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念微轻鄙的目光,将二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似笑非笑道:“听说你们两个当中,有一个人是真的沈言欢。”
这话一出,周玉秀和贾琼花再一次异口同声道:“我是真的。”
“贾琼花,你还要不要脸,如今妹妹回来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我与她脸型相似,一看就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而你看看你自己,一张马脸,个高似麻杆,哪里有半分跟妹妹相像的地方?”
贾琼花不屑的冷哼一声,反驳道:“少给自己贴金了,这天下脸型相似的人何其多,就你这个寡淡无味的长相,也敢来冒充,难道不知道我们沈家的姑娘,都是出了名的好相貌,就你?哼,也不撒泡尿当镜子照照自己什么磕碜样!”
在美人如云的玉京城里,周玉秀的长相顶多算清秀,跟貌美不挨边。
倒是贾琼花,虽长相透着刻薄,但的确比周玉秀貌美一些。
这点周玉秀还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怼,但听到她骂自己长得磕碜,登时气得跳脚,瞪着眼睛就想动手。
贾琼花就知道这贱人说不过就想动手,伸手就想先下手为强。
可惜两人手都还没碰到对方,脚下便传来茶盏的破碎声,茶水瞬间四溅,打湿了她们的鞋袜,直接吓了两人一跳。
颜念微拿帕子擦了擦手,扫了两人一眼,眯眸道:“其实想知道你们谁是真,谁是假,别人没有办法,我这里倒是有个能直接辨别真假的法子,就是不知道你们俩敢不敢试试。”
周玉秀白了贾琼花一眼,信誓旦旦的问:“有何不敢的,你说?”
贾琼花看了她一眼,不甘示弱地也问了一句:“什么法子?”滴血验亲的法子都不管用,她不信眼前的少女真有法子。
颜念微嘴角勾起,笑望着两人,伸了伸脚道:“沈家有个秘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那就是沈家人脚掌的小拇趾,天生都有一截软骨,长在血肉里的时候看不出来,也摸不出来,但砍下来,就能瞧得个清楚,你们看谁先来?”
说完,她从怀里摸了把匕首出来,轻轻放在了靠椅边上。
闻言的两人表情瞬间凝固,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周玉秀不敢,是因为她心里清楚,哪怕另外一个霍娇娇信誓旦旦说她就是沈家贵女,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压根就不是。
答应跟着来玉京,也不过是那个女儿给她描述的荣华富贵,实在太吸引人,让她鬼迷心窍,真有那么段时间,以为自己真是高门大户遗失在外的贵女。
但就在另外那个霍娇娇突然消失那天,心底的恐惧让她猛然想起,自己这跟亲娘长得六七分相像的脸,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贵女。
可玉京已经来了,谎话也已经撒出去。
她要是这时候退缩,无疑是不打自招,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冒充。
但现在,听着眼前少女不知道真假的话,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旁边的贾琼花脸色也不怎么好。
难得的,两人停止了针锋相对,默契的找了个借口,便急急离开了棠溪院,背影踉跄,有些落荒而逃。
估计短时间内应该都不敢再登棠溪院的门了。
两人离开后,颜念微换回了婢女的衣裳,玩着几个银锭问:“嫂嫂想杀了她们吗?”
宁桃对老太婆不放心,怕箱子里藏了假银,一箱一箱的挨着检查道:“以前想,但现在留着她们还能当个掩护的盾牌,挺好的。”
有她们蹦跶着,就算刘子鸢有所怀疑什么,也暂时怀疑不到太深的地方去。
“对了,沈家人的脚趾真有半截软骨吗?”
说实话,刚刚她语气太认真,不但唬住了那两人,宁桃都感觉不像是在撒谎。
见嫂嫂也跟着半信半疑了,颜念微捂嘴笑道:“当然是假的了,人要是有软骨,就算看不出来,摸也是能摸出来的,我吓她们的,谅她们也不敢真去找沈家人打听什么软骨的事。”
这个机灵鬼,宁桃看了她一眼,继续检查银子。
晚上的时候,许不倦也来了。
看着已经被两人腾装到麻袋里的一袋袋金银,他微微诧异,但看向宁桃时,神色微微凝重,还有些欲言又止。
宁桃似看出了点什么,抿了抿唇,问他:“可是沧澜关那边,传回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许不倦轻轻点头:“放去沧澜关的鹰隼回来了,带回了三个消息。”
说着,他默然了瞬,三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也不知道先说哪个,便直接将鹰隼带回来的信筒递给她。
颜念微代嫂嫂接过,几下将信筒里的信条取了出来。
她低头去看,简短的几行小字映入眼帘,可惜——她就认识几个,赶忙转交给自家嫂嫂。
看她那架势,一旁的许不倦都差点以为她识字了。
宁桃接过信条,快速落眼。
信条简短,写不了太多,只写了三个最重要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北大营生变,景将军与世子一行人被秘密关押。
第二个消息,昭昭出事,下落不明。
第三个消息,假谢将于年前,与平安村孟家女行大婚礼。
其他消息,宁桃粗略扫过,视线便定格在第二条消息上,死死盯着,脸色煞白,手指发紧,攥着的信条都已经变形。
许不倦犹豫着想安慰她两句,但嘴唇翕合了几下,到底是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
毕竟亲生儿子遇险,自己却远在千里之外的那种无能为力和自责感,他一个外人光是想想都不好受,更何况是孩子的亲娘了。
颜念微看着宁桃,担心的喊了一声:“嫂嫂。”
宁桃低着头应了一声,将所有情绪都忍在略带哽咽的应声里,才转身将信条递到烛火上,烧成灰烬后,还算平静的转身道:“去找几个身手好的人来,今晚就把这些东西搬走。”
“嫂嫂,你没事吧?”
颜念微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宁桃朝他们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自己没事,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隐忍着所有情绪的眼眶,红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