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脖子树》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这里不是你的家吗?你和我的家。” “不是,我想回国,回春镇,想回去看看爷爷。” 余硕又不说话了,他在犹豫。 他们瞒着这个世界在一起两年了,朋友不知道,家人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两个人活着见不得光,其实也只有余烁一个人这么觉得,余硕好像对此无所谓,说只要她想公开,他什么时候都有空。 但是余烁她怕啊,她怕有一天谁不小心打开他们家的门,就看到的是孪生兄妹脱得g净躺在一张床上。 她甚至晚上做梦,梦的都是他们这段不l之恋被发现了,她被人挂在十字架上,下面一群人大喊着说烧Si她。 “我靠,烧我一个人g嘛?余硕个杂种怎么不烧他,是他强迫我的。” “也烧了,在你旁边挂着呢。”下面有人给她回答。 她扭头一看,果然余硕也被吊着呢,见她盯着他,余硕就冲她笑,面颊被火光照得亮亮的。 他龇着牙说:“我们Si也要Si在一起,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她被吓醒了,瞥一眼旁边躺着的、还没有Si的余硕,她又觉得这个梦还不如是真的呢,他们两个这样子,还不如都Si了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暴力 余烁连夜踏上了回国的飞机,她克制不住自己的狂喜,来到这个国家之后Y暗的神情一扫而光,整个人一下子容光焕发。 利落地拿上自己的东西,风风火火地在各个房间里穿梭着。 余烁思考着自己行李,这个要不要带上?这个呢这个呢?这个不带了吧... 而一旁的余硕看着这一切,不作声。 他知道余烁多想离开他,哪怕只是一小会儿时间,也能留给她喘息,让她在和他溺水的生活里呼x1一口新鲜空气。 她想离开,想回家,但是不想让余硕跟着。 她走了,开心得头也不回的走了。 余硕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总盼望着一些侥幸,万一她会回头呢,转过身看看他呢,看看他多期待余烁能给他一个拥抱,直到走过冗长的过道,她消失在尽头,也没有回头。 余硕感觉周边的世界一下子沉默了,光亮也随着余烁的离开暗淡了下去,他还在原地踱步,他现在应该走了,他想。 他却迟迟不肯离开,为什么呢,余硕,为什么你不走呢,为什么呢,余烁,为什么你不看我呢? 这个答案其实他也知道,早在两年前,早在许多年前,他就知道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死亡 男人的骂声,nV人的哭喊此起彼伏,他的眼界被鲜血模糊,对于那段记忆好像只剩下一片红sE,妈妈手中挥舞的刀从未停下,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更深的刺入爸爸的腹部,x腔,心脏。 妈妈的面庞被爸爸的血和自己的泪打Sh,发丝贴在上面,慢慢的,爸爸没有了声音,变成了一堆烂r0U。 到处都是血啊,到处都是红sE。 妈妈沉默地去厨房,让余硕一个人和爸爸的尸T呆在一起。 他看着这具尸T,这个平常高伟的男人现在什么都不再是了,他再也挥舞不了拳头,再也辱骂不了他们,他现在变成了一堆不语的r0U。 爸爸的眼睛还没合上,呆滞地凝望着上空。 人应该只有Si了才能得到平静吧,Si了什么都没有,没有生前的灾难和苦厄,没有琐碎的生活和疲惫,难怪妈妈总是说去Si。 有故事说,人Si了之后,家里的门要开着,要方便Si去的人想家了回来,他猜测妈妈应该不会给爸爸开门的,妈妈巴不得爸爸得不到安息,在外面成为孤魂野鬼,他去任何门都可以,只要别回这个门。 吱丫一声,门开了,是妈妈端着晚饭走了进来。 他们一家三口很少聚在一起吃饭,爸爸总是整夜泡在牌馆里,或者酒吧,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三个第一次聚在一起,虽然是两个人和一具尸T。 在他不注意的角度,他没发现妈妈颤抖的手。 她还是那么温和的笑,招呼他过去吃饭,他g脆地走过去,安静地落桌,他用汤勺盛起一碗汤,很香,是熟悉的妈妈的手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妹妹 爸爸Si了,妈妈也Si了,可能余硕自己也Si了。 到了第二天,爸爸赌博欠下钱的债主来家里找他要钱,门被砸得哐哐作响。 余硕在妈妈冰冷的怀里躺了一个夜晚,他起身安放好妈妈的尸T,跑去开门。 路上不小心被爸爸的尸T绊了一跤,身上粘满了爸爸的血。 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寻思要不要再泼一墙红油漆再走时,门被推开了,嘴里的骂声还未出口,就看见矮小的孩子浑身是血站在他们面前,意识到不对,冲进房屋里,入眼的是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 警笛声回荡在这个小区,人们常年被生活压抑着,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就可以点燃,尤其还是这种灭门惨案。 余硕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有这么多人,家里直到楼下的路上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拥挤的人流将他淹没。 穿制服的,没穿制服的,男的,nV的,老的,小的,美的,丑的...这么多人,投向他的目光或同情或看戏。 警察们将爸爸妈妈的尸T抬了出去,在一阵对话之后,他们将目光往向他,接下来,是开始决定他的命运。 他接下来要何去何从呢?他自己也懒得去知道了。 他只是漠然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命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阳光 他看着余烁,余烁也在看着他。 她是齐耳短发,夏夜的晚风轻拂上她的面庞,碎发在空中飘动,他处于下风口,能闻到从余烁方向吹过来的风里带着一些不一样的香气,像山间的薄荷,混杂了一些肥皂的气息。 她穿着一件墨绿sE的短袖,上面有着hsE星星的图案,这件衣服的颜sE和版型都不太好,穿在余烁身上却把她衬托得可Ai。 她有点瘦削,但是四肢却又强壮有活力,动起来每一块肌r0U都在说着主人的力量,看得出来,余烁是一个多么Ai动的人。 余烁的那双眼睛里带着对他的好奇,眼睛反S着不远处的灯光,像一颗黑玛瑙在夜晚里耀眼。 这是他和余烁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记了好久,当时的余烁就像一只小鹿一样蹦进了余硕的生活,肆意撒野。 爷爷带着他们两个进屋,很陈旧的屋子,家具也只有几件,电视也是很早之前的台式款式,塑料板凳和木质方桌摆在中央,向内走是厨房,还有灶台。 余烁快步越过他,将灶台的锅盖掀开,从里面拿出温热的饭菜,还不忘记嘴里边说:“还好你们现在就到了,再晚一点就真的凉了。” 很普通的三道菜,西红柿炒J蛋和炒土豆块,还有一碗h瓜汤。 余烁拿出碗筷,盛好两碗饭,一碗递给了爷爷,一碗端到他面前。 “吃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报应 第二天早上,余硕又被隔壁起床的声音吵醒,他没动,就躺在床上静静发呆,像昨天一样的陆陆续续的声音没有继续传过来,可能只是起床上厕所?余硕猜测着,下一秒,他的房门被扣响。 铛铛铛的,敲的人有种生怕他不醒的气势打开门是余烁站在外面,他们的身高相近,他正好对上她的眼睛,余烁眨巴了几下。 “你和我一起去上学,现在赶紧收拾一下。” 她直接给他下达了命令,然后又头也不转的跑去收拾。 他的书包是之前用着的,爷爷昨天去爸妈的出租屋里把东西都搬出来了,一堆破铜烂铁里找出来了他的东西,很少的东西,加上这个书包。 “歪,收拾好了没?”余烁依靠在他房间门口。 “好了,走吧。” 天才微凉,路上还是一片模糊,再加上泥土路不是很好走,歪歪扭扭的行走中,他踩到一处松软的土地,没想到那是个缺口,滑倒了下去。 好像扭到脚踝了,余硕自己感到了一阵阵疼痛传来。 “哎呀,你怎么Ga0的啊,像个弱智一样,走路都不会。”余烁烦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要不...”你先走吧,我好像崴到了。话还没说完全,余烁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得欺负回去 今天恰好是余烁值日,他想等余烁打扫完之后一起走,余烁却让他先回家,他踌躇了一下。 “你愣着g嘛啊,快走啊。” “我...”他止住,他想说什么,他莫名想和她一起走。 “噢——你是不记得路是不是,所以你想和我一起回家,怕走错路?” 不是,余硕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口,他记X很好的,他走一遍就已经记住路了,不会迷路的。 “那你去楼下等我吧,你在这里呆着我不太方便。” “我可以替你打扫。”他急忙说出口。 “没事,我自己来,你下去吧。”余烁坚持自己打扫卫生,拧不过余烁,余硕只能听她的话自己先下楼。 余硕坐在下午余烁抓蝌蚪的池边,看着里面还有蝌蚪或是一些小鱼在游着。 水里倒映着几个朝着走来的人影,看样子来者不善,他迅速转身,却没有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拳,砸向了他左脸。 余硕抬眼看到的是下午被捉弄的那个男生的脸,正带着一群人把他围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剪头发 余烁在门口坐着洗菜,她熟练地挑拣着里面的坏掉的部分,拿出来扔掉,余硕就依靠在门口,他的方向刚好可以看到余烁清晰的轮廓。 “余烁。” “嗯?咋了。” “你为什么总是说...嗯...脏话。” 余烁手上动作没停,嘴上也回答着他的问题。 “习惯了吧,毕竟大家都在说。” “就这个样子吗?” “嗯,就这样样子。” 其实不,穷山恶水出刁民至少说得有些正确,一群家长不管教,自我生长的野草般的人,还未建立好正确的观念,在这个地方x1收着未加辨识的思想,坏的、糟糕的、不应该的,都汇聚在脑中。 小孩子就已经满嘴脏话,欺负弱小,余烁刚刚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今天那个欺负余硕的男生,叫周朝yAn。 一年级的时候,他坐余烁后面,喜欢用力地扯她头发,她当时还客客气气地和他说,自己疼,请不要总是扯她头发,其实周朝yAn就是故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牵手 余烁有点诧异地看着余硕,顺着目光往下移动,她看见了余硕手里的剪刀。 “白天那个阿姨剪的不好看,我再帮你修一下,可以吗?” 挑了挑眉,余烁侧身让他入屋。 这是余硕第一次进入nV孩子的房间,虽然这是他所谓妹妹的房间,妹妹... 他内心反复摩挲这个称呼。 余烁...妹妹... 他细细打量着房内,连同昏h灯光下,只有眼前的人在熠熠生辉。 好奇怪,为什么余烁在发光? 余烁很Aig净,会把自己收拾得很好,所以自己房间里的一切也整整齐齐得摆放着,唯一杂乱的地方就是书桌。 她写作业着急,总是把书随意放着,再加上又带了别人的作业回来,整个书桌看上去完全没有空缺的地方。 难怪总是找不到橡皮擦,余硕内心暗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朝阳 周朝yAn就连说话的时候也没能把脖子拧过来。 哎呀,被她发现我喜欢她就完蛋了!余烁她肯定会狠狠嘲笑我的,然后一直在我面前晃悠一直说:“哇哇看不出来周朝yAn喜欢我啊?”“你喜欢我啊?” 然后...然后就会得寸进尺,知道我喜欢她之后就不会对我那么在意,因为知道我会离不开她。 嗯对,不能让余烁发现我喜欢她。 周朝yAn暗暗地想着,脑海里全是小余烁cHa着黑sE的翅膀,露出小恶魔的笑——“哇~你喜欢我对吧?” 怎么办啊,光是想一想也觉得好可Ai。周朝yAn觉得自己得改掉一看到余烁就会脸红的坏习惯,这样子太容易暴露了,虽然小小的周朝yAn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很久之前就暴露了。 好像是,刚喜欢上人家没过多久的时候? 因为凭借着在班级里算得上富裕的家庭,他收了很多小弟,在这个班级上为非作歹,无法无天,老师都懒得理他的情况下,余烁就像他的克星般的出现。 她讨人喜欢,放着他不管的老师喜欢她,他欺负的同学喜欢她,甚至他们两个把家长都闹得来学校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也敲着他脑袋说:“兔崽子活腻歪了是吧,敢在学校欺负同学?” 喂,我才是你们家的孩子Ga0没Ga0错?帮着一个外人g什么,你们果然还是更喜欢余烁吧。 于是他恼羞成怒看向办公室另外一头站着的余烁时,正打算瞪着眼进行最后一波威胁的时候,流入他眼里的是余烁在她爷爷背后冲他得意洋洋的笑。 短短的头发因为和他打闹的时候有几根翘起,本来圆润的杏眼在这个时候变得上扬,连带着嘴角也有着不同寻常开心的弧度,在发现他看过来之后,余烁甚至还乐呵呵的冲他做了个鬼脸,像他家里养的那种萨摩耶幼犬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冬天 周朝yAn?我们班的那个周朝yAn?喜欢我吗? 余烁指了指自己,怀疑对方在和她开玩笑,那个一见到她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的人,喜欢她吗?是不是他又想出来什么新恶作剧。 “不是啊,他好像是真的喜欢你。” 真的吗?余烁对此保留怀疑。 还没等到余烁开始找证据,周朝yAn就自己送上门来。 那天她去上学算得上早了,但是还没进入教室,她就发现一个黑影在她桌前鬼鬼祟祟的不知道g什么。 居然还有b她更早的? 教室没有开灯,她站的远处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模样,直到那个人动作了半天,终于在一声叹息之后,直起了身子。 透过蒙蒙亮的天光,她看到了那个人模样,是周朝yAn。 他来g什么?余烁已经准备好了从自己书桌里翻出一些恶心的玩意了,鼻涕虫还是蜘蛛呢,反正她都不怕。 于是她翻出来了一盒牛N和一个J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年 余烁:“…”其实也可以帮她洗一点的。 如果这个时候还蹲着的余烁但凡站起来看看就会发现,余硕正在眉眼弯弯的看着她。 余硕当然是在逗余烁,他在家已经做好饭了,爷爷看天sE太晚了,担心余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喊他过来找她。 从远远的地方他就看见了缩成一团的余烁,正对着冻得红彤彤的手哈气,可怜又可Ai。 现在因为他真的拒绝了帮她洗衣服,余烁正在苦思,好可Ai啊,余硕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虽然自己的手被冻得发疼,也会顶着疼痛清洗完衣物。 他当然知道余烁不会开口求他的,他只是想看看余烁懊恼的样子。 正当余烁感受到了自己手心的回温,伸出手打算一鼓作气把接下来的衣物洗完的时候,另外一双骨骼分明的手轻轻包裹住了她,“还是我来吧。”她感受到了对方不同于冷白外表下的暖意。 “不是不帮忙吗?” “现在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逃课 夜里,余硕在厨房活动了活动刚才因为打扫而酸痛的肩膀。 扫向余烁房间的方向,门缝间早已没有漏着的微光,她睡着了。 而老人还在门口,拿出烟斗,cH0U着旱烟,烟雾在风中萦绕,忽明忽暗的火头照着那布满G0u壑纵横的面庞。 “爷爷,该睡觉了。” 和余烁相处起来不同,同龄人似乎更能迅速的亲近,而对于一位年迈的长辈,余硕倒显得有些无措。 老人收拾了自己的烟杆,从自己衣服的夹层了cH0U拉出一个布缝的小包,再小心翼翼的从里面cH0U出一些零钱,用手指沾了沾点水,一张一张翻点着。 一些皱巴巴的钱就递到了他面前,“这是爷爷给你的压岁钱。” 老人对着他笑眯眯,下巴上已经稍长的白sE胡须在伴随着老人嘴角的弧度抖动着。 ...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过完年后到来的学期似乎都焕然一新了,连同人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业 余硕知道她为什么不买裙子,手里攥着的钱还没足够到她能忽视太多东西。 如果余烁穿裙子的话,余硕心念一转,应该会...很漂亮的吧。 下学期总是忙的,家里的农活,学校的作业,炎热的天气。 跟随着燥热的风吹着在树枝上昏昏沉沉的麻雀,教室苦闷的环境,只有头顶老旧的风扇在吱呀吱呀无力的奏响,蝉鸣,蛙叫,还有偶尔能嗅到的来自小卖部劣质的糖JiNg做成的饮料味道,或是幸运的时候能感受到从河面拂过来的带着水汽的风。 试卷在层层堆叠,书本在慢慢摞高,余烁的成长期在像幼苗一样茁壮成长着,余硕稍不留神,她就变成了屹立在他面前的Y影,笼罩着他,如同榕树下的暗影,照顾着那些无处避暑的生物,但是这是余烁。 他抬起头,在这漫长的夏季里恍然大悟,这已经是他在这里的第三年夏。 今天就要毕业了,像是通过了一个游戏一小段进程,得更换到下一个板块去。 天空通透的蓝,让余硕恍悟以为十岁的光Y还在昨日。 乡镇的小学没有举行什么热烈的毕业典礼,只不过像以往放暑假一样,老师提醒着大家夏天注意别下水,注意用电安全,繁琐的内容余硕已经足够将它们都背下来,大家好像都不知道这次之后什么时候才可以见面,每个人脸上是绽开着放假的愉悦,谁也不知道明天和以后会发生什么。 偶尔几个意识到这冗长的假期看不到终点,也感受到内心对朋友的不舍,在热烈的欢呼中,看向对方是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睛。 他应该难过吗?余硕想了想,他如果和余烁分开可能还会感受到一些失落,但是小学毕业也不会让他和余烁分开,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所以这场别离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