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攻略守则》 谁说男生不能穿裙子01 我做了一件几乎可以说是自毁形象的事──我穿了裙子出门。 是那种白衬衫、及膝百褶裙、还有一点点荷叶边的小清新款式,整套看起来就像是从日系杂志里走出来的女高中生。别问我为什麽,问就是压力太大,问就是我觉得这块布料比数学更能抚慰人心。 说来惭愧,这套衣服其实是我姊的。她去年大学毕业後留在家里的战利品,被我妈收在衣柜最深处。当我翻出这套衣服的时候,我甚至还闻到了一点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精的味道。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偷穿姊姊高跟鞋的自己,那种偷偷摸摸又兴奋的心情,竟然在十八岁的现在重新涌上心头。 不过,穿裙子这事本来也没什麽。世界自由多元,男孩穿裙子不犯法,对吧? 问题是,我穿裙子出门买奶茶,撞上了我们学校最嘴贱、眼神最毒辣的男人——沈意辰。 沈意辰,十八岁,身高一八二,瘦高瘦高的那种,永远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像个混血王子,但嘴巴毒到可以当化学武器使用。他是我们班的风云人物,不是因为他特别帅虽然他确实很帅,而是因为他那张嘴能把人刺得体无完肤,然後还能保持一脸无辜的表情。最可怕的是,他的观察力敏锐得像显微镜,任何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那天应该有第六感的,真的。 出门前我反覆检查五次自己有没有遮住喉结、有没有画好底妆、假发够不够自然。我站在家里那面老旧的穿衣镜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假发是栗褐色的波浪长发,发质还不错,戴上去之後确实有种温柔淑女的感觉。底妆我用了姊姊留下的粉底液,颜色比我的肤色浅了一个色号,但在灯光下看起来还算自然。最後甚至还戴了个黑色口罩,整套装备堪比明星出门。 我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裙摆轻柔地飘动,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爱。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另一面,一个平常被理性和男性气质掩盖住的柔软角落。 当我踏出巷口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光线洒在石板路上,把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金边。微风轻抚,裙角飘起的一秒,我甚至还有点——说来丢脸——优雅的错觉。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变成了电影里的女主角,每一步都带着诗意,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柔美的韵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说男生不能穿裙子02 自从那天穿了裙子经过沈意辰眼前之後,我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名为“精神过敏”的状态。 这种状态就像是得了什麽奇怪的病,症状复杂而且难以治癒。我开始对他的一切都变得敏感起来,彷佛我的神经系统重新设定了感知阈值,把所有关於沈意辰的信息都放大到了十倍、百倍。 这种状态具体表现在以下几点:“他走进教室,我心跳加速。”“他路过我背後,我自动屏息。”“他看我一眼,我脑中就自动跑出昨天我穿裙子狂奔的画面。” 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分,他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永远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书包斜背在肩膀上,一手拿着保温杯,另一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我的耳朵就像安装了雷达一样,总能在茫茫众声中捕捉到那个特定的频率。然後我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砰砰,像是要冲出胸腔。 有时候下课时他会起身去倒水,或者交作业,总之会经过我的座位。那一瞬间,我会本能地屏住呼吸,彷佛呼吸声太大会暴露什麽不该暴露的秘密。我能感受到他经过时带起的微风,能闻到那种淡淡的柠檬味道,甚至能听到他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这些感官信息如此清晰,清晰到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而每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的脑海就会自动播放那个该死的画面:米白色衬衫、淡蓝色百褶裙、栗褐色假发,还有我那张画了底妆的脸。那个画面如此生动,就像高清重播一样,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然後我就会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麽?他现在是什麽表情?他会不会忽然开口说破? 我不敢跟他讲话,不敢直视他,甚至连他咬吸管的方式都觉得像在审问我。 他有一个习惯,喝饮料的时候喜欢咬吸管。不是那种粗暴的咬法,而是很轻很轻地用门牙抵住吸管,然後慢慢地啜饮。这个动作本来很正常,但在我现在的状态下,却变得充满了威胁性。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慢条斯理的方式来折磨我,让我在等待中煎熬。 但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什麽都没说。 没有嘲笑,没有揭穿,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他还是那个沈意辰,嘴毒但不恶毒,聪明但不刻意炫耀,帅气但不骄傲。他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该调侃的时候调侃,该沉默的时候沉默,彷佛那天的遇见从未发生过。 这种若无其事比直接揭穿更加让人煎熬。我宁愿他当场大笑,或者当众说出我的秘密,至少那样的话,我可以愤怒,可以辩驳,可以逃避。但现在这种状况,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说男生不能穿裙子03 最近的沈意辰,不太对劲。 不是他变得怎麽样,而是他好像越来越常出现在我生活里,而且每次出现都像精准设计过一样,完全抓准我心跳不规律的节奏点下去戳。 这种频繁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我们在同一个学校里待了两年多,以前他偶尔会路过,偶尔会说话,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几乎每天都能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遇到他,而且每次遇到他都像是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他开始出现在我去福利社的路上,靠在走廊的窗边,看起来像是在等什麽人,但当我经过时,他会自然地加入我的步伐,陪我走一段路。他开始出现在我常去的楼层,在我上楼梯的时候恰好从楼上下来,然後“顺便”跟我聊几句。他甚至开始出现在我放学後经常走过的那条巷子口,不是在等我,而是“刚好”从那里经过。 最要命的是,他的出现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当我因为数学题目卡住而皱眉的时候;当我因为熬夜准备报告而显得疲惫的时候;当我一个人在角落里发呆的时候,就像他能感应到我的情绪波动一样,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在我面前。 比方说,今天中午。 我照例在图书馆自习,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木制的桌子上摊着数学题本、笔记本和文具。这里是我最喜欢的位置,既能感受到温暖的阳光,又不会被其他人干扰。我穿着白色的polo衫和深蓝色的长裤,书包放在椅子旁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标准的好学生模样。 我正在做立体几何的题目,那些复杂的图形和公式需要高度的专注力。我喜欢数学,喜欢那种逻辑清晰、答案确定的感觉。在数学的世界里,所有的问题都有标准答案,不像现实生活中那样充满了模糊和不确定。 然後他走过来,脚步声很轻,但我的雷达般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频率。他坐到我对面,动作自然得像这是他的专属座位一样,理所当然地把手机、耳机、饮料一字排开,像是来这里度假的。 我皱了皱眉:“这里是自习区。”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忍不住带着一点指责的意味。图书馆的自习区有明确的规定,应该保持安静,不能随意聊天或做其他会影响他人的事情。而他这样大摇大摆地坐到我对面,明显是来者不善。 他点头:“嗯,我来陪你自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说男生不能穿裙子04 那顶毛线帽我戴了。 虽然我嘴上嫌弃它有点土、颜色太白、毛线不够细,但我还是把它塞进书包里,然後在回家的路上默默戴上。书包里其他东西都被我整理得井井有条。学生会的文件夹,永远削得尖锐的铅笔,连便条纸都按颜色分类,但那顶帽子就这样随意地被塞在最角落,像一个不合时宜的秘密。 走到半路时,我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那顶帽子戴上,感受到毛线贴着额头的温暖触感。 耳朵真的有比较暖,但我心里完全不暖。因为我知道,那帽子不是“单纯的关心”,那是一种挑衅。或者,更精确地说,是一种——默认我就是那个人的暗示。 沈意辰这人有一种神秘的节奏感。他不急,他不追问,他甚至不设圈套。他只是在旁边“刚好经过”,顺手丢点线索,看你什麽时候自己跳进去。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渔夫,知道什麽时候该收线,什麽时候该放线,永远不会让鱼儿察觉到自己正被引导着游向特定的方向。 他总是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搭配各种颜色的T恤,头发永远有点乱,但乱得恰到好处,像是故意营造出来的不经意。他走路时习惯把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但总是能在最适当的时机出现在最适当的地方。 我快跳进他的陷阱里了,我知道。我都站在洞口了,还装自己没有发现,真是可笑。 每天早上照镜子时,我都会练习各种表情,冷静的、专业的、不为所动的。我是学生会副会长林致清,我应该要有掌控一切的能力,包括掌控自己的情绪。但每次遇到沈意辰,我精心练习的所有表情都会在他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下瞬间瓦解。 我们学校最近举办“青春系列短篇摄影比赛”,摄影组负责徵稿与布展。当然,沈意辰是摄影组的首席。而我呢,作为学生会副会长,不得不参与一切展览事务。也就是说,我要跟他一起在展场里泡三天。 整、整、三、天。 展场是学校艺术楼三楼的大厅,平时这里安静得只听得到空调的嗡嗡声。白色的墙面上挂满了学生们的摄影作品,从黑白到彩色,从风景到人像,每一张都诉说着年轻人眼中的世界。我负责检查展品的标签是否正确,确保每个参赛编号都对应到正确的作品。这是一个需要极度细心和耐心的工作,正适合像我这样喜欢把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的人。 但沈意辰的存在让我无法专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说男生不能穿裙子05 我决定了。 这个决定是在某个失眠的夜晚做出的。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邻居家电视机传来的微弱声响,感受着那顶白色毛线帽在床头柜上的存在感。月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房间,在墙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就像监狱的栏杆。 不管是因为压力过大、情绪脆弱,还是沈意辰太烦人太会撩。总之,我打算承认了。不是因为我输了,而是因为我累了。 我累了。这三个字在我心里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像是承认自己的失败。但也许,承认本身就是一种勇气。我一直以为坚持就是不认输,但现在我明白,有时候放弃伪装才是真正的勇气。 我受够了每天用“他应该知道了吧?他不知道吧?不,他知道但假装不知道吧?”这种多重选择题逼疯自己。 每天早上刷牙时,我都会在镜子里练习表情,试图找出一个既不会暴露秘密,又不会显得太不自然的面具。但这种日子实在太消耗心力了,我感觉自己快要分裂成好几个人——学生会的林致清、沈意辰面前的林致清、还有那个穿裙子的林致清。 我不想再当个满脑子都是问答题的人了,我要出题!我要答辩!我要一次性讲清楚我不是“那个可爱神秘的女生”,我是林致清,是这间学校的学生会副会长,是那个穿裙子的怪人。 我花了一整晚在脑中模拟各种说法: “沈意辰,其实我那天穿裙子的那个人,是我。” “如果你觉得我变态,可以不理我。” “请保守秘密,拜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说男生不能穿裙子06(完) 距离我正式“出柜”不是性向,是女装癖给沈意辰看,已经过了两周又三天。 我没特别数。 这话是骗人的。我当然数了,而且数得很仔细。十七天前的那个黄昏,在小花园里,我把那封皱巴巴的信塞给他,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像一个等待判决的罪犯,每天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他每天都问:“你今天穿裙子吗?”问到我开始记日子了。 他问这个问题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好奇,不是期待,更不是要求,就只是很自然地问,像问“你今天带便当吗?”一样平常。但每次他问,我的心跳都会漏一拍,然後快速地在脑中搜索各种藉口。 今天也是。 我说:“没有,今天要体育课,穿裙子跑八百我会死在跑道上。” 这时我正在整理书包,把昨天的作业按科目分类放好。体育课确实是个好藉口,但实际上,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在学校里展现那个样子的自己。学校对我来说还是一个需要维持形象的地方,我还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这种转变。 他点点头:“嗯,那我今天帮你买的是无糖豆浆,你不甜,我也不甜。” 他说话时从背包里拿出一杯温热的豆浆,上面贴着便利商店的标签。我注意到他记住了我喜欢无糖的习惯,也注意到他把这种贴心包装成一种俏皮的情话。 他这人现在已经从“嘴贱摄影怪”进化成“自以为情话高手的男友”。虽然我还没答应是他男友,但他自己已经默认了这个身份。 他的转变让我觉得好笑又感动。以前的沈意辰话不多,偶尔说话也带着一种距离感。但现在的他,似乎每天都在想各种方式来逗我开心,虽然他的情话水准实在不敢恭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番外〈跟沈意辰拍情侣写真那件事〉 我这辈子没有想过,会有这麽羞耻的一天。 羞耻到什麽程度呢?羞耻到我看着那组照片时,真心怀疑沈意辰是不是在报复我上次把他咖啡洒进相机包这件事。那件事发生在一个月前,当时我正在帮他整理摄影器材,一个不小心手滑了,热咖啡直接泼进了他最珍爱的相机包里。虽然相机没事,但那个包包从此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每次他拿出来时都会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我。 事情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午後,数学课刚结束,教室里还弥漫着老师留在黑板上的方程式和同学们的抱怨声。我正在收拾桌上散乱的考卷和笔记,准备去图书馆继续我们的日常约会时光。 某天下课後,沈意辰神神秘秘地说:“下周末有空吗?带你去一个地方,拍照。” 他说话时眼中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既兴奋又有些紧张。他把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微微倾身靠近我的桌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什麽重要的秘密。 我说:“你是又要交作业了吗?”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毕竟他总是在截止日期前才想起还有摄影作业没完成,然後拉我当模特儿救急。上次为了拍“校园生活”主题,他让我在图书馆里假装认真读书整整一个小时,害我错过了学生会的重要会议。 他回:“不,是我们交往半年了,我想拍组纪念照。” 我当场愣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专属01 大家好,我叫贺子修,今年二十六岁,职业是……呃,目前失业中。如果非要说我有什麽专长的话,大概就是把每一份工作都做得刚好不会被立刻开除,但也永远不会升职。我的兴趣是还房贷,梦想是早死早超生——虽然连这个梦想现在看来都奢侈得过分。 三天前,我因为缴不出第三期信用卡,在网络上随便搜寻“快速赚钱”,结果被一个自称是“人才挖掘师”的女人骗进了这家名为“OnlyFruits”的直播公司。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套装,化着浓到可以刮下来当腮红的妆,用一种推销保险的语气对我说:“帅哥,你长得很有潜力欸!只要参加一场性感人设出清拍卖,保证一夜爆红、财富自由、走路带风!” 我当时一听“拍卖”两字,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卖肾”——可见我的经济状况已经绝望到什麽程度。 结果对方拍拍我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别怕,我们只卖你的尊严。” 现在回想起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异常真诚,真诚到我差点以为她是在做慈善。 更离谱的是,我现在正站在一个粉红色舞台上,脚下的地板反射着刺眼的灯光,头顶闪烁着“今日性奴No.1”的LED字幕,每个字都大得像在嘲笑我的人生选择。我身上穿着一件黄色塑料雨衣——质感差到连路边摊都不会拿来当赠品的那种,脚下踩着一双鸭鸭拖鞋,鲜黄色的塑料鸭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舞台四周坐满了一堆看起来像是刚从网咖出来的观众,他们手里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应援牌。其中一块特别显眼的粉红色纸板上,用萤光笔歪歪斜斜地写着“狗狗叫三声就下标”,字迹潦草得像是某个小学生的作业。 我环顾四周,感受着那些或好奇、或兴奋、或单纯想看热闹的目光,突然有种自己变成动物园珍稀动物的错觉。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感。 我想逃。真的,我想脱下这身可笑的装扮,冲出这个地方,回到我那个狭小但至少还算是自己的出租套房。但我不能。因为我还欠银行三十万,三十万就是我的命——这不是什麽浪漫的比喻,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来罗来罗~我们今天的第一位拍卖品,贺!子!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专属02 现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这不是那种电影里优雅的沉默,不是风吹过麦田的那种诗意宁静,而是整个直播间、弹幕区、还有我脑内中枢神经系统同时短路造成的死寂。就像全世界的声音都被突然抽空,只剩下我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然後,主持人就像被十万伏特电到一样,突然从静止状态弹起来,香蕉装因为剧烈的动作发出“嘭嘭”的气体摩擦声。 “哇——有豪!客!出!手啦——!”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听起来像是鸡被掐脖子时发出的惨叫,“一口价三十五万!我们的贺子修,今晚要出阁啦啊啊啊啊啊!” 我感觉双腿一软,膝盖像失去支撑一样往下弯,差点直接跪在舞台上向国旗致敬。我用尽全力才稳住身形,但整个人还是摇摇晃晃的,像是站在摇摆的船甲板上。 主持人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凑得离我只有几公分,我能闻到他嘴里传出的咖啡和薄荷糖混合的味道。“来来来,贺先生,对这位神秘买家的感想是什麽?” 我张嘴想说话,但脑子里唯一浮现的念头是:“……可以选择自杀吗?” 幸好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後台的门就“砰”的一声被推开了,那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特别突兀,像是某种命运的宣告。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即使已经过了五年,即使他现在穿着我从未见过的黑色衬衫和剪裁合身的西装裤,即使他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成熟了许多,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顾衍。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他的气场强得像是随身携带了一台移动式冷冻库,所到之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他的脸保持着一种永远刚写完周报的那种冷静表情也可以理解为相当欠打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专属03 搬进顾衍家的第一天,我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脑子里播放着各种悲壮的背景音乐。那个行李箱是我大学时期买的,轮子已经坏了三个,每次拖动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起来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哀号。 我以为从今以後,我的生活会是这样的:早上起来给他端洗脚水,像古代的侍女一样跪在床边等他苏醒;帮他挤牙膏,牙膏的量要精确到不多不少刚好覆盖牙刷头;站在门边做九十度鞠躬送他出门,就像那些日剧里的贤妻良母。晚上则穿着黑色皮革项圈,跪在地板上等他喂我吃乾饲料。总之,就是我在那些羞耻的BL里脑补过的一切狗血设定。 但实际上,他让我睡主卧,自己却去睡客房。 当他告诉我这个安排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主卧是整间房子里最大、最舒适的房间,有一扇面向南方的大窗户,阳光可以从早上八点照到下午四点。房间里有一张可以电动升降的床,那种在高级饭店才会见到的款式;还有一个恒温马桶,座垫永远保持最舒适的温度;甚至还有一盏能语音点歌的智能助眠灯。 我躺在那张豪华大床上不到三分钟,那盏灯就自动播放起了《小毛驴》的童谣版本。那个甜腻的儿童合唱声在深夜的房间里回荡,我一度以为自己转生到了育幼院,或者是进入了某种超现实主义的梦境。 第二天早上,我决定扮演好“被买回来的人”这个角色。我穿上了昨天直播观众投票选出的围裙——一件粉红色的、上面印着草莓图案的围裙,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 我站在厨房前,看着那些对我来说比核子物理还复杂的各种家电,深吸一口气,决定从最基本的煎蛋开始。 结果灾难立刻开始了。 首先,我倒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结果倒了平时用量的三倍。当我把蛋打进锅子里的时候,那颗蛋就像是跳水选手一样华丽地弹出了锅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後“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我不死心,又打了一颗蛋,这次更加小心翼翼。但是油温太高了,蛋一下锅就开始剧烈地冒泡,油星像愤怒的爆米花一样四处飞溅。我想要翻面,结果锅铲一伸进去,整颗蛋就碎成了好几块,看起来像是某种抽象艺术作品。 更糟糕的是,锅子开始冒烟了,那种浓烈的焦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我在慌乱中想要关火,结果手忙脚乱地把火开得更大。就在这时,我的眉毛不小心擦过了火苗,立刻烧掉了一小撮,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头发的味道。 整个场面惊心动魄,就像是某种烹饪版的灾难片。 顾衍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头发微微淩乱,穿着深蓝色的睡衣。他站在我身後,看着这个像战场一样的厨房,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後他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这是要煮蛋,还是招唤恶灵?” 他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就像是看到地震新闻时的播报员。 他从我手里接过锅铲,低头看着锅里那颗已经完全变质、看起来像某种史前生物遗骸的蛋,整整半分钟都没说话。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紮,就像是在思考是否要报警处理这起“厨房谋杀案”。 我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後悔买我了?” 他还是没抬头,只是用一种异常冷静的语气说:“我现在後悔的不只是买你,还包括让你碰我厨房。” 那天的早餐最终是外卖解决的。顾衍只喝了一杯黑咖啡,那种苦得可以让人清醒三天的浓缩咖啡。而我则喝下了整整一肚子的羞辱,那种味道比任何苦药都要难以下咽。 【本章阅读完毕, 我的专属04 第二天,我下定决心要弥补前一日的灾难。煮饭不行,那洗衣服总不会出什麽问题吧?洗衣服只需要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加点洗衣精,按个按钮,就这样简单。 我想错了。 那天早上,我看到顾衍前一天脱下的白色手工衬衫随意地放在洗衣篮里,那件衬衫看起来质感很好,布料细腻得像丝绸。我想着要好好照顾他的衣物,於是决定帮他洗乾净。 但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手快了一点,把他的白色手工衬衫和我的红色内裤一起丢进了洗衣机。当时我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什麽,只是觉得一起洗比较省水省电,符合环保理念。 洗衣机嗡嗡作响了四十分钟後,我满怀期待地打开机门,准备享受看到乾净衣物的成就感。 结果我差点以为自己开启了魔法少女的进化画面。那件原本纯白的手工衬衫,现在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樱花粉色,就像是春天盛开的樱花花瓣的颜色。在洗衣机内筒的灯光照射下,它看起来既梦幻又诡异,像是某种超现实主义艺术品。 我听到身後传来脚步声,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顾衍站在我身後,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微微湿润,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低头看着那件染成樱花粉的白衬衫,表情就像是刚收到公司亏损千万的财务报告。 我知道我必须说些什麽来缓解这个尴尬的情况,於是我硬着头皮开口:“现在男生穿粉色也很流行啊,这叫做……柔性力量的展现。” 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无力,但我已经想不出更好的藉口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我,那个眼神冷静得像是高压电冰箱里的冷冻室:“我如果想穿粉色,会去买一件Dior,不会穿你脱色内裤印染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平静,但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杀意。那种杀意不是那种会让人立刻死亡的剧烈杀意,而是会让人慢慢在羞耻中死去的温和杀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专属05 我放下手边的所有工作,回到房间里,认真地去回忆五年前发生的事。那个夜晚的记忆像是被尘封在某个角落的旧相片,需要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尘才能看清楚。 那晚的我,大概是喝了点情绪的酒。虽然学校严令禁止学生饮酒,虽然我实际上只喝了半瓶气泡水,但人类一旦快要毕业,脑子就会自动进入“大胆一把”的疯狂模式。 我们班的毕业晚会在学校礼堂举办,那个能容纳五百人的大礼堂被装饰得像是某个廉价的婚礼现场。彩带、气球、拉花,还有那些看起来就很容易掉色的塑料花环。灯光还没完全熄灭,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汽水味,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离别忧伤。 所有人都在忙着在彼此的制服上签名、拍照留念、互相说着“我们一定要保持联络喔”这种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客套话。大家都知道,毕业之後真正能保持联络的同学屈指可数,但在那个时刻,每个人都愿意相信这个美好的谎言。 而我,穿着一身被同学们写满奇怪留言的白色制服衬衫,站在教室门口,鬼使神差地等他──那个全校第一名、年级代表、永远穿得像补习班广告模特儿的完美男生。 我们在过去的三年里,几乎每天都要吵架。从数学题的解法到午餐的选择,从谁的水壶比较有品味到谁写的字比较好看,我们能为任何微不足道的事情争论不休。同班同学都说我们是“水火不容”,但我心里清楚,那更像是“性张力过高的校园青春剧”。 那天他是最後一个离开礼堂的人,背着那个永远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书包,从走廊慢慢走来。即使在那种混乱的毕业典礼结束後,他的制服还是平整得像刚烫过一样,头发也没有一根是乱的。 他看到我站在教室门口,脸上露出了一种不耐烦的表情:“你干嘛在教室门口站着,等鬼?” 我原本想说的是:“等你。”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麽就变成了:“……上厕所,顺便堵一下……内急。” 他皱起眉头,那个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某个严肃的大学生:“这边不是女厕。” 我尴尬地回答:“喔。” 我们就这样在走廊里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之後他走进了教室,我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一样,跟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专属06 共同生活进入第二周的时候,我开始适应这个家的各种奇怪设计。 首先,我不确定顾衍为什麽会把这个家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一样,墙面是那种高级的哑光漆,地板是进口的实木复合材质,踩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触感。但奇怪的是,他似乎没有在客厅留夜灯的习惯,一到晚上,整个客厅就会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我的房间里有一个声控小夜灯,白天的时候它看起来很正常,就是一个简约风格的白色圆球。但不知道是它坏了,还是我的声音频率有问题,每次我想要启动它的时候,它都毫无反应。 “小夜灯开启。”我对着那个白色圆球清楚地说道。 没反应。 “开灯。”我提高了音量。 还是没反应。 “亮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开始有点急躁。 “……妈的。”最後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但那盏灯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我的嗓子因为不断尝试而变得有些沙哑,活像是恐怖片开场那个注定会先死的配角。 半夜三点,我被渴意惊醒。我的喉咙乾得像砂纸一样粗糙,每咽一次口水都像是在吞火。 我摸黑起床,想要去厨房倒水。但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客厅里,我对各种开关的位置还不够熟悉,沿着墙摸索了半天,找不到任何一个电灯开关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专属07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我的人生已经丢光所有的脸。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全身赤裸,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无数双眼睛的审视之下,无处可躲。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羞耻感,习惯了在陌生人面前展示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直到某天顾衍说:“欸,你还记得OnlyFruits帐号密码吗?” 他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夹杂着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我正窝在沙发上,抱着那只绿色的青蛙靠垫。它的眼睛圆鼓鼓的,总让我想起小时候养的金鱼,同样无辜,同样脆弱。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我腿上,暖洋洋的,让我有种错觉,彷佛这个下午可以永远这样安静下去。 “干嘛?”我的声音有些含糊,因为我正用汤匙挖着布丁。这是顾衍昨天做的焦糖布丁,表面的焦糖层已经被我戳得坑坑洼洼,甜腻的香味在口腔里化开,让人舍不得吞下去。 他的语气平淡:“我帮你复播了,毕竟群众募资都退了,还是该让他们看看你过得多惨,情绪价值回收一下。” 汤匙停在半空中。布丁的奶油香味突然变得刺鼻,甜腻得让我想吐。我的心脏像被什麽东西猛地攥紧,然後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血液一瞬间涌上头顶,又迅速退下,留下一阵晕眩。 “……你认真?”我转过头看向厨房,顾衍正站在中岛旁,身上穿着那件灰色的居家T恤,衣料贴着他修长的身形,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 顾衍一脸“我做事从不开玩笑”的表情,接着就把笔电放到餐桌中央。 笔电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宣告什麽仪式即将开始。我看着他熟练地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搬出设备——麦克风、镜头、补光灯,每一样都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那些专业设备在他手中彷佛有了生命,快速地组装、调整,灯光从暖黄调到冷白,再调回柔和的暖光。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紧紧握着汤匙。金属的触感冰凉,与掌心的湿润形成强烈对比。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彷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专属08 那天直播结束得比平时早,顾衍接了个工作电话,关上书房门处理客户。 直播间的灯光瞬间熄灭,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汽车声。我坐在沙发上,身体还保持着刚才面对镜头的姿势,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软下来。 肾上腺素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的疲惫感。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紧张还是兴奋。说不出是哪种情绪占上风,就像一杯调坏了的鸡尾酒,甜腻、苦涩、辛辣,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 书房的门“啪”的一声关上,像是在宣告某种界限。隔音很好的房门後面传来顾衍压低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嗯”“好的”“没问题”这样的词汇。他工作时的声音和平时说话时不同,多了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和距离感,彷佛刚才那个对我耳语、对我微笑的人只是我的幻觉。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门发呆。 门板是深胡桃木色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映出我模糊的倒影。我看起来很小,很孤单,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玩具。这种感觉很熟悉——小时候妈妈工作到很晚,我一个人在家等她回来的那种孤单感。 突然很想偷吃他冰箱里的那个抹茶起司蛋糕。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但慾望就像野草一样迅速蔓延。我知道那个蛋糕在冰箱最上层的保温柜里,被他小心翼翼地用玻璃盒子装着,像珍宝一样藏起来。那是他昨天买的,说是“庆祝直播顺利”,但一直没舍得吃。 或许是因为刚才直播时的甜腻氛围让我渴望更多的甜味?或许是因为想要做点什麽来填补这种空虚感?我说不清楚,只是觉得现在非常需要那种绵密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的感觉。 我偷偷摸摸地走进厨房。 脚下的鸭鸭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彷佛走在布满地雷的战场上。厨房的感应灯亮起,冷白色的光线照在不锈钢表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专属09(完) 我在淩晨四点离开了顾衍的家。 时间选择得很刻意。这是夜最深的时候,也是人最脆弱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在沉睡,只有路灯孤独地守候着空荡的街道。我知道顾衍这个时候绝对不会醒来,他的生物钟精准得像瑞士表,每天晚上十一点半睡觉,早上七点起床,雷打不动。 我花了整夜的时间做准备,但又不敢做太多准备,怕动静太大会惊醒他。只是机械性地把一些必需品塞进背包,几件换洗衣物、充电器、身份证、仅剩的一点现金。每一样东西都像千斤重,放进背包的动作都要小心翼翼,连拉链声都要控制在最小。 没有留下讯息,没有打包太多,只带了一个背包和我的尊严,後者其实早在直播第二天的狗叫环节就剩不多了。但至少,我还能选择带着它离开。 走出那栋公寓大楼的瞬间,淩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水气,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穿得很随意,一件薄薄的连帽衫,牛仔裤,还有那双该死的鸭鸭拖鞋。 街灯下的风有点冷,我穿着那双会发光的鸭鸭拖鞋,一边走一边想着:这样的逃走方式是不是太中二。 每走一步,鸭鸭拖鞋的LED灯就闪烁一下,在安静的街道上留下两道微弱的光痕。黄色的小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在昭告全世界:看啊,这里有个穿着玩具拖鞋落荒而逃的笨蛋。 但我也没办法了,留在那里我会疯掉。 疯掉的方式有很多种。可能是在某个深夜突然崩溃大哭,可能是在下一次直播时当众发疯,也可能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会配合演出的人偶。 尤其是在知道,我所有的“难堪”都变成了他的素材库之後。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在我心中蜷缩,时不时地咬我一口,提醒我自己有多愚蠢。那些我以为是甜蜜回忆的时刻,那些让我心跳加速的互动,原来都是有目的的。就像驯兽师喂老虎肉,不是因为爱护,而是为了让牠更好地配合表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番外〈一年後的恋人日常〉 清晨六点半,我被一阵诡异的闷响吵醒。 那声音介於撞墙和摔跤之间,持续而有节奏,像是某种奇特的敲击乐器在地板上演奏着晨间奏鸣曲。我的意识还停留在梦境的边缘,刚才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布丁,正在被顾衍用汤匙慢慢挖食,每一口都带着让人发麻的酥痒感。 但这个闷响声太过现实,太过持续,让我不得不从甜腻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睁开眼,阳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对面墙上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条。房间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宁静气息,还有从厨房飘来的淡淡咖啡香味,顾衍的定时咖啡机又准时开始工作了。 但是,最吸引我注意力的是眼前这个奇异的景象:顾衍正用脸贴着地板,整个人呈现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匍匐姿势,在床边四处翻找什麽。他的睡衣——一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因为这个姿势而皱得惨不忍睹,衣摆掀起来露出一截腰线。他的头发更是乱成一团,几缕黑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有些还翘向不同的方向,看起来像只炸毛的小兽。 我还以为他在练什麽新型晨间瑜伽。 说不定是某种从抖音上学来的“床边地板瑜伽”,或者是什麽“提升晨间活力的身体伸展操”。以他对健康生活的执着程度,我不会惊讶他突然决定在清晨六点半开始一些奇怪的养生运动。 “……你在干嘛?”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从某个烟雾弥漫的酒吧里走出来,又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社会性死亡後的虚脱感。睡眠让我的声带变得懒洋洋的,每个字都拖着长音,带着一种刚醒来时特有的慵懒。 顾衍没抬头,他的脸还贴在地板上,手臂伸得笔直,正在床底下摸索着什麽。他的声音从地板传来,因为这个奇怪的角度而显得有些闷,但语气却出奇的焦急又坚定:“我找不到你的鸭鸭拖。” 我:“?” 这个回答让我的大脑暂时当机。在所有可能的早晨活动中,做瑜伽、准备早餐、检查邮件、甚至是突然想要重新整理房间,寻找我的鸭鸭拖鞋并不在我的预想清单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水母先生,你的触手掉了 我叫洛寻,是个海洋生物研究员,专长是观察那些漂来漂去、软绵绵、没什麽脊椎骨但很有神秘气质的水母。 说起来,我的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各种水母的照片,从拳头大的月水母到伞径超过两米的越前水母,每一张都是我亲自拍摄的得意作品。同事们开玩笑说我的办公室像个“果冻博物馆”,但我觉得这些半透明的生物比任何艺术品都要美丽。 在我眼里,水母像是大海的梦,一种不按常理行走的生命。牠们没有大脑,却能游动、猎食、闪烁光芒;牠们的身体几近透明,却无比优雅。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热爱牠们,就像植物学家热爱花朵、天文学家热爱星星一样,纯粹的学术热忱。直到那天,我差点溺死在牠们的怀抱里,才发现这份“热爱”可能远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那天是十月的某个阴天,海面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毛玻璃。我在无人海域潜水调查深海水母的聚集异常——这是个罕见现象,通常只有在特殊的海洋条件下才会发生。仪器显示有未知的大型生物活动,声纳上的光点密集得像下雨。 作为一个有着十年潜水经验的研究员,我本该保持理性的判断力。但那天,看着那些神秘的光点在深海中闪烁,我就像着了魔一样,鬼使神差地下潜得比以往更深。 五十米、八十米、一百二十米…… 黑暗像一张巨大的毯子包围了我,只有潜水灯微弱的光束在前方摇摆。冷冽的海水透过潜水衣的缝隙渗入,带来一阵阵寒意。压迫感越来越强,胸腔彷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而氧气瓶的指针正一格一格无情地下落。 我在心里默数着安全时间,告诉自己再十分钟就必须上浮。但就在这时,我的头灯照到了什麽东西。 然後,我看见牠了。 牠漂浮在深海中,寂静无声,像一朵巨大的灯笼在黑暗中缓缓打开。那一瞬间,我甚至忘了呼吸——是灯塔水母,但体型比我在任何文献中见过的都还要大,直径至少有五米,像是某种古老的、从未被人类发现的神秘生物。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绝对是新物种。第二个念头是,我的天哪,牠好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你们人类都用海水煮蛋吗? 当一个灯塔水母突然变成人类出现在你家浴缸,还一脸郑重地说你怀上牠的孩子,正常人应该会报警。我也想啊!但那天我一没穿衣服,二没证据,三根本打不过这个“疑似裸男的水母妖精”,所以我选择冷静还有护住我的毛巾。 浴室里的水蒸气弥漫,镜子上全是雾气,而我眼前这个自称灯塔水母的家伙正用那双透明如海水般的蓝眼睛盯着我,神情认真得像在讨论学术论文。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一定是幻觉,可能是最近熬夜太久导致的精神错乱,但我手上的毛巾触感如此真实,脚下的瓷砖冰凉刺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潮味。这一切都在提醒我,眼前发生的事情荒谬却真实。 “你是……怎麽进来的?”我往门口看了一眼,门锁明明好好的,窗户也紧闭着,除非这家伙会缩骨功,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的出现。 “我漂进来的。”他理所当然地回答,那表情就像在说“我走路回家”一样平常,“你家的下水道很通畅。” ……我忽然对那几天冲马桶时传来的“咕噜”声多了些创伤记忆。原来那不是水管老化的声音,而是有个水母在我家管线里游泳?想到这里,我感到一阵恶心,同时也开始担心我家的水费账单。 “那个,灯先生……”我咽了咽口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你刚刚说我怀上了?” “是啊。”他站起身,水珠从他光滑的肌肤上滑落,在昏黄的浴室灯光下闪闪发光,一身水光粼粼,彷佛海神降世。可惜这位海神的下一句话彻底毁了这诗意的画面:“你接受了我的触手,我把繁殖腺体交给了你,这代表你已经拥有我们的下一代了。” 等等,触手?我猛然想起昨晚那个诡异的梦境。那些透明的、温柔的、会发光的触手……原来那不是梦? “你说得好像我捡到你掉的卵子一样。”我的声音有些乾涩,脑海中疯狂回想着生物课本上水母的繁殖章节。 他点头,很认真地说:“没错,你的排泄系统会进行後续孵化。请注意摄取盐分与蛋白质。” 我差点当场暴毙在浴室里。如果不是手还紧紧抓着毛巾,我可能已经滑倒在地了。这家伙居然把我当成孵化器?而且还是用我的……消化系统?这比任何科幻都要荒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水母的育儿观察日记 我最近开始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母,在浴缸里漂啊漂,触手伸出去能打开冰箱、调热水、关闹钟。那种感觉奇妙得让人上瘾,没有骨骼的束缚,没有重力的限制,整个身体都柔软得像果冻一样,能够随意变形。最神奇的是,我能感受到水流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就像触手是我的感官延伸,能够“品嚐”空气中的湿度,“听见”电器发出的电磁波声响。 然後我梦里还在想:“这样的生活真方便。” 更诡异的是,梦里还出现了那个自称“灯”的家伙,他坐在马桶盖上,一边喝热水一边说:“你的繁殖腺已经进入中期,体液中的盐分含量下降了6%。建议增加海盐摄取量,并保持适当的运动频率以促进循环。” 他说得如此专业,彷佛在宣读医学报告。 梦境中的我居然还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这让清醒後的我感到更加恐慌,什麽时候我开始接受这种荒谬的设定了? 我从梦里惊醒,发现那家伙真的坐在我马桶盖上。 “你在干嘛?!”我披着被子跳起来,心脏狂跳,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的延续还是现实的开始。 “观察你昨晚排泄後的体液样本,是否符合孵化需求。”他举起马桶刷,一脸科学家的笃定,那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麽重要的学术研究,“根据我的分析,你的新陈代谢速度正在调整,这是正常的适应反应。” 看着他认真地握着马桶刷,我的理智彻底崩溃了:“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冲下去。” 灯眨了眨眼,那双透明的蓝眼睛里闪着无辜的光:“我会再漂回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我们家的孩子会发光 当你一大早刚睁眼,脑袋还昏昏沉沉,正打算去上厕所时,却发现马桶里多了一只会发光的生物,那种感觉就像是睡梦中被电击一样。 你会有什麽反应? 我当时是这样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尖叫声在瓷砖墙壁间回响,大概连楼下的邻居都被惊醒了。我的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手脚都在发抖,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但那个小东西确实在那里,闪闪发光,像个迷你版的深海圣诞灯饰。 灯很冷静,甚至带着点骄傲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杯热水,彷佛这是世界上最平常不过的事:“别叫,那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这三个字在我脑海中回响,每一次重复都让这个现实变得更加荒谬。我,洛寻,一个二十七岁的海洋研究员,居然有了一个孩子。一个从我的消化系统里诞生的、会发光的、水母孩子。 我盯着马桶里那个东西,一只透明的,像果冻一样漂在水面上的小生物,闪烁着蓝绿色微光,就像深海中那些美丽的发光生物。牠的小触手在水里慢吞吞地摆动,动作如此优雅,彷佛在向我招手打招呼。看着牠那种无辜的模样,我的心情从震惊开始转向某种复杂的温柔。 我盯着马桶沉默了很久,努力消化这个事实,最後只挤出一句:“你能不能……至少让我用个脸盆?” 灯低头思索了一下,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在思考什麽深奥的哲学问题:“可是你昨天说脸盆是洗袜子的地方,不能混用。” 我气得差点当场再生一只水母出来。这家伙竟然在这种时候跟我讲卫生原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别让你家小孩发光了 我们家浴缸,终於不够用了。 这不是比喻,是物理上的空间不足。小水母最近进入了所谓的“中成体”阶段——这是灯从他那六十万条育儿守则里翻出来的专业术语,也就是从能一手捞起的果冻,变成一整片占据整个浴缸的浮动夜光灯。 现在的牠已经有小茶几那麽大,触手展开来能够碰到浴缸的每一个角落。而且牠似乎很喜欢这样展开身体,就像人类喜欢伸懒腰一样,经常把整个浴缸占得满满的,一点空隙都不留。 洗澡变成一场潜水体验,我得像在水族馆里游泳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牠的触手。搓个背还要闪避小水母用触手搔痒。牠似乎把这当成某种亲密的互动方式,总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用柔软的触手戳我的肋骨,让我忍不住咯咯笑。 更困扰的是,牠开始对我的洗澡用品产生兴趣。昨天我发现牠用触手抓着我的洗发精瓶子把玩,今天早上又看到牠把沐浴乳挤出来一堆,在水里制造泡泡。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清理起来真的很累人。 我受不了了。 “我们得带牠出去,”我一边舀水冲头,一边喘着气说,因为牠又用触手缠住了我的脚踝,“我们要迁徙。” 灯立刻从浴室门口探头进来,一脸警觉地问:“你是说,移居海沟吗?我可以询问我的族人关於迁徙路线的建议。” 我:“……我是说去海边!海滩!让牠放电!在自然环境里运动一下!” 灯恍然大悟的表情让我怀疑他平时到底在想什麽。 “哦,户外活动,”他点点头,“这确实有助於幼体的健康发展。我记得育儿守则第三万七千二百四十二条提到过……” “停!”我赶紧打断他,“不用背守则了,我们直接行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请不要在超市示范捕食行为 自从灯成功把人形皮囊驾驭得越来越像个人类至少他不再试图用触手开冷气,也不会在半夜发出疑似深海鲸歌的神秘声响吵醒邻居,我决定,是时候让他踏出门了。毕竟,一个正常的现代人类应该要有社交生活,虽然我对他的“社交能力”完全不抱期待。 “我要带你去超市。”我在早餐时宣布,顺手把他刚用触手缠绕的吐司从空中救下来。 “是进行觅食行为吗?”灯歪着头问,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海掠食者的兴奋光芒。 “……也行吧,但请不要真的捕食。”我严肃地看着他,“特别是不要对其他顾客展现你的狩猎本能。” 灯点点头,看起来若有所思:“那我可以对商品展现吗?” “不行!” 出发前,我特别替他准备了人类外出穿着组合:白衬衫、浅色牛仔裤、太阳眼镜,还特地塞了一顶帽子,遮住他随情绪变化会发光的头皮。这套搭配花了我整整一个小时研究,因为要找到既能遮蔽他异常特徵,又不会让他看起来像要去抢银行的服装组合,实在不容易。 灯很合作地穿上,还认真地对着镜子调整姿势,彷佛在研究人类的肢体语言。他突然转向我,一脸认真地问:“这样看起来有繁殖优势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只要别乱发光,就已经很有优势了。” “那我应该展现其他优势吗?比如我的消化液可以分解任何有机物质,或者我能在水下憋气三十六小时?” “不用,真的不用。”我赶紧摇手,“人类约会不谈消化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我们要不要结个触手? 某天早晨,我刚洗完澡,热水让整间浴室都弥漫着温暖的蒸气。我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在脑中盘算着今天的行程: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蔬菜,午餐煮个简单的蛋炒饭应该就够了,下午还要带光光去做例行检查…… 结果一打开房门,我整个人就像被定身术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简直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某人”坐在客厅中间,头戴着我的浴巾不知道什麽时候从我手上偷走的,身披着一条白床单,像古希腊神话中的神只一样。他手上拿着一捧绿油油的东西,看起来像海藻,但又不完全像,那些“花束”在他手中微微发着光,散发出海洋的咸味。 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庄严肃穆得彷佛在进行什麽神圣的宗教仪式。 “……你在做什麽?”我的声音有点颤抖,因为我隐约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麽不得了的答案。 他缓缓转头,动作慢得像电影中的慢镜头,眼神中带着一种神圣的光芒,语气庄重得像在宣读圣经:“我正在进行婚礼仪式的模拟排练。” 我愣了两秒,手中的毛巾应声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谁的婚礼?”我的声音变得有点尖锐。 “我们的。”他说得理所当然,彷佛我们早就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一样。 “……对不起,你说什麽?”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可能需要重新开机。 灯站起来,白床单随着他的动作飘扬,在早晨的阳光下真的有那麽一丝神圣感。他看起来就像某种来自异世界的新郎,只是这个新郎会发光,而且对人类的结婚概念有着根本性的误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第一次约会,请勿放电 我发誓我只是想过个平凡的周末。原本的计画很简单:睡到自然醒,吃个悠闲的早午餐,看看书或追个剧,最多就是带光光到阳台晒晒太阳。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周末活动,在我和灯同居後已经变成一种奢侈。 没想到我才刚睁开眼睛,还处在那种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中,就看到灯已经完全清醒地站在床边,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端正得像要宣读什麽重要宣言,一脸极其慎重地对我说:“今天我们要约会。” 我的大脑需要好几秒才处理完这个资讯:“……什麽?” “根据人类交配仪式流程图,”他开始背书一样地说道,显然昨晚又熬夜做功课了,“确定交配对象後,要先经历三至五次约会。这样才能提升交配成功率,并且建立稳定的配偶关系。”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提交配这个词……?人类叫做恋爱或者感情培养。” 他已经换好衣服了,至少对他来说那是衣服。当我看清楚他的穿着时,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穿着一件透明材质的风衣,材质看起来像某种特殊的薄膜,在阳光下会产生彩虹般的折射。重点是,里面什麽都没穿,可以清楚看到他那发着微光的皮肤。胸前还别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发光珠子,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像是从深海鱼灯市场偷来的装饰品。 我扶额叹气,已经预见了这一天会多麽灾难:“我们要去公共场所。你现在这样会被警察抓走当生态保育展示品,或者被送到海洋生物研究所。” 他困惑地低头检视自己的穿着,还转了一圈让我看背面:“不合适吗?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女子穿得比我少很多,她被称为女团,周围很多人类都在尖叫表示喜爱。” “……你那是人类文化误解,”我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翻找适合他穿的衣服,“请你把衣服穿好再出门,拜托。而且那个叫偶像,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含义。” 经过二十分钟的拉锯战,他终於穿上了我的白衬衫和一条宽松的卡其裤。虽然是倒着穿的,衬衫扣子全部扣错位,裤子的前後也穿反了,但我已经懒得纠正了。只希望今天能顺利过完,不要上社会新闻就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怎麽样才能生出一只你? 有些人会问:什麽时候是你认定“他可能是我的命定之人”的时刻? 我的答案大概是—— 当你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脑子里还在想着等等要处理的工作邮件,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你家水母男朋友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本写满密密麻麻笔记的记事本,一脸学术研究的严肃表情,问你:“要怎麽样才能生出第二个你?” 我手上的咖啡差点喷出来,烫得我嘴唇一阵发麻:“……你说什麽?” “我今天查了一下人类的繁殖资料。”灯依然维持着那种彷佛在进行重大科学发现的认真神情,他翻开手边那一叠不知道从哪个母婴网站列印下来的育婴手册,上面还用萤光笔画了重点,“发现你们的小孩不一定是两人平均复制出来的。有些会比较像爸爸,有些会比较像妈妈。” 他抬起头,瞳孔里闪烁着求知慾的光芒,就像深海生物看到猎物时的那种专注:“所以我想问清楚:要怎麽样才能生出一只你?” 我放下咖啡杯,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快速蒸发:“……你现在的意思是,想生一个洛寻牌的人类小孩?” 灯点头,那动作简直像在回答“一加一等於二”这种基础数学题:“是的。我对你的构造和个性都非常满意。根据我的观察和评估,复制你应该是确保繁殖质量最好的方式。” 我感觉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你这语气听起来根本像在开物种生产线。” 他还真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错,如果能多生几只,未来说不定可以组成研究小组。一个负责逻辑分析,一个负责情感处理,一个负责……” “停!”我连忙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计划,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灯,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人类的家庭结构……还有伦理概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人类的求婚,是不是有点……太复杂? 某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立着一根旗子。 不是什麽小旗子,是一整根插在行军桶里、足足一米八高、顶端还挂着手写红字布条的那种。 上面写着:【请与我完成人类结合仪式简称:求婚】。 我:“…………” 灯正坐在床角,期待地看着我:“我昨天查到,求婚是你们进入配对稳定期前的必要流程。” 我嘴角抽了一下:“你从哪查到的?” “网络。”他很自豪地把平板递给我,上面居然开着婚礼筹备网站首页,还画了满满笔记。 “我也准备了其他选项!”他翻开一叠草图:在深海放烟火他已经开始试图在阳台炸海藻、用触手编一件婚纱他说用自己掉下来的触手更有“纪念意义”、在沙滩写字:Marryme──但被潮水洗掉了三次,目前改为雕刻“水母一生只爱一只人类”。 我一边看一边头皮发麻:“灯,你冷静点。” 他眨眨眼:“我很冷静啊,这是根据十大浪漫求婚方式分析出来的最有效率版本。” 我简直要跪下来了:“求婚不是这样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恋爱观察期水母观察笔记 我以为答应“试着交往看看”後,生活会变得比较正常。 事实证明,我高估了一只刚学会人类社交规则的灯塔水母的适应能力,也低估了他对“观察期”这三个字的执着程度。 第一周,灯开始制作一份名为《洛寻生活习性观察日志》的笔记本。厚达两百页,硬壳精装,封面还用他自己发光的触手墨水写了烫金字体。分类细致到让生物系博士生都会感到恐惧。 目录如下: 进食习性研究含咸甜比例、用餐顺序、咀嚼频率、对不同食物的面部表情变化图 睡眠习性分析最常翻身的方向、会不会打呼、睡到一半会不会喊“别碰我的工作笔记”、REM眼动周期记录 情绪变化追踪什麽时候会笑出声、什麽时候会皱眉、看到“海胆炖饭”会不会露出复杂表情、生气时眉毛上扬角度 日常行为模式刷牙时间、洗澡水温偏好、看电视时的坐姿分析 人体生理周期图表被我当场没收并威胁要报警 我翻着这本比教科书还厚重的观察日志,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手绘插图,头皮发麻:“你这样研究我,比我当年研究水母标本还要仔细……” “我就是水母啊。”他无辜地眨着眼睛,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这叫相互研究,科学交流。” “不对!你这根本是恋爱监控!”我痛心疾首地指着其中一页,“还画了我的心情折线图是怎样!这里写洛寻看到帐单时的脸部扭曲程度达到85%是什麽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海边民宿与水母的危机意识过剩 恋爱观察期第二十八天,灯郑重其事地在他的观察笔记本上画了个红圈,然後决定提出一个“重大关系进展提案”。 “我们该进行一次情侣旅行了。”他坐在餐桌对面,用那种准备发表学术论文的正经表情看着我。 我一边啃着他自制的海藻吐司经过这麽多天的改良,味道其实还不错,至少不会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嚼海草了,一边狐疑地看着他:“你连搭公交车都还会把安全带当成某种攻击性触手然後试图咬断它,就想出远门旅行?” “我已经彻底掌握了人类地面交通工具的基本运作原理。”他举起一本厚厚的手工装订笔记本,封面上用他的发光触手墨水写着《人类地面交通工具生存指南附实战经验图解》,封面还画着一台计程车和一只误认为它是大型掠食者的水母。 我翻了翻白眼:“你是说那本上次你在公交车上咬安全带嚼了一整段路,然後被司机大叔关切询问需不需要送医院後写的血泪研究报告吗?” “没错。”他点头,语气相当自信,眼中闪烁着蓝色的兴奋光芒,公车经过深度学习和多次实地测试,我已经准备好以完全融入社会的新人类身分,体验海边民宿的浪漫生活,与你共度二人世界。” 我看着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字面意义上的闪闪发光,他太激动了,身体开始散发淡淡的蓝色磷光,心里有些迟疑—— 但说实话,看着他这麽期待的样子,我也真的很想去。而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开始觉得,也许带着一只会发光的男朋友去旅行,会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 结果就是这样,三天後的周五下午,我拖着一个装满防晒乳和急救药品的行李箱,牵着一只对民宿玄关地毯表现出过度戒备反应的灯,走进了网络上评价很高的“海风慢活民宿”。 “欢迎光临!”民宿老板娘是个亲切的中年女性,笑容满面地迎接我们。 灯在她面前僵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用那种背诵课文的语调说:“您好,我是洛寻的交配——我是说,交往对象。感谢您提供住宿服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你说的婚礼,是那种可以生蛋的仪式吗? 恋爱观察期第三十五天的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厨房,在木质餐桌上投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条。我正懒洋洋地对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豆浆发呆,脑袋里还残留着昨晚被灯的触手缠成蝴蝶结的记忆。 灯坐在我对面,正用他那双会发出淡蓝萤光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桌上的吐司,彷佛在研究这块碳水化合物的分子结构。他的触手悠闲地在空中摆动着,其中一条还很贴心地帮我搅拌咖啡——虽然我喝的是豆浆。 就在这个平凡得像是日常生活广告片段的早晨,灯突然抬起头,用那种像是要宣布地球即将毁灭的严肃语调问我:“你想办婚礼吗?” 我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连忙捂住嘴巴。豆浆在我的食道里翻滚,发出古怪的咕噜声。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脑袋瞬间当机了三秒钟。 “你是说……人类的那种婚礼?”我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有点沙哑。 “不然还有其他的婚礼吗?”灯歪着头,触手尖端在空中画着小圈圈,那表情就像是真心不解为什麽会有其他选项。 我迟疑了一下,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我所知道的各种生物交配仪式。其实还真的有其他种类的“婚礼”,比如水母的“群体洄游交配祭典”。想像一下几千只发光水母在深海中集体舞动,触手交缠,释放配子的壮观场面。但那种仪式绝对不适合在人类社区举办,不然整条街都会被萤光触手占领,邻居们会以为外星人入侵,市政单位肯定会派消防队来“救灾”。 “你为什麽突然想结婚?”我决定直接切入重点,同时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灯眨了眨那双像是夜晚海洋般深邃的发光眼睛,语气理所当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因为你已经是我选定的共生对象。” “共生……”我嘴角抽搐,“这词声起来好像寄生虫耶。”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拜托,我又不是宿主,你也不是什麽恶心的寄生虫!虽然有时候你确实像寄生虫一样黏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死水母】触手牌的幸福日常(完) 婚礼後的第一个早晨,我是被灯的触手叫醒的。 准确来说,是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面:他正用一根触手优雅地卷着我的牙刷,那支还在冒着薄荷味泡沫的牙刷。另一根触手精准地操控着咖啡壶,壶嘴正好对准我的马克杯,金黄色的咖啡液体正缓缓流入杯中,发出悦耳的滴答声。最让我震惊的是,还有第三根触手像是专业的整理师一样,把我昨晚随手脱在地上的内裤叠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 我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还在做梦。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半透明的皮肤上投射出美丽的光影,让整个画面看起来既梦幻又……有点诡异。 “……你这是在当章鱼保姆吗?”我用沙哑的晨起嗓音问道。 “我在履行共居义务。”他一脸严肃地回答,就像是在执行什麽重要的科学任务,“我们既已结合,就要建立稳定的生活机能。” 他的触手继续有条不紊地工作着,那根卷着牙刷的触手还很贴心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似乎在示意我该起床刷牙了。 “可以先放下牙刷吗?那是我的。”我坐起身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你睡前说想要被我叫醒,我觉得这样效率最高。”灯认真地解释,眼中的蓝光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特别温和。 我看了看他手上那支刷头还冒着薄荷泡的牙刷,喉咙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一方面觉得这样的服务很贴心,另一方面又觉得有点太超过了。这就像是有个万能管家,只不过这个管家是用触手工作的水母。 “灯啊,”我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你应该去念家政系。” 他歪着头,触手在空中划出一个问号:“家政系是什麽?是研究如何建立共生关系的学科吗?”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算是吧,专门研究如何让生活更美好的学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番外〈小水母上幼儿园记〉 我是洛寻,一名海洋生物研究员,兼任水母丈夫的丈夫,还兼任……水母宝宝的爸。 是的,你没听错,我家孩子不是用传统的方式“生的”,而是我“尿出来的”。这件事我已经尽力不去思考它的科学根据了,因为每次想到这个过程,我的世界观就会产生剧烈的摇摆。毕竟当初在医院验孕时,那个见多识广的妇产科医师看着我的检查报告,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然後用一种充满同情和敬畏的眼神拍拍我的肩膀说:“恭喜你……成为一个池塘。” 好吧,我接受了这个事实。反正我的人生从跟水母谈恋爱开始,就已经超出常理范围了,现在不过是再往前迈进一步而已。 小水母诞生那天,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二早上,我正在厕所进行日常的晨间排泄,突然感觉到一阵奇异的暖流,接着就看到马桶里飘着一团透明的、会发光的小东西。她大概只有拳头大小,触手还很短,正用那双像宝石一样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那一刻,我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天啊,我真的变成一个行走的水母孵化器了。” 小水母出生以後,我们的日常生活变得更加……充满挑战。 首先,她完全透明。这听起来很浪漫,但实际生活中却是个大问题。每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走进浴室时,总是会不小心踩到正在地板上爬来爬去的她。她会发出像是被压扁气球一样的“啵”声,然後开始闪烁着微弱的蓝光,用那种控诉的眼神看着我,彷佛在说:“爸爸,你太粗心了。” 其次,她会发光。这在夜晚其实很实用,因为她可以当作天然的小夜灯。问题是她的亮度控制还不太稳定,有时候会突然闪得特别亮,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是舞厅一样。有一次我被她的强光吓醒,还以为家里遭小偷,结果发现只是她在做梦。 最让我头痛的是她哭泣的方式。一般的人类婴儿哭泣时会发出“哇——”的声音,但我们家小水母哭的时候是电我一发。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静电击中,不致命但绝对让人印象深刻。每当她饿了、困了、或者想撒娇时,我就会被电得头发竖起来,看起来像是刚被雷劈一样。 她跟她爸爸灯一样,拥有灵活的触手。虽然还很小,但已经学会用触手翻书页、操控平板电脑的触控萤幕,甚至还会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用触手切蛋糕。有一次我发现她正用四根小触手同时玩着不同的手机游戏,那种多工处理能力让我深深感到作为人类的劣势。 但她最大的习惯,也是最让我又爱又无奈的习惯,就是喜欢黏在我的脸上睡觉。每天晚上,当我正准备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光时,她就会像一块透明的果冻一样贴在我的脸颊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的体温比人类稍微低一些,触感凉凉滑滑的,就像是敷了一张特殊材质的面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兄弟】他不是撩我,他只是手贱 大家好,我叫林琛,二十四岁,血型B型,身高一米八三,体脂率标准我每个月都有在健身房过秤,绝不造假,颜值中上我妈说的,我室友周延也点过头,虽然他当时正在吃泡面,可能只是嚼得太用力。个性阳光开朗,朋友圈一致认定我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哥们,据说我的存在就像夏天的大西瓜,甜、解渴,而且看起来很安全。 目前单身,原因是我太专情,二十年如一日只对一个人好——我最好的兄弟,周延。 是的,你没听错。我这麽优质的男人,居然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另一个男人。不是我性向有问题,而是我这人重友情,一旦认定了兄弟就会掏心掏肺,什麽十八层地狱都能陪他闯一遭的那种。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打球、泡图书馆、吃泡面、上厕所、打电动、甚至连感冒都同一时间得。小时候他住我家隔壁,两家阳台只隔一道矮墙,我们经常爬来爬去串门子,搞得我妈一度以为养了两个儿子。要不是小学时我妈死都不让我跟他睡一张床,坚持说“男孩子大了要有界限感”,我们大概早就共同拥有一条蚊帐的回忆了。 我一直觉得,周延是我人生中最不可或缺的男人。 他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一脸冷峻,走到哪里都有女孩子偷看。但他好像对谈恋爱这事没什麽兴趣,说起来他好像从来没谈过女朋友,每次有人问起他就会转移话题。我一直以为他是太专注学业了,毕竟他成绩那麽好,还是学霸型的那种。 他很照顾我,会帮我买宵夜,会在我熬夜打电动时默默帮我洗衣服,会帮我打理我那永远缠成毛线球的耳机线。每次我看到那些线材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时,内心都会涌起一种“兄弟情深似海”的感动。他总是一脸嫌弃地说我是手残,我欣然接受这个设定,毕竟有人宠着也挺好。 但是最近,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直到昨天,他帮我解裤带的时候,我才开始怀疑,这兄弟,是不是有点过於尽责了?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下午,夕阳西下,大学城的篮球场上弥漫着青春的汗水味。我跟周延约了一场二打二,对手是隔壁系的两个高个子。比赛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我为了抢篮板,跟对方撞在一起,结果大腿内侧肌肉一阵剧痛,当场就蹲了下来。 “林琛!”周延立刻跑过来,那个平时冷静得像冰山的男人,脸上居然出现了明显的担忧。他蹲下来,大手轻轻按在我的大腿上,“怎麽样?很痛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兄弟】兄弟之间,同床共枕很正常吧? 自从周延帮我按摩解裤带之後,我们的兄弟情又升华了一个新高度。我彷佛看见了天空中绽放的兄弟情之花,还有七彩的友谊彩虹在我们头顶盘旋。 但最重要的是,我感觉他最近对我特别殷勤。 就说早上这件事吧。平时我们都是各自买早餐,或者随便吃点土司打发。但这几天,我每次赖床赖到快迟到,起来就能看到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不是普通的面包牛奶,而是他亲自下厨煎的蛋、煮的粥,还配着小菜和水果,摆盘精致得像餐厅。 今天早上更夸张,我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看到桌上的煎蛋时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个金黄色的蛋黄上,用鲜红的番茄酱画了一颗完美的爱心,旁边还有两片培根摆成了笑脸的形状。 “卧槽,周延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文艺了?”我惊讶地指着那颗爱心,“这是什麽新式兄弟情表达法吗?” 正在厨房洗碗的周延动作微微一顿,背对着我,声音有些不自然:“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没有想太多啊,你看,这爱心画得多标准!”我拿起手机对着煎蛋拍照,“我要发朋友圈炫耀一下,让大家知道我有个多会照顾人的兄弟!”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有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欲言又止:“你问我是不是买错调味料?” 我眨眨眼:“对啊,你平时不都是随便挤一下酱料吗?今天怎麽这麽用心?” 周延沉默了两秒,然後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僵硬:“啊,我手滑了。” 看看这个傻瓜!兄弟就是这麽坦荡,不怕犯错,勇於承认!就算是“手滑”画出了爱心,他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其实是想表达兄弟情。男人嘛,就是这样别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兄弟】他吻我一定是因为友情太浓烈了 最近我发现,周延对我的行为越来越诡异了。 说实话,我这人也不是木头。虽然我自认直,但我不是瞎子。 比如说,自从那晚同床共枕之後,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句话不是正常人应该说的“早安”或“昨晚睡得好吗”,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你昨晚翻了八次身,第五次撞到我胯了。” 我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种话说出来,怎麽听都有点……不对劲?但看他那认真的表情,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兄弟之间嘛,不要计较这种肢体碰撞。我睡相不太好,你多包涵。” 结果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整整三秒钟,那眼神深邃得像要把我看穿,然後冷冷地说:“我没计较,我只是在统计频率。” “统计……频率?”我眨眨眼,完全不懂他想表达什麽。 “嗯,”他点点头,语气一本正经,“我在观察你的睡眠习惯,看看是不是需要换个更大的床。” 我瞬间被他这种科学精神感动了:“卧槽,周延你连这个都替我考虑到了?你简直就是科学兄弟啊!”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住了:“……对,科学。” 从那以後,他每天早上都会很认真地向我汇报各种“统计资料”:“你昨晚说了十二次梦话,其中有三次叫我的名字”“你的体温比正常人高0.5度”“你睡觉时会无意识地往我这边靠” 我一开始还觉得他是在关心我的健康状况,後来渐渐发现,这些“统计”好像都有点……暧昧?但每次我想深究,他就会一脸正经地说这是为了“优化我们的居住环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兄弟】我可能不是直男,但我肯定不是弯的! 自从被周延酒後乱吻还狠狠咬了我之後,我嘴上说没事,但心里其实起了点……小小的波澜。 不是因为他吻我这件事本身。毕竟兄弟之间的感情表达方式有很多种,Kiss也可以算是友情的一种体现……吧?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因为他吻得挺熟练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已经消肿但还有点敏感的嘴唇,脑海里不断重播着那个吻的细节。他的唇很软但很有技巧,知道该在什麽时候加深,什麽时候轻柔,甚至连那一咬都恰到好处…… 等等,我怎麽会对这种细节记得这麽清楚? 我猛地坐起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琛,你清醒一点!你只是被他的友情技巧震撼到了而已!” 但说归说,我还是忍不住怀疑他平时有偷看偶像剧,还专挑那种什麽《禁慾系男友强势壁咚我》、《霸道总裁的99次索吻》之类的来研究。不然一个从来没谈过女朋友的人,怎麽可能吻得这麽…… 我甩甩头,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算了,他那天喝醉了,嘴巴不受控也是常有的事。就算是兄弟,也会有一时酒精上头把人当成什麽美食咬一口的情况,对吧?很合理,非常合理。 我甚至还很贴心地跟他道了歉,怕他醒来会因为酒後失态而尴尬。 第二天早上,我特地准备了解酒汤,还买了他爱吃的小笼包当早餐。看到他从房间出来时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主动开口:“周延,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这人比较粗神经,你咬我一口我也不会介意的。兄弟嘛,哪能为了这点小事伤感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兄弟】兄弟请你矜持点,我要上你了(完) 这几天我一直睡不好。 不是因为停电,那个早就修好了,空调又开始发出它那令人安心的嗡嗡声;也不是因为蚊子,我们买了强效杀虫剂,整个宿舍现在比无菌室还乾净。 问题在於,我每天晚上都要面对一个比核武器还要危险的物种——发情的兄弟。 周延这家夥,我怀疑他是不是偷偷进化了,或者让外星人绑架改造过,越来越像只盯着猎物的狼。白天的时候,他依然是那副模范生的样子,背着书包踩着点进教室,上课认真做笔记,下课礼貌地跟同学打招呼,讲话还是那副冷静淡然、彷佛世间一切都在他掌控中的样子。 可是一到晚上,就像月圆之夜的狼人变身,他就成了隐性发热体质。 只穿条薄薄的睡裤不说——那种灰色的平角内裤材质,紧贴着他修长的腿线,腰间还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截腹肌的边缘——还老爱往我这边贴过来,然後再义正词严地说:“哥俩好,贴贴不犯法。” ——你他妈的这哪里是贴贴,这是半裸盘在我床上耍流氓! 更过分的是,他体温高得像个行走的暖炉,每次贴过来,那种温热的体温就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我的理智就跟着体温一起升高,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我绝对不应该有的画面。 他的肌肉线条、他手臂的弧度、他修长脖颈上那颗若隐若现的喉结……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拚命在心里默念: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这是我兄弟我兄弟我兄弟,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纯洁的革命友谊…… 但是架不住他越来越放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番外〈恋爱前是兄弟,恋爱後……还是兄弟吗?〉 自从我和周延在一起後,感觉一切都变了,又什麽都没变。 以前我们睡一张床,理直气壮,他翻个身踹到我腿也不过是骂句“死胖子”,然後继续呼呼大睡;现在睡一张床,我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羊,焦虑我有没有打呼,会不会磨牙,甚至担心自己睡相难看被他看到。更要命的是,他睡在我旁边,那种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一直飘过来,搞得我心跳快到以为自己要心肌梗塞。 以前他摸我大腿我说“兄弟别闹”,拍开他的咸猪手就完事;现在他摸我大腿我还是条件反射地说“兄弟别闹”,然後才突然想起——靠,我们现在是恋人了!他摸我是合法的!不对,是应该的?还是说我应该享受?天哪,这到底怎麽反应才对? 这转换太他妈突然了,我的脑子根本跟不上。就像是玩游戏突然从新手村跳到最终关卡,完全没有过渡期。 恋爱第一天早上,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床上,我刚起床,头发乱成鸡窝,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坐在床边抠脚。房间里还有昨晚我们一起看电影时留下的爆米花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周延端着早餐进来,盘子里是他亲手做的蛋饼和豆浆,还贴心地切了水果。他穿着深蓝色的居家服,头发也有点乱,但在早晨的阳光下看起来温暖得要命。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柔软,一脸“温柔男友”的表情说:“起床了,亲爱的~” 我一抬头,嘴里含着牙刷,泡沫都快溢出来了,差点没把自己噎死。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完全当机了,就像电脑蓝屏一样。 “你、你刚叫我什麽?”我含糊不清地问,牙刷差点掉地上。 他笑了,那种笑容比以前更暖,眼角都弯成月牙:“亲爱的,不行吗?” 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燃烧起来,嘴里全是泡沫,讲话都漏风:“你……你这叫得我鸡皮疙瘩都掉地上了!”其实心里却像被羽毛挠痒一样,酥麻得不行,但死要面子的我绝对不能承认。 他的笑容瞬间僵了僵,眼神有点失落,叹了口气,把早餐放桌上,转身就要走。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委屈,肩膀都塌下来了。 我看到他这样心里顿时慌了,忙跳起来差点没滑倒,一边含着牙刷一边喊:“兄弟别生气!啊不是、我意思是——男、男朋友别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番外〈出柜灾难全纪录〉 出柜这件事,在我们恋爱的第四十七天爆发。 说是爆发,其实更像是被炸弹炸到。而且还是那种连环炸弹,一颗接一颗,把我们炸得灰头土脸。 事发前一天,我们过得特别甜蜜。周延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们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我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稳定的心跳声。电影演到一半,我们就开始亲亲,从轻轻的吻到越来越深入,最後我被他压在沙发上,两人气息交缠,世界彷佛只剩下我们两个。 “林琛,”他贴着我的唇说话,声音沙哑得要命,“我爱你。” 我的心跳快到要爆炸,红着脸回答:“我也是,傻子。” 那一刻我们觉得全世界都是我们的,没有什麽能阻挡我们的爱情。 结果现实就是这麽爱打脸。 事发当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周六午後,我们正在客厅里腻腻歪歪。我坐在周延腿上,他的手环在我腰间,我们在讨论晚餐要吃什麽,气氛温馨得像偶像剧。 突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那个铃声急促得像催命符,我和周延同时僵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番外〈公共场合亲亲惨案〉 事情发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午後。 那天的阳光格外温暖,微风徐徐,连空气中都彷佛弥漫着甜蜜的味道。我本来想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顺便享受一个宅男的美好周末,结果周延硬是把我从沙发上拖起来。 “走,陪我出门。”周延拉着我的手臂,一脸“不容拒绝”的表情。 我死死抓着沙发扶手:“为什麽?家里有空调有Wifi有零食,外面有什麽?有紫外线有汗味有人群!” 他无情地把我的手扒开:“去公园散步,情侣不能老宅在家,会得室内恋爱症。” 我被他拖到玄关,一脸懵逼:“那是什麽病?你编的吧?” 他一本正经地给我套鞋子,像哄小孩一样:“就是只会在家搂搂抱抱,出门就手足无措,最终会导致公共场合恋爱功能瘫痪。你想想,如果我们以後结婚了,连在外面牵个手都不会,多丢脸?”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诊断竟然挺有道理的。毕竟我们恋爱三个月了,在家里亲亲抱抱倒是很熟练,但出门除了牵手,其他进度条基本没动。每次在外面他想亲近一点,我就紧张得像做贼。 所以我难得配合了一次,穿了件还算好看的白色衬衫,头发也抓了个造型,走路时还自动在脑海里播放帅气BGM,觉得自己今天特别有恋爱的气质。 然後,就出事了。 我们手牵手走进公园,迎面而来的是满眼的绿意和花香。公园里人不算多,有几对情侣在拍照,几个大爷在下棋,还有一些带着小孩的家长在草地上玩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检察官】宿醉後的人生危机 我觉得我的人生可能要完蛋了。 不是因为昨晚喝了多少酒——虽然我现在头痛欲裂,感觉像是被十八轮大卡车辗过三遍——而是因为我现在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被子下面的我光溜溜的像条鱼,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高级古龙香水混合着淡淡菸草味。 这绝对不是我家。我家闻起来像是柠檬清洁剂和咖啡豆,不是这种……该死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等等。 我缓缓转过头,祈祷着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但老天爷显然今天心情不好,决定给我来个晴天霹雳。 躺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宽阔的背影,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肩胛骨线条完美得像雕塑,还有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胎记,就在左肩下方,形状像个不规则的月牙。 林泽宇。 全国头号通缉犯。臭名昭着的“夜枭”犯罪集团首脑。还有,我他妈的青梅竹马兼十五年没见的好朋友。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刑法》第一百三十X条关於“包庇罪”的条文:“明知为犯罪之人而予以隐匿或使之隐避者……” 等等,我这算隐匿吗?还是说我这叫“深度合作”?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得赶紧穿衣服逃跑,然後假装昨晚什麽都没发生,继续当我的正义检察官,维护社会安定,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和通缉犯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检察官】厚脸皮的求婚宣告 二十分钟後,我坐在林泽宇家的餐桌前,面对着一份看起来相当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现磨的咖啡。 这完全不符合我对通缉犯生活的想像。我以为他应该住在某个破旧的仓库里,每天吃泡面配白开水,随时准备逃亡才对。 结果这家伙住的是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厨艺还这麽好。 犯罪真的这麽赚钱吗?我是不是选错职业了? “不吃吗?”林泽宇坐在我对面,优雅地切着煎蛋,“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早餐了。” “那是高中时候!”我有些别扭地拿起叉子,“而且那时候你只会煎蛋加酱油。” “人总是会成长的。”他笑着说,然後突然放下叉子,表情变得正经起来,“顾景行,我有件事要宣布。” 我心里一紧。该不会他要说什麽“昨晚是个错误”或者“我们就当什麽都没发生过”之类的话吧? 虽然这确实是最理智的选择,但不知道为什麽,我心里有点……失落? 不对,我应该要高兴才对!这样我就能继续当我的正义检察官,不用纠结伦理道德问题了! “我决定履行十五年前的约定。”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恭喜你,检察官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检察官】公私冲突初现 回到检察署的路上,我一直在脑海里排练各种说词。 “对不起,我昨晚宿醉了,记不清楚发生什麽事。”“我在朋友家借宿一晚,没什麽大不了的。”“什麽?我看起来心情很好吗?只是周末休息得不错而已。” 结果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的助理小张看了我一眼,然後露出了诡异的表情。 “顾检察官,您今天气色很好啊。”他眨眨眼,“是不是有什麽好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麽好事?没有啊。” “真的吗?”小张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您脖子上那个是什麽?”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然後想起林泽宇那混蛋昨晚可能在我身上留下了什麽不该留的痕迹。 “蚊子咬的。”我面不改色地说,然後飞快地拉高衣领,“最近蚊子很多。” “十一月的蚊子?”小张一脸狐疑。 “气候变迁。”我冷静地回答,“全球暖化导致蚊虫活动期延长,这是很正常的生态现象。” 小张看起来被我的专业态度震慑了,不敢再多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检察官】黑道老大主动帮忙 下午五点,我正埋头研究夜枭集团的资金流向图表,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进。”我头也不抬地说。 “下午好,顾检察官。” 这个声音让我瞬间僵硬。我猛地抬起头,看到林泽宇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水亮,完全就是成功商人的打扮。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某个大公司的总裁。 “你……你怎麽在这里?”我压低声音,警惕地看向门口,“这里是检察署!” “我知道啊。”他淡定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所以我才穿得这麽正式。入境随俗嘛。” “你疯了吗?”我急得快跳起来,“万一被人认出来怎麽办?” “不会的,我化妆了。”他摸摸自己的脸,“而且我有合法证件。林志远,远东贸易公司总经理,要不要看看名片?” 他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制作精美,连公司地址都有:“这……这是假的吧?” “当然不是假的。”他看起来有些受伤,“我是合法注册的公司负责人,缴税缴得可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检察官】暧昧修罗场:伪约会 城南路的“蓝调夜曲”法式餐厅是西城最高级的餐厅之一,一餐的消费大概是我半个月的薪水。 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里面昏黄的灯光和优雅的装潢,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货。 虽然我确实穿了那套深蓝色西装——不是因为林泽宇的建议,纯粹是巧合!——但我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门童礼貌地问。 “呃,林先生的位子,应该是订在……” “顾先生对吗?请跟我来。” 门童带我走到餐厅最里面的一个包厢,推开门的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包厢里点着蜡烛,桌上摆着红酒和玫瑰花,柔和的爵士乐在空气中轻柔地流淌。林泽宇坐在对面,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衬衫的前两颗扣子松开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性感。 这根本就是情侣约会的场景! “你来了。”他站起身,像个绅士一样帮我拉开椅子,“坐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检察官】暧昧修罗场:共处一室 三天後,我的生活正式进入了地狱模式。 不是因为案件有多困难——虽然陈国华的案子确实很复杂——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第一次注意到是在检察署楼下,我看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报摊假装看报纸,但眼睛一直盯着我。第二次是在超市,同一个男人出现在冷冻食品区,手里拿着一盒冰淇淋装模作样。第三次是在我家楼下,他坐在对面的咖啡厅里,已经坐了两个小时,咖啡早就凉了。 我意识到事情不妙,立刻打电话给林泽宇。 “被跟踪了?”他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你现在在哪里?” “我家楼下。”我压低声音,“那个人还在咖啡厅里。” “不要上楼,也不要让他发现你已经察觉了。”他快速地说,“去转角的书店,我十分钟内到。” “可是——” “听话,景行。”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这不是开玩笑的。” 十五分钟後,我在书店的心理学区假装翻阅《犯罪心理学》,林泽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边。 “看到了。”他瞄了一眼窗外,“专业级的跟踪,不是普通的私家侦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检察官】暧昧修罗场:意外肢体接触 第二天上午,我坐在检察署的办公室里,努力让自己专注在陈国华的案件上,但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昨晚停电时的情景。 林泽宇拉着我的手的温度,他关切的语调,还有那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顾检察官?”小张敲门进来,“您约的证人到了。” 我赶紧收拾心情,开始正常的工作。 证人是陈国华走私集团的前会计,一个看起来战战兢兢的中年男人。他提供了一些重要的财务证据,但当我问到更深入的问题时,他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我……我只能说这些了。”他频繁地看向窗外,“再多的话,我怕……” “你怕什麽?”我追问。 “陈国华的人无所不在,”他压低声音,“上个月有个记者想要调查他们,结果……” 他没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些证据发愁。 光有财务记录还不够,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下午三点,我决定亲自去一趟陈国华经常出入的会所,看看能不能发现什麽蛛丝马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检察官】案件收尾与危机(完) 三天後,陈国华的走私集团正式被警方捣毁。 我站在检察署的会议室里,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起诉书,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案件之一,也是最让我头痛的案件。 因为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夜枭集团确实与这个案件有关联——虽然不是主要角色,但林泽宇的组织涉嫌洗钱和非法交易。 “顾检察官,这个案件办得很漂亮。”陈主任拍拍我的肩膀,“陈国华和他的主要同夥都被起诉了,这次一定能让他们坐很久的牢。” “谢谢主任。”我勉强笑了笑。 “对了,关於那个夜枭集团的林泽宇,”陈主任翻了翻资料,“虽然证据显示他们也有参与,但似乎只是小角色。你觉得要不要一并起诉?” 我的心一紧。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时刻。 作为检察官,我应该依法办事,不管林泽宇是谁,只要他涉嫌犯罪,就应该被起诉。 但是作为……作为什麽?朋友?室友?还是那个被他保护、被他照顾、对他产生了复杂感情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宿敌】血s残阳下的最後一吻 天地昏沉,残阳如血。西天的夕照透过浓稠的云层倾泻而下,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断壁残垣间,秋风卷起满地的灰烬与落叶,像是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杀戮披上最後的素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土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为这片死寂增添了几分凄厉。 我浑身浴血,身上的黑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手中那把陪伴我征战江湖十年的长刀,如今刀刃已然钝了,刀身上满是缺口与血渍。我的气息淩乱不堪,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彷佛风中那摇摇欲坠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肋骨想必已经断了几根。视线开始模糊,双腿也在不住地颤抖。我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可笑的是,在生命的最後关头,我想到的竟不是这些年来的恩怨情仇,而是母亲临终前那双失望的眼眸。他说过,我这一生必将死在自己的狂妄与仇恨之中。 如今看来,他说得对。 对面之人却仍衣襟整齐,白色的剑袍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彷佛刚从天池中走出的谪仙。他手中的长剑依旧剑光清冷,剑身上连一滴血迹都没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峻得不近人情,彷佛世间的一切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即使在这样的血战过後,他的呼吸依然平稳,神情依然淡漠,就连发丝都没有淩乱一分。 ——顾长昭,我的宿敌,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劫数。 自我十七岁初入江湖那年,便与他结下了这段孽缘。那时的我年少气盛,目中无人,以为凭着一身武功便可纵横天下。当年他护送玉玺前往边关,而我为了成名,竟不知天高地厚地劫下了那方玉玺。一战之下,我虽然侥幸得手,但也让他蒙受了莫大的耻辱,被朝廷革职查办,险些丢了性命。 从那时起,他便将我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些年来,我们之间的较量从未停歇。你追我逃,你算我破,往来厮杀不下数十次,每一战都是血债累累。有时是他设下陷阱等我入局,有时是我主动挑衅寻他决战。我们的恩怨早已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牵扯进了无数无辜之人。世人皆知,江湖上最不共戴天的一对,便是我萧无邪与顾长昭。 可讽刺的是,在这无尽的厮杀中,我竟对这个男人生出了一种近似於执念的情感。不是爱,更不是恨,而是一种复杂到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执着。彷佛只有与他对峙,我才能确认自己的存在;只有在他冷漠的注视下,我才能感受到血液的沸腾。 他与我截然不同。我心性张狂,行事纵横不羁,喜怒皆形於色;他却冷肃如铁,喜怒不形,性情怪僻得令人费解。江湖传闻他素有洁癖与强迫症,对任何事物都要求完美到近乎苛刻的程度。就连在战场上挥出的每一剑都乾净俐落,绝无半点多余的动作。他的剑法如他的人一样,冷漠、精准、致命,从不拖泥带水。 正因如此,他每次都能从最混乱的战局中杀将而出,身上不沾半滴血污;而我……却常常被他逼得险死还生,狼狈不堪。 今日终於是我们之间的最後决战。可惜的是,在与他交手之前,我已经连续鏖战了数场,体力早已耗至极限。那些想要我命的仇家们显然算准了时机,在我最虚弱的时候群起而攻之。我一路杀出重围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与他做个了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宿敌】死生之间的救赎 我原以为,死後必入黄泉,奈何桥畔,孟婆递汤,牛头马面牵我过桥。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在阎王面前为自己这一生的杀戮辩护。可当我悠悠醒来,鼻尖先嗅到的却不是忘川水的清冷之气,而是中草药熬煮时那股熟悉的苦涩味道。 人参、当归、白芷……这些药材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温暖的网。我的鼻子向来灵敏,即便在半昏迷中也能分辨出这是上好的疗伤药。如此贵重的药材,绝非寻常郎中所能轻易取得。 眼皮沉重如铅,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模糊的视线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简朴的木梁与昏黄的纸灯。灯火摇曳,在木制的房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是一间普通的民居,墙壁虽然简陋,却收拾得整洁乾净,空气中还隐约飘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然而,还来不及细看环境,一张长满络腮胡子的脸便凑了过来,恨不得贴到我脸上。 “醒啦醒啦!哎哟,真是命大!”那人显然是个医者,身穿褐色粗布长袍,鬓角花白,眼下挂着深深的倦容,想必为了救我彻夜未眠。但即便疲惫不堪,他的眼中仍闪烁着救人一命的欣慰光芒,忍不住啧啧称奇,“老夫行医四十余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重伤竟能捡回一条命的。你小子,简直是阎王爷都不收啊!” 我愣了片刻,脑中一片混沌。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血色残阳、决战废墟、那致命一剑,还有那个疯狂的吻。我应该死了才对,怎麽会在这里? 我艰难地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发现肋下竟已裹了厚厚的白色药布,纱布层层叠叠,绑得极为仔细。虽然仍有血迹渗出,将白布染成淡淡的粉红色,但伤口明显经过了精心处理,已无致命之危。胸前的起伏虽然微弱,但确实还在呼吸着。 这是怎麽回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那最後的吻,难道只是一场濒死前的幻觉? 还未开口询问,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别废话了,活着便好。” 那声音如寒冰碎裂,又似雪山崩塌,熟悉得让我全身一震,连带着牵动了胸口的伤处,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来。这个声音,我就算化成灰也认得,是顾长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