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gl 纯百)》 1 春日的京师仍是冷峻的,河边柳叶已然cH0U出nEnG芽,可拂动柳枝的风却仍是刺骨。 梁茵刚从母亲那里听了教训出来。她母亲难得不当值,知道她今日来面见陛下,使人逮着她退出来的时机唤了她去,叫她不知何处去躲,只得乖顺地去了。 其实去了也不过是走个场面,她恭敬地请安,母亲问问近况,然后便无话可讲了,最后又回到忠君的那一套。她自小听到大,听得耳朵起了茧子,她又如何不知道她们一家的荣辱都系于陛下一身呢。 她走出g0ng城,自家的随侍已等在外头,手里捧着斗篷与手炉,见她过来迎上去,轻手轻脚给她将斗篷披上。柔软的毛皮裹住她,挡住了刺骨的风,却没叫她的手脚暖起来,手炉接过来,冰凉的手接收到暖意的同时,似乎也被这温暖灼烧炙烤着。她已习惯了,京师的春日总是这样的。 她一手紧了紧斗篷的领,迈步往前走。两个随侍跟在她身后,年长些的轻声问道:“陛下今日唤大人去可有什么安排?” 她应道:“春闱在即,陛下命我到学子之间听一听看一看……陛下或是听说了些什么……传下话去……各方都盯紧些……看看有无异论……文会诗会、各大酒楼茶楼妓馆都着人看着……管好自己,莫要喝酒误事……陛下许是有旁的打算……” 她的话语渐低,仅身边二人听见,年轻些的领命而去。只余年纪大的继续跟在她身旁,瞥了一眼她的神sE,问道:“那太夫人那边?” 梁茵吐出一口含在口中的凉气,仿若带着似有非有的嘲意:“还不是常说的那些话。”而后便闭口不言了。 随侍见状劝道:“太夫人心中自是有您的,只是g0ng墙重重,她不好太过表露罢了。” “我知道。”梁茵不yu多说,她如何不知。她幼时家贫,出生不过月余母亲就应了g0ng内的拣选去做了陛下的r母,一入g0ng门十余年,再见时梁茵已不是稚童了。梁茵现今的一切都是靠的母亲,她自不会有什么怨言,只是总有那么些时候,她也会感到厌倦,对身不由己的一切,对母亲重复琐碎的耳提面命。 随侍知她心事,不yu她多思,转而说起别的:“大人现下往哪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2 梁茵嘲讽地笑起来,她在这W泥里滚了许多年,正是因为什么都见过,那nV郎明朗的笑和掷地有声的天真,落在她眼里才是那样的扎眼。 她在窗边站了许久,看那nV郎与人论道,看她或进或退,看她笑起来眼眸明亮。梁茵捏住了手中的酒杯,她久久地注视着那人,在这短短的辰光里描绘这个人——穿着g净却不是什么华贵的衣料,没有补丁却也有洗白的痕迹,想来并不是多么富裕的出身;才过弱冠就到了春闱门前,应当也是颇有天资,嘴上虽谦逊,但举手投足却写着成竹在x;谈吐举止虽有拘谨但又不至畏缩,温和却又纯真,想来也应是家人用心对待教养过的。 真好,一个被好好对待过的孩童,被阖家托举的少年。 梁茵啜了一口酒,知名的金波酒入口竟有了几分酸涩。 不过是个h口小儿罢了,口口声声说的大道理,又见过几分真实呢,也只有被好好地保护着长大的孩童才能用一双清澈的眼睛去说那样天真的话。她不像那些张口子曰闭口圣人、借着经书典籍谋求自己进身之阶的道德君子,她还那样年少,她说那样的话,不过是……真的相信着那样的道理啊。 梁茵不想承认,她有些嫉妒。这样g净的年少时光,她从不曾有过。 “大人,饮酒伤身。”随侍回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梁茵已把整坛酒喝完了,不由地小声提醒道。 “知道了,回吧。”梁茵放下杯子,抖了抖袍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去查查那边那个年轻学子。” “是。” 梁茵手底下的人办事很快,转天关于魏宁的信息就摆上了梁茵的案头。 魏宁,字修宁,正是廿十年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 梁茵是个很会乔装的人,她能潜在人群里扮演不同的角sE,就好像她就真的生长在那个环境里一样。这是她做暗卫安身立命的本事。 她把这本事用在魏宁身上,魏宁又能看出什么呢?她真的就半点没有起疑,轻易地相信了梁茵编造的一套身世——京中富户不受重视的庶nV,分家单过不与家人同住,前途没人C心全靠自己,唯有手头银钱不短。那边家中算得上豪富,不在银钱上克扣她,也有几处铺子分给她打理,时不时还是要去家中大人面前听听教诲。 “我听阿姊学识颇深,这一场竟是不下场吗?”魏宁有些惊讶,她与梁茵很谈得来,梁茵对好些文章的见解b她要深,几句点拨总叫魏宁心服口服。 梁茵笑着摇头:“这科便不了,我还是想再打磨打磨,更何况家中庶务缠身,也静不下心来。” “一鼓作气,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魏宁感慨,“若是你我能做上同年就好了。” 梁茵笑道:“你就这么自信今科能中吗?” 魏宁也跟着笑起来:“我哪有那个本事,下一科能与阿姊做个同年便很好了。” 魏宁喜欢与梁茵说话,她也不晓得是哪里来的缘分,不过认识短短的一段日子便这般想要与她亲近。她不懂,但她不琢磨,她生来乐天,活到这个年纪只随心一事做得最好,心意让她亲近梁茵,那便亲近好了,她这样的寒门出身,无权无势的,旁人又图她什么呢? 梁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魏宁身边扮演一个平凡的士子,她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些时刻不由自主地觉得如果她真的是这样一个学子似乎也不错。 她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落到魏宁身上,她总想知道魏宁在做什么,在温书吗?在文会上吗?在与人论道吗?她总是顺着自己的心,在想要见到魏宁的时候就放下手里的事,换下华服,走出她奢华的居所,去到魏宁身边,听她眼眸里盛满了笑意唤她一声蕴之阿姊。 她甚至越来越多地住去了老宅。那间旧宅确实是她的祖父母留给她的,她幼时就在那里长大。但她早已不去住了,只是派了人时常去打理,让一切都维持着曾经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4 梁茵这假休得够久了,自上次见了陛下已有月余了,春闱近在眼前,可主考副考皆未有定论,朝野内外都有了议论的声音。没人知道陛下在想什么,政事堂催了又催,陛下皆不予回应。梁茵一直在想陛下那时与她说的话。是谁?哪个是陛下下一个想抄的家?与会试相关,是礼部吗?还是国子监?相关的衙门还有哪些?她理了又理,没有头绪。 这个时候陛下召她了。她带上整理好的文书,入g0ng觐见。 她把文书放到陛下案上,恭敬地退到阶下,等候陛下发话。 陛下只是随手翻了翻那写满了文字的纸张,略扫了扫,便丢到了一边。她向梁茵招招手,梁茵乖顺地走上前去,凑到陛下身边——她熟悉陛下每一个动作,那个招手意味着她有些避人耳目的话要说。 果不其然,陛下压低了声音道:“会试主考朕属意宋向俭。” 梁茵有些困惑,宋向俭是从二品的侍中,是门下省的主官,早年也曾做过翰林学士,这般资历任主考是没有什么可被置喙的,何至于这般动作呢。 她抬眼看向皇帝。 皇帝给了她一个眼神。 梁茵心中一凛,这个宋向俭不是简在帝心,是成了陛下掌中刺啊。 可……可她查过宋侍中的,若要说多么清白,自然也是算不上的,但与此前那些巨蠹相b,他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的俗人罢了。 她轻声问道:“陛下,为何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5 这般过了几日,第二波排查完的考生也放了出去,剩下的都是真正有瓜葛牵连的。这个时候负责审讯的皇城司都知曹莹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谁传的话?梁茵?呵,有意思。”曹都知为这场大案连熬了好几个夜了,本能地因着节外生枝烦躁,却也知梁茵才是这个案子的关窍,而梁茵从来都连着陛下。她转了转念头,对左右骂道,“该审还是得审,还不把人提出来!那小屋也是能久待的吗?” “是!是!” 魏宁这才重见了光亮。 审是曹莹亲自审的,她长年做这行,一看便知道这是个清白人,象征着用用刑吓一下便可放了。但下头人为难地附耳说道那边的意思是先放着。 那便放着吧。这小孩看着年少,脾气却不小,关了几日黑屋令她有些虚弱和憔悴,但引经据典骂起人来中气仍是足得很。曹莹冷笑,还没有人敢在诏狱里充y骨头——多y也能给凿弯。 曹莹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不伤筋动骨的刑罚又不是没有,叫个小nV郎骂住,她的脸面要不要了? 她按着魏宁的头给她埋进了水里,又在崩溃的界限前捞她出来,一回两回,像玩弄蝼蚁一般。她是刑讯的老手了,知道怎么叫人难受又不伤筋动骨。 可魏宁从没吃过这样的苦头,她从不知道水进了口鼻会是那般的痛苦,心肺仿佛都要被撕裂,短暂的呼x1根本来不及平复,再被压进水里的时候全然来不及闭气,越是大口的呼x1,呛进口鼻的水就更多。不过几个来回,她学会了闭上嘴。 “早知道怎么回话,哪至于受苦?”曹莹的笑声忽远忽近。 魏宁笑不出来,她的眼眸赤红,泪与水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水已尽数吐出,但痛苦的咳仍止不住,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能获得片刻的安稳,喉咙里满是血腥的味道,眼前的光聚不到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6() 魏宁走出诏狱的时候都还是恍惚的。诏狱在一条街巷的最深处,两边都是各处官邸高大的边墙。日光只照到牢狱门口的一小块地方,往前走一路又是影影绰绰。她站在那一小块的光亮里,从不知道春日的暖yAn竟是那样的刺眼,一身W浊狼狈竟似要被耀眼的光芒cH0U骨扒皮。 闭了闭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她艰难地迈步往前行——这里就只有一条路,总得先走出去。 身陷囹圄的这段时日,她过得并不好,消瘦虚弱在所难免,脚底下没有力气,她几乎是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出那条巷子的。 那条路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外头的日光斜着从巷口打过去,划出一块光亮来,地上有一条线,这边是深深的Y影,那边是灼灼的日光。她停在那条线的边缘,藏在Y影里。 她何尝有过这般毫无T面的时候啊,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走出去面对这样的自己。 她久久地站在那里注视着线的那一边,直到眼睛酸涩,好似鼓足了勇气,闭了闭g涩的眼润了润,深x1一口气又吐出去,向着光亮迈出脚步。 一步,两步,她完全地站到了光亮里。 她努力地挺起x膛抬起头颅来。 然后她看见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巷口,有个人抱臂垂首在马车边上等她。 她的心好像被揪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7 那天深夜里,梁茵是被魏宁的热度灼醒的。心防松懈下来之后,后知后觉的反噬翻涌上来,摧枯拉朽地冲毁一切。 梁茵触着她发热的身躯,听着她模糊的呓语,心下急切。一边唤人去请郎中,一边为魏宁穿衣,双手都是颤抖的。那一刻她的懊悔才浮现出来,叫她心头百般疼痛。 她知道曹莹对魏宁做了什么,那是她默许的,曹莹久在牢狱,手头有分寸,出不了事情。魏宁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没有仇恨没有怨怼没有愤怒,叫梁茵都信了她并无大碍,直到此时。 她烧得糊涂,藏起来的恐惧终于显露出来,她颤抖着蜷缩起来,手指收紧了攥住衣襟抠着锁骨的皮r0U,好似有什么扼住了她的咽喉,叫她无b痛苦,听不清道不明的呓语里满是挣扎和绝望。 仆从煎了药来,却喂不进魏宁嘴里,她咬Si了牙不肯张嘴,是梁茵上了榻用手脚锁住她,压住她的挣扎,掐着她的下颚唇对着唇灌了药进去。这却让她挣得更凶,药汤呛进气门,教她咳得惊天动地,面目都扭曲了起来。梁茵怕她伤到自己,更用力地锁住她,牢牢地将她扣到自己怀里。她力大,魏宁挣不开,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眼泪汹涌地流。 “别怕,别怕,是我……” 安神散热的药慢慢起了效,她在梁茵怀里一点点软下来,沉沉睡去,徒留下梁茵睁着一双通红的眼守她到天明。 魏宁这一病就病了许久,要走也走不得了。梁茵对她百般的好,上好的药材用下去,JiNg细的吃食喂下去,魏宁说出口的想要和未说出口的想要,她都给她找来,事无巨细什么都要关心。 魏宁看着她笑:“你别怕,我没事。” “你说了不算,郎中说了才算。”梁茵板起脸把汤药喂到她嘴边。 没有b她再好的人了。魏宁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8 魏宁一边温书一边在外头打听,她先是往原先赁住的住处打听了。那边的赁期早便到了,梁茵已替她取了行李回来。她向街坊们打听同在附近租赁的学子们,街坊们皆摇头,他们那处只有春闱之时才热闹,春闱一过学子们便散了——在京师过活并不容易,处处都要花钱,多数学子都是早早便返家了。各处客栈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又去循着登科名录去找金榜题名的友人的去向。 这一科本就出了波折,最后录中的名额也b往年少上许多,但魏宁仍是在其中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最高的一位是二甲的头名。 这样高的名次应当是要分去翰林学士院的。几番打听下来便寻到了这位阿姊。 唐君楫看见她才是惊讶:“修宁!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叫阿姊记挂倒是小妹不是了。”魏宁拱手笑道。 唐君楫握着她的手拉她进家门,置了席请她同饮。 “现下知道你平安,我总算是放下心了,常来常往的姊妹们都有了去处,只缺了一个你呢。”唐君楫为人最是热情,又是诸人中最年长的,自觉要多照顾姊妹,在魏宁卷进官司之后也为她想了许多办法,只是皇城司是谁的面子都不买的,更何况只是几个无权无势的学子呢。 魏宁便知了姊妹们都为她奔走过,不论是新科进士还是官宦子弟,是金钱开路还是借了尊长权势,皆是无果,连消息都讨不到半点,要不是梁蕴之传了话来,她们真以为魏宁已经做了冤魂。 魏宁心中生出些许怪异之感。她的友人之中有二甲头名,有江南富商之nV,有世家大族的nV郎,有京中大儒的学生,有五品京官的子侄。这些人都没有任何办法打探到皇城司半点消息,怎么梁蕴之就知道她那天从狱中出来?她口中略有些富庶的家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唐君楫见她无事,心下快活,多饮了几杯,便说起闲话来:“梁蕴之也是,只传了信来,那之后,我不曾再见过她也不曾再见过你,还以为她骗我。” “是我大病了一场,前些日子才能出得门。”魏宁有些面热,那场病叫她无暇他顾,满心满眼都只有梁蕴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9 打听到梁茵的住处并不难,那是很大很奢华的一处园子,在权贵遍地的京师也是少见的恩典。略一打听就找到了。 不过或许是因着梁茵正在风口浪尖上,府上守得严实,紧闭门户,等了几日都不见有人进出。皇城司门外魏宁也去看过,皇城司武卒眼睛亮,见她盯着便来驱赶,乃至疑心她别有用心,叫她不敢久留。 但也无妨,明日是初一,是陛下久违的大朝,梁茵应当也是要出席的。她只需要守在必经之路上,待到散朝乃至日落各官衙散值,自有分晓。 那一天,魏宁站了很久很久。大朝上不知在说些什么,特别地漫长。魏宁哪里也没去,就在那里等,她不知道梁茵下了朝要不要去哪处衙门公g,又会不会面君,办完公事出来又是什么时辰,她只是等,从早等到晚,一日不成就两日,她誓要一个结果。 梁茵出了g0ng城就有随侍跟到她身边与她低声说话。 “大人,属下无能,那位已经查过来了……怕她愈发起疑,属下不敢拦……” 梁茵挥挥手,示意随侍不必说了,她知道这一日总会来的,只是早晚而已,而魏宁b她想的还要聪慧。 她深x1了一口气,没有想着躲避,一步一步往前走,直走到魏宁能够亲眼看见她的地方。 她们对上了视线。 梁茵刚散了朝出来,穿的自然是正五品武官的常服,绯红的袍似是血染。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摆,极不自在地好似要把那身袍服藏起来。 就像那一日魏宁扯动衣摆想要藏起一身W浊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0() 魏宁沉默了,梁茵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退让,她试着又靠近了一些,这一次魏宁没有再抵住她,梁茵终于将魏宁抱了个满怀,两手收紧环住了她的腰。 魏宁闭上眼睛放任她接近,喜悦之意自梁茵心中升腾。她知道魏宁喜欢什么,她贴上去,亲蹭她的面颊,珍重的吻从眉心一路向下滑去,一寸一寸地吻过去,直到双唇相贴。双手则在腰间轻抚着,一上一下,带了点力道扣住她,让她融进自己的x怀里,却又不至于弄疼她。 身T的反应无b诚实。魏宁轻哼了一声,松开抿住的唇,让她进来。 那是一个无b缠绵的吻。梁茵怕她抗拒,用尽了柔情,更多的关注都放在了魏宁的感受上,因而也不做过多的掠夺。她在魏宁的唇齿间游走了一圈,微微地触及又退出来,吻往下去落进敏感的颈间。魏宁有些站不稳,伸手扶住了梁茵的腰。梁茵感到喜悦,动作越发轻柔怜惜,只顾着撩拨。两个人交颈厮磨,仿佛方才那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并不存在。 可在梁茵看不见的地方,魏宁睁开了清明的一双眼,哪有半点沉溺情Ai的模样。 她在梁茵的亲吻里松下紧绷的身T,扶在梁茵腰间的手软下来,柔若无骨地沿着她腰间革带m0过去。革带紧束的地方是最窄的一道腰线,细得好似两手就能把住。手在腰间逡巡,叫梁茵也颤抖起来。 革带松开来,半落不落地悬在腰际,手抬起来,沿着梁茵的腰身一路向上,沿着x口的曲线再向上,双手抵在二人之间,自然地拉开了一点距离,暧昧也被拉扯开,cH0U长成了如丝如缕的线,若即若离。魏宁看见她迷蒙的眼和泛上桃sE的面容,柔软的手落在了她齐整的领口,两眼对上,火花四溅,落在柴薪上燃起滔天的火。魏宁突然用力揪住了她,猛地将她拉得更近,舌叩开齿关肆无忌惮地闯入进去。 梁茵猝不及防地被魏宁掠夺,只觉呼x1都艰难,喉咙里溢出难以承受的呜鸣,眼眸里却满溢出喜悦来。与她的温柔相b,魏宁无b粗暴,但她全然接纳了魏宁的怒意,甘之如饴。 唇分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喘。魏宁的目光垂下来,落在她泛红的面庞之下,那里是她绯红的官服,红得刺眼。分明是意乱情迷的时刻,魏宁却突然地在想,是多少的血sE才染就了这身袍服呢? 她皱起眉头来,两手攀上绯袍的衣襟,一把扯开了梁茵的领口。她的动作蛮横,全然未曾考虑保全这身武官常服,用的力气太大,额头的青筋都要绷出来,而常服也并不多么坚韧,顺着她的动作嚓一下被撕开,眼见着是不能再穿了。 梁茵神sE都没有变一下,她仍是含着笑,大抵魏宁此时做什么她都觉着好,配合着解了腰间革带,叫魏宁把自己的一身绯袍扒了个g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1 梁茵离开之后,魏宁一下泄了力,敞开手脚平躺在榻上,望着头顶的椽子出神。 这一日里发生了太多事,她像是打了一场仗一般,兵来将挡的,全凭着急智应对,好些事都还来不及仔细考量。 直到现下她终于能够平静下来,一时间只觉累到脱力。她闭上眼,慢慢回想这一日经历的一切,回想与梁茵相识以来的一切,全部铺展开来细细琢磨。 她在梁茵离开之前的威胁里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什么样一个人,但她明白自己已走不脱了——梁茵拿她的家人朋友威胁她,她自然无法不管不顾。 她反复思量自己的处境,不得不承认,有一句话梁茵说的是对的,她想要的一切都要先走到高处才能拥有,不论是天真的抱负,或是说不分明的公道,又或者仅仅是在梁茵面前有一战之力。她现在太微渺了,如同蚍蜉一般。 而她唯一能走的路,就是来年的恩科。 她燃起斗志来,b此前更紧迫更沉重的东西追在她身后压在她肩头,b得她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她再无退路。踏不上明堂,她便永远是梁茵掌中雀鸟。今日梁茵Ai重她视她如珍宝,来日呢?她已尝过牢狱之苦,一身坚y的骨被痛苦和恐惧淬炼着打磨着,磨出了刀锋来,她怎能忍受被镣铐禁锢的一生? 她并不在意梁茵要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她有什么呢,不外乎她这个人,她的sE相她的皮r0U她g净清澈的Ai意,那便给她吧,是她在可怜她。 况且也如梁茵所说,她并不排斥与梁茵的床笫之事,不过是闪过了一个念头,情cHa0便翻涌起来,叫她手脚发软,头皮发麻。食髓知味不过如此。她清楚地看见自己心里还有梁茵,她只是不能。 情意像水流,cH0U刀断水永远是断不g净的,魏宁懂这道理,她不去抑制自己的情志,不强求自己放下,她只顺势而为。 一双眼睁开来,JiNg光四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2 第二日魏宁本是一早就要回去的,但梁茵不许,她误了一日功夫心中不满,梁茵自知理亏温声劝道:“一张一弛方是长久之道,你刻苦了那些时日便歇上一日罢。” “你不必上值么?就没有公事要办么?”魏宁看她这般闲适的样子只觉得困惑,皇城司的活就这么好g么? 梁茵笑着回道:“才办结了差事,陛下给了我几日假。” 魏宁能怎么呢,梁茵虽对她百依百顺,但在一些事情上是必不可能松口的,不应也只得应了。 梁茵手上是有些雅致的好东西在的,传世书画、典籍孤本、文房清玩,这些东西凡是个文人见了便会心喜,魏宁自然也不例外,梁茵投她所好,着人一样一样拿出来与她赏玩。 魏宁不曾见过太多财富,若要叫她说出个一二来她必是说不上来的,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依然能看得见JiNg巧与细腻之处。她不知梁茵放到她手里的玩意各自价值几何,只觉得有些烫手,生怕手一抖便赔得自己倾家荡产。她捧着一方古砚心中惴惴。 梁茵看出来了,大笑道:“物件不就是拿来用的么?捧着作甚?来,好墨好纸我也有,试试与平日里用的有何不同!” 梁茵几乎是握着魏宁的手研开的那池墨,甫一入手魏宁便觉出不同了。她在别院时,梁茵供给她用的已是市面上较好的文房了,她自己是绝舍不得那般用的,只不过是因着梁茵要给,她心中有气也不愿为梁茵节俭才用得心安理得。而现下手中的这些便不一样了,她光用眼睛就能看出那方砚上好的用料和古拙的纹样,入手便能触到细润坚实的感触,墨研开来是泛着青紫光的,纸张则是细薄光润的。梁茵在她耳边跟她讲,这个是何地的贡品那个是哪个朝的古物。 她觉着贵重不肯用,梁茵却说,试试又无妨。 她笑着把她觉着好的东西都塞到魏宁手里。 魏宁推不过,便也都试了,与梁茵说起好坏来滔滔不绝。梁茵就知晓了,这投其所好是投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3 她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魏宁被梁茵的好和坏来回拉扯,时不时便生出荒诞与愤懑来,而梁茵刻意引诱她把怒火发在自己身上,她顺从了,因为说到底她也没有什么办法,摆脱不了逃离不开,只能妥协,她向自己的愤怒妥协,放任自己在对待梁茵的时候全然释放恶念。 但她到底还是长了一颗柔软的心。作恶的时候快意至极,待到清醒的时候又觉着自己实在不该。君子慎独,又哪只说的是独处呢,在闭上门的时候在被人纵容的时候在q1NgyU发酵的时候,原则规矩便能荡然无存了么? 魏宁没有答案。她也无人可问,梁茵自不会给她她想要的回答,梁茵会说rEnyU天然,道法便是顺应自然,只要两个人都感到快活,谁也不曾强迫谁,两个人都在其中收获了,那便是天然。压抑rEnyU只会泯灭人X。她说的似乎也是对的,但魏宁不能信,她已隐隐感觉到,梁茵在做的事是要从根源上毁她信仰的道。她信仰的道或许并不尽善尽美,但却是她立于世间的根基,她自己会去调整加固她的信仰,而若是被人挖空了基石,她又该如何存活呢? 梁茵无时无刻不在引诱她堕落,而她又无时无刻不在抗拒这样的诱惑。她们像是在虚空中隔了一张棋盘对弈,棋子亦是她们自己。 “你会下棋么?”魏宁突然开口问道。 “自然。”梁茵眼见地开心起来,放下手中的文札,叫人去取她的棋盘棋子来。 梁茵暗暗嘲笑自己,怎么就忘了呢,早知魏宁也善弈棋,她就该带她去赏玩自己收藏的那一屋子棋具,下回罢。 约m0一盏茶的功夫,下人们把棋局摆上了,按着梁茵的喜好燃了香煮了茶。 梁茵请魏宁入座,与她介绍这副棋,什么样的贝壳玉石打的棋子什么样的木料制的棋盘,棋子敲上棋盘的声音又是如何清亮,这是她不多的乐趣之一,如同魏宁说起文房一般也有大把的话要倒出来。 魏宁执了一枚棋子,试着敲下去,正落在天元。 “如何?”梁茵眼含期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番外一(道具) 魏宁是在沐浴之时想起今日读的那篇文章用的典大约在哪里看到过的。她读的时候觉得引得妙,反复地揣摩,但又找不见出处,翻找了一个下午了。这时候好不容易想起来,急着要去查证,披上衣衫便出去了。梁茵见了急忙拿起披风追上,外头寒冬腊月的冷着呢。 书房本已熄了灯火,主人来了便又亮了起来,魏宁急着去翻书,旁的都顾不上。还是梁茵递了仆从们一个眼神,令她们再把炭火燃起来。 魏宁找了一会儿,似乎是找到了,露出一个笑来,站在书架边上看了起来,一看便忘了时辰。放下书的时候才感觉到了屋内的融融暖意。她甚至觉得热了,不知什么时候脱下披风来随手丢到了书桌上。 梁茵不知看了她多久,见她得闲了,走到她身后抱她。 “回去罢?我看完了。”魏宁yu要挣开,皱起眉头来。 梁茵摇头,柔软的脸颊轻蹭颈窝,她也不是闲着无事才叫下人把屋里烧暖的。 冰凉的一双手不由分说地钻进魏宁的衣衫里头叫她发出一声惊呼,随即被柔情的吻打断。她对魏宁的时候总是很温柔的,或者说总是知道怎么才能更好地取悦魏宁,叫魏宁软了手脚难以推拒。 她吻着魏宁推她抵到桌上,要她躺倒下去,不过一会儿便把她剥了个g净,只身下垫着那件厚实的披风。 “呜……”魏宁被吻得急了,伸手抵着梁茵的肩头,那力道却若有似无yu拒还迎的,只叫梁茵心喜。 吻流遍了全身,落进隐秘之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4 魏宁到底还是考中了,只不过名次靠后些。若按常理来说,二十一岁的进士本也是足够耀眼了,也够称得上少年英才了,放在往年也是街头巷尾热议的对象。奈何这一科出了个十八岁的前三,一下便将所有的风头抢走了。魏宁不图这名头,那十八岁的小nV郎她在文会上见过一回,文采斐然,耀眼极了,若叫魏宁自己说也是不如的,也没什么好嫉恨的。 梁茵什么都不曾说,她不好现身人前,发榜那天她也不在,不曾看见魏宁接了喜报怔愣的样子,也不曾看见她站在榜下一遍遍看自己名字的模样。 十几年寒窗,到这里就是到了头吗?跃过龙门往后便天高海阔了吗?怎么她一点也感受不到真实。那一整天她都恍恍惚惚的。 到了夜里仍在辗转反侧,她的头脑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说这便是她自己考出来的结果,另一个说是不是她本该落榜是梁茵又做了什么。她分不清哪边是对的哪边是错的,这令她不敢坦然领受也不知如何面对,坐立都觉得难安。 梁茵是深夜里来的,她那日好像极忙,回来的时候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好似卸下了千钧重担。 魏宁不错眼地看着她净面濯足,换了衣衫,yu言又止。 梁茵瞧见了便知她有事,笑道:“有话便问罢。” 魏宁踯躅着问了。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梁茵平静地回道。她确实没有cHa手,Si罪的事她做了不少,但若不是必要,她也没想再往自己身上多加几重罪证。但她着人探查过了,魏宁的文章不差,本能拿更高的名次,只不过几个主考不喜她文风,给她往下按了按,只能说是时运不济罢了。 “那若是我没考上呢?”魏宁绞着眉又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5 魏宁真正等到派官已是流火七月了,炎热的夏日已进入尾声,不知不觉之际窗外的蝉鸣都已渐熄了。她得的官是从七品上的殿中侍御史*1,掌殿廷供奉之仪式,监察朝会时百官位次与仪表,纠察朝会失仪,此外还有京中巡察、太仓国库出纳监管等活计,职责又多又繁,但却又是御史言官位卑职重的地方,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同年们也都接二连三有了去处,不同于去年高中的友人们大多去了州县,这一科得中的数十人则多在京中各衙门,皆是不高的七八品青袍,但去到的衙门倒都还不错。魏宁的差使来得最晚,同年们都替她焦急,方矩甚至私下里与魏宁说是否需要借她一笔银钱去活动一二。 方矩家中是诗书传家的大家族,虽不能说豪富,但也是钱财无忧,养得方矩天真烂漫。这一科的同年里她俩年岁最近,自然而然地就玩到一处去了,同年小聚之时方矩总Ai挨着魏宁坐,笑嘻嘻地唤她修宁阿姊。 之前魏宁都是叫旁人阿姊的,头一回有人管魏宁叫阿姊,又稀奇又微妙,学着唐君楫她们对她一般用心地去对方矩。 梁茵说了心中已有成算,魏宁便由她折腾,左右自己运作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她已试过参选边远考,那是专任偏远边县的考试,皆不是什么好去处,少有好出身的选人去考,应考的多是流外官、胥吏或是无甚门路的低阶勋官散官。她去报考的时候,文选司的官员很是多看了她两眼。 但并没有什么用处,隔了一天她的答卷就出现在了书房的桌案上。梁茵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与魏宁当面对上一个眼神,她只是着人把那张答卷放到她能看见的地方,明晃晃地提醒她,你做什么我都知道。 魏宁怔怔地看着那熟悉的字句,那道cH0U选的题她答得很认真,半点没有因为科举出身而轻视。她是真的预备好了要去的,偏远困难她也是可以的,她愿意踏踏实实埋头去做,再苦再难都可以,可惜命数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恼羞成怒,将那张文卷攥成一团丢弃在地。梁茵总是这样的,将她的心玩弄在掌心里,一时捧起,一时又攥紧,一时是软绵绵飘飘yu仙,一时又如针砭芒刺。屋外日头西斜,她却不曾掌灯,藏在半明半暗的屋舍里,独自品尝着澎湃的思绪,一波一波的浪cHa0里有恨,那恨像丝线像飞絮,细细小小地,散得到处都是,要掬起一捧却又很难。 她恹恹地,做什么也提不起劲头,只等梁茵给她的那个结果。 殿中侍御史。这是梁茵给她选的路。 清贵也是清贵的,可总又觉得怪,她总不自觉地想,梁茵把她放在这里,是什么样的居心呢?是想要她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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