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的还是长得那样像赵文远的孩子。
直到后来得人点拨,才知道沈兆必须是赵文远的孩子,只有是他的孩子,才能将他绑在李婉华那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船上。
而这些事,还得从十八年前说起。
十八年前,老永昌侯还尚在。
为了不淌皇家那趟浑水,他勒令赵家众人不许与沈、崔两家过多接触,就怕哪日不小心被人拉上贼船,待他日真相曝光之时,遭世人唾骂,毁赵家百年基业。
赵家众人虽不解,但都听话地远离了那两家的人。
只有赵文远这个棒槌是个例外。
他从未将老侯爷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早知道,十八年前从沧澜关回来的人,不是真正的沈二夫人崔令媶,而是那个世人以为,早已死在了沧澜关的和亲公主李婉华。
这令他很激动
因为他与冯坤,还有胡秉承,从年少时就喜欢那个张扬刁蛮的小公主。
只可惜那时候的李婉华看不上他们,只喜欢跟沈鄠待在一起。
得不到的东西向来可贵,也因此,李婉华成了几人藏在心底不可高攀的皎洁明月。
而十八年前,他们心底的明月染了尘埃归来,想要些听话的狗腿子,于是终于回头看到了他们。
他们便不管不顾,像那狗看见了屎一样,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甘愿任她驱使。
那时候,如果不是老永昌侯压制住,鬼迷心窍的赵文远,差一点就被李婉华的浓情蜜意冲昏头,跟年长她几岁的冯氏和离。
还欲让李婉华用崔令媶的身份,跟沈鄠和离,另嫁与他。
李婉华那时刚回大启,虽顶了崔令媶的身份,却不被沈鄠所认,更怕被世人所知,正是小心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
哪敢做出和离这种高调的事出来。
况且沈鄠也绝不会配合。
怕赵文远纠缠得太过,为了找个人压制她,李婉华转头就勾搭上了将军府那位活阎王,秦焰。
秦家是世代镇守大启南疆的将门之家,秦焰也曾是南疆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
可惜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在一场战役中被装死的敌兵,突然诈起砍断了一条腿。
秦焰从此成了个废人,性子也变得残暴毒辣,疑神疑鬼的。
有时下人只是多看了一眼他的腿,他便受不住,要生生挖去人家的双眼。
秦家人怕他日渐残暴的性子,再继续留在南疆,迟早得连累秦家军,索性上书一封给帝王,将秦焰送回了玉京,变相的软禁起来。
秦焰也因被秦家舍弃,性子越发阴晴不定,凶狠残暴。
当年赵文远他们那批公子哥,虽背地里都骂他是残废,但却无一人敢惹他。
因为他的手段是真的毒辣。
后来李承琰登上帝位,他在其中也是功不可没,还得以掌管了审刑司,就更没人再敢惹他了。
虽然不知道李婉华用了什么法子,竟让秦焰也成了她的裙下臣。
但她跟秦焰扯上关系,赵文远自然不敢再纠缠。
加之在家一天三顿的被老侯爷抽,把他脑子都抽清醒了不少,也终于看清了昔年月光,不过烂泥。
本是要彻底远离李婉华的。
却不想李婉华一边勾着秦焰,不想让他纠缠她,一边又舍不得放过他。
还告诉了他,她有孕了。
那个孩子,是李婉华以崔令媶的身份怀上的,世人只会觉得是沈鄠的孩子,沈家两个老东西为了讨好宫里那母子俩,咬碎了牙也得认。
可李婉华却跑去告诉赵文远,孩子是他的。
所以他们之间那见不得人的关系,永远都别想撇清。
当年的赵文远感觉天都要塌了,总算惊觉烂掉的月光,果然跟那沟渠里的烂泥一样。
一旦沾上了,就别想洗干净。
许是心虚作祟,那段时日,赵文远没敢出门,只一个劲的加倍对冯氏好。
这也让三十有六的冯氏,再度有孕。
而府中一同有孕的,还有某个不起眼的妾室。
那妾室不甘孩子出生,就是个跟自己一样,被人瞧不起的庶子,便起了为孩子逆天改命的心思。
从主母有孕起,便存了换子的打算。
而那时的李婉华,明面上深居简出,常住广佛寺,私下里却荒淫无耻,跟各种男人狐绥鸨合。
得知冯氏有孕后,也起了换子的心思。
因为她虽能以崔令媶的身份,继续尊贵的活着,却不能露于人前,只要有认识崔令媶的命妇,或官员在场的宴席,她都只能匆匆离席,或以各种借口推脱。
她顶了崔令媶的身份,却活得日渐如鼠。
若她只是个寻常女子,许还能夹着尾巴安分守己。
可她偏偏不是。
她当过十几年肆无忌惮,兄宠母爱的尊贵小公主,任意妄为惯了的她,又怎么可能真的甘心顶着别人的壳子,躲在后宅里不出去招摇?
可想要出去,那就得让那些认识崔令媶的人,见到她时,然后闭紧嘴巴。
但这种事,她的皇兄不会帮她。
所以她将主意,打到了那些手握权力的男人们身上。
她要让那些男人都跟她站到一条船上,然后由他们回去警告自己府上的人,看到她,不管猜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都得闭紧嘴巴。
赵文远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只不过老侯爷下手太重,他人蠢又冲动,竟比别人先生出了和离娶她的心思,且永昌侯府的势也不小。
所以李婉华才会想要用孩子,将他绑到自己的贼船上。
只要他们共同有一个孩子,那她赵文远就是她船上的人,不管他愿不愿意,为了赵家,就不敢对她坐视不理。
但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只怕连李婉华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孩子必须是赵文远的。
所以与其养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在沈家,日后要是长得没有半分像赵文远,反被他怀疑,闹出点她控制不住局面的事。
还不如养一个赵文远的亲儿子在身边,这样反而还能拿捏他,简直两全其美。
于是她她打起了冯氏孩子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