿意为了自己下属,放下身段来感谢他一介草民的大义之士。 邢炙的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感动。 当即跪地给轩辕穹行了一礼:“草民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 “快免礼。”轩辕穹伸手虚虚地扶了邢炙一眼。 邢炙起身后,便开始在心中踌躇着,这位永安王是否可信,若是可信的话,那……能否帮他打探一下,背后保了路元乃的人究竟是谁,自从进了京城后,他的调查还没有任何进展。 但从上一次进宫后,皇帝去而折返的事情他隐约可以猜测得到,有关他父亲的事情,似乎牵扯甚大。 永安王的这个身份……至少够了吧。 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请求的话邢炙还说不出口,就只能再等一等,再找找机会。 机会很快就给到了邢炙,轩辕穹开口道:“说起来,本王还有一事想要请邢小神医帮忙。” 邢炙垂首道:“不敢,王爷请吩咐。” 轩辕穹道:“本王的小女儿有头疾之症,想请邢小神医移步去看看,不知三日后,可否方便?” 邢炙当即一口应下:“方便,草民定当竭尽全力替小郡主诊治。” 永安王喝完最后一口药膳后,才起身带着那些盯着一张张冷冰冰杀气腾腾的脸的人离开了。 景琦瑜刚刚在后面,也已经将邢炙和轩辕穹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而此刻,却正有一个疑惑在景琦瑜的脑子里飘荡着。 轩辕穹是永安王? 不对吧,她怎么记得在原本的剧情里他是摄政王啊?难道,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她的记忆已经不清楚了,她记混了? 摄政王已经不摄政了? 不行,景琦瑜觉得他得先去找郎赢问一问如今的朝堂形势是怎么回事,轩辕穹怎么就不是摄政王了? 虽然这一点景琦瑜想不通。 但至少,邢炙是按照原轨迹已经成功的和轩辕穹见到面并且已经得到了轩辕穹的侧目相看。 原剧情中,邢炙到了京城后,就是因为有了轩辕穹的帮助,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不过,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有了轩辕穹的帮助,路元乃这个杀人凶手一定会被圣旨法外,没有几个人能护得住他,而且也正好可以通过轩辕穹去问一问皇帝,有关平州纺织厂的事情。 不过…… 景琦瑜微微皱起眉头,怎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呢。 “怎么了二妞,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三日后,你随我一同去永安王府吧,只要我们能将郡主医治好,或许就能让永安王帮我们查一查是谁在暗中护着路元乃了。” 景琦瑜点了点头:“好。”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明日就到了要去永安王府上的日子,可就在这日的晚上,本草居药膳馆刚要关门的时候,门外突然伸进来一只手,让邢炙关门的动作顿时一僵。 “是我。”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狼狈与风霜,邢炙抬头看清人,立即一把将人拉进来,快速关上门上了锁。 来人正是元泽洋。 元泽洋的身上受了伤,鲜血从他的手臂一路流到手指,滴落在地上。 邢炙关上门后,又觉得有几分不放心,把人交给景琦瑜后,自己拿了扫帚出门将门口的痕迹清理了一番。 “你受伤了,忍着些,我先帮你处理。”景琦瑜对元泽洋的态度是颇为复杂的,这人从沈燕那边算是朋友,从周宜筝那边算又是仇人。 就以至于景琦瑜对元泽洋的态度最终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客气又疏离。 元泽洋却仿佛不知道疼一样,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伤势,而是一把抓住了邢炙,厉声问道:“谁让你来京城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是想死吗?” 之前,元泽洋就告诉过邢炙,让他不要再去调查他爹娘的死因,更警告过他不要接触京城来的人。 可谁能想到,他非但不听劝,竟然还主动跑到了京城来。 邢炙神色坚定地望着元泽洋:“我不知道你与我父母究竟是什么关系,更不知你究竟是何原由要管我的事,但为人子者,若不能为父母申冤,与畜生又有何异?” 元泽洋盯着邢炙:“即使明知可能会死?” 邢炙:“即使明知可能会死。” 相比于元泽洋,邢炙的语气坚定不已。 景琦瑜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看了两遍,总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中二,就跟那种土地庙里一本正经地拜把子似的搞笑。 于是景琦瑜,眼睛一横,狠狠的一把捏在了元泽洋的胳膊上。 元泽洋:“啊!” 景琦瑜:“不疼是吧?还说邢炙找死,我看现在找死的人是你,给我坐下。” “哦。” 元泽洋坐下来,乖乖地让景琦瑜给他包扎。 第二百六十五章 邢炙父母的真正死因 元泽洋还有一些事想要跟邢炙说,可他刚一开口,话都还没说完,突然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诶!” 景琦瑜和邢炙呼喊了几声,这人也没有醒过来。 邢炙检查了一番后,才得知元泽洋竟然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肚子里空空如也。 又因为受了伤,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了。 邢炙让景琦瑜去休息,他来照顾元泽洋。 第二日,已经到了邢炙要去摄政王府给轩辕穹的女儿诊治的日子,原本是应该景琦瑜也跟他一起去的,可因为元泽洋的原因,景琦瑜只能留下来照看元泽洋。 邢炙一个人出了门。 邢炙站在门前踌躇了许久才出门,他主要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担心景琦瑜会因为太牵挂他而不安心,所以反反复复地嘱咐景琦瑜要乖乖等他回来,他不会有事的。 最后整的景琦瑜都无奈了。 景琦瑜其实不想说自己不担心这种话的,最后生生被邢炙给逼出来了。 景琦瑜:“你安心去吧,我不会太担心的。” 邢炙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觉得景琦瑜一定是在口是心非,只是为了让他安心而已。 直到景琦瑜决绝地转身,邢炙愣在门口,直到看着景琦瑜进了屋,把门都关上了,他才终于不得不死心地转头走了。 走出去到了街头拐角处的时候,还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的,依旧是紧紧关闭的大门,连一个多余看见的小缝儿都没有。 邢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永安王府内,邢炙替轩辕穹的女儿诊治一番后,却发现小郡主并没有什么异常,身体状况是正常且健康的,但小郡主的精神状态却不怎么好,一直皱着眉头。 邢炙给她把了脉,才开口问道:“小郡主平日可是压力比较大?” 一旁的一位教养嬷嬷道:“怎么会?小郡主平日里也就只是需要学一些琴棋书画,绣花舞蹈,偶尔有空闲的时间,学一学插花和茶道而已。” 邢炙:“……” 邢炙微微皱起眉头,不知可否把小公主的日常安排讲给在下听听。 话家伙,听完之后,邢炙是终于知道了病因所在。 小郡主其实不过才十岁的年纪,可每日却是天还不亮就要起床,各种功课一个接着一个,甚至就连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得很短,至于休息,呵呵,根本就没有。 邢炙拱手对轩辕穹道:“王爷,小郡主每日课业压力实在太大,若是能偶尔给她安排一两日的休息,想必,她的头疾症状定然会有所缓解,若是长此以往,紧绷着一根弦,小郡主的精神会越来越差,极有可能抑郁甚至头部出血以至早夭,还望王爷定要重视。” “这么严重?”轩辕穹显然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邢炙便将小郡主的一日安排呈给了轩辕穹看,直看得轩辕穹都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的确是说过,要严加教育小郡主,可却也从来没想过,竟然把孩子逼到了这个份上。 每日的休息时间,竟然还不到三个时辰,其中还包括了吃饭的时间。 别说是一个孩子,就算是一个成人,长期以往,也肯定是受不住的。 轩辕穹一双冰冷的眼神看向了教养嬷嬷,教养嬷嬷立刻跪地求饶:“请王爷恕罪,老奴从今日起,定当合理安排小郡主的作息和学习,定不会再给郡主这么大的压力。” “滚下去!” “是!” 小郡主的病算是看完了。 轩辕穹带着邢炙去了前厅,这才开口感谢邢炙,并且表示多亏了邢炙,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小小年纪竟然忍受了这么大的压力。 “邢小神医,本王算是欠了你两个恩情了,若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本王,尽可说出来。”项晚谦带着几分蛊惑的声音,望向了邢炙。 这正是邢炙等着的机会。 邢炙向后退了一步,跪在了轩辕穹的面前,便直接开口替平州百姓请命,请朝廷速判平州知府路元乃的罪行。 他贪赃枉法,私吞赈灾银的事情,铁证如山,不容狡辩。 项晚谦义正言辞道:“这事儿都是本王疏忽了,你且放心,明日到了大朝会,本王定会亲自将这件事处理好。” “多谢王爷!” 邢炙当即就要给项晚谦磕头,却被项晚谦扶了起来,项晚谦对邢炙道:“你胸怀天下百姓,本王很看好你,本王知道,你内心深处定是不甘平凡,本王向来也是个惜才之人,只要你愿意效忠本王,本王定不会委屈了你。” 项晚谦的话,叫邢炙整个人都是一愣,一股热血冲上邢炙的脑袋,一个能建功立业的机会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项晚谦已经在邢炙的眼神中看见了他的冲动,但项晚谦却并不急于让邢炙表态,反而表现出非常尊重他的样子,对他说道:“本王不着急你的回答,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等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什么时候回复本王都可以。” “多谢王爷。” 邢炙与项晚谦告别一声,便从永安王府离开了。 等邢炙回到本草居的时候,元泽洋也醒过来了。 景琦瑜正在一边帮他换药,给他处理伤势,一边听他将自己来京城的目的和打算全都告诉了邢炙,几乎是和盘托出。 元泽洋本来是不想跟邢炙说的,可惜现在邢炙已经接触到了太多,他继续瞒着,反而对邢炙不好。 景琦瑜在一旁也全部都听见了,景琦瑜喃喃自语:“这么说,你的师门被灭,是因为你师父和邢炙的父亲一起研究出来了一件宝物,朝廷有人想要得到这件宝物,你师父抵死不从,所以惨遭杀害,而邢炙的父亲和母亲,也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杀?” 元泽洋怕邢炙不相信,还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一张图纸递给了邢炙道:“这就是那宝贝的模样,虽然我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我想或许你应该知道。” 图纸展开之后,景琦瑜和邢炙均是一惊。 这张图纸,之前他们在药膳馆的门前见过。 看来,一切并非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拿到他们药膳馆的门前给他看的。 邢炙抬头看向景琦瑜:“我真的不认识,这东西……我从未见过。” 景琦瑜抿着嘴唇不说话,她认识,但她不敢说。 第二百六十六章 压力大偏头疼 这时候,元泽洋又说道:“这件宝物,如今就在我师门里,这件事所有人都不知道,不论是暗中追杀我的人,还是我师妹,所尊人都以为这宝物在我的身上,其实,我早就偷偷藏回了师门,这是我师父宁愿死都不肯交出来的东西,所以,我也绝对不会让这间宝物落在恶人的手中。” 邢炙的一双眼眸死死地凝视在那张图纸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会给元泽洋的师父和他的爹娘带来灭顶之灾。 “我们的仇人,究竟是谁?”邢炙开口问道。 元泽洋道:“一开始我以为是礼部尚书郎大人,因为当初就是他出面与我师父约见,提出想要让我师父归顺朝廷,为朝廷所用的,但是被我师父拒绝了,他就怀恨在心,甚至在我师父回去的路上对我师父动手。 可后来,我继续追查,却发现当日对我师父下手的人一共有两波,虽然其中一波是礼部尚书朗大人派去的人,但那些人却只是想要逼迫我师父从了他们,可见我师父意志坚定,抵死不从,他们就算了,而且纵火烧我师门的人也不是他们,全都是另外一波人马。 另外一波人马不只杀了我师父,甚至为了灭口,连礼部尚书派去的人也都下了死手,这些还是我从一个侥幸逃过一劫的人口中得知的。” 元泽洋说完这些,便转头看向了景琦瑜道:“景姑娘,这件事的始末,还请你有机会一定要转告给我师门周宜筝,她不肯听我的话,她一直觉得是我叛逃了师门,但其实并非如此,那日,师父察觉到有危险,就将那件宝物嘱托给我,让我一定要活着把宝物带走,我并非是叛逃,可我们拥有这间宝物的事情,是不能让小师妹知道的。 她一旦知道,就会多一分危险,我也是为了她好。” 景琦瑜望着元泽洋,沉重的点了点头:“你是个好师兄,我会替你转达的。” 景琦瑜的心中还在想着,一定会有机会,让元泽洋亲自将这些话告诉给周宜筝的。 因为邢炙,一定会复仇成功。 即使这些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了景琦瑜的预料,甚至,就连原本的小说中,都没有涉及到这些故事。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就连景琦瑜都不知道最终的仇人究竟是谁了。 但景琦瑜相信,作为作者的亲儿子,拥有主角光环的邢炙,一定会复仇成功。 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邢炙却暗暗决定了一件事。 他要去投靠永安王。 即使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能替他的父母报仇,他也定要投靠永安王,既然对方藏的这么深,那就只有更高的权利,才有可能将对方揪出来。 见邢炙心事重重,景琦瑜嘱咐元泽洋先好好休息,拉着邢炙出去后,才开口问他在永安王府发生的事情。 “出诊顺利吗?小郡主是什么情况?”景琦瑜开口问道。 邢炙简单的说了几句:“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压力太大了而已。” 顿了一下,邢炙便把永安王轩辕穹拉拢他的事情说给了景琦瑜听,以及他自己的打算和计划。 “如果元泽洋说得都是真的,对方到了现在都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凭我现在的身份和势力,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根本就不可能,如果我能借助永安王的势力和力量,相信定能早日找到真凶,替我父母报仇。” 邢炙的语气带着几分坚决。 景琦瑜回想起在原本的剧情线中,邢炙也是与永安王交好,并且成为了永安王身边最受到器重的那个人。 既然这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或许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 景琦瑜想了想,还是提醒邢炙道:“我觉得这件事还需要慎重一下,我还没有机会去找郎赢问一问如今朝堂的势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永安王他……他以前是摄政王吧?” “嗯,永安王曾是摄政王,不过几年前已经不再摄政,现在只是个王爷而已。”邢炙开口说道。 景琦瑜眉头紧锁,就是这一点,与她所知道的剧情对不上,却叫她颇为在意,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邢炙见景琦瑜眉头紧锁,便开口安慰她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此刻,邢炙的心里其实已经做了决定。 景琦瑜只能点了点头,希望事情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日,景琦瑜带着白允棠一起去了郎尚书府上,因为元泽洋的话,景琦瑜觉得这位礼部尚书朗大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只要以后找到机会把误会解释清楚了,周宜筝也应该不会怪她。 一见景琦瑜过来,郎赢立刻热情地招待起来。 景琦瑜开门见山,直接开口问道:“朗公子,你是我唯一认识的京城人士,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跟我就不用卖关子也不用说什么客套话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就是。”郎赢爽快地开口。 景琦瑜便直接开口道:“我想知道,永安王与皇帝之间的关系。” 此言一出,郎赢的脸瞬间一僵。 接下来他说话的声音都开始结巴了:“你你你你问这个干干干什么?” 景琦瑜还想要继续开口,郎赢立刻高声打断了景琦瑜:“你等会!” 说着,郎赢起身走到门口,咔咔咔把门关上。 重新回过头,才跟景琦瑜说道:“你要死啊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见郎赢这般紧张,景琦瑜已经有了几分猜想,想必,永安王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 景琦瑜道:“因为永安王想要拉拢邢炙替他做事,我有些担心,所以特意过来问问。” 一听这话,郎赢立刻站起来道:“不行,让邢炙不能答应。” “如何说?”景琦瑜问。 郎赢还是有些不放心,让景琦瑜跟着他一起往里面,走到了里面那间屋子后,郎赢才缓缓开口,把永安王与皇帝之间的恩恩怨怨说了一番,尤其是当朝的形式,更是最为重要。 景琦瑜闻言,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 谁还没点小脾气了 原来,如今的朝堂之上,早就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坚定不移的保皇派,而另外一派则是摄政王轩辕穹派。 尽管轩辕穹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不再是摄政王,可这二十年来,他在朝堂上早就已经积累拉拢了无数自己的势力。 皇权动荡,尽管在表面上,轩辕穹说着自己只是个永安王,可在私下里,他却依然对朝中大事指手划脚,多加干涉,与皇帝之间,也就剩下最后那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 郎赢开口说道:“永安王的眼线众多,按道理说,他应该早就知道邢炙和你都是我的朋友,我们郎家自然是站在皇上这一派的,我姑母可是皇后娘娘,所以作为我们郎家的朋友,他怎么可能还会想要拉拢你们?这根本就说不通,除非他打得是别的什么算盘,不行,我要去找邢炙,让邢炙绝对不能答应他。” 郎赢说着就要起身。 景琦瑜却道:“你别着急,我去跟邢炙说。” 郎赢顿了一下,回头道:“对,你去找他说,他肯定听你的话。” 景琦瑜从礼部尚书府出来,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思考着郎赢的话。 摄政王,不对,永安王既然明知邢炙与郎赢交好,郎赢又是皇帝这一派的,那他为何还要去拉拢邢炙? 而且,按道理说,邢炙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就算邢家有钱,可也仅在洋县,或者平州算得上是富甲一方,到了这偌大的京城,可是完全不够看的。 再说邢炙的一手医术,那肯定是不如自己的。 这个自信,景琦瑜还是有的。 所以,永安王到底看上了邢炙什么?竟还礼贤下士的非要拉拢邢炙? 莫非…… 他与邢炙父母之死有关?!所以才会对邢炙格外不同? 这么解释好像也不对,如果他真的与邢炙父母之死有关,那也应该是暗中下手直接弄死邢炙,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是。 毕竟永安王的势力那么大,这里又是他的地盘,他想要一个人死,难道对方还能活吗? 景琦瑜想不通,她抬手敲了敲脑袋,发现不知不觉地,自己已经走回到了本草居药膳馆的门口。 “你去哪儿了?”邢炙正坐在门口等她。 景琦瑜道:“也没去哪儿就随便走走。” 不知为何,景琦瑜竟下意识地想要隐瞒邢炙。 却听见邢炙轻哼一声:“我都看见了,你是从尚书府的方向回来的。” 并且邢炙说着,还将目光看向了和景琦瑜一起去,又一起回来的白允棠身上。 其实早上景琦瑜出门的时候,见到她叫上了白允棠一起,且去的方向还是尚书府的方向,邢炙心中是暗自窃喜了一番的,还以为景琦瑜是要把这个小白脸给送回去。 所以才怀着激动地心情守在门口等着的。 谁能想到,景琦瑜回来的时候,还把小白脸给一起带回来了。 小白脸白允棠表示,她只是个工具人,只是因为景琦瑜找不到尚书府,所以让她在前面带路而已。 就连到了尚书府之后,景琦瑜和郎赢说了什么,她连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邢炙虽然对白允棠意见很大,但也不会在他的面前就说他的坏话,于是邢炙收敛着目光把景琦瑜给拉到了一边问:“你不是送他回家的吗?” 景琦瑜往白允棠的方向看了一眼,幸好白允棠已经转身走了,景琦瑜才狠狠瞪了邢炙一眼:“送什么回家?我跟你说,人家郎赢把卖身契都给我了,我还打算找个时间就把卖身契还给允棠呢。” 邢炙:“不行,咱们药膳馆的每一样配方都是秘密,允棠现在都已经记熟悉了,卖身契还不能给他。” 景琦瑜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把她培养起来,要是以后这家药膳馆她能当掌柜的,我也好脱身去干别的事儿。” 邢炙凝着眼眸,又有一些不高兴了。 二妞竟然还想要把这个小白脸留下来当掌柜,真是叫他心里都堵着一口气。 “为什么非得是他?我看他也不像是很能干的样子。”邢炙语气酸溜溜地开口。 景琦瑜说道:“因为她很不容易。” 邢炙嘀咕一声:“这天底下就没有容易的人。” 景琦瑜翻着白眼瞪了邢炙一眼:“我就是要她当掌柜,你不服,你来当?” 邢炙:“当就当呗,一个小小掌柜,我还能嫉妒他不成,切。” 景琦瑜斜着眼睛看邢炙:“你就是嫉妒人家。” 邢炙不想跟景琦瑜说话了,正所谓人艰不拆,他现在就觉得,二妞又不是看不出来,他不喜欢允棠这个小白脸,却还是不肯把他赶走,甚至还要重用他,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跟他对着干吗,说严重些,分明就是不把他的感受当回事。 邢炙生气了,他黑着脸,上二楼去了。 景琦瑜望着邢炙的背影开口:“呦呵,邢炙你长本事了啊,你都敢给我甩脸子了,你给我站住。” 邢炙不听,继续往前走。 谁还没有点小脾气了? 景琦瑜追上去:“我有正事跟你说。” 邢炙这才停下来:“你说。” 景琦瑜跟着邢炙上了楼,到了楼上关了门,这才把她从郎赢那听来的事情都说给了邢炙听。 邢炙神色严肃,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景琦瑜又开口道:“所以我也没想明白,你说永安王他为什么要拉拢你?” 景琦瑜并没有直接说邢炙什么都没有,并没有值得让永安王看得上的地方。这种伤人自尊的话,景琦瑜还是有点分寸的。 可单单这一个问句,却已经让邢炙脸色沉了沉,邢炙道:“永安王爷并非是想要拉拢我,他只是因为我先后救了他的下属和他的女儿,所以想要给我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而已。” “可是……”景琦瑜还要说什么。 邢炙却已经站起身道:“不论永安王与朝堂之人如何,这又与我何关,我就算效忠永安王,能提供的也不过就是一些医术而已。” 景琦瑜蹙起眉头,不知为何,邢炙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景琦瑜道:“我也只是担心你而已。” 邢炙看向景琦瑜:“我知道,但你也该相信我,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他想做的,只是借助永安王的力量查清他爹娘的死因,找出凶手报仇而已。 至于别的,在报仇这件事的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第二百六十八章 女扮男装大佬掉马了 景琦瑜见邢炙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劝他了。 其实景琦瑜自己的心里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说得到底是不是对的,自己的担忧到底有没有道理。毕竟在原剧情中,邢炙就与永安王是有交集的。 不过,景琦瑜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跟邢炙纠缠,而是下了楼领着白允棠就去厨房了。 景琦瑜对白允棠道:“我以后可能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这些天你也一直跟着我学,应该都把配方记住了吧?” 白允棠点头:“记住了。” 景琦瑜:“好,那你做一锅药膳我尝尝。” “是。”白允棠一点也不怯场,拿起铲子就是一顿操作。 一个时辰后。 景琦瑜看着盛出到碗里的黑乎乎黏糊糊地东西,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真的是你跟我学着做的养胃健脾的药膳吗?” 白允棠红了脸:“我是学着做的,但可能没做好。” 这哪里是没做好啊,这简直就是一大锅的黑暗料理好么。 但为了表达对白允棠的尊重,景琦瑜还是忍着恶心尝了一口,果不其然的恶心了。 “yue……” 最终,想培养白允棠当掌勺和掌柜的念头,彻底地在景琦瑜的脑海中熄灭了。 白允棠赶紧转身回厨房道:“我去给景小神医倒一点热水回来。” “咔嚓!” 厨房传来了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景琦瑜赶紧起身去厨房,就看见了热水壶洒了,白允棠的衣服上还冒着热气。 “你被烫着了?快去把衣服脱下来!” 景琦瑜赶紧上前要帮忙,可白允棠却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少年的形象,避开了景琦瑜道:“小的自己去换。” 水壶落地的声音吵醒了邢炙,邢炙从二楼下来看,正好看见白允棠湿了衣裳回屋去,邢炙转身回屋子里把烫伤的药膏找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就拿去给白允棠送过去了。 想着白允棠需要马上擦药,时间紧急,邢炙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子里的白允棠刚把湿了的衣服脱下来,上半身的两侧腋下缠着一圈圈白布。 邢炙愣了。 白允棠也愣了。 邢炙盯着白允棠缠着白布却依旧有起伏的胸口道:“我我我我给你送烫伤膏来了。” 白允棠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自己:“放放放那吧。” 邢炙把药膏放下,转身就走,走出去两步之后,他又快速倒着退回来,闭着眼睛把门给关上了。 楼下。 景琦瑜目瞪口呆地看着邢炙一脸煞白的走下来。 心中一阵恍惚,这该死的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明明邢炙不是一直都不喜欢白允棠的吗,怎么还这么热心的主动给她送药,她就只是想先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等她捡完了,她肯定就会去给白允棠送药的啊,轮得到邢炙献殷勤吗? 还偏偏发生在这时候。 好生气。 邢炙却是浑浑噩噩地牵着景琦瑜的手就往出走,一路走到了后院,才深吸一口气,用着一副惋惜不已的表情看着景琦瑜道:“二舅,那小白脸是女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景琦瑜瞪着眼睛:“???” 邢炙再次开口道:“允棠是女的,我刚刚亲眼看见的,她其实真的是女的,我没有骗你,她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我都看见她裹胸了。我知道你一时半会不太能接受这件事,但你还是要面对现实。” 景琦瑜真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有一脚把邢炙给踢飞了。 景琦瑜翻了个大白眼:“你想什么呢,我肯定是早就知道她是女的,所以我才对她照顾有加啊。” 这回轮到邢炙愣住了。 邢炙:“……” 邢炙恍恍惚惚、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单方面地想太多,把人家当情敌的吗? 突然感觉有点丢脸是怎么回事? 景琦瑜的声音突然带着几分杀气,阴森森地在邢炙的耳边响起:“你刚刚说你都看见了?你把人家一个小姑娘的清白都给看去了?” 邢炙忙摆手:“没有,她还穿着衣服呢,再说我……我若是真想看的话,还不是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景琦瑜抬手就是一巴掌冲着邢炙就拍了过去:“你还想看什么?你个臭流氓!” 邢炙赶紧躲开:“我说说而已,我就是想说我才不稀罕呢。” 景琦瑜:“你最好是。” 邢炙:“我本来就是。” 白允棠在楼上知晓自己一直以来隐瞒的秘密很可能已经曝光了,迟迟不敢下来。 最终还是景琦瑜上了楼,喊了一声:“允棠,你衣服换好了吗?” 白允棠这才应了一声出了门。 白允棠垂着头,脸颊微红:“景小神医,我没事了,我已经擦了药膏了。” 景琦瑜盯着白允棠看了看,片刻后便直接把她的卖身契拿了出来,交到了白允棠的手心里,开口说道:“我和邢炙都是大夫,其实看人很准的,所以其实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你是女孩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也就别在藏着掖着了,直接把话挑明吧,这个卖身契你拿着,以后也别在穿男装了,走,先跟我去换女儿装吧,总要为了以后着想。” 景琦瑜拉着白允棠去了自己的屋子,找出来一套女装递给白允棠,因为白允棠身量不大,虽然要比景琦瑜高上一头,可穿着景琦瑜的长裙,倒是也差不多少,不过露出来一截裤腿罢了。 “好看。”景琦瑜点头道:“不过有时间还是得去重新给你再买一套。” 白允棠却不敢收回自己的卖身契,依旧对景琦瑜道:“景小神医不计较小的欺瞒之罪已是大恩大德,小的不敢再受主子的恩了,小的愿意一辈子为主子当牛做马。” 景琦瑜道:“那倒是不必,其实我本来是想要提拔你做咱们药膳馆的主厨当掌柜的,可惜……” 说起这个白允棠的脸更红了:“对不起景小神医,小的没有这个天赋。” 她不会做饭,只能做黑暗料理。 景琦瑜摆摆手:“没事,也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姓白的都会做饭呢,对了,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我得给马上写封信回家,看看能不能从家里的药膳馆抽一个人过来。” 说动就动,景琦瑜马上就开始写信,一写直接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了白欣,问白欣药膳馆里能不能抽出一个人给她送到京城来帮忙。另外一封信则是写给了黎书瑾,让她送大批量的面膜到京城来,京城的路子,马上就可以铺开了,有了皇后娘娘代言,还愁销量吗? 景琦瑜把信交给白允棠,让她帮忙送到专门寄信的地方去,加急送走。 第二百六十九章 新任掌柜驾到 洋县本草居的门前,白欣翻看着信件,小手随手指了指就指在了秦四的身上。 秦四:“让我去京城?那我可得跟我爹说一说才行。” 白欣道:“要么就是你去,要么就是花生去,反正不能是我去,我哥不会答应的,花生一个女儿家,自己去这么远,我也不放心,就只能你去了,而且你男子汉大丈夫,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 秦四道:“可我家里也就只有我一个儿子,我爹和我祖母他们肯定也都舍不得我的。” 白欣“哦”了一声,开口说道:“是么,可是景小神医在信中说,去了京城,就能做主厨,当掌柜,一个月有五两银子的最低工钱,以及到了年底时候额外的分红。” 秦四已经呲溜一下站起来:“掌柜的您放心好了,这件事儿我一定没问题,我这就回去跟我爹娘祖母打声招呼,顺带收拾行李,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 白欣:“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可以先去平州找黎夫人,黎夫人正好有货要送到京城去,你就跟着车队一起去就行了。” 秦四道:“明白了,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两日后,秦四与送货的马车就一起出发进京了。 秦四坐上了进京的马车,心里还在嘀嘀咕咕地想着,怎么就跑去京城了?景琦瑜怎么就跑去京城了呢,而且邢炙也去了?不是说是回村里了吗? 虽然想不明白,但这些也不重要,反正景二妞信里面可是说了,来京城当掌柜的,一个月五两银子的月钱。 现在秦三丫也才一个月一两一钱而已,等他拿到了五两银子一个月,他看秦三丫还得意个什么劲儿。 秦四来到京城的日子,正是路元乃被处斩之日。 按照地址找到本草居药膳馆京城分店后,却扑了个空,铺子虽然还开着门,可里面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就只能在门口的一张凳子上坐着,等出去看热闹的景琦瑜和邢炙回来。 今日,路元乃被处斩,邢炙定然是要亲自去刑场观刑,景琦瑜对这种事没有什么好奇心,但还是陪着邢炙去了,毕竟今日这日子,对邢炙来说,还是格外重要的。 从刑场回来的路上,景琦瑜问道:“永安王有查到之前是谁在按照保护路元乃吗?” 邢炙摇头道:“没有,王爷说之前并没有人保护路元乃,而他之所以一直被关押在大牢里没有判刑,只是因为刑部的人懒政而已。” 路元乃能罪有应得被判处极刑,正是与轩辕穹的施压脱不开关系。 对此,邢炙还是念着轩辕穹的恩情的。 “邢小神医,王爷有请。” 路上,永安王府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邢炙的面前,邢炙微微一愣,转过头对景琦瑜道:“那你先回去,我晚些就回去。” 景琦瑜点了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些。” 邢炙跟着永安王府的人走了,景琦瑜则自己一个人回了药膳馆。 刚到门口,就看见了带着行李的秦四。 “秦四?你来了!”景琦瑜颇为惊讶,见到秦四就非常高兴。 秦四终于遇见了一个熟人,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天知道,他一直在这儿等,越等越心慌,都快以为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景二妞,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太激动了,秦四都开始没大没小的直接喊景琦瑜的名字了。 景琦瑜和秦四好一番闲聊,得知洋县的大家如今一切都好,这才放下心来,至于自己在京城的事情,景琦瑜叹了一口气:“那可是发生了好多,我还进了一趟皇宫呢,嘿嘿,不过等我以后慢慢跟你说,你先过来让我尝尝你的手艺,这才是正事。” 秦四也休息够了,挽起袖子就开动了。 一旁的白允棠今日也换上了一身清秀女装,在一旁一眼不眨地盯着秦四。 奇怪了,就明明都是一样的配方,放药材和食材的顺序也差不多,怎么最后人家秦四做出来的就是色香味俱全的药膳,她做出来的就是黑暗料理呢? 景琦瑜尝了一口,给药膳馆内的所有人都分了一碗品尝,最后,所有人齐齐冲着秦四竖起大拇指。 景琦瑜道:“果然得了白欣的真传,好喝!京城的本草居交给你总算是能保住招牌了!” 秦四笑着摸了摸脑袋:“东家,那咱们是不是能重新签个契了?” 他的五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已经成了到手的鸭子了,得赶紧吃下去才是。 景琦瑜道:“对对,等我现在就去写契书。” 邢炙今日回来得很晚,甚至回来的时候,还喝了一点酒,脸颊微红,神态也有些飘飘然。 “秦四?你怎么过来了?”邢炙见到秦四颇为震惊。 秦四道:“邢小神医?你这是从哪儿回来,怎么喝得这么醉?” 邢炙摆摆手:“我没有醉,只喝了一点而已。” 秦四盯着邢炙看了看,机灵的眼珠子突然一转,开口问道:“你把景二妞带到京城来这么久,竟然还偷偷出去喝酒,你是不是不想娶她了?” 邢炙:“嗯?” 秦四:“人人都说你是想要娶景二妞的,可也不见你去提亲,你是不是不想娶?你要是不想娶你就把话说清楚,可别耽误了人家姑娘找合适的人家。” 邢炙突然皱起眉头,一双充满危险的眸子紧紧盯着秦四,下一瞬,两只手突然往秦四的胸口一推,语气不善:“你干什么?” 俨然是一副想要打架的流氓地痞的模样。 秦四反倒是冷静许多,甚至还直接开口道:“我不干什么,我只是提醒一下邢小神医而已,日头已经落山了,你这般晚回来,不好。” 说完,秦四就哒哒哒上了楼去自己的屋子睡觉了。 景琦瑜特意把他叫过来当掌柜,这可就是他的机会啊,他可不得好好把握。 虽然以前他觉得有邢炙在,景琦瑜肯定是看不上他的,但他现在觉得,自己以后可就是一个月有五两银子收入的掌柜的了,努努力,还是能入得了景琦瑜的眼的。 临睡觉之前,秦四还给自己鼓气加油。 殊不知,被他这一句话给刺激到了的邢炙,“咚咚咚”地就去敲景琦瑜的房门了。 景琦瑜都已经睡了,又爬了起来:“你这是才回来?” 邢炙眨了眨眼睛,站在门口盯着景琦瑜说道:“我想跟你提亲,你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景琦瑜眉头一皱,一个大问号出现在她的脑袋顶上,景琦瑜上上下下打量了邢炙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喝醉了是不是?走走走,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可真是欠了你的。” 第二百七十章为了景琦瑜改变主意 看着邢炙把一碗醒酒汤都喝了,也乖乖回去自己的屋子睡觉了,景琦瑜才重新躺回床上去。 第二日,邢炙一早就醒了,醒来后想到昨日的事情,不由坐在床头一阵叹气。 不论是清醒着还是醉着,他的二妞都不肯答应他提亲的事情,是他不想跟他的二妞提亲吗?是他根本不敢,他都被打怕了啊! 虽然在这件事上,他一直表现得没脸没皮的,任由景琦瑜怎么拒绝他,他都像个不死心的狗皮膏药似的。 但是实际上,谁不会伤心,谁又没有自尊呢。 他也不愿意被景琦瑜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罢了,昨日的话,就当他没有问过罢。 邢炙这般想着,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起身。 “二妞,我明日要出一趟远门。”早饭后,邢炙对景琦瑜开口道。 景琦瑜微微一愣:“你要去哪儿?” “随永安王一起出门,他说要带我去江西军营走一走,给那里受伤的将士们处理一下伤势,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去找郎公子,我一会儿也会亲自去一趟尚书府,与郎公子交代一番。”邢炙开口说道。 景琦瑜心中一沉:“你要随永安王去那么远?” 邢炙点点头,沉默着,他知道景琦瑜不赞同他和摄政王走得太近,肯定也不会赞成他和摄政王一起去这么远,但这件事昨天晚上他已经答应了永安王。 永安王说那些将士有很多都因为医治方式不当,留下了终身残疾,若是有邢炙这样的神医过去的话,一定能让那些人得到更好的医治。 永安王这些话说得太漂亮,在家国大义上,没有人会拒绝,更何况邢炙本来就念着轩辕穹的恩情,更不会拒绝他。 景琦瑜淡淡地看着邢炙,突然起身一句话不说地回了屋子。 邢炙想要去,就让他去呗,就算是他认贼作父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人家可是男主角,真没必要被她这么担心。 邢炙一个人坐在门口沉默地望着景琦瑜消失在二楼楼梯的背影,良久,才起身出了门。 第二日,景琦瑜比往常早起了两个时辰,点了灯就钻进了厨房。白允棠听见了身影,也跟着景琦瑜一起出来了。 “景小神医,这是要做什么?”白允棠问。 景琦瑜说道:“做点方便在路上吃的糕点干粮,正好你也起来了,帮我烧火吧。” 等景琦瑜全都忙活完的时候,天也终于亮了。 邢炙走过来看着景琦瑜与竟打包好了的一堆东西愣了一下问道:“咱们本草居有人要出远门吗?” 白允棠打了个哈欠说道:“不是邢小神医您要出远门吗?景小神医一大早就起来了,这些干粮都是现做的,您带好了路上吃。” 邢炙盯着桌子上的一大包干粮,伸手打开后,看见里面的东西竟然都是他爱吃的,这一刻,有一些难言的幸福情绪在他的内心中一阵翻腾。 “二妞……” 景琦瑜冷冷地看过来:“别叫我,带上你的东西赶紧走。” 邢炙却道:“我昨日已经去找永安王说过了,我不去了。” 景琦瑜疑惑着抬头看向邢炙:“为什么?” 邢炙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昨日认真的想了想你说的话,也许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太着急,而且黎书瑾送的面膜也已经到了,我打算和你一起去宫里,向娘娘请命见一见皇上。” 景琦瑜站在桌子前愣了一会儿,邢炙还等着她的神色变化,毕竟自己是因为她才突然改变了主意的,起码,她也应该对自己表现得温柔感动一点吧,可是并没有。 非但没有,景琦瑜还声音冷酷地伸手往前一指,开口道:“好吧,但这些干粮我是不可能白做的,所以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一日三餐了,吃不完,我要你好看。” 邢炙:“……” 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他喜欢吃的,可毕竟干巴巴的,只能赶路的时候应个急什么的,若是天天吃顿顿吃,可不得把人给噎过去。 邢炙抬头刚想要说点什么,就对上了景琦瑜一双喷火的眸子,邢炙垂下头,弱弱地:“好……好吧。” 景琦瑜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很好。” 但她此刻是真的高兴也不是,不高兴也不是。 她高兴的是邢炙真的听她的劝,但不高兴的是,他既然不去了,倒是早一点跟她说啊,害得她大半夜就爬起来忙活,还是白忙活一场。 “你之前都答应了永安王,现在又反悔,王爷没有责罚你吗?”眼睁睁看着邢炙噎了三个梅菜饼进去,景琦瑜的气消了不少,这才开口问道。 邢炙道:“王爷大人大量,说能明白我有牵挂,不愿离京太远,并没有责罚我。” 说到这里,邢炙的心中又对永安王的大度更钦佩了几分。 殊不知,永安王轩辕穹不责罚他只是因为还需要他替他做事而已,但并非真的不介意他临时反悔这件事。 永安王相反还非常介意,他此刻一双阴森森地眼睛盯着面前放着的地图,就差一点,明明他今日就可以带着邢炙那双拥有透视能力的眼睛一起去发现他的金矿了,就差那么一点,全都被叫什么景二妞这个村姑给搅合了。 “回王爷,那女人在官府造册名为景琦瑜,身边人叫她景二妞,和邢炙一样,医术高超,在平州颇有善名。” 属下将对景琦瑜的调查汇报给轩辕穹听。 轩辕穹冷哼一声:“安排一场意外,本王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 “是!” “做得干净点。” “是!” 尚且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危险已经潜伏在她身边的景琦瑜,正高高兴兴地带着白允棠去逛街买衣裳。 “你好不容易才恢复女儿身,可不得好好拾掇拾掇,放心选,本姑娘可是要跟皇后娘娘做生意的人,还会没有钱吗?选,本姑娘都给你报销了。”景琦瑜拍着胸脯,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尽管景琦瑜这么说了,但白允棠也还只是买了两套衣服,一套出门在外穿的,一套平日里做活的时候穿的。 景琦瑜倒是大手一挥,咔咔咔就给自己从里到外买了整整三套,顺带,还给邢炙也买了一套。 回去的路上,景琦瑜还嘀嘀咕咕道:“咱们本草居也应该有统一的服装才是,你说是不是?不过这个得找裁缝铺或者绣娘自己定,哎呀,要是丁巧娘在就好了,价格便宜手艺还好,也不知道京城这儿的裁缝贵不贵。” 白允棠也不知道景琦瑜说的统一的服装指的是什么,她还是过了几个月之后,等所有人都穿上了制式差不多的衣服才明白的。 “二位姑娘要去哪儿啊,坐个车吧?今天我这还没有开张,二位姑娘这么多东西,提着很沉吧,给小的开个张,二位姑娘还想去哪儿,小的送你们啊!” 街道边上,一个赶着马车的师傅在吆喝。 景琦瑜有些惊讶:“京城果然就是京城,没想到还能有车可以打。”原来这出租车,早在这么久以前就有了啊。 景琦瑜也得去是累了,拉着白允棠就上了马车。 “师傅,我们还想去买点粮油,送我们过去吧。”正好有车,顺便就把本草居的备货也买回去,景琦瑜心里这么想着,便开口对马车师傅道。 赶车的师傅应了一声:“好嘞,您坐好。” 景琦瑜放心车帘子,并没有看见吗赶车的师傅在一鞭子抽起来后,眼底显而易见的恶意和阴险。 第二百七十一章 设计一场暗杀 “姑娘,你们要是买粮食的话,我知道有个地方,他们家粮食卖得特别便宜,而且还好吃,你们要是不嫌远的话,我带你们过去吧。” 马车师傅笑呵呵地开口说着。 景琦瑜想着反正有马车坐,远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就答应了。 马车载着景琦瑜和白允棠两个人七拐八拐的,本就有点路痴的景琦瑜很快就迷糊了,只发觉这路越走越偏,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景琦瑜不由问了一声:“师傅,还有多久到啊,这也太远了,要不就算了,我不买了,咱们直接回家吧。” 可惜,师傅显然就根本不听景琦瑜的话,马车赶得飞快,嘴上还说着:“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景琦瑜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白允棠也紧张起来,虽然她也是在京城长大的,可这地方,她也不熟悉啊。 就在二人紧张不已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马车师傅依旧笑呵呵地开口道:“都跟你们说了别着急别着急,你们看这不就到了么,这儿的粮食都是我们兄弟自己家种的,卖得比人家粮食铺子便宜多了。” 景琦瑜和白允棠掀开车帘子往下看,还真就在院子里看见了山一样成堆的粮食。 心中的那点疑虑立刻就消了。 白允棠作为下人,第一个下了马车。 可景琦瑜这边还没来得及下马车,那马儿就像是突然发疯了一样,猛地抬起前腿,接着就是一声嘶鸣,猛地冲了出去。 赶车的车夫惊叫一声:“哎呦喂,马惊了,大家都让开。” 说着,他动作很迅速,手脚麻利的一下子蹿上了马车。 白允棠见状喊着景琦瑜的名字,就要跟上去,却被一旁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给拉住了:“姑娘别去,马儿受惊了,一不小心就踢死你。” 两个人任由白允棠挣扎,丝丝抓着她不让她去。 景琦瑜被马儿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在车厢里滚了一大圈,脑袋和胳膊都撞得生疼。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景琦瑜赶紧死死抓住马车里的座位,用以固定自己,以免一不小心被甩出马车去。 车夫坐上车后,马儿就沿着前面的一条路狂奔起来。 虽然速度依然很快,可马儿的状态却看起来正常很多,没有再突然站立起来,景琦瑜隐约觉得应该是稳住了,可正当她掀开马车要跟马车夫说话的时候,却发现马车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拿着一把胳膊那么长的大刀,正一脸阴森森地盯着自己。 “坐回去!” 景琦瑜的心脏瞬间就漏跳了半拍。 景琦瑜当即一声不敢说,马车还在狂奔,却已经能听着车夫的口令选道拐弯了,景琦瑜聪明的脑瓜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车夫有问题。 她被绑架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景琦瑜一边问,一边看着路边飞速后退的树木,在心里盘算着,她要是现在就跳下去的话,会不会被摔死,以什么姿势跳下去,才能尽可能地保住行动力,不能被摔到腿,否则就算跳下去了也跑不了。 可这条路的两边都是荒草和大块大块的石头,她跳下去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撞在石头上,轻则骨折,重则丧命。 景琦瑜整个人都是慌的。 前面的车夫只一心赶路,另外一个凶神恶煞的拿刀人,却有几分闲情逸致跟景琦瑜说话:“去哪儿当然是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杀了你了。” 景琦瑜吓得小脸煞白,满脑子都是:“我没有得罪什么人啊,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你们确定是我吗?我叫景二妞啊,你们再确认确认,你们要杀的不能是被你们丢下去的那个白允棠吧?” 景琦瑜脑子里这么想着,嘴也就这么说出去了。 白允棠毕竟还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之一,有个什么仇家啊都还能说得过去,可她不该啊,她就是一个村姑,怎么会有人费尽心机的想要杀她呢? 拿刀的大汉却哈哈笑着:“没错了,就是你,景二妞,这么土的名字,老子怎么可能会记错。” 景琦瑜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不对,还有。 景琦瑜脑子一转,一把就从衣领里面把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长命锁给薅了出来。 景琦瑜一只手从车窗户伸出去,把长命锁高高举起来,嘴里同时大叫:“救命啊,江湖的兄弟姐妹们,有没有人啊,快救救我啊。” 这荒山野岭的,本就人烟稀少,还想遇见能认出这长命锁的江湖人,这机会显然不大。 但终究也是景琦瑜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景琦瑜决不能放弃。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日与邢炙在一起,多少是分了一点邢炙的好运气,正有两个骑着马的江湖人迎面走来,景琦瑜冲着二人就拼命的挥舞着自己手里的长命锁。 可惜…… 两匹马与她擦肩而过,只留下了一个马尾巴毫不留情地抽在了景琦瑜的脸上,打得她晕头转向。 “闭嘴,再乱喊乱叫,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拿刀的人冲进车厢,对着景琦瑜就是一巴掌。 景琦瑜当即也不敢喊了,也不敢叫了。 瑟瑟发抖地盯着那人手里的刀。 原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啊,她也不是这么个死法啊,一点准备都没有,好害怕,好绝望,呜…… “行了,就这儿吧,这应该没有什么人了,死在这儿咱们把人一埋,没有个三五年的绝对不会被人发现。”带刀的人没有什么耐心了,开口说道。 车夫闻言,拉紧缰绳停下马车。 景琦瑜就被人一脚从车厢里踢了出来。 求生欲还是在的,景琦瑜掉下马车拔腿就跑。 可哪里是人家有功夫的人的对手,人家一个起跳落下,就踹在了景琦瑜的身上,直接脸朝下被狠狠踹趴下了。 “直接宰了吗?”带刀的人一脚踩在景琦瑜的身上,一边回头问车夫。 车夫道:“宰了,干脆点,宰完过来跟我挖坑。” 听着二人说宰她就像是宰一个家畜一样轻松的语气,景琦瑜心惊胆寒,这时候求生欲已经战胜了一切,景琦瑜赶紧说:“二位好汉你们想要钱吗?我给你们钱啊,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有,我其实是个隐藏的富豪,我有好多产业,我给你们五百两够不够,一千两,一万两都行,你们别杀我啊……” 景琦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不料二人却是一点也不心动,其中一个更是连废话都不想说,高高举起长刀对着景琦瑜就砍了下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身体很诚实 景琦瑜已经感受到了那刀砍下来时候所带起的寒风,在最后的那一关头,景琦瑜猛地闭上眼睛。 就在最后的这一瞬间,景琦瑜极度紧张与恐惧的时候,一个人的模样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他有着一张灿烂的笑脸,时而会胆怯,时而会不安,可不论何时何地,在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熠熠生辉的。 她听见那张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可她的耳边却根本听不见。 记忆中的邢炙换了一身衣服,张了张嘴,说得却还是那句话,景琦瑜已经没有听见,但盯着他的模样,却有一个声音冲进了她的心里。 这一切的画面就仿佛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景琦瑜的手在一瞬间摸向了腰间。 那里,正挂着一个透绿的貔貅玉佩。 在摸到玉佩的一瞬间,景琦瑜突然就心安了起来。 好似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突然消失不见了,她的手心里,已经攥紧了她想要的全部。 “啊!” 突然一声大叫出现在耳边。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洒在了景琦瑜手臂上,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叮叮乓乓的打斗声。 景琦瑜唰地一下睁开眼睛,就发现刚刚与她擦肩而过的两个骑马人竟然又回来了。 景琦瑜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飞快地躲到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她好像得救了。 不不不,她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就跑,不太地道,人家两个大侠是过来救她的,结果她倒好,转身就跑了。 可…… 她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人家来救她,不就是让她跑的么? 景琦瑜的内心还在犹豫,她的腿已经先跑为敬了。 没成想,人还没跑出去几步,就“啪叽”一声摔在了一个大泥坑里。 景琦瑜:“……” 景琦瑜开始在泥坑里扑腾,越是着急想要爬起来,越是一次次摔回去。 很快,整个人就成了个泥人。 什么鲜血不鲜血的,这会儿都看不见了。 “二妞!”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景琦瑜的耳边。 景琦瑜猛地抬头,睁开一双唯一没有被泥巴污染的眼睛,就看见了邢炙那一双充满恐惧与担忧的眼睛。 确认了眼前这个大泥人就是景琦瑜之后,邢炙想也不想地就跟着跳了进去。 他想要拉着景琦瑜一起出去,景琦瑜也非常努力的想要跟着他一起爬出去。 就是这结果么…… 嗯……啪叽啪叽…… 马上一个泥人就变成了两个泥人。 好不容易从大泥坑里爬出来后,景琦瑜和邢炙想要互相关心的话都已经说不出口了。 还是两位江湖侠士的出现,打破了这莫名的尴尬。 真正的打斗,并不像影视剧中那般有来有往,反而是很快就分出了输赢和生死。 两个骑马的大侠赢了,其中一个胳膊被划了一刀,另外一个嘴角泛着青色。 而他们的对手,此刻却已经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姑娘,你是梅莲庄的人吗?”其中一人抱着宝剑拱手道。 另外一人的目光也落在了景琦瑜脖子上的银色长命锁上,却没有急着问,而是开口安慰道:“姑娘,没事了,你不用怕,先跟我们说说,是发生了什么事。” 景琦瑜顿了一下,开口道:“我可能需要先洗个澡。” 于是,四个人还是赶着那辆马车,回去了。 回到本草居后,景琦瑜才知道,原来是白允棠先回去找的邢炙跟邢炙说自己出事了,邢炙知道了大概的方向后,就通过透视眼找到了自己,又通过透视眼抄着近道一路骑着马飞奔而来。 邢炙此刻依旧觉得后怕,眼眶一阵湿润,他以为自己来不及了,他分明都看见那人举起了刀。 “幸好,幸好还有两位大侠,多谢两位大侠的救命之恩。” 邢炙当下举起手就弯腰行礼,如果不是这两个人,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的二妞了。 两位江湖侠士客套了一番后,才说明了他们为何会出手:“实不相瞒,景姑娘手里的这块长命锁,实乃是江湖中梅莲庄周家的身份牌,梅莲庄当初为了救我们整个江湖与水火,一整个门派几乎被屠、杀殆尽,虽然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但自那之后,江湖中的人不论是谁,只要是见到了这身份牌都是要出手的。整个江湖,都欠梅莲庄周家一个人情。” 景琦瑜微微一愣,缓缓开口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送我的,她正好姓周。” “莫不是如今的周盟主?”其中一个人开口问,实在是因为如今,整个周家,也就只有周宜筝这一个独苗苗了。 景琦瑜的眼睛立刻瞪大:“周宜筝她真的当上了武林盟主?” 之前她从黎书瑾的口中就听见周宜筝已经当上了武林盟主的事情,但说实在的,她其实不信。 现在,从另外的陌生人的口中也听见了,她是不信也不行了。 瞬间,周宜筝的形象在景琦瑜的心中又高大了几分。 “不过可惜了,没有逼问出来这二人究竟是为何要对你下杀手。”两位侠士说道。 说起这个,景琦瑜也垂下头:“我也不清楚,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如果说一定又得罪了什么人的话,莫不是……永安王? 景琦瑜轻轻抬眸看向邢炙,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邢炙说,但这事儿还没有什么证据,而且冤枉皇家王爷,可是死罪,这话绝不能乱说。 景琦瑜闭紧嘴巴,只恳求二位侠士能留在本草居多住上些日子。 二人倒也爽快,说正好他们二人来京城还没有地方落脚,住在这儿倒是省了花钱去找客栈了。 邢炙先替二位侠士处理完伤势后,又拿着药,敲响了景琦瑜的房门,看着景琦瑜身上的伤,竟心疼得红了眼睛。 “对不起,我不该叫你跟我一起来京城的,终是我太过自私。”邢炙此刻已经肠子都悔青了。 景琦瑜难得地温柔开口:“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不是本来就已经准备好自己来了吗,是我都没有提前跟你说,就自己收拾东西挤上了你的马车,非要跟你一起来的,跟你没有关系。” 是啊,原本,她都已经拒绝了邢炙,说不跟他来的。 可鬼使神差地,邢炙那日失落的模样却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以至于她默默地,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做下了决定要和邢炙一起来。 可这一切,直到今日,她才隐约明白。 或许,早在她决定和他一起来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她竟然比不上百八十两 可她从来都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 她一直在恐惧,一直在恐惧所谓的剧情,担心自己一旦和邢炙之间发生写什么,就会被人嫉妒,被人算计,被人杀害。 可是,直到今日,当死亡真真正正就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突然发现,原来,有那么一个人,不论她再怎么拒绝,再怎么逃避,却都已经深深地住进了她的心里。 “吧嗒!” 突然,一颗滚烫的眼泪砸在了景琦瑜的手背上。 景琦瑜的一双眸子猛地亮起来,她抬起手捧着邢炙的脸看过去,就见到邢炙竟然哭了。 从前,邢炙在景家的时候,也动不动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似的,会委屈,会红眼睛。 但说实在的,心疼,这还是头一次。 这一次,景琦瑜是真真正正地感到了在乎和心疼,因着邢炙落泪,她自己竟也不受控制的就红了眼眶。 “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景琦瑜开口,一开口哭腔就带了出来。 邢炙闷声说道:“哪里好好的,你身上这么多伤。” 景琦瑜:“没事没事,都是皮外伤。” “扣扣。”白允棠来到了门口,站在门口敲门:“我来帮忙给景小神医上药了。” 邢炙怕被白允棠发现自己哭了,把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赶紧就低着头走了。 白允棠把门关上赶紧说道:“景小神医我帮你把衣服脱下来吧,你后背的伤还挺严重的。” 景琦瑜死死哈哈地把衣服脱下来,趴在床上让白允棠给她上药。 第二日,景琦瑜以为自己怎么说也受了伤,邢炙肯定是要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呗,好家伙,这人一早上就没看见人。 秦四从昨天开始就红着眼睛红着脸,一直嚷嚷着要带景琦瑜回洋县去。 给景琦瑜熬了药膳后,一边让景琦瑜喝,一边在一旁磨磨唧唧地念叨着:“我就说这京城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情,你们还非要来这里发展,你看吧,多危险,咱们今个儿也就是最后一天开业了,明个儿咱们就把这个铺子关了,收拾收拾东西,我就带你回家了。” 秦四一个人说了大半天,也没听见景琦瑜应一声。 秦四气得把面前穿得围裙摘下来往景琦瑜面前的桌子上一拍:“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景琦瑜抬起头,茫茫然道:“邢炙竟然就走了?他都不知道关心关心我吗?” 秦四:“……” 秦四一阵无语,好家伙,他在这儿说了这么半天,结果景琦瑜根本就没有在听他说话,心里头就只想着邢炙。 秦四哼了一声:“他肯定不关心你啊,谁知道一大早去哪儿野去了,你还跟着他干什么,景二妞,你要是跟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景琦瑜一脸黑人问号地抬起了头:“啊?” 秦四也是因为生气,这话就突然冒了出来,反正话都已经说出来了,秦四也不再藏着掖着道:“我觉得咱们俩挺合适的,要是日后成了亲,我铁定对你好。” 景琦瑜终于懂了秦四的意思。 她缓缓站起身,一脚踩在了凳子上,眼神微微眯起,泛着危险的光芒。 “工作场合,不允许谈恋爱你知不知道?更何况你一个小员工你还想娶老板?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是不是?” 秦四脸一红:“不干就不干!” 景琦瑜突然转过头对一旁的白允棠道:“允棠,我前几天跟邢炙还算了一笔账,说咱们本草居的收益还挺不错的,掌柜的到了年底分红预计得百八十两的。” 顿了一下,景琦瑜又回头看向秦四:“诶?秦四你刚刚说啥来着?” 秦四:“……” 秦四在一年百八十两和娶景琦瑜当中犹豫了一下。 然后摸了摸脑袋,哼了一声把脱下去的围裙又捡了起来,对景琦瑜道:“你赶紧喝,磨蹭什么,我锅里面还给你炖了一碗猪蹄汤,喝了对你胳膊好,赶紧的。” 景琦瑜刚刚那老板的派头也瞬间收了起来,乖乖坐回去,又变成了那个乖乖喝药平易近人的景小神医。 邢炙这一忙就忙了三天,等到了第三天后,景琦瑜身上的皮外伤都差不多结痂了,邢炙终于心事重重地坐在了景琦瑜的面前。 “我还是没有查清楚是谁要对你动手。”邢炙开口。 景琦瑜立即正襟危坐,开口问道:“所以这几天你早出晚归的就是在调查这件事吗?” 邢炙点点头:“是,原本我已经查到了一点线索,可就在刚刚,我查到的那个人被被灭口了,现在线索断了,什么都查不到了。” 能在这偌大的京城,轻易取人性命,对方定是有权有势之人。 之前,邢炙就已经查到了那间卖粮的农户家里,农户家和要杀害景琦瑜的两个凶手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偶尔会有客人被车夫介绍过来买粮食而已。 可邢炙通过几日的蹲守,却还是发现了一些苗头,就在昨晚,他发现了半夜的时候,那农户家里的女人竟然起来在十字路口烧了纸,而今日,当他准备去调查那农妇的时候,她却突然意外落水死了。 线索,就这样断了。 邢炙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景琦瑜轻轻摇头:“不是你的错,这些都是那些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的恶人的错,我们不该将过错揽到自己的身上,你我,皆是受害者。” 邢炙万没想到景琦瑜会这么说,不由抬起一双眼睛望向景琦瑜。 可在景琦瑜的眼中,他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些光亮与柔情,好似从前从来不曾有过的东西。 四目相对。 景琦瑜竟突然开始心跳加速,下意识的,景琦瑜伸手推了邢炙一把:“你去看看厨房的火是不是灭了。” 邢炙茫茫然地出了门:“哦。” 一直走到了厨房门口,邢炙才愣住,不对啊,这都已经这么晚了,天都已经黑了,也不可能有客人过来吃饭了,厨房的火肯定灭了,灭了才正常啊,景琦瑜叫他看什么火?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进宫求救 虽然还没有查到究竟是谁要对景琦瑜下手,但邢炙的内心却还是已经有些怀疑了。 等永安王再一次派人前来邀请他过去府上一叙的时候,邢炙则找了借口拒绝了。 轩辕穹听闻邢炙拒绝了来的消息后勃然大怒:“你们这群饭桶,连一个小小村妇都对付不了,竟然还被邢炙有所察觉,坏了本王的大计,本王要你们通通去死!” 轩辕穹缓缓眯起眼睛,呵呵,邢炙,他给他脸的时候礼贤下士,但若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来人,去把邢炙请过来。”轩辕穹下令,在“请”这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是!” 本草居药膳馆门前,突然呼呼啦啦的来了一群带刀的士兵,这些人冲进去就将邢炙给抓了出来,嘴上说着:“邢小神医,我们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可手下的动作,却哪里还有曾经的客气和尊重,几乎根本不给邢炙拒绝的机会,就连推带搡地把人给推上了马车。 邢炙赶紧冲着追出来的景琦瑜挥手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景琦瑜怎么可能不担心,她想到邢炙之前追查的事情,再联想如今轩辕穹对他的态度,心中的一些猜想不由加深了几分,莫非真的是轩辕穹要对她下杀手吗? 若真如此,邢炙定然会有危险。 景琦瑜目送着马车走远,扭头回到二楼,翻箱倒柜将秦四带过来的面膜找出来,寻了一个还算精致的盒子装进去,匆匆忙忙奔着尚书府就去了。 郎赢以最快的速度把景琦瑜送进了皇宫,嘴里还不断地嘀咕着:“皇宫可不是什么时候想进就能进去的,而且这还是后宫,虽然说我姑母疼我,但我一个月能进宫的次数也是有限制的,我跟你说,可没有那么容易的。” 景琦瑜:“人命关天!” 因为不是皇后娘娘召见,所以即使有郎赢领着,景琦瑜这一路也遇见了不少的拦路虎,大大小小的人都有,幸好景琦瑜早有准备,一个拦路虎一个大银锭子,最终,终于是来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 “景小神医,你今日怎么与赢儿一同过来了?”皇后娘娘见到景琦瑜也颇为诧异。 景琦瑜也不敢耽搁太久,先是一股脑的把面膜拿出来,献给皇后娘娘:“娘娘,这是民女特意托人从平州送过来的面膜,没有的配方都是民女自己研制的,像是这几盒美白的面膜,这几盒补水的面膜,还有最新款抗皱紧致的面膜,娘娘您都可以用着试试看。” 因为之前已经从妍若那亲眼目睹了面膜的神奇功效,妍若的皮肤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更好,对于皇宫里面这些个极为注重保养的女人们来说,面膜可真是太神奇的东西了。 皇后娘娘早就想把景琦瑜召进宫来问一问面膜的事情了。 景琦瑜今日一来,倒是正让皇后娘娘开心。 皇后娘娘急忙询问了这些面膜的用法,因着一贯的涵养与克制,皇后娘娘才没有当场就拆开面膜用一用。 皇后娘娘眼中带笑,望向景琦瑜道:“你真是有心了,不过你今日应该不是特意给本宫送这些面膜来的吧,有什么话,说吧。” 景琦瑜“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她就等着这句话了,已经等得快要着急死了。 景琦瑜跪在地上,开口对皇后娘娘道:“民女想要求见皇上,还请娘娘成全!” 景琦瑜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信上正是皇上的笔迹,景琦瑜将信件递给妍若女官,最终呈送到皇后娘娘的手中。 皇后娘娘一眼就认出了皇上的字迹,她虽然没有拆开信件,却也看得出景琦瑜的急迫之情,便让身边最亲近的妍若去请皇上过来。 “你先起来吧,可是遇见了什么事?”皇后娘娘开口问道。 景琦瑜语气着急:“邢炙被永安王爷带走了,我担心他可能会出事。” 皇后娘娘听见了永安王的名字,一双好看的秀眉也不禁皱了起来。 长久以来,皇帝就一直受到永安王的各种阻碍,就连她与皇帝的婚事,都曾受到过永安王的百般阻挠。 就在十几年前,永安王还想把自己的外甥女儿嫁给皇帝,可偏偏皇帝只喜欢她,因为这件事,她还曾被永安王小题大做的惩治过。 幸好他们帝后同心,这些年一同对抗永安王。 思及此,皇后娘娘将景琦瑜拉起来:“你且细细与本宫说来。” 于是,还不等皇帝赶到,皇后娘娘的一道懿旨已经从皇宫里飞出去了,直接去永安王府要人。 自然不是直接点名要邢炙,而是说皇后娘娘的身体有恙,之前是邢小神医替皇后娘娘治过病,所以就又要请邢小神医进宫而已。 而此刻,已经被按着跪在了地上的邢炙听闻这道旨意后,心中立刻就想到了景琦瑜。 永安王是可以抗旨的,反正不给皇帝和皇后面子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今日,前来宣旨的人竟是当朝裴大将军,裴大将军一直以来都是中立派,并不掺和皇帝和永安王之间的争斗。 永安王不想失去裴大将军的心,若是他现在就抗旨的话,定会将裴大将军推到皇帝的阵营去。 所以在犹豫一番后,永安王放了人。 邢炙终于虎口脱险,在跟着裴大将军离开之前,邢炙的目光突然深深地往永安王坐着的位置处看了一眼。 那一眼,竟叫永安王突然有些不安。 “皇后娘娘如何了?”路上,邢炙开口问。 裴大将军沉声道:“邢小神医进宫后自然就知道了,本将军只负责传递旨意,其他一概不知。” “有劳了。”邢炙不再多问。 一路到了皇宫,被宫人领着一路来到皇后的寝宫,见到皇帝也在之时,邢炙当即跪下行礼,高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平身,你就是邢炙?你抬起头给朕看看。” 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那些他写给邢炙父亲的信,他都已经看过了,更是从景琦瑜的口中,已经提前得知了邢炙的身份。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叛变 邢炙抬起头来,那张与他父亲极为相似的脸,立刻就落在了皇帝的眼中。 皇帝一眼就认了出来,急忙将邢炙扶起来。 “朕已经看过了你父亲与朕的信,也从这小姑娘的口中得知了你爹娘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朕还是觉得难以相信,如今平州纺织厂依旧每个季度都在给朕分账,朕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你父母已经不在了,这事着实有些意外,你且说说,你父母是何时出了事情的?”皇帝开口问。 同时,皇帝也命人去将平州送来的账册取来。 邢炙将自己父母是何年何月离世的事情,又是如何出了意外的事情一一详细地说给了皇帝听,后面他所遇见的那些不平事,却简而言之的三言两语带过。 可皇帝地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如果按照邢炙所说的时间来算的话,那岂不是说早在一年多一年前,也就是平州纺织厂的效绩突然下降的时候,邢炙的父母就已经死了? 可是…… “怎么会这样?这一年多以来,平州纺织厂每个季度的分红都在不停地给他送过来,只不过是比较少……”突然,皇帝顿了一下:“把账本给朕看看。” 皇帝翻开账本一核对,果然就是在邢炙的父母去世后,平州纺织厂的钱一下子就少了。 皇帝暗暗沉思,这么说的话也不对,虽然平州纺织厂是邢炙的父母创建起来的,可真正做事的人也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工人,并不应该因为他们二人出了意外后,整个平州纺织厂就经济倒退。 除非…… 有人故意捣鬼。 景琦瑜这时正好开口问道:“皇上,平州纺织厂既然是陛下与我邢家伯父伯母一起合作经营的,那我邢家伯父伯母去世后,又是谁负责向您汇报平州纺织厂的事情呢?” 负责中间传递这人,有重大嫌疑。 皇帝眼眸一眯,当即下令道:“来人,去将永昌侯叫过来。” 正是永昌侯。 可是,景琦瑜和邢炙等了许久,也不见永昌侯过来,反而是过去传唤的太监急匆匆的回来禀告道:“回禀陛下,永昌侯不见了。整个永昌侯府只剩下了一众下人,永昌侯和永昌侯夫人、几位小公子全都不见了。” 这话瞬间叫皇帝整个人大惊失色。 皇帝几乎是瞬间拍案而起:“永昌侯叛变了?!” 一股怒意冲天而起,皇帝瞬间下令:“传令下去,速速捉拿永昌侯,违令者,斩!” “是!” 景琦瑜和邢炙站在皇帝面前,此刻是真真正正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皇权的可怕。 说杀头就杀头,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皇后娘娘上前抓住皇帝的手:“永昌侯本就是轩辕穹的人,早在十几年前就是,后来他假意投诚,我们都被他骗了。” “这个老狐狸,竟然隐藏得这么深。” 不错,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永昌侯就是向着轩辕穹的,后来却跟轩辕穹闹翻了,投靠了皇帝,却没想到,一切的忠心都是假的,最终,竟然还是被他耍了一道。 皇帝在片刻的震怒火候,终于安静了下来,开口对邢炙道:“因为平州路途遥远,朕不可能事事躬亲,所以平州纺织厂的额事情,一直都是由永昌侯和你父母进行交接的。朕本来还是信他的,只是想把他叫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却没想到他竟然畏罪潜逃了。” 邢炙的脑海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他和景琦瑜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在当日将皇帝叫走的人,好像就是永昌侯。 邢炙将心中疑问问出来,立刻就得到了皇帝的证实:“不错,那日朕本来就是要过来探望皇后的,却没想到永昌侯突然说有急事要禀告,朕才走了一半过来又回去了。” 皇后娘娘在一旁感叹道:“若是那日皇上您过来了,或许这件事就能早一步被知晓了。” 果然一切都是这个永昌侯搞的鬼。 皇帝灌了一杯茶到嘴里,目光沉沉地盯着一处:“这个老狐狸欺上瞒下,竟然将朕当猴耍,还说什么纺织厂挣得少,应该是经营不善,还说什么让朕不要怪罪邢家人,朕竟是怎么也想不到,那般有天才头脑的邢双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该死的永昌侯,等朕将他抓回来,绝对不会放过他!” “皇后,你且先护着他们,朕要召集大臣商量一些事情。”片刻后,皇帝起身,与皇后娘娘交代一句后,匆匆离去。 皇后娘娘点头:“皇上您放心去吧,他们二位交给臣妾,臣妾会护好他们的。” 皇帝忙着去召集大臣们商讨接下来的事情了。 一个当朝侯爵突然消失叛变,这绝不是一件小事,皇帝与轩辕穹之间多年来的角逐本就一触即发,如今永昌侯的行为极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帝需要立刻去部署相应事宜。 而景琦瑜和邢炙则留在皇后宫里,景琦瑜隐约察觉到了事情变大了,她急忙跪在地上恳求道:“皇后娘娘,我的本草居药膳馆里还有几个朋友,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我能不能把他们也接到宫里来啊?” 皇后娘娘一双秀眉蹙起来,皇宫里可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能让景琦瑜和邢炙留在宫里,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正在皇后娘娘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的时候,一旁的妍若女官提出了一个好的建议:“娘娘,不如请朗公子将二位神医的朋友接到尚书府去吧?” 皇后娘娘赞许地看了妍若一眼:“好,你去传令。” “是。”毕竟得了景琦瑜的一盒面膜,这不就到了该回报景琦瑜的时候么。 景琦瑜主要就是担心秦四和白允棠他们,怕轩辕穹万一为了报复邢炙和她而对本草居的人动手,连累了他们的话,景琦瑜良心难安。 景琦瑜和邢炙被宫女带到了一处偏殿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们,可是却不许他们随便出门,说是皇宫重地,怕他们出门冲撞了什么贵人。 景琦瑜和邢炙皆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 景琦瑜趴在桌子上,盯着桌子上雕刻精美的茶壶看:“你说永昌侯会是杀害你父母的真凶吗?” 邢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景琦瑜突然抬起头对邢炙道:“你在这儿能不能看见皇宫外面,能不能看见秦四他们有没有逃走?” 邢炙幽怨地看了景琦瑜一眼:“我只是透视眼,不是千里眼。” 景琦瑜失望地“哦”了一声,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可你上次不是隔着那么老远也找到我了吗?” 邢炙:“白允棠告诉我大概方向,我就一直往前抄近路而已,其实我当时也很担心,怕我自己走错了方向,错过救你。” 景琦瑜越是紧张,脑子里面越是天马行空,她的思绪又突然蹦到了别处,问道:“那你说想要对我下手的人会不会是永昌侯?” 邢炙摇摇头。 景琦瑜开始分析:“永昌侯他明知你父母已经过世,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皇上,说明你父母之死,极有可能与他有关,皇上又说他是轩辕穹的人,那会不会他就是听了轩辕穹的命令所以才对你父母动手?” 邢炙却面露疑惑:“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不论杀害我父母的人是永昌侯还是轩辕穹,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仅仅是因为一个纺织厂吗?可就算我父母死了,纺织厂也依旧是皇帝的,他们也只能从中多分一点钱而已,难道就仅仅是因此而已吗?” 第二百七十六章 向死而生 景琦瑜陷入沉默,她想或许就是因为那个火枪的设计图纸,元泽洋说那个是邢炙的父亲和他师父一起研究出来的宝贝。 但毕竟原剧情中没有写这些事,景琦瑜现在也只是全靠猜的,没有什么依据。 景琦瑜和邢炙在皇宫里安安静静地呆了三日,三日后,整个皇宫突然就乱了,所有的太监和宫女们都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跑。 就连原本看守着景琦瑜和邢炙的人说,让他们不要随便出去的守门的那些太监也都不见了。 景琦瑜来到门口往外张望,嘀咕道:“怎么了这是?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当邢炙的目光四周扫了一通后,突然一把抓住了景琦瑜的胳膊:“不能出去。” “怎么了?” “外面乱了,整个皇宫都乱了,有人带兵攻打进来了。”邢炙紧张地开口说道。 景琦瑜心中一慌:“有人要造反了?” 邢炙点点头。 景琦瑜望着邢炙,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因为我们戳穿了永昌侯,所以永安王为了保住永昌侯就直接起兵造反了吧?” 这…… 她就只是想要保住邢炙而已,完全没想到突然就引起了朝廷内乱啊。 她咱们就突然起了这个关键性作用了呢? 邢炙的目光一直看向远处,终于开口道:“是永安王,永安王造反了。” 果然是永安王。 景琦瑜这一颗心开始哐哐直跳,因为紧张,嘴巴里面念叨念叨就停不下来了:“永安王与皇上剑拔弩张多年,一直以来虽然互不相让,却还是留着表面的和气,现在突然就因为咱们把你爹娘的事情捅出来,永昌侯已经没有办法圆谎了,这事儿就突然炸了,炸了你知道吧,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我,就是因为我去找皇后娘娘求助,所以这儿直接就瞒不住了。” 邢炙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想要观察出一条最佳的逃跑线路。 皇宫已经不安全了,他得带着景琦瑜跑。 景琦瑜还在喋喋不休:“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没事儿,不管这天下究竟是谁当家做主,你都是天道的亲儿子,你肯定是不会有事的,我跟着你,我死死地跟着你,我也能苟活。” 景琦瑜说着,一把抓住了邢炙的胳膊,跟着主角走,那就是一条通往生的出路。 在景琦瑜抓住邢炙胳膊的时候,邢炙的浑身突然一僵,他猛地伸手指向某处,开口道:“周宜筝,我看见周宜筝了。” “啊?”景琦瑜一愣,“是我听错了吗?咱们可能会看见周宜筝?” 邢炙又道:“还有元泽洋,在她身后。” 景琦瑜瞪大了眼睛顺着邢炙指的方向看去。 入目的,是光秃秃地一排红色高墙。 她啥也看不见。 啥都看不见的景琦瑜,只能眼巴巴地问邢炙:“他们怎么会过来?” 邢炙摇头:“不知道,但他们杀过来了。” 景琦瑜忙问:“他们是哪伙的?” 邢炙:“他们在和轩辕穹的人拼命,应该是皇帝这边的,我们往这边走,有他们掩护咱俩,咱俩能更快的跑出去。” 邢炙说着,拉着景琦瑜就往出冲。 却正好路过了皇后娘娘的宫殿,皇后娘娘也正由太监宫女们拥护着,正好看见了景琦瑜和邢炙,立刻喊着他们:“快过来,本宫带你们一起进暗道去。” 皇室,自然是有在遇见危险时候要逃亡的暗道的。 景琦瑜拉着邢炙就往过去跑,可刚到了皇后的面前,邢炙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求您带着二妞一起去避祸。” 皇后娘娘一把让人把邢炙给扶起来:“快别说这些了,时间来不及了,等那些人追过来就来不及了。” 景琦瑜则回头看着邢炙,疑惑地道:“你不跟我一起吗?” 邢炙站起身却目光坚毅地看向远处:“你与皇后娘娘一起走,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说着,邢炙已经起身往远处走了。 景琦瑜愣愣地站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已经有宫女扯着她的胳膊开始往前面走了,不远处就是暗道,躲进去,就安全了。 可就在进入暗道之前,景琦瑜却突然大步跑了起来:“邢炙,你等等我。” 景琦瑜一边追着邢炙跑,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她明明知道跟皇后娘娘一起去暗道里面就能得到安全,可她偏偏傻乎乎地冲了出来。 一定是狗作者对她的脑子做了什么吧?是不是狗老天觉得她完全不按照剧情发展,所以强行改变她的求生欲,让她像是现在这样心甘情愿地要跑过去跟着男主角出生入死? 说不定,身为男主角的邢炙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她作为一个配角,却极有可能直接成为炮灰,一刀就去见阎王了。 但她什么都知道,却分明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让她只想去找邢炙。 “邢炙。” 景琦瑜气喘吁吁地终于来到了邢炙的面前,邢炙惊讶地看着景琦瑜:“你怎么跟过来了,你……” 景琦瑜望着邢炙,良久,才故作轻松道:“我还是觉得跟在你身边更安全一点,虽然这里……” 景琦瑜四周看了看,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只看一眼,便觉得心口窒息一分,景琦瑜只得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邢炙的身上,继续开口道:“但有句话不是说么,向死而生。” 邢炙:“好,那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会保护你。” 而此时,轩辕穹与皇帝已经对峙在了双方。 二人从先帝时代开始说起,尽管轩辕穹是造反的,可他依旧想要师出有名,想要在皇帝的身上扣上暴君不孝子弟的名声,想说如今的大钺能有这样国泰民安的日子,全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辅佐有方。 二人唇枪舌战,比那些真刀真枪打起来更加有来有回。 终于,皇帝说起了平州纺织厂,说起了邢炙的父亲邢双,他怒视着轩辕穹道:“朕且问你,你为何要对邢双夫妻下手,就算你想要窃取平州纺织厂,那你尽管去做,为何连那般天才之人都要下杀手?” 轩辕穹的目光落在邢炙的身上:“皇上,臣一直觉得您蠢,没想到您竟然蠢到了这个地步,您当真以为,本王杀邢双,就只是为了一个平州纺织厂,哈哈哈哈,你还称之其为天才,看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究竟有多么天才,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你。” 轩辕穹又看向了一旁的元泽洋和周宜筝,勾唇笑道:“江湖的人也来了?那正好,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死个瞑目。邢双的手里有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宝物,可百丈之外取人性命,杀人于无形,本王只是想要让他替本王将这东西像是造纺织厂里面的布匹细纱一样造出来,可偏偏他不识抬举,既然他不能为本王所用,也决不能留着他为别人所用不是,本王,就只能送他去死了。” 顿了一下,轩辕穹又对周宜筝道:“武林盟主周姑娘是吧?当然了,你师父也是如此,你们都可以瞑目了。” 周宜筝已经怒发冲冠,她仰天一声大吼,手中长剑化作一条嗜血的长龙猛地朝着轩辕穹刺了过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她杀人了 元泽洋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而轩辕穹的身后则立刻有无数士兵冲过来,与二人缠斗在一起。 皇帝则是一脸的懵,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宝贝:“什么宝贝?是何物竟然有如此威力?” 果然,天底下的当权者,就没有人能抵挡得了强大武器的诱惑。 周宜筝几乎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想要杀了轩辕穹,若不是后来她终于找到了证据,知道礼部尚书竟然是被冤枉的,被利用的,她差点就中了真正凶手的计谋。 原来,真正杀害她师父的人,竟然就是这个轩辕穹,她一定要为师父报仇,这是她此生必须完成的事情。 既然,她这么想要那个所谓的宝物,那就让他只能看到,却得不到。 突然,一个抛物线的从周宜筝的怀里飞了出来,直奔着景琦瑜而来。 景琦瑜张开双手接住。 出现在手里的赫然就是一把火枪。 景琦瑜顿时眼睛一亮,拿着枪的手都开始抖。 妈妈咪呀,这东西是能随便扔的吗? 一不小心走了火,那可就是一条人命! 景琦瑜又惊又怕,好不容易才拿稳,邢炙却眼眸一眯:“是那张图纸上面画着的东西。” 景琦瑜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只稍微一联想,就能想明白,为什么之前会正好在药膳馆门前看见这个图纸。 还真是细思极恐,原来早在一开始,轩辕穹就已经试探过邢炙了。 可惜邢炙是真的不认识火枪,所以,才没有被轩辕穹针对。 皇帝立刻就伸出手:“给朕看看。” 轩辕穹的目光也跟着炙热了起来,他提着剑也朝着景琦瑜冲了过来:“把宝物交给本王,本王可以饶你们不死。” 景琦瑜一阵慌乱当中,轩辕穹已经冲到了景琦瑜的面前,那染血的长剑眼看着就刺了过来,邢炙几乎在一瞬间就将景琦瑜挡在了身后。 可在这一刻,他却是连邱松树的身手都没有。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替景琦瑜挡住,践行他说过的话,拼了他的性命,来保护景琦瑜。 邢炙不能死! 在这生死关头,景琦瑜的心中只有这一句话,邢炙不能死,她好不容易一手带起来的男主角,她怎么能让他死,她那么深爱着他,他……怎么能死? 景琦瑜用力抱住邢炙的腰身,一个旋转转过身,当自己的身躯靠近轩辕穹的时候,景琦瑜扣动了扳机。 火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轩辕穹的脑袋。 “嘭!” 巨大的一声声响,在瞬间震惊了所有人。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又恍若山石突然崩裂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齐齐转向了景琦瑜。 轩辕穹直挺挺地身体,轰然倒下,一双眼睛死死睁着,死不瞑目。 他终于死在了他追求了多年的宝贝手里。 景琦瑜握着枪口的手突然一松,火枪“啪”地坠地。 在开枪的那一瞬,景琦瑜的手没有抖,就犹如无数次拿起手术刀时,稳如老狗。 可当她亲眼目睹着轩辕穹倒在她的脚下后,景琦瑜的身躯突然就软了下来,她久久盯着轩辕穹的死状,恍若丢了魂魄一般。 她…… 她竟然杀人了。 她这双救人无数的手,竟然杀人了。 一双大手突然覆上了景琦瑜的双眼,强制她闭上了双眼:“没事了,没事了。” 耳边是邢炙的喃喃自语,可景琦瑜却好像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一样。 轩辕穹死了,叛军突然群龙无首,只等皇帝一声令下,所有的叛军逃跑的逃跑,投降的投降,几乎就在瞬间瓦解溃败。 而有关这些,景琦瑜全都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这场叛乱是怎么结束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本草居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邢炙说,她反反复复地发烧,整整烧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她极少有清醒的时候,偶尔清醒后,也只是像个不会思考的行尸走肉一样,望着眼前的人发呆,没一会儿就又要昏睡过去了。 邢炙说得这些,景琦瑜全都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好像隐约中回到了现代。 睡梦中,她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恍恍惚惚地好像看见了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同事们正在围着她,还有她关系最好的教授穿着一身蓝色的手术服,在低声地跟她说着什么,可她怎么听也听不清楚。 还有什么? 哦,她还梦见了自己的……墓碑。 草! 景琦瑜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竟然看见了贴着自己照片的墓碑,她还看见了昔日的同事朋友站在她墓碑前哭哭啼啼的样子,尤其是她最新带的两个学生,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那叫一个恶心,曾一手将她教出来的那个老教授,哭得都打嗝了。 唉,一大把年纪了,可别哭抽过去。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小嫌弃,可看见大家都这么怀念她,舍不得她,景琦瑜还是觉得心满意足的。 等她再清醒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的,就是邢炙那张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容貌。 景琦瑜张了张嘴:“你是邢炙他叔?” 邢炙:“……” 邢炙已经憔悴地不成人形了,说苍老十岁多少是过分了,八岁吧,起码看上去老了八岁。 邢炙抓起景琦瑜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一开口,声音都已经沙哑了:“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好起来,怎么才能让你清醒过来,二妞,你再教教我吧,我都还没有出师。” 景琦瑜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邢炙的脑袋,给邢炙讲了个故事。 “从前,有个仙女儿她被恶毒的继母下了咒语,陷入沉睡,只有她真命天子的吻才能唤醒她。你猜,她后来是怎么醒过来的?”景琦瑜问。 邢炙脸一红,他下意识的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胡子,脑子里开始思考着,若是他现在亲吻二妞的话,会不会扎到她? 可二妞都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他总不能太怂。 于是,就在邢炙噘着嘴亲过来的时候。 景琦瑜笑着抬手推开了邢炙渐渐靠近的脑袋,嚷着:“想什么呢,仙女儿肯定是被饿醒的啊!” 邢炙:“……” 邢炙红着脸:“哦,你先坐着,我我我去给你盛药膳粥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 给小皇子动手术 虽然永安王轩辕穹已经死了,可由轩辕穹挑起来的这场内乱却并没有那么快就结束。 大钺国内,永安王残党四处逃窜,其中偏偏还有一位大将军带领着自己的军队一起叛变了,如今已经一路南下,躲到了两江之地。 邢炙虽然大仇得报,可当那些战况不停送回到京城来后,得知有那么多将士受伤或是丧命后,邢炙和景琦瑜在商量一番,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要去给将士们治疗。 临行前,景琦瑜将本草居交给秦四,还威胁秦四要是把她铺子给开倒闭了,就禀告皇后娘娘,让他掉脑袋。 秦四哼了一声,根本就没当回事。 他现在对自己的厨艺可是有百分百的信心,倒闭是不可能倒闭的,他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好。 景琦瑜和邢炙是跟着援军一起出发前往两江之地的,路上,援军副将跟邢炙闲聊:“邢小神医,皇上不是准许您和景小神医一起进太医院了吗?你们怎么还非要跟着我们一起南下呢,这一路可要吃不少的苦头。” 邢炙微微一笑:“没事,我们做大夫的,治病救人是使命,我们的将士在前方受伤,正是最需要我们的时候。” 景琦瑜也道:“将军您放心,我们两个肯定不会白白吃你们军粮的,等到了,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妙手回春。” “哈哈哈哈,那可就要感谢二位神医了。” 此时,这位副将还只是在跟景琦瑜和邢炙说客套话,可等真正到了战场的时候,才真真正正被景琦瑜和邢炙二人的医术震惊到。 真真正正的救死扶伤,就连断了的手臂,扎进肚子里面去的箭,全都能给处理了,虽然这过程是鬼哭狼嚎的,但最后,总能把人给救回来就是了。 几场战斗下来,景琦瑜和邢炙的神医名号,就已经在整个军队打响了。 不论景琦瑜和邢炙走到哪儿,都有人称呼一声“小神医。” 景琦瑜和邢炙从来都没有与人说过,他们为何要来军队当军医,但其实他们二人之前却是心照不宣的。 景琦瑜和邢炙其实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若是不是他们二人来到皇城,或许,皇帝和永安王之间最后的脸皮也不会被撕破。这些将士们或许也不用舍生忘死。 他们,只是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做他们认为对的事情罢了。 这场内乱,并未持续太久,半年后,景琦瑜和邢炙,便随着凯旋的队伍一起回到了京城。 大钺,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军队的这半年时间,景琦瑜和邢炙也飞快的成长着。 好不容易回到久违的京城,景琦瑜都还没来得及先回本草居喝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就被一道圣旨直接召进了皇宫。 “皇后娘娘有了,还请景小神医和邢小神医替皇后娘娘诊脉。” 半年前,皇后娘娘还因为肥胖而一直都没有怀上孩子,没想到半年后景琦瑜和邢炙刚回来,就听见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景琦瑜与邢炙应召来到皇后娘娘的寝宫,请脉,问诊,邢炙也与景琦瑜默契配合着,让皇后娘娘平躺下来,景琦瑜假意在皇后娘娘的肚子上抚摸,实则是给邢炙争取透视检查的时间。 邢炙却突然皱起眉头,只这一个反应,景琦瑜便察觉到事情不妙。 果不其然,邢炙在宫里跟皇后娘娘说一切正常,却在回去之后,悄悄跟景琦瑜说,这孩子有天生兔唇。 景琦瑜心中一惊,兔唇在现代只能算是个小的整形手术,可在古代,却关乎着许多,甚至还有人觉得这是不详的征兆。一切还只能等孩子出生之后再说。 皇后娘娘这胎已有四个多月,距离生产还有半年左右,景琦瑜和邢炙就被要替皇后娘娘安胎为名给直接留在了京城。 皇帝别的也不说多什么,就是时不时地要把景琦瑜和邢炙喊过来,拿着那把火枪的图纸给景琦瑜看一看问一问,也不逼着景琦瑜说她认识啊,她知道啊,就只是跟她说,让她看看这个零件怎么回事啊,要是拆下来怎么装回去啊,等等。 景琦瑜每次都是两眼一抹黑,眨着一双无辜又无奈的眼睛跟皇帝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只是知道这东西要怎么开火,可她是个大夫,上一次那也是人生第一次开枪啊! 皇帝也不急也不恼,就说没事没事儿,等她想起来了再说。 景琦瑜:“……” 她不是想不起来,她是真不知道。 因为火枪的事情,皇帝虽然不至于像轩辕穹那样,自己得不到的就要毁了,但作为上位者,却还是有自己的考量,于是就一直拖着景琦瑜和邢炙,不让他们回乡去。 景琦瑜和邢炙除了偶尔进宫给皇后娘娘检查之外,就是时不时地要去参观一番皇帝的火枪。 尽管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但这过程却是怎么都逃避不了的。 除此之外,得了不少赏赐的景琦瑜和邢炙二人,终于斥巨资买下了郎赢的那间宅子。 邢炙拖人从平州将他父亲留下来的那个商场模型送了过来,景琦瑜和邢炙则开始打动手臂,请人,打地基,盖房子,一层一层,几乎就是完全按照模型比例复原的。 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邢炙在一旁熬着下火茶和景琦瑜闲聊,突然抬头望向景琦瑜,语气温柔无比:“谢谢你。” 景琦瑜微微一愣:“谢我什么?” 邢炙道:“谢谢你替我完成我父亲的梦想,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一定是我父亲最想要做的事情。” 相比制造火枪这种杀人取命的东西,他父亲更想要做的,一定是这样提升百姓幸福感的场所。 景琦瑜顿了一下:“你说这个呀,我觉得这也是我的梦想,等咱们的商场建起来,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我觉得我能成为整个大钺第一女首富。” 邢炙笑起来:“那你加油。” 景琦瑜:“哎呀,加着呢。” 商场的建造复杂,每一步都需要仔细思量后才能动工,这一忙就是半年以后,皇后娘娘都临盆了,景琦瑜这边的商场还差最后一步。 景琦瑜和邢炙急急忙忙地进了宫,皇后娘娘生得很快,本以为一切顺利,母子平安,却不料,一切正如景琦瑜和邢炙所猜想的那样,孩子是天生兔唇。 皇后娘娘看着怀中的孩子,眼泪哗啦啦直往下掉:“不是说一切正常吗,怎么会这样?” 皇帝也慌了,急忙询问景琦瑜和邢炙有没有什么办法。 景琦瑜:“需要手术,要开刀缝合,还请皇上、皇后娘娘准许。” 尽管,这是个惊人的举动,可之前在战场的时候,景琦瑜和邢炙已经做了大大小小许多台手术,帝后二人也早有耳闻,因而,只犹豫了区区两天吧,就答应了让景琦瑜和邢炙给小皇子做手术。 第二百七十九章 医学院开起来 手术结束后,景琦瑜刚喘了一口气,皇帝就再一次带着火枪过来了。 景琦瑜:“……” 景琦瑜已经被这个皇帝给磨得没有脾气了,还不等皇帝说话,景琦瑜就“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皇上,您要不看了民女吧,民女是真不懂这个火枪的构造。” 此时的景琦瑜,已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了,放过她吧! 毕竟刚刚救了小皇子,砍了她肯定是不能砍了她的,只能放过她了。 最终,皇帝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放弃问景琦瑜有关火枪的事情。 皇帝坐在高位,对景琦瑜道:“朕不是来问你这个的,你救了小皇子,朕是要好好谢谢你。” 一听这话头,肯定就是有奖励了,景琦瑜立马磕了个大头:“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暗暗觉得一阵头疼,怎么这景小神医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啊,只要不提火枪的事情,她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这一年来,你与邢炙救了不少我大钺将士的性命,如今,又对朕的小皇子又了再生之恩,你想要什么赏赐?”皇帝终于想起来了要给景琦瑜赏赐的这个问题。 景琦瑜心中早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民女想求陛下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景琦瑜抬起头,目光坚韧:“我大钺历来不可女子开医馆,即使偶有女医,也只能在医馆中做个杂役,皇上,这是我近两年来整理的中草药合集,这上面全都是太医局没有记录在案的草药,还请皇上准许太医局将这些草药收录进去,佑我大钺医学越来越好,百姓都能无病无灾,有药可医。” 皇帝被景琦瑜这一番话震惊了,她以为她会求荣华富贵,毕竟他知道在京城景琦瑜和邢炙还建造了一个所谓的商场,看着就是一副奔着赚大钱去的模样,却没想到,景琦瑜求的竟然是这个。 皇帝心中动容,像模像样地翻看着景琦瑜做出来的笔迹。 嗯,很好,一个草药也不认识。 皇帝忍着自尊被打击的感受,翻看了几页之后,才将笔记合起来,递给一旁的太监,并下令道:“召集太医局几位大人过来。” “是。” 皇帝转过头对景琦瑜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朕自然会应你,至于你说的女子不能开医馆这事儿,大钺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过是缺少个先例而已,既如此,朕就特准许你开这个先例,如何?” 景琦瑜猛地抬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谢皇上,皇上您果然是千古名君。” 皇帝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景琦瑜心想,果然,事实证明,所有的皇帝都爱听人拍马屁。 一丝精光在皇帝的眼中闪了闪,皇帝突然开口问询道:“不知景小神医可有传人?” 景琦瑜愣了一下,不知道皇帝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摇头道:“回皇上,民女年纪尚幼,虽没有什么传人,却也教了两个学生。” “既如此,不知你可愿再多几个学生?”景琦瑜和邢炙这一手医术,是令整个大钺的所有太医都钦佩不已的,甚至早就有人上书到皇帝面前,想要请皇帝下令,让景琦瑜开医学堂了。 景琦瑜从善如流的开口:“自然愿意。” 皇帝大手一挥:“如此甚好,朕马上就让人去安排一处院子,对了,朕记得太医院那边正好就有一处院子闲置着,不如,你就去那开个医学院如何?” 开个医学院,简直就是景琦瑜的毕生梦想,没想到,皇帝竟然直接就把地方都给弄出来了。 此时,太医局的人正好也过来了,闻言正心中一阵疑惑,太医局还有空闲的地方吗?他怎么都不知道? 景琦瑜退下后,皇帝就按着太医局老大夫的脑袋,让他无论如何要给景琦瑜空出一个大院子来当做医学堂,并且当场下了圣旨,给景琦瑜直接安排了一个院长的名头。 于是,景琦瑜心心念念的医学院终于来了。 “医学院?还是女院长?话说这个医学院是什么?”有人疑惑着问。 其他人也不知道,但还是根据字面的一意思开口说道:“学院你们不懂吗?那不就是求学问道的地方吗,前面多了一个医字,肯定就是专门学医的地方呗。” 不管众人到底是理解还是不理解,总之,医学院成立的第一天,就有一位赫赫有名的太医忙不迭地要争抢着当景琦瑜的学生。 “院长,您给小皇子做的兔唇修复手术,真是叫学生大开眼界,学生特别想要请教您有关手术方面的事情,还请您不吝赐教,这是学生的束脩。” 那太医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银灿灿的光芒闪瞎了景琦瑜的眼睛,景琦瑜赶紧一把捂住自己的脸:“项太医您快收回去,不必这么多,而且您德高望重,我可当不得您一声老师,您若是想要知道兔唇修复手术的事情,我私下里讲给你听就是。” 不料项太医却执意要给景琦瑜当学生,甚至完全不顾景琦瑜年少,自己年长的事情,就直接跪在了景琦瑜的面前,行了拜师礼。 景琦瑜若是再拒绝,那就是不给项太医面子了。 于是,景琦瑜被逼着,收下了这么一位赫赫有名的项太医当第一位学生。 太医局内自然也有其他的太医对景琦瑜的医术崇拜或者好奇,但终究是没有第二个人像项太医一样豁得出去,愿意承认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子当先生。 项太医稳稳霸占了第一学生的名头,心中暗暗得意不已,哈哈,这些蠢货,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医学院的招生简章就贴在大门外面的墙上,围观有不少的百姓都好奇地看过来,可是看见上面写着的要闭关求学三年,且每一年的束脩就要十两银子的时候,大多数的百姓,还是望而却步了。 三年就是三十两银子,一笔不小的开支,且三年的时间太久了,若是出去做工的话,三年都能挣不少银子了,这里里外外算一算,可差了不少呢。 犹犹豫豫的是大多数人,不过却也有人家中是有人参军的,景小神医的威名早就已经从军营传出来了,家中的孩子一看年纪合适,赶紧就把人给送了进来。 三十两就三十两,别说三十两,就是一百两,也能豁出去。 毕竟,只要能将景琦瑜的那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学会,往后的日子,那就是有一技傍身的了。 “景院长,我儿子要来学医,这是三年的束脩,给您。” “还有我,我也要学医,我也要当一个悬壶济世的神医。” 学生一共收了二十几人,这其中最令景琦瑜意外的,除了项太医之外,就是白允棠了。 白允棠道:“我觉得我在学医方面是有天赋的,不信你考考我,这本书我都已经背熟了。” 景琦瑜接过白允棠递过来的一本基础药理的书,随便抽查了两张,白允棠竟是真的背得滚瓜乱熟。 景琦瑜对此倒是颇为意外。 医学院内,仅有景琦瑜一个先生自然是不够的,于是景琦瑜又从太医院请来了两位,他们三位轮流教学。 得以空闲时间,景琦瑜就要往商场跑。 一边是她热爱着的医学事业,另外一边是她同样热爱的暴富之路,当真是一个也不能放手。 于是,当日子走上正轨之后,景琦瑜几乎就是每一日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倒在床上日日都能秒睡。 这般忙碌又充实的日子,又过了一整年,皇帝终于大发慈悲地,准许景琦瑜和邢炙回家了。 第二百八十章 没瘦没瘦她胸还长肉了呢 景琦瑜高高兴兴地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皇帝的圣旨又来了。 景琦瑜瞪着一双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眼睛:“什么?皇上说让邢炙一个人回去,让我留下?” 宣旨的太监笑呵呵的:“是呢。” 景琦瑜气得当场就跟着太监一起进宫了,跑到皇帝的面前就开始哭嚎,自己从来京城到现在都已经两年了,她都两年没有回家了,还不让她回去,让邢炙替她回家?那是她家啊,凭什么让邢炙回去? 皇帝也一阵心虚,他原本是答应让景琦瑜回家了,可突然又想到火枪的事情,还是觉得不稳妥,突然就又改了主意。 这会儿见景琦瑜哭嘤嘤说她还是个孩子,说她想家,皇后娘娘又在一旁气鼓鼓地盯着皇帝,最终,皇帝不得不改口:“定是那拟旨的太监听错了,朕怎么可能不让你回家,你回,你这就回,带上朕的赏赐一起。” 景琦瑜瞬间破涕为笑:“谢皇上!” 景琦瑜也不哭了,抬起袖子一抹脸,哒哒哒就走了。 两年未归的景琦瑜和邢炙,跋山涉水地终于回到了洋县。 第一波迎来的,就是好朋友们的热烈欢迎,周宜筝和元泽洋因为时常就会进京去找景琦瑜,因而倒是没有那么热情。 黎书瑾和沈燕就不同了,一个搂着她的脖子,一个抱着她的腰,恨不能当场给她来个一分为二。 白欣倒是腼腆地很,就站在景琦瑜的面前,吧嗒吧嗒冲着景琦瑜哭,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刘老带领着祁大夫,祁麦冬、秦三丫一行医馆的人直接挤进来,吆喝着:“都让开让开,让我看看这么长时间不见,景丫头这身子好不好,让我把把脉。” 一听说刘老要把脉,众人就算是再不舍,也不得不把位置给让出来,于是刘老就拉着景琦瑜的胳膊,秦三丫抱住了另外一只胳膊,祁麦冬和祁大夫父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景丫头,你看着瘦了不少啊,吃了不少苦吧?” “景小神医,我听我弟都说了,你还去跟着参军了,我听见这消息的时候都要吓死了,幸好你现在没事,对了,你们真的给皇子动刀子了吗?皇帝没砍你的脑袋吗?” “哎呀,邢炙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他回来了吗?哦哦,他回自己家了啊,我说怎么没看见他人呢。” “我还听说了,你在京城还开了个医学院,真的假的?” 刘老拉着景琦瑜的胳膊,把脉是不可能把脉的,该问的病症感受也是一个字没问,张口就全是这些话。 众人恍然,忍不住就要喊着:“刘老您老奸巨猾,你分明就是要跟我们抢景二妞。” 刘老哈哈大笑:“哎呦哎呦被发现了啊,哈哈哈……” 反正景琦瑜身边已经被第一百姓医馆的人霸占了,其他人是挤也挤不进去了,但这并不妨碍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问各种问题。 “二妞,皇宫里面是长啥样的,是不是到处都是金子做的?” “你见着公公了吗?听说都是男不男女不女的。” “二妞二妞,你先告诉我,京城的那个城门是不是有这么这么老大。”问这句话的,自然就是对京城充满了无限向往的祁麦冬。 黎书瑾说着:“可不是么 景琦瑜被问得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句了,最后只剩下咧着嘴傻笑,跟个大傻子似的。 白欣终于不哭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过来,一定要让景琦瑜好好尝尝,说这是她和刘老一起研究出来的药膳。 景琦瑜尝了一口,两口……一大碗就没了。 这热热闹闹的日子,必须得去本草居庆祝一番,景琦瑜站起身挥着胳膊喊:“走啊,大家一起去。” 一下子,所有人全都跟着景琦瑜一起去了。 景琦瑜已经到了洋县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鲁家村。本草居热热闹闹的一餐饭都还没吃饭,景邱两家人,已经赶着马车杀过来了。 邱老爷子见到景琦瑜吃得满嘴流油,当即就是一声大吼:“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回来了都不知道先回家,你还在这儿吃吃吃。” 一旁的杨奶奶一开始也是想说这句话的,可这话被邱老爷子说完了,杨奶奶反而亲昵地拉起了景琦瑜的手:“多吃点好,你这孩子都瘦了,瘦了好多,吃了不少苦吧二妞?” 邱老爷子瞬间就后悔了,狠狠地瞪了杨奶奶一眼,他也是心疼景琦瑜的啊,怎么偏偏就当了这恶人? 景琦瑜赶紧冲着邱老爷子伸出手去,人虽然已经被杨奶奶给抱住了,但还是能伸出一只手去拉邱老爷子的。 “爷爷奶奶,我可想死你们了,我其实没有瘦,我就是长高了,所以显得瘦了。” “还说没瘦,这抱一下都硌骨头。”杨奶奶吐槽着。 景琦瑜嘻嘻笑着,见站在一旁的景宝娘都已经望着她红了眼睛,赶紧扑到景宝娘的怀里:“娘,娘您快抱抱我,您看我是不是没有瘦,我不只没有瘦,我这胸脯还长大了呢。” 景宝娘原本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听见景琦瑜这话又被生生给气了回去,抬手在景琦瑜的后背啪啪就是两巴掌:“姑娘家家的胡说什么呢!” 李氏在一旁呵呵笑着说道:“哎呦,我们二妞都是大姑娘了。” 赵氏心里难过,做不到像是李氏这样还能开玩笑,这会儿正情绪低落着抹眼泪。 “爹,您这胡子怎么都这么长了呀?”景琦瑜说着就伸手去拉邱老三的胡子,没想到刚伸出手,就被一个小手给抓住了。 景琦瑜的目光瞬间从邱老三的脸上移开:“诶?这个小家伙是谁啊?快让我看看。” 景琦瑜弯腰,一把将景三毛抱起来,嘴里连连喊着:“天啊,你怎么这么沉,你是吃了什么长这么大,这么沉!咱们名山上的鸡是不是都让你给吃了?” 景三毛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揪着景琦瑜的脸蛋,使劲儿往两边扯。 景琦瑜瞬间“嗷嗷”直叫唤。 景三毛:“咯咯咯……”笑的开心不已。 一旁的邱莲花和邱杏花姐妹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景三毛的手,教训道:“不能抓女孩子的脸你又忘了吗?” 邱树林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捂住自己还有着红印子的脸嘀咕着:“男孩子的脸也不能抓,也会疼。” 就在来洋县的路上,景三毛可就是逮着他一个人抓脸,这苦跟谁说去。 刚跟自己闺女说上一句话的邱老三赶紧趁机多说两句话:“三毛这孩子,这些日子就喜欢捏人的脸,怎么教都不行,正好你回来,可得管管你老弟。” 景琦瑜冲着已经被抱到了邱松树怀里,开始捏邱松树脸的景三毛坏笑:“放心,姐姐的爱虽迟但到。” 弟弟终于长大了,终于可以欺负弟弟了,哈哈哈哈……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家才是最舒适的地方 沈燕儿原本是早都已经回了家去了,家里又给她重新找了个人家,成亲之前,沈燕已经跟人家约法三章,虽然以后自己是要嫁过去做当家主母的,但她也是得有自己的事业。 所以,景琦瑜这边的账房先生,她还是得继续当。 景琦瑜回家的时候,沈燕二话不说地就跟着景琦瑜一起回来了,连带着那几乎半人高的账本。 景琦瑜:“……” 景琦瑜望着沈燕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要是现在趁着她不注意,把她推下马车的话,她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当然,这念头也就是想一想,做是不可能做的,她还是得指望着沈燕给她管着账本呢。 就是……不过两年而已,怎么就能有这么这么多账要看啊? 沈燕哼哼一声:“嫌多吗?这可都是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我都没嫌多,你就看一看,你还嫌多?” 景琦瑜闭嘴了,行吧,人家沈燕写都写了这么多,她要是不看的话,多少是辜负人家了。 回家的这一路,杨奶奶和景宝娘那自然就得是化身景琦瑜的左右护法,邱桃花和邱杏花两个姐妹,自然是就把景琦瑜的前后给霸占了。 作为景琦瑜的亲爹和亲大哥,邱老三和景大头照常没有位置,照常只能被挤到犄角旮旯的位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不容易回到家,村口都还没进去,景琦瑜就被一村子的人给堵在了村口。 这热情的村民们,一个两个地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除了日常问候之外,竟然还争先恐后地想要伸手去摸景琦瑜。也不知道是两年不见,景琦瑜变成了金的还是银的,反正谁凑近过来,那都得捏她一把。 景琦瑜张口就是:“大伯三娘七姨夫你们好啊,六婶三花姑你们也好……” 听着景琦瑜挨个从头叫到尾,大家一声声应着,还感叹着:“二妞还是那个二妞啊,虽然去了京城,可还是咱们认识的二妞,没有什么架子。 可不是么,这时候要是景琦瑜叫不出谁来,往后的一两年,都得被人念叨着,说她贵人多忘事了。 幸好,景琦瑜这超强的记忆力,愣是一个人都没落下。 突然看见了邱莲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景琦瑜这才愣了一下:“姑姑?” 邱莲花笑呵呵地让两个孩子过来认认景琦瑜,一个叫她表妹,一个叫她表姐,景琦瑜也赶紧一声表哥一声表弟的叫回去。 最终,还是鲁村长赶过来,喊着:“都让让,还让不让人回家了,都堵在这儿干什么,这不是回来了吗,又不是马上就走了,等人家二妞跟家里人热闹玩,咱们再过去,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惦记二妞,先把路给人家让开。” 鲁村长这一嗓子极好用,众人这才纷纷往后退,景琦瑜家的这马车是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条路来。 七嘴八舌当中,景琦瑜终于把自己离开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大概都明白了一些。 因为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邱莲花带着他们一家人回来求邱老爷子收留,于是邱老爷子就让他们夫妻带着孩子一起在名山上养猪。 没错,在全村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名山上除了有景琦瑜需要的药田、养鸡场、酿酒屋之外,还多整出来了一个养猪场。 名山是景琦瑜家的,猪崽也是景琦瑜家买的,邱莲花他们一家则按照每个月发工钱。 这事儿已经干了一年多了。 经过景邱两家人的初步观察,邱莲花一家也算是踏实肯干的,至于之前从从景琦瑜家借的钱,也在第三次发了工钱后,还上了。 养鸡场如今越来越大,邱老二和赵氏两个人也忙不过来了,就在村子里雇了几个人。 药田,也是鲁村长带着刘老六他们跟着邱松树在干着。 如今,整个名山上下,全都是一片井井有条的景象。 景琦瑜一边听,一边点头,点着点着,上眼皮和下眼皮就拥抱到了一起去。 这时候一屋子的人才终于恋恋不舍地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后,邱老三去关了大门回来,就看见景琦瑜那双眼睛亮的像是灯泡似的。 “咋了,你又不困了?”邱老三问。 景琦瑜赶紧比划着:“嘘!都走了吧?” 邱老三点头。 景琦瑜松了一口气:“哎呀妈呀,可真是累死我了。” 景琦瑜这耳朵边上是终于安静下来了。 景琦瑜坐在家里,面前是景宝娘和邱老三,身旁一边是景大头,一边是景三毛。 这久违的踏实和温馨,让景琦瑜舒服得只想永远待在家里。 京城虽繁华,可终究不是家,在外奋斗的日子固然也很精彩,可却还是少了那些只有在家里才能感受到的踏实和温情。 “爹娘,快看这是什么。” 景琦瑜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 景宝娘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地契?”转头把地契交给邱老三问:“老三,你快看看。” 邱老三看完,手都抖了:“你在京城那地方买了个大宅子?” 景琦瑜骄傲地扬起了她的头颅:“嗯!我自己一个人买的,爹娘,想不想跟我去京城享福去?” 邱老三嘴上说着:“哎呀哎呀,这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以后当你自己的嫁妆,哈哈,爹就不去了吧?” 转过头邱老三却对景宝娘道:“宝娘啊,你说现在京城那边冷不冷,咱们要是去的话,是不是得多带点衣裳?” 景宝娘:“嗯嗯,多带点多带点。” 景大头眼睛瞪如牛:“你在京城买了宅子?花了多少钱?你这两年挣得钱都花了?” 景琦瑜:“在京城挣得钱是都花了,可咱们洋县的医馆和本草居的钱不是都还在呢么,没事儿没事儿,我心里有数呢。” 景大头:“我听说邢家这两年也的生意也越来越好,现在都已经成了咱们平州最有钱的人家了,你就只有医馆和本草居那点钱,人家邢炙都看不上。” 景琦瑜声音拔高:“他敢!” 正说着呢,邢炙就来了。 “奶娘,邱叔,我回来了。”大门口传来了邢炙的声音。 景宝娘赶紧拍了邱老三一下,邱老三回头踹了景大头一脚,景大头麻溜下地去给邢炙开门去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成亲是可以提上日程的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景琦瑜问。 邢炙进门来,看着景宝娘也眼圈泛红:“奶娘,对不起,我把二妞带出去这么久,让您担心了。” 景宝娘也是真的心里有气,当初她让景琦瑜跟邢炙一起去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一去竟然就是两年。 景宝娘抬手就往邢炙的身上重重拍了两巴掌:“我担心我闺女,难道就不担心你了吗?你这话说得,真是欠揍。” 景琦瑜赶紧上前:“哎呀,别打别打了。” 景宝娘回头瞪了一眼景琦瑜:“怎么了,还打不得了。” 景琦瑜:“不是,我是看你打又舍不得,还得装模作样的打,多累啊。” 景宝娘被景琦瑜两句话“噗嗤”一声就逗笑了。 邢炙望向景宝娘和邱老三,开口说道:“奶娘,邱叔你们放心,不论二妞是贫穷还是富有,我都不会介意。” 景琦瑜:“呕……你快别说了。” 听着像是结婚宣言似的。 邢炙只好作罢。 不过景宝娘却认真的思索了一番道:“二妞你今年十六了吧?” 景琦瑜斜着眼睛,感到大事不妙:“我十六咋了?” “也是时候该成亲了。”景宝娘说道。 邱老三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邢炙道:“你都二十了吧,你不着急吗?” 邢炙非常上道,立刻就开口说道:“当然急,还请邱叔奶娘做主,将二妞嫁给我。” 景琦瑜恶狠狠地回头:“不行,我才十六,我还未成年。” 闻言,邢炙不但不觉得沮丧,反而异常高兴。 终于,终于在他提起自己要娶她的时候,得到的不是她的拳打脚踢了,这是不是进步? 这是不是说明了她终于对他动了几分真心? 邢炙激动地一双眼睛望着景琦瑜满是笑意和激动,漆黑的眼眸当中,犹如带着点点星光。 景琦瑜看着邢炙道:“别盯着我看,你就算把我看出个洞来,我现在也不能跟你成亲。” 景宝娘问道:“那你还想拖成老姑娘吗?” 景琦瑜:“不急,怎么也得得到了十八才能成亲。”这是她作为一个现代人最后的坚守。她今年才满打满算也才十六岁。 “呵呵。”景宝娘冷笑一声:“反正你大哥的好日子是已经定下来了,就是明年开春三月初七,我跟你爹也商量好了,你爹肯定是还要考科举的,所以,等你大哥成了婚,咱们家就把所有的继续都分给你大哥,你呢,你要是还不着急的话,我就想着要不把你挣的这些钱,也给你大哥分出去一半、” 景大头:“真的吗娘,娘您可真是太好了。” 景琦瑜:“不可能!” 兄妹俩几乎是同时开口。 景琦瑜瞪着景大头:“我挣得钱,凭啥给你!” 景大头:“又不是我要的,是娘要给我的。” 景宝娘盯着景琦瑜又阴森森地开口说道:“但你要是跟邢炙也早一点把好日子定下来的话,那你的钱就还是你的钱,咱们都算你的嫁妆也行,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 景琦瑜:“……” 景琦瑜咬牙切齿:“我是会为了那五斗米折腰的人吗?我不是!” 但那不是五斗米,那可是京城的一个大宅子!她辛辛苦苦奋斗了两年才挣下来的大宅子。 景琦瑜盯着景宝娘看了半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娘,您当着邢炙的面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就不怕日后邢炙欺负我吗?” 景宝娘突然一愣:“邢炙会欺负你?” 景琦瑜:“您看,您现在这一副恨不能立刻把我嫁出去的样子,就好像离了邢炙我就找不到别的男人了似的,那就算成亲了,邢炙也不可能有多珍惜我是不是?” 景宝娘陷入沉思。 景琦瑜继续忽悠:“所以娘,这件事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邢炙非常非常想娶我,但您不答应,您得逼着他发誓要一辈子对我好,然后还得狠狠敲他一笔,让他拿出天价彩礼钱,这才对。” 景宝娘张开嘴巴:“是这样的吗?” 景琦瑜点头:“对,就是这样,咱们来一遍。” 景宝娘缓缓转过头看向邢炙,张了张嘴,然后突然“呸”地一声冲着景琦瑜来了:“你这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邢炙怎么可能是那种人,算了算了,我还懒得管你们呢。” 景宝娘挥了挥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不得不说的是,景琦瑜的这番话多少还是让景宝娘升起了几分担心的。 是啊,虽然邢炙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觉得邢炙不会欺负二妞,可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也不能保证以后。 那万一呢。 算了,这事儿还是急不得。 邢炙来了,景宝娘和邱老三又拉着邢炙说了许久的话,景琦瑜问了问家里这些孩子们的学都上得怎么样了。 就得知家里的所有男丁都是考过了童生的,邱桃花虽然是女孩子,可却是几个孩子中学得最好的,如今整个名山的账都是邱桃花记着呢,在整个邱家的地位,那是仅次于邱老三的存在了。 说起这个,邱老三就有些得意。 景琦瑜却感叹一声:“那也不行啊,桃花这地位岂不就是倒数第一了。” 话音刚落,果不其然就得到了邱老三的一个大白眼。 “对了,下个月就是秋闱了,你爹正好要去平州考试,平州你和邢炙都比较熟悉,正好,带着你爹,咱们一起过吧。”景宝娘开口说道。 秋闱共计有三场,内容是八股文、试帖诗、表、判、论、策等等,只要能考中,那就是举人了,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仕途,以后就有了做官的机会。 这种大事,就是全家老少齐出动也不为过。 半个月后,一家人齐齐动身,就连邱老爷子和杨奶奶都还是在邱大伯的极力劝说之下,才没有跟着一起来,不过还是派了邱大伯全程跟着。 景琦瑜一家五口,还有一个邢炙一个邱大伯,半路上邱松树又跟了过来,于是,一行八个人,坐了一个马车往洋县去了。 “松子哥,你是要去洋县干嘛呢?”景琦瑜问。 邱松树道:“我去给周姑娘送个簪子。”簪子是邱松树自己做的银簪,做工精细美观。 景琦瑜冲着景大头使眼色,一脸的八卦。 景大头哼了一声:“隔三差五就给人家周姑娘送这个送那个,就是不说话,人家周姑娘上次还问白欣呢,问咱们松子哥是不是想跟她闯江湖。” “噗嗤……”景琦瑜实在是没想到,他松子哥的不善言辞,到了周宜筝那能直接偏出去这么远。 得了,这次等她见到周宜筝,还是帮帮她的大堂哥吧,否则若是指望他大堂哥一个人,别说两年,就是二十年估计也追不到手。 第二百八十三章 倾心一吻(大结局) 洋县到了,一行人先到了景氏炸鸡铺,稍作休息,景大头难得地大方起来,炸鸡排像是不要钱一样给景琦瑜吃。 景琦瑜:“谢谢大哥,两年不见,我大哥都大方了。” 景大头嘿嘿一笑:“没事儿你吃吧,你是我亲妹子,我还能要你的钱吗?邢炙,你现在还不是我妹夫,你刚刚吃了两份,你得给钱。” 景琦瑜:“……” 邢炙呆呆地点了点头:“……哦” 好吧,他大哥这个抠门劲儿就是十年百年估计也是不会变的。 从景氏炸鸡铺又皇后回了洋县第一百姓医馆,景琦瑜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诶?我的膏药厂呢?” 不是就在医馆的后院么,怎么就没有了? 刘老像是看傻子似的看景琦瑜:“你现在才知道?” 景琦瑜一脸懵逼:“哪去了?” 刘老:“周姑娘给搬走了,说这地方太小了,她又买了几个人回来,现在方婶儿和方初春都已经当师傅了。” 景琦瑜恍然大悟,哦,周宜筝好像是跟她说过这么一嘴,但当时她刚回来,叽叽喳喳跟她说话的人太多了,她都没有留意。 本来还想去膏药厂看一看的,现在看来,算了,不去了。 景琦瑜把京城医学院的招生告示往秦三丫和祁麦冬的面前一放,开口说道:“你们两个看看,要是考虑好了,等我爹参加完秋闱,我就带你们一起去京城。” 毕竟这两个是她最开始的学生,能去医学院系统地再学习学习也是好的。 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周宜筝就来了,然后带着景琦瑜一家人,来参观了真真正正的膏药厂。 因为刘老说过,膏药这东西虽然不是直接往嘴里吃的,但也是药,是治病的东西,所以卫生必须要过关。 景琦瑜一家人进门的时候,每个人都消了毒才让他们进去的。 方婶儿和方初春见到景琦瑜,都惊讶又感激:“景小神医,您可回来了。” 景宝娘和邱老三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想到这十几号人都是靠着他们女儿养着的,是一边觉得能养得起吗?一边又觉得他们女儿可真棒。 邱松树也终于见到了周宜筝,簪子也送了出去。 景琦瑜找了个机会拉着周宜筝到一旁问:“那个……你觉得我松子哥怎么样?” 周宜筝:“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他可是想入江湖?” 景琦瑜:“……” 景琦瑜赶紧摇头:“不是,你说我松子哥送你簪子,还刻了花,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你?” 周宜筝俨然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愣了半晌才道:“他喜欢我为何不说?” 景琦瑜:“可能他害羞吧。” 周宜筝顿了顿,突然起身走出去。 于是就在景琦瑜的目瞪口呆当中,周宜筝径直走到了邱松树的面前,问道:“你喜欢我?” 邱松树脸一红,嘴巴一张一合:“我……我想娶你。” 我去! 这么劲爆的么? 景琦瑜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一瞬间好像都不会跳了。 要么就憋着两年不表白,一表白就直接求婚? 松子哥,威武! 景琦瑜默默地观察着周宜筝的手,等着她会不会突然抽出剑,给邱松树来一剑,甚至心里已经做好了,一会儿要怎么冲上去抱住周宜筝,大喊让邱松树跑的准备了。 却不料,周宜筝竟然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我得考虑考虑,你先回去吧。” “哦。”邱松树走了。 就转身走了。 景琦瑜突然有一种百爪挠肝的感觉,她突然好像知道结果,可惜,时间不等人,在洋县耽搁了两日后,第三日,景琦瑜还是不得不带着一家人启程往平州去。 黎书瑾把面膜工坊干得有声有色的,而纺织厂如今也到了邢炙的手里,邢炙这次回平州,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要将平州纺织厂好好整顿一番。 景琦瑜看着这么大的一个工厂就这样落到了邢炙的手里,忍不住又是一阵酸,她自己拼了命的折腾,才有的面膜工坊和膏药厂。 可邢炙也不用干啥,天上就掉下来一个纺织厂,好吧,是他爹娘给他留下来的。 邢炙莫名其妙地就受到了来自景琦瑜的白眼,也不知道为什么。 秋闱来临,景琦瑜和景宝娘娘俩,亲自给邱老三准备了充足的粮食和衣服,他们平州这儿气候早就冷了,连大棉被景宝娘都给邱老三带上了。 于是,开考当日,邱老三就在万众瞩目当中,背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大箩筐进了考场。 一同来赶考的秀才看着邱老三都懵了,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两句,这人怕不是有病?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知道的是来考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过日子的呢。 “爹,您放心吧,别忘了闺女之前跟您说过的话,闺女现在可不是说大话了,闺女是真有这个实力了。”临进考场前,景琦瑜还不忘嘱咐邱老三。 邱老三深深地望了景琦瑜一眼,自然知道自己闺女说得是什么。 不就是两年前嘛,景琦瑜准备进京之前,跟邱老三说,等她挣了大钱,就算邱老三没有考上举人,她也能用银子给她捐出来一个官当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底,想着最坏最坏的结果也还有闺女给兜着呢,以至于邱老三考了三场,竟是场场都超常发挥。 等秋闱结果出来的时候,邱青云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榜单上。 中了! 邱老三中了! 看见榜单的那日,景琦瑜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范进中举的种种细节,在邱老三张开大嘴哈哈大笑的时候,景琦瑜一把塞了个黑漆漆的药丸到邱老三的嘴里,告诉他爹:“冷静,这都是正常操作,不值得炫耀,是不是?” 邱老三没有疯过去,却差点被被自家闺女一个药丸给闷过去。 景宝娘在一旁都生气了,抬手就拍了景琦瑜两巴掌:“你这孩子干什么呢,看把你爹给噎住了。” 没错,已经中举了的邱老三,家庭地位已经稳步上升,景宝娘都能为了邱老三打景琦瑜了。 这地位变化,可是明晃晃的。 邱老三戴着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荣归故里。 一路从洋县热闹到了鲁家村。 村里的邱老爷子和杨奶奶,早都已经准备好了宴席,请全村人都一起来热闹热闹。 恭维的那些话,是不要钱似的往景琦瑜一家的耳朵里面钻。 就连景大头都一起被人夸着了。 有人四处看着,这么热闹的场景,怎么好像缺了个人呢,就问着:“诶?怎么没看着邢炙呢?” 景宝娘道:“马上就过来了,他们邢家今个儿正好有事儿,一会儿应该就能过来。” 正说着呢,邢炙就来了,且还是双手高举着一道金黄色的圣旨过来的。 “二妞,我求到了皇上的圣旨,今日,当着众乡亲的面,我希望你能答应嫁给我。”邢炙捧着圣旨直愣愣地站在景琦瑜的面前。 景琦瑜先是看了看景琦瑜,然后看了看他手里的圣旨,叹了一口气:“我也不能抗旨啊,那就……应了吧。” 邢炙激动地一把抓住景琦瑜的手:“我愿与你携手共进退,此生绝无二心,只求能与你终老一生,死生不弃。” 景琦瑜望着邢炙道:“你最好说到做到,这可是我赌上了我全部身家性命才答应的。” 邢炙永远都不会知道,景琦瑜点这个头的时候到底是经历了怎么样的心理路程。 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啊! 她终于,还是成为了邢炙的夫人,她只能希望自己不要成为所有女主角的眼中钉就好了。 景琦瑜默默地在心里嘀咕,应该不能,如今,邢炙的所有后宫都已经和她成为了推心置腹的手帕交,最难搞的周宜筝都搞定了,她还怕什么? 没事没事,勇敢牛牛不怕困难,冲! “二妞?”邢炙轻轻唤了一声。 景琦瑜:“我改了名字的。” 邢炙:“琦瑜,琦琦,小瑜?你喜欢我叫哪一个?” 景琦瑜歪了歪头:“不如,就叫未婚妻吧。” 话落,景琦瑜龇牙一笑,拉过邢炙的胳膊,踮起脚尖,轻轻一吻,落在邢炙的唇瓣上。 哎呀,毕竟定了亲的,总得给人家点肯定吧,没听见人群里都已经有人说了吗,肯定是因为圣旨,要不然人家景二妞都不愿意呢。 作为她景琦瑜的男人,该给的面子,那也是必须得给的。 一吻落,景琦瑜赶紧扭头就跑,因为身后的景宝娘和杨奶奶都已经在找扫帚要打人了。 娘啊! 不跑可是要被打断腿的!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