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说,霍逢君皱紧了眉。
忽然想起霍娇娇好像说过,在她过来之前的那个世界里,那个宁桃根本就没有来过沧澜关。
至于为何没有来,他不清楚。
因为他当时的注意力,全在有关自己未来的事上,对于那个宁桃,在他眼里,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乡野村妇罢了。
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可现在听赵瑨如此说,细思之下,才猛地想起,好像的确是从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来了之后,谢枕河的性子才发生了些许改变的。
以前的他,又野又横。
每次上战场,都跟不要命一样,不杀得敌军丢盔弃甲,就绝不打马回营。
一点都不怕被军法处置,也一点也不怕死。
对于其他将领,更是看得顺眼的就搭理一下,不顺眼又啰嗦的,表面功夫都不做,直接理都不理。
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可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不少人私下都讨论过他身上有人情味了。
人也好亲近了许多。
就连以前一些不爱搭理他的少将,也因为家里的孩子,跟那个谢昭同在甲子班,都慢慢与他亲近了起来。
特别是镇守东大营的那几个,谢枕河还未被顶替的时候,那几人每回过来,都能寻个地方坐着跟他聊上许久。
或许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辰安王下定决心,帮着谢家的人将他替换。
因为他也怕有朝一日,那些少将会倒戈谢枕河,毕竟景战天的虎贲军,已经给了那个叫宁桃的女人,虽然他们不知道景战天为何要那么做,而那个宁桃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厉害身份。
但光是虎贲军,再加上谢枕河手里的五万右翼军,甚至是安玉凛麾下的那三万人马,他们便能有十八万人马。
若是再加上一两个其他少将手里的人马,那整个沧澜关,说不定就是他谢枕河说了算了。
而这些,在霍娇娇过来的那个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来了之后,才渐渐发生了改变。
所以霍逢君心底莫名觉得,那个女人若是不除,他们一家靠着那个身份平步青云的路,都会被她截断。
短短几息,赵瑨并不知道霍逢君想了那么多。
顿了片刻,他继续道:“这一年来,跟他渐渐交好的少将,除了西大营的闻人珏,其他两营的人,都是看在他那聪明儿子的面子上,才与他走得较近。但如今传出这么一个有损他名声的消息,加之他儿子还失踪了,保不齐晚些流言便会传成,他为了个野女人,毒杀发妻幼子。”
“等这个消息传到各个大营,其他营的少将准会立即跟他划清界限,到时王爷便可以以此为由,将五万右翼军锯掉一半,散于给我等军中,等谢枕河回来了,一切也已成定局,他也无可奈何。”
要知道,十二辰军里,就属谢枕河的右翼军最为勇猛,战力也是最顶尖的。
若能趁他不在,锯掉一半,哪怕另外十一支辰军,每军只能得个两千人,那也是捡了大便宜了。
赵瑨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贪婪,如果可以,他想要整个右翼军。
许是没想到这厮说了半天,竟只是想图谋右翼军两千人马,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大阴谋的霍逢君,顿时语塞,眼神复杂的盯着他,半天没有再开口。
而一旁谢见听的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费尽心思那么久,苦心筹谋那么多年,最后不远千里而来,难道就是为了败坏谢枕河的名声,等他回来无可奈何的吗?
不,他是来顶替他站在光里的。
可眼前这个混蛋,既然想给他毁掉——不,是已经毁掉了。
他甚至怀疑,今早坏了他计划的孟小月,是不是就是赵瑨安排来的。
想到这些,谢见听惨白的脸上,已经有杀意翻滚。
但不知道是不是气大伤身,而他本来就有伤在身,都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和说点什么,人已经一个仰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帐中的另外两人都惊了一惊,急忙让帐外的士兵去请军医。
结果军医还没来,主帐那边倒是先有人来请了。
赵瑨猜测十有八九,主帐那边是因为那个怀孕女人的事。
想了想,他觉得机不可失,赶忙让人去找块木板来,将人直接抬去主帐。
今日谢枕河薄情寡义这个名声,他给他安定了。
霍逢君没有跟去,因为对于赵瑨暗戳戳跟着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最后竟然只是想图右翼军两千人马的事,他无语至极,得缓缓。
不然,他怕自己得怄死。
卫复棋过来的时候,霍逢君还定定的站在帐外,时不时飘下的伶仃细雪,都已经在他肩头落了浅浅一层。
看到他过来,他问:“查到是谁先谢见听的人一步,从暗洞里将谢昭带走了吗?”
卫复棋敛着眸摇头:“查不到,一点踪迹也没有,说不定那小家伙是被狼叼走了。”
说完,他笑了下。
让人瞧不出这是不是他的心里话。
霍逢君看了他一眼,眸光幽沉,没再继续问。
好半晌,才又道:“你今日去平安村,可帮我顺道看了霍宝宗?”
卫复棋默了一瞬,有些事他不好说,只道:“你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吧!怎么说也是亲儿子,今年可比去年冷多了,别真给玩死了。”
霍逢君闻言,眼底闪过厌恶的同时,竟还闪过一抹失望。
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卫复棋站在他方才定足的地方,仰头望着阴沉的天,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刚好盖住了他嘴角那抹不起眼的讥讽。
而主帐那边。
谢见听被灌了一大碗苦药后,才悠悠醒来。
“谢郎。”
看到他醒来,边上的孟小月破涕为笑,她现在的全部倚仗就是他,她是真怕他出什么事。
见人醒了,赵瑨有些失望地凑过来道:“王爷已经离开了,他说事已发生,总得给人家清白姑娘一个交代,你既然已经替了这个位置,那就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