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马而终罹[gb]》 cater1 chapter1 东京的秋天是从一杯过凉的啤酒开始的。 尚衡隶盯着桌上那杯金黄液体,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让人心生怜悯眼泪。 晚上八点十七分,六本木的一间会员制酒吧深处,爵士乐刚好切到《AutumnLeaves》的钢琴前奏。 “所以,”她抬眼,声音比酒还凉,“您是说,贵党的‘亚洲安全新构想’,其实需要一份‘风险评估报告’来论证其必要性?” 对面坐着的男人叫渡边,五十岁上下,是自民党政策调查会的副干事长。他的领带是标准的政客蓝,领带夹上印着某个高尔夫俱乐部的徽章。 “尚教授理解得很快。”渡边微笑,眼角挤出两道恰到好处的纹路,“毕竟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需要的是一份……有说服力的文件。能让人一看就明白,‘为什么现在是时候了’。” 尚衡隶没接话。她伸出左手——戴着及腕的黑色羊皮手套,拿起酒杯,没有喝,只是透过玻璃看吧台后方陈列的威士忌。灯光在琥珀色液体里折出暖黄的光晕。 “预算。”她放下杯子,杯底碰着大理石台面,清脆一响,“我需要知道委员会能批多少研究经费。” 渡边报了个数字。 她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像是听到一个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2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霞关三丁目。 尚衡隶推开“议员会馆”沉重的玻璃门时,自动感应装置发出轻柔的电子音。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天花板上成排的LED灯管。 空气里飘着股消毒水和文件油墨混合的味道,这是全世界政府建筑的通用气味,从北京到华盛顿都一个样。 电梯前已经等了几个人。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公文包鼓囊囊的。 一个年轻女性捧着厚厚的文件夹,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用气声说“はい、はい”。 尚衡隶站到角落,撸起袖口看时间,她手上的海鸥牌手表是他父亲送她的小学毕业礼,也是他唯一送她的礼物,尽管这块手表因各种意外去维修了多次,尚衡隶还是将它戴在手上将近二十年,换了不知多少个表带。 她穿了件灰色蝙蝴袖毛衣-—她最喜欢的一件,牛仔裤配上长筒靴,干净利落。全身除了手套手表和手提包外没有任何饰品。电梯门镜面反射出她的身影——瘦削,挺直。 “尚教授?” 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回头,看见森川雅子站在三步之外,身后跟着一名秘书模样的年轻男子。 森川穿着深蓝铅笔裙,短发,耳垂上戴着小巧的珍珠耳钉。五十四岁,但看起来像四十出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3 走出议员会馆时,已经快中午了。 天空是灰白色,云层压得很低,估计要下雨。 尚衡隶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东京的空气永远带着淡淡的汽油味和食物香气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手机震动。 她看了眼屏幕,是银行转账通知:咨询费的第一笔预付款到账了。 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她关掉通知,拨通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陈淮嘉,”她说,“在哪?” “早稻田。图书馆。”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背景很安静,“会议结束了?” “嗯。预算批了。滨田会长亲自支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4 尚衡隶被陈淮嘉一通电话叫出来。 银座七丁目 “花笼”的招牌隐在窄巷深处,暖黄灯光透过和纸灯笼,在石板路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门帘是靛蓝色的麻布,上面用银线绣着抽象的鹤纹——飞一只,停一只。 尚衡隶推开木门时,风铃响,清脆,不刺耳。 “欢迎光临。”穿藏青色和服的女将微微躬身,目光在来者的脸上停留半秒,温声道,“尚女士,这边请。” 店内不大,十个吧台座,四个包厢。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桧木香和酒气。 吧台后,老师傅正在切河豚,刀锋划过半透明的鱼肉,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食桑。 “陈先生呢?到了吗?” “陈先生已经到了,在包厢等你。”女将引她到最里面的包厢,拉开樟子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5 轻井泽站。 北陆新干线的车门滑开时,冷空气像一记耳光扇在脸上。 尚衡隶紧了紧羊绒围巾,深灰色,Hermès,去年在巴黎机场免税店顺手买的,理由是“比日本的便宜”。 陈淮嘉跟在她身后下车,手里提着个纸袋,印着“虎屋”的Logo,和果子,羊羹。 这不是给病人的,而是给疗养院工作人员的“手土産”。在日本,空手上门比迟到更失礼。 “出租车。”尚衡隶走向站前的排队区,但黑色坡跟鞋让她险些崴脚。 车程二十分钟。 穿过满是落叶松的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山路,最后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星野リゾート·虹夕诺雅”的招牌低调地嵌在石墙上。 这不是疗养院,是疗养院隔壁的豪华温泉旅馆。森川议员安排的见面地点。 “滨田央伶不愿在病房见客。”昨天森川在电话里解释,“她说‘病房是给病人用的,我不是病人,只是需要安静’。所以安排在旅馆的茶室,她十点会从侧门过来。” 尚衡隶当时回:“这姑娘还挺有性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6 永田町。 国会外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叶片被扫成整齐的堆。 尚衡隶站在议事堂正门前,抬头看向那栋白色建筑,似乎是欧洲风格,中央塔楼高65米,两侧是对称的翼楼。 一百多年前的设计,用的是日本产的花岗岩,听说建造时预算超支三倍,气得当时的大藏大臣差点切腹。 现在,这栋建筑安静地矗立在秋冬日的晴空下。 “第207回国会·外交安保联合听证会”,电子告示牌上滚动着黑色字体。 入口处已经排起队,记者、议员助手、旁听市民,还有几个举着标语牌的年轻人,看不清楚字,大概率是哪个市民团体的。 陈淮嘉站在她身侧半步,头发扎了起来,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里面是今天要用的所有文件:方案全文、数据附录、答辩要点,还有滨田央伶的轮椅通行许可证明。 “西翼3号会议室。”尚衡隶看了眼手表,“十点开始,我们提前四十五分钟到,足够应付安检。” “森川议员已经到了。”陈淮嘉示意前方。 果然,森川雅子正从议员专用入口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助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7 千叶县·市原市 太平洋的风吹过高尔夫球场的果岭,把旗杆上的小黄旗扯得笔直。 尚衡隶站在第一洞的发球台,眯眼看着三百码外的球道。 她一身珍珠白的POLO衫,黑色长裤,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左边垂下一缕发丝。 “三号木?”陈淮嘉递过球杆。他穿了身浅灰色运动装,长发扎的很低,披在肩侧。 “一号木。”尚衡隶接过,“哼,你没看吗?安藤那老头子昨天在《产经新闻》上说我‘缺乏对日本传统体育文化的理解’。那我今天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一杆进洞’的政治表态。” 她摆好姿势,挥杆。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落在球道中央,又滚了三十码,停在最佳进攻位置。 “漂亮。”陈淮嘉说,他看向尚衡隶,阳光有些刺眼。 “基本操作啦。”尚衡隶把球杆递回去,走向电动球车,“行,打两下热热手就行,走了,别让我们的‘贵客’等太久。” 球车沿着修剪整齐的草皮缓缓前行。 这座“市原皇家高尔夫俱乐部”是关东地区最贵的会员制球场之一,入会费三千万日元,年费另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8 警视厅大楼第三会议室 尚衡隶推开沉重的实木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十二个人。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深色西装像乌鸦的羽毛一样排开。 左边是警察厅刑事局和外事课的人,右边是外务省、法务省、金融厅的代表。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名牌、矿泉水、以及一份厚厚的文件,是她昨天一个字一个字赶出来的《20xx~20xx年日本国民海外受害案件与各国执法响应效率关联性分析》。 竹内课长坐在主位右侧,看到她进来,抬腕看了看表,没说话。 “抱歉,路上堵车。”尚衡隶微笑,在唯一的空位坐下。 正对主位,像是被告席。 陈淮嘉在她身后靠墙的“旁听席”坐下,熟练地打开电脑。 “那么,开始吧。”竹内清了清嗓子,“今天的技术协调会,目的是就‘跨国执法协作机制提案’中的具体操作细节,听取各相关省厅的意见。首先——” “竹内课长。”尚衡隶不是很礼貌的打断他,声音平稳,“在开始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听说预算委员会昨天流出一份草案,提议‘所有参与国家安全相关项目的外国顾问,须接受为期六个月的安全审查’。有这回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9 尚衡隶走出教学楼时,东京秋天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校园里的榉树,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走到文学部前那片草坪旁的长椅边,很自然地停下。这里春天樱花秋天银杏,是课后不错的热门放松地点。 陈淮嘉已经坐在那里了,翘着二郎腿,左手放在大腿上,右手翻着手机,一旁放着他买的柚子茶。 “下课了?”他抬头,关上手机。 “嗯。”尚衡隶在他旁边坐下,接过纸杯。是温热的,甜度刚好。“你怎么知道我快渴死了?” “你今天连上三节课,正常人第二节课下课时就会舔嘴唇。”陈淮嘉把手机放进包里,“而且你的水杯已经空了,又忘记接水了吧。” 尚衡隶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喝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讲课后的干涩。 很奇怪。 中学时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去洗手间、接水,大学也多数独来独往。 她习惯了那种自给自足的孤独,甚至以此为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10 即使是冬季,新加坡的午后依旧热得像块湿毛巾糊在脸上。 滨海湾金沙酒店57层的无边泳池边,尚衡隶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杯冰镇柠檬水,没加糖,酸得她每喝一口眼角都抽搐。 泳池里几个白人在嬉闹,尖叫混着水声,远处金融区的玻璃幕墙在赤道阳光下白得刺眼,像一排排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尚衡隶穿着泳衣,是连体的,但依旧有些不自在,于是让陈淮嘉拿了个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体上露出的有些狰狞的疤上。 “浅野的航班在下午四点落地。”陈淮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穿着衬衫,因为热所以领口开的有点大,坐在遮阳伞下,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反光让他不得不微微眯眼,“入住同一家酒店,25层的商务套房。会议明天上午九点在金沙会议中心开始,主题是‘亚洲数字金融监管的挑战与协作’,跟我们在三楼的‘金融犯罪资产追缴实务研讨会’完美错开。” “完美错开才方便‘偶遇’。”尚衡隶摘下墨镜,看着泳池里折射出的破碎光影,“浅野的日程呢?” “今晚七点,酒店顶楼的CéLAVI酒吧,有个日本商工俱乐部的小型招待会。主办方是三井住友银行新加坡分行,浅野是特邀嘉宾。”陈淮嘉调出一份宾客名单,“大概三十人,都是日系金融机构在当地的高管。我们不在邀请名单上。” “那就创造邀请。”尚衡隶坐起来,从托特包里抽出一张名片,烫金字体,印着“三木拓也,三菱UFJ银行执行董事”和私人手机号码。 这是在机场时,三木特意赶来硬塞给她的。 “三木昨天给我发了邮件,说他在新加坡分行有个‘朋友’,正好负责这次招待会。让我们‘碰巧’七点十分出现在酒吧入口,他会安排。” 陈淮嘉接过名片看了看:“代价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11 国会大厦中央食堂的角落位置。 森川雅子用筷子戳着面前的天妇罗定食,炸虾的金黄色面衣已经有点软塌。 她对面坐着尚衡隶,后者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咖喱乌冬面,加了很多七味粉,红得吓人。 “这个月的NHK舆情调查,我的支持率又涨了2.3个百分点。”森川说,语气听不出高兴还是讽刺,“因为‘勇敢推动保护海外国民的方案’。但同一份报告里,‘认为女性政治家更适合处理民生而非安保议题’的比例也涨了1.7个百分点。很有趣吧?他们一边夸你,一边用更隐蔽的方式给你划边界。” 尚衡隶喝了口冰水:“政客支持率上升不是好事吗?” “如果上升的代价是被架上‘女性模范’的神坛,那就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森川放下筷子,“知道‘玻璃悬崖’理论吗?女性往往在组织危机时被推上领导位,不是因为能力,是因为那位置已经是个烂摊子,做好了是奇迹,做砸了正好证明‘女人果然不行’。我现在就在悬崖边上。” 食堂里人声嘈杂。不远处,几个年轻议员正在高声争论消费税问题,更远些的桌子坐着外务省的官僚们,交谈声压得很低。穿白色制服的食堂员工推着餐车穿梭其间,空气中混杂着炸物、米饭和咖啡的味道。 “所以你组建政策团队,是想证明你不是一个人战斗?”尚衡隶问。 “是想在摔下去前,给自己织张安全网。”森川擦了擦嘴角,“雅志会政策研究组目前有十二个成员:三个前官僚,两个学者,四个年轻议员,还有三个是民间智库的人。下周会在永田町租个办公室,正式挂牌。” 她顿了顿,看向尚衡隶:“我还是想邀请你当首席顾问。不用每天坐班,重大决策时参与就行。年薪可以谈,办公室随你挑,甚至可以在早稻田附近,不耽误你教书。” 尚衡隶用勺子搅了搅咖喱汤:“森川议员,您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上次为什么拒绝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12 早稻田大学办公室 尚衡隶对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反复回想森川的话,“间谍疑云”。在日本的政治语境里,这个词一旦沾上,就像跗骨之蛆,洗不掉也甩不脱。 陈淮嘉的工作签证、他的职业声誉、甚至人身安全……恐怕会毁于一旦。 手机震了。 是陈淮嘉发来的消息:“材料好了。” 她回复:“收到。晚上七点,见。” 放下手机,她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陈淮嘉的履历副本,从公大到巴黎二大,服役,从联合国SOU-3到辞职跟她来日本。 每一段都似乎干净、专业、无可指摘。 但政治攻击从来不需要真相,只需要疑点。 她调出SOU-3时期的任务记录。 陈淮嘉参与过三十七个跨国案件,涉及洗钱、腐败、武器走私……其中十九个案件有中国元素,要么是资金流向中国,要么是嫌疑人来自中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13 帝国酒店本馆十六层的帝国茶廊。 挑高六米的大厅里,水晶吊灯垂下温润的光,钢琴师正在演奏《月光》第三乐章。 靠窗的座位能看到皇居外苑的松林,在初冬的斜阳下泛着墨绿色,像一帧被精心装裱的浮世绘。 尚衡隶把手机屏幕转向森川雅子,动作很轻,但指尖按在玻璃上的力道泛白。 “十三分钟前,《周刊新潮》电子版。配图两张,标题是——”她顿了顿,声音平静,“‘与森川氏深交的知性女教授的权力游戏:前联合国精英的灰色履历与香艳内幕’。” 森川接过手机。 屏幕上的照片清晰得刺眼,第一张,尚衡隶的指尖轻触陈淮嘉耳边的银链,光线柔和,角度暧昧,像情人私语时被定格,第二张,咖啡馆的窗边,陈淮嘉微微垂眼看向对面的人,看不清眼神,但姿态是全然交付的。 拍摄者技术很好。 好到每一帧都像精心设计的电影海报。 “哇塞,这构图不错啊。”森川把手机推回去,“如果没猜错的话,快门速度大概1/60,光圈优先,用的是长焦。职业水准。” 尚衡隶看了她一眼:“诶,议员女士,你竟然第一反应是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14 霞关三丁目。 外务省本省大楼的正门前,几个西装革履的官员正在抽烟区吸烟。烟雾在冬日阳光下打着旋儿,被风吹散,像那些永远无法见光的政治交易。 尚衡隶从出租车下来时,一个中年男人正好掐灭烟头,侧身让路时多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她熟悉,无非就是打量、评估、然后快速移开。 霞关每个人都长着这种眼睛。 “尚教授。”接待窗口的年轻事务官核对名单后,递上访客卡,“石川审议官在五楼会议室,我带您上去。” “谢谢,不用。”尚衡隶接过卡片,脸上挂着微笑,“我知道怎么走。” 外务省的走廊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过去几个月,为了那套跨国协作方案,她在这栋楼里和北美局、亚洲大洋洲局、国际法局的人吵过无数次架。 吵出交情的有,吵成仇的也有。 石川慎一郎属于第三种,一直礼貌,一直暧昧,一直不表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15 永田町,议员会馆。 森川雅子的办公室里,几个年轻职员正抱着文件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两天没睡”的疲惫。 “来了?”森川从一堆文件里抬头,下巴示意沙发,“坐。茶自己倒。” 尚衡隶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沙发坐下。 森川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上面密密麻麻批注着红字。 “安藤派昨天紧急开了内部通气会。”她把文件扔在茶几上,“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我。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角度,不是陈淮嘉的履历,不是你的国籍,是我的资金来源。” “其实我觉得他们从你国籍还有淮嘉来说事有点不恰当了,我起初以为他们会直接从你纽约那个爆炸来围剿你,毕竟当初那几个调查员咬死认定是你指挥操作失误,甚至还怀疑你有通敌嫌疑,那些殉职队员的家属也闹得厉害……诶……” “看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了。”尚衡隶的脸色有些难看。 森川议员坐下,揉了揉眉心:“《周刊文春》下期预告,标题是‘森川雅子的秘密赞助人,核电大亨的暗线’。他们要翻我父亲当年的旧账。” 尚衡隶拿起那份文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17 尚衡隶把菜单合上,放在桌边。 “水野原那边……” 陈淮嘉正在切牛排,刀叉停在半空。 东京塔就在窗外,距离这个餐厅所在的酒店只有450米。 “昨天下午,水野由佳去银座见了她父亲。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尚衡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今天早上,水野原的秘书给三木董事打了电话。通话时间七分钟。秘书挂了电话之后,水野原从办公室出来,去了安藤派的事务所。” “他去了安藤那边?” “去了。待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尚衡隶放下水杯,“下午,安藤派内部发了一份通知……‘近期媒体应对,统一由秘书室处理,各议员不得擅自接受采访’。” 陈淮嘉放下刀叉,看着她。 “水野原被收声了。”他说。 “暂时。”尚衡隶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沙拉里的番茄,“安藤派内部在自查。他们不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东西,所以先让所有人闭嘴,免得再有人被钓出来。” 窗外,一架飞机正从羽田方向飞来,在暮色里拖着白色的尾迹,像天空被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