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娇想不通为何变化会如此之大。
不应该如此的。
难道是因为她带着娘亲,提前来了玉京,所以不小心改变了什么吗?
若真改变了,那她岂不是过不回从前金尊玉贵的生活了?
想到此,霍娇娇也慌了。
赶忙从周玉秀怀里出来,委屈巴巴地看向李婉华,她知道外祖母最心软了,刚想讨好的说些什么。
但首位上的沈洛书已经没了耐心,低喝一声道:“行了,谁真谁假,验过再说。我沈家的血脉,绝不允许有野种混淆!”
其实他想说的,是‘绝不允许再有野种混淆’,但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到底还是不敢得罪皇室,只能临时咬掉了一个字。
可惜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能听出来的自然都听得出来。
李婉华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瞬间五彩缤纷,难看至极!
她怀疑这老东西在故意点她。
毕竟由她所出的几个孩子,没一个是沈家的种这事,并不是什么隐瞒的很好的秘密。
对面的袁可青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都想反问一句:你沈家的野种还少吗?
但怕把老东西气撅过去,后面的戏就不好看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捏着帕子挡了挡口鼻,掩了嘴角的上扬。
今日这一趟,可真是不白来呀!
就在堂中众人各怀鬼胎间,下人已经端来了清水,直接放在了堂中央的方凳之上,以便一会儿主子们观看。
清水端放好,沈府管家这才端来一个木匣,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往水中滴入一滴红色的东西。
滴完才道:“这是老奴亲自前往广佛寺,向二爷求来的鲜血,二位姑娘若有一人是二爷亲女,必然会两血相融。”
语罢,管家微微退开。
端坐左侧首位上的沈老夫人,适时起身,问:“你二人谁先来?”
周玉秀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手心全是汗,她没敢抬头,只偷偷掐了自己女儿一把。
她用了力,被掐到的地方有些疼,霍娇娇没忍住,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周玉秀赶忙松了手。
她这才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悄悄打量了一眼众人神色,旋即扬起天真笑容,看向贾琼花道:“琼花姨母,我娘亲怕疼,您先来吧!”
按照霍娇娇上辈子的记忆,她娘可是铁板钉钉的沈家贵女。
区区滴血验亲而已,她一点不带怕的。
而开口让贾琼花先来,不过是想打一打这个老女人的脸,让她知道突然冒出来捣乱的下场。
想起这个,霍娇娇还是忍不住怒意填胸。
要是那日,这个老女人没有突然跑出来,那她娘早就恢复了沈府小姐,和国公府表小姐的尊贵身份了。
她也早就成为两府千娇百宠的小小姐了。
哪还用着去住沈家的客房。
她早就能住到她上辈子的千娇院去了。
越想越气,霍娇娇藏在眼皮底下的目光,突然似啐了毒一般,却没敢让旁人瞧见。
贾琼花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着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贱人想让她先来的目的是什么。
今日这碗清水里,她和周玉秀谁先滴血,一旦不融,谁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可不信周玉秀这个屠夫女,会是真正的沈家嫡女。
她没那命!
思及此,贾琼花强装镇定的站起身来,面对堂上众人,暗暗紧了紧牙,挺直了背脊决定拼一拼。
当即不卑不亢,拔高了声音道:“民间古籍已有记载,滴血验亲,早已被识破为荒诞之法,当不得真。若我持着信物而来,还不足以令诸位相信,那这亲,我贾琼花不认也罢!”
说完,她快速扫了众人反应一眼,甩袖就要走。
但刚到门口,就被沈老夫人身边的婆子拦住了去路。
贾琼花料到他们会拦住自己,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喜色,却没敢掉以轻心,姿态仍旧端着。
因为在来玉京之前,她早就传信让父兄和姨娘他们,将沈家二夫人的脾性和一些过往摸清楚了。
虽然查到的东西不多。
但她记得传来的信笺上有写,沈家二夫人崔令媶年轻时,一身孤勇,最是不畏强权,所以只要她身上,有那么几分像她年轻时的样子,加上又有信物加持,她就不信自己赢不过周玉秀。
果然,随着她被拦下。
那身着锦绣艳丽衣裙的女人,倏地将视线投向她,定定地盯着,将她从头到尾地都扫了一遍。
似要将她里外看个透彻。
良久,她才笑出声道:“还真是有几分像。”
像什么,或像谁,她没有说出来,但贾琼花心底已经在狂喜。
她赌对了。
哪怕她长得不像沈二夫人,但只要身上的胆气和冷傲,有那么几分像,就足以压过周玉秀。
李婉华说完那话,面上仍旧带笑,可眼底尽是某些蠢而不自知的人看不到的寒霜。
她的目光下移,扫了眼贾琼花刻意挂在腰间的东西,压着心底的憎恶,淡声道:“将那信物拿给我瞧瞧。”
贾琼花一听,忙不迭地赶紧送过去。
她对面的周玉秀看到,顿时更紧张了。
许是知道一旦当不成沈家嫡女,荣华富贵会飞走不说,就她冒认一事,可能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周玉秀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不能只听娇娇这个死丫头的安排。
想着,她暗暗瞪了贾琼花一眼,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然后在李婉华接过东西之前,猛地扑到她脚下,泫然欲泣地大喊:“娘,我知道我没有信物,只记得家里人的名字,以及一些当年的小事,不足以令你们相信我。”
“但你们可以派人去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我若是假的,我又怎么会知道得这样清楚?”
其实这就是沈家没法辨别真假之处。
当初周玉秀母女上门,就是靠着能说出崔家和沈家所有人的名字,和一些沈言欢,也就是崔令媶和沈鄠的女儿,儿时在沈家的事,和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东西。
这才被沈家二老笃定她就是沈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