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货就是假货,外表装得再像又如何,光是胆魄这一点,就已经破绽百出了。
因为真正的谢枕河,可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人,就算是天塌下来,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更别提会吓成这副熊样了。
“你要站他们那边?”
看到安玉凛进来,面无表情地站到谢见听面前,一副要保他的姿态,李元白皱紧了眉,冷沉沉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安玉凛沉默了片刻,微掀眼皮,露出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眼眸,很平静地点了下头,说:“我必须站他。”
‘必须’二字用得有些许微妙,李元白似猜出了些许,怔忡了瞬,再看向被人缓缓扶起的谢见听时,冷冽的眼眸里杀意渐浓。
谢见听看到,微有忌惮地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打不过李元白,作为谢家少家主的影子,他的武功自然也是不弱的,若要打也能打个平手。
可方才景战天的那一脚,直接踹断了他两根肋骨,导致后面乱起来的时候,他就算想还手,也已经不是李元白的对手。
好在他对辰安王也不是特别信任,留了安玉凛这个后手。
不然就这老东西的态度,他儿子刚才那一剑,早就削他脖子上了。
想用完他就丢,做梦呢!
想到此,谢见听心中冷哼,后槽牙微紧。
也是这时,帐帘再次被人掀开。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许久不见的霍逢君,不知何时被秘密调了回来。
他一身铠甲,脸上还沾着血迹,入帐便单膝跪到辰安王案下,抱拳禀道:“末将不辱使命,西大营十四名虎贲军将领,已被全部拿下,等待王爷发落。”
辰安王垂眼扫到他脸上的血迹,皱眉问:“可有伤亡?”
“回王爷,有几人试图反抗,末将带人镇压之时,不甚伤了几人。”
闻言,辰安王沉眸深思了会儿,没有深究,只道:“将人送去跟景战天关在一处,把军医也一同带过去,此事暂不可伸张,亦不得怠慢。”
听到这话,谢见听瞥了还提着剑的李元白一眼,意有所指道:“若不想声张,王爷只扣押虎贲军将领,是不是还远远不够?”
辰安王皱眉看向他,眼神微冷,开口却是:“将世子一同拿下。”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皆是一愣。
但李元白手里还提着剑,怕他乱来,没人敢动,都皱眉看了谢见听这个见缝插针的小人一眼。
这个小人。
若不是同在一个阵营,真想唾他一口。
没人动,众人都僵持着,都怕得罪李元白这个世子,毕竟纵使人家父子,此刻再怎么闹不和,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不到最后,谁都不敢真正站队。
最后还是安玉凛看不下去,走了过去,朝李元白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元白盯了他两眼,又冷漠地扫了帐中众人一眼,不知道是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还是想留得青山在。
他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剑狠狠扔到地上,转身朝帐外走去。
安玉凛提步想要跟上去。
但才走到帐口,就被霍逢君抬手拦住。
这是怕他跟出去和李元白密谋点什么吗?
安玉凛看向他,眼中透露出一抹不屑和嘲讽,向来不苟言笑的他,忽然笑了笑,压低了声极尽讽刺地说了一句:“以前看你还像个人,现在再看,可真像一条狗。”
还是个假货的狗。
那假货都不怕他跟李元白说什么,他这条狗倒是先急了。
霍逢君拦人的动作微僵,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那只拦出去的手,一时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僵硬地横在帐口。
谢见听看到,捂着受伤的胸口走过去。
将他的手压下,才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安玉凛,似警告般道:“奉劝安兄做任何事之前,多为夫人和孩子想想,莫要让她们担心了。”
语罢,他将霍逢君拉开,让出了出口。
安玉凛脸色骤沉,目光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大步出了帐。
辰安王端坐主位上,冷眼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同样什么也没说,但眼神却也没有多少温度可言。
许久,他看向谢见听,沉声问:“那孩子还活着吗?”
这话一出,帐中剩下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谢见听敛眸,目光移向外面稀稀疏疏落到地面的雪花,语气森寒道:“末将也不知,不过末将看今晚的雪渐大,大概不会停了。”
言外之意,那小东西就算逃了,今晚会不会死在冰天雪地的荒原上,谁知道呢?
闻此言,方才还扶了他一把的某少将,暗暗将手掌负到身后,使劲擦了擦,似擦什么脏东西。
心想,真恶毒啊!
今晚自己扶了这人一把的事,可千万不能让家里的母老虎和孽子知道。
不然要是让自家孽子知道,他经常挂在嘴巴上的谢昭,被人害了,自家老爹还算凶手那边的,怕是得跟自己断绝父子关系不可。
主位上的辰安王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放在膝上的手也是紧了又紧,忍着怒道:“本王告诉过你,别动他的妻儿,你当本王的话是耳旁风吗?”
谢见听一脸不在意的狡辩道:“王爷明鉴,末将可没动那孩子,那孩子是被旁人掳走的,跟末将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末将只是没有插手罢了。”
说完,想到什么,他又道:“有件事还未告诉王爷,那个叫宁桃的女人和她的女儿,从几个月前便已经不在沧澜关了。”
李鹤闻言蓦地抬头,眼中露出惊诧。
几个月前,那不就是他们刚把谢枕河送走的时候吗?
“她可是追去了并州?”
谢见听摇头:“不知道,末将也是今日才发现的。”
便是因为太震惊,才会那样生气,没忍住朝谢十七出了手,被那孩子看到,不得不斩草除根。
若不然,他今日只会杀谢十七。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立即传信去并州打探,若她在并州,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将她留在并州。若是不在——那便传信去玉京,并州和玉京,生和死,她总得留在一处。”
最后一句话,他语气中带了一抹狠厉。
看得心底尚存良知的人,都不由背脊发寒,心哐噔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