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父子]》 Cater 1 回家 我爸要结婚了,新娘是灵犀生物的千金,今年二十五岁。 他也是老牛吃上嫩草了,我真替他臊得慌。 不怪我不服,我今年十八,他给我找的后妈,也才大我七岁。 我妈身体不好,勉强带我到五岁就去世了,我胎里不足,从小也是病秧秧的。我妈走后,我爸想带着我回江南,但我外公和我舅舅极力不肯,说他要是敢这么做,老宋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垮兰氏百年基业。 我外公是当时宋家的掌家人,他说要搞垮我爸,绝对不是信口开河。 于是我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日常大多是舅舅照顾,直到我上了大学。大一寒假回家时,舅舅说要去东南亚扩展生意,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忙着到处旅游,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不是很放心。 明明我也十八岁了,我据理力争,我说我是成年人了,用不着他操心。 我舅瞪我一眼,说我算个屁的成年人。 恰巧那时我在新闻上看到我爸要结婚的消息,心里不大滋味,就主动提出要去我爸那住段时间,何况我学校也在那边,上学也方便。 我舅一开始不同意,但也实在没有可托付之人,拧着眉想了整整两天,才丢给我一张银行卡,亲自开车送我到了江南。 我查了查银行卡里的存款,好家伙,我就是每天花天酒地,挥金如土,都很难保证在大学期间花完这笔巨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 2 礼物 我爸说要找个人伺候我,我以为他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他真给我找了个保姆。 吕济周前脚刚走,负责照顾我的阿姨后脚就到了。她问我日常作息习惯和喜欢的菜系口味,郑重其事地在她的工作册上做下笔记,然后迅速给我拟了一个菜单出来,光速出门买菜再光速回来闪进厨房,不到半小时就给我整出了四菜一汤。 没点执行力还真是干不了这一行。 我很少大鱼大肉,偶尔馋了会点炸鸡麻辣烫之类的食品满足下味蕾,除了这些,我大多吃的都比较清淡。李阿姨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做的菜清淡偏甜口,而我本也很好养活,不挑。 午后,我约戚鸿见面,简单收拾下就出门了。 戚鸿是我发小,从小学就在一块玩。后来上初中,他家搬到了江南,我俩就只保持着微信联系,挺长一段时间没见面。高三时约着考同一所大学,最后我被江南大学法学院录取,他被设计学院录取,我们理所当然地又混到一起了。 戚鸿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他爸是江南出了名的真·钻石王老五,戚鸿刚学会说话时,他爸妈就离婚了,他妈没要他的抚养权。据他说,他是没妈养的孩子,我是没妈又没爹的孩子,我们两个小可怜,就应该在一起抱团取暖。 从前我觉得戚鸿说的挺有道理,那个时候我爸忙于事业,从不来看我,我特别想他,每天晚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蹭我舅衣服上,问我爸什么时候来接我,什么时候再去墓园看我妈。我舅笑话我,说我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还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要我做他的儿子。 后来我长大了,不再日复一日地想见我爸,他的存在逐渐变得可有可无。我只有去看我妈的时候,才会想起他。 我已经不记得他的好,不记得他是否也和寻常父亲一样,把我抱在怀里,亲昵地叫我“宝宝”。面对着我妈那块冰冷陈旧的墓碑时,我心里只有不解和怨恨。 不提了,想起来就上火。 我和戚鸿约在咖啡厅见面,我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他占了个窗边的位置,正朝我招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 5 示威 我讨厌下雨,每逢这种天气,我心情会不好。 我上小学那会,每天都是我舅舅送我上下学,公开日和家长会也都是他去参加,偶尔换我外公。那时我自以为我有长辈悉心照拂,和普通家庭父母关爱下长大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当然到现在我还是这么觉得,但在那群不明是非的乌合之众之中却不是这样。 不知道是谁开始传谣,说我是我爸不要的孩子,是我妈为了赖我爸私自生下的种,被无情抛弃后,只能由舅舅和外公照顾。这些在同学家长的眼里也许是怜悯我的理由,但与我同为半大孩子的小学生们没有分辨能力,就把这个当做是戳我脊梁骨的尖刀。 -五班兰鸣夏是个没妈的孩子!他爸爸不要他了! -昨天是他外公接他放学,他外公会给他检查作业吗? -兰鸣夏!可怜虫!没人疼的可怜虫! 他们当着我的面指着我的鼻子笑,我一拳上去把他们打得鼻子流血。后来他们不当着我面说了,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只要我走在路上,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后来有回春游,他们趁老师不注意,把我推进河里。戚鸿会游泳,费老大劲把我捞起来,怎么摇我都没反应。 再睁开眼时,我舅抱着我狂奔,他眼睛红红的,什么东西啪嗒一下砸我脸上,我以为是他的眼泪,后来发现是下雨了,噼里啪啦的,砸得我脸疼。 我差点死在那年春天的第一场阵雨中。 我舅给我办了转学,戚鸿想和我一起玩,让他爸也给一起转了学。从那以后,我所有的作业本、试卷上再也没写过兰鸣夏这个名字,写什么看我心情,高兴的时候我就写宋鸣夏,不高兴的时候我就干脆不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 6 别哭 他不容拒绝地将我塞进车里,从后排取来他的外套裹在我身上,又俯下身给我系安全带。 他身上凛冽的木质香水味泛着潮意,在他俯仰之间钻进我的鼻腔,带着雨后松枝的冷,昭示着我已进入某人的私人领域。 他把车内的空调调到最高,踩着油门急行,三五分钟就到了家。 彼时我进入了混沌状态,他喊我下车,我反应了快半分钟才听明白他要我干什么。 情绪反扑来势汹汹,好在太汹了,把我的神智也一并夺走了。我的大脑自动切换为单线程形态,我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只能接收和处理一些简单的指令,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白。 回到家,他让我上楼洗澡,我照做。洗完澡让我下楼喝口热姜茶,我也照做了,一言不发地把滚烫的姜茶送到嘴边,烫得嘴唇通红。 他坐在我对面看了我很久,最后给我远在千里之外的舅舅打了个电话。 “宋临笺,他不太对劲。” 他将手机举到耳边,时不时应一声,眼神从没从我身上移开过。 我舅不知道在那头说什么,听上去有点激动。 我有点无聊,还有点困。我爸半天也没下一步指示,整得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 7 除夕 我爸和秦娜的婚礼上了江南财报的头条,各平台上也有新闻报道,现场照片满天飞。不出我所料,果然有媒体拿项链说事,把秦娜和我妈的照片拉出来比较。 我妈的照片是在路边随意拍摄的,她当时状态已经不好,衣着简单朴素,瘦得有些脱相,唯一拿得出手的可能就只有脖子上带着的那条项链,但在我眼里,她仍然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她结婚时,兰家并没有操办喜宴,只和我爸领了结婚证,双方父母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就算完事。 秦娜这边穿戴着华贵的婚纱和头冠,在明亮宽敞的礼厅中,显得格外温婉娴静,仪态万方。 舆论的走向倒也不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有的人说秦娜小家子气,也有人说我妈干瘪消瘦,毫无韵味;更有人说,我爸迎娶秦娜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条评论我单独点了赞。 除去这些乌合之众,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比较和拆解兰氏的前老板娘和现老板娘的家世、学历、容貌等等,精细程度堪比论文期刊。毕竟二位拥有同一款项链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耐人寻味。 对于网上这些言论,我爸的私人账号始终沉默,没有任何回应。他的上一条动态,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发布的婚讯上。 其实我挺期待他能发点什么,毕竟秦娜的项链是我送的,我故意要让秦娜难堪,连带着他也要陷入舆论的风波中,我想知道他要怎么解释项链的事。 我搬回自己的房间后,安安静静的修养了几天。我还是很少见到我爸,他平均下班时间在晚上十点左右,等我早上醒来,他已经出门了。 没几天就是除夕,戚鸿问我跨年怎么安排,他和他几个朋友都想和我一起玩。我想起我舅和我说过兰氏每年除夕都会举办的家宴,他叮嘱我,今年第一次在江南过年,作为正系唯一的继承人的我必须参加,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肖想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我拒绝了戚鸿,他没太意外,又约我正月里一起去图书馆做实践作业,我答应了。 除夕那天我将近中午才起来,一下楼就看到厨房里,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的高挑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 8 抱抱 房间里充满了我爸身上清冽的木质冷香,混着一缕陌生又甜腻的女式香水味,纠缠着人体滚烫的潮热气息,不容拒绝地扑到我脸上。 他俩身上的衣服简直不能仅用凌乱形容。 秦娜穿着吊带短睡衣坐在我爸腰上,一边的肩带已经滑到手臂,露出半个又白又挺的胸部。她摸在我爸腹股沟上,在那里留下浅浅的凹痕,她要是动作再快点,在我闯进来前就能把他裤子完全扯下去。 透过他们身体间的缝隙,我甚至能看到我爸裤腰上贲张的青筋。 他更是一塌糊涂,头发蓬乱,脖子上洇着个模糊的口红印,被压在床和秦娜之间,连上衣都没穿,裸露着肌理紧致的上身。他一手抵着秦娜的肩膀,像是挣扎中不慎失衡摔倒,胸膛起伏呼吸微乱,错愕的眼里裹挟着狼狈,猝不及防地撞向我的目光。 新婚夫妇的下半身紧紧贴在一起,暖色灯光下,白花花的肉体扩着光晕,氛围如此暧昧,时机如此恰到好处,我不敢想他有没有硬。 他是男人,如果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 我实在不想看这浓情蜜意的一幕,我只是想借个充电器而已,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看来我的手机今天是充不上电了。 我把门甩上,转头就走。 我没回房间,穿着睡衣径直穿过客厅,推开老宅厚重的大门,寒风刺骨,刀子一样卷进我的衣领,刮得我浑身都疼。 还没走两步,我爸追上来,扣住我的手腕,拦下我的去路。 “鸣夏。”他声线低沉,听上去有些着急,“你要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 9 睡吧 回到家时,已近十一点,夜色正浓。 小区里并不热闹,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广场上放星星棒。江南是个外来人口多于本地人口的城市,一到节假日,大半人口返乡探亲,往日喧嚣的城市一下子冷清下来。 我爸一回家就进了书房,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非得赶在跨年夜处理。 我给我舅打了个视频,他过了好一会才接。那边太阳还没下山,亮堂堂的。 “在干嘛。” 他晒黑了很多,一看到我就笑,“刚准备下班。” “当老板的都得干到除夕才能放假吗?” “那不一定。”他说,“有的除夕也不放假。” “……” 他想起来什么似的,收敛了点笑容,问我:“你在家吗?没跟你爸回老宅?” “回去了,就吃了顿饭,没什么意思,这会儿回城里了。”我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隔着屏幕朝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 10 正缘 大年初一,我爸带我去上香。 他应该是守了一晚上的岁,眼下疲态明显。而我清清爽爽地睡到快十二点才起床,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精神奕奕。 我坐副驾上问他是不是宗教信仰者,他说不是,去佛寺上香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老祖宗在当官时,在佛像下奉了东西,得年年用香火供着,不能断,否则影响家族气运,怕有劫数。 我唏嘘道:“您要是断供,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吧?” 他很轻地笑了下,“也要照顾下长辈的心愿。” 意思是老一辈还没死绝,再怎样不乐意也得装一装。但我是科学主义者,也不在乎那些长辈的看法,我才懒得装。 我们抵达寺庙后,我爸和其他来祭拜的亲戚一起进佛堂办事,我就留在后面的小园林里撸寺猫。 小猫们围着我喵喵叫,用毛茸茸的耳朵亲昵地蹭我的裤腿。我招架不住,又跑到寺庙外一两公里的便利店买了几根火腿肠,掰成小块喂给它们。 毛球们吃饱了也不走,窝在我边上打呼噜,有一只小三花爬到我腿上,蜷成一个卷,用脑袋拱我的手。 我很少有这样平静安宁的时刻。我被我舅舅宠坏了,上初中之后,除了霸凌或者欺负同学这种缺德的事,我几乎什么都干过,包括但不限于逃课、早恋云云,抽烟也是那个时候就学会的,而且我成绩好,老师也从不管我。 我的人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中,我想用这些出格的事弥补我的焦躁和空虚,但越是弥补,越是空虚,我找不到理由。 像他妈被人做局了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ater 11 事故 新闻报道是戚鸿截图给我的,时间是今天晚上六点,地点在秦家的私人别墅。秦家人很会造势,婚礼的热度刚过,就知道借回门宴的事炒作。 戚鸿问我要不要去,我回他说我爸根本没通知我,他根本不打算带我去。 我在名义上是秦娜的继子,这个家唯二的成员之一,我的出现难道不更能体现这个家的和睦吗?为什么不带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午饭也没能吃下。王阿姨为了让我多吃两口,给我做了挺多开胃菜,不过我还是辜负了她的手艺,浪费了大半。 午后我没心情看书,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刷社交平台,找年前关于秦娜与项链的那个话题,热度确实消退了,没再看到什么有意义的评论。 我爸还是没有回复那条项链的事,不过话题里路人和营销号的猜测很多,不外乎都是讲秦娜刻意模仿,或者我爸忘不了和我妈的旧情,真是无稽之谈。 看来我的存在感还是太弱。 临近四点的时候,我在玄关挑了把车钥匙,顶配的GLS,很显眼,我轻易地就在车库里找到了它,车身锃亮崭新,看起来没怎么开过。 我爸车很多,常开的车是辆路虎,其余的都停在车库里吃灰,属于钱多烧的。 那我撞坏一辆,他应该不会心疼吧。 我是这么想的,当然我也这么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