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不让人知道他离开了沧澜关,他娘直接放出许韫,也就是许不倦自家亲爹突然病重的消息,给他找了个留在祁阳城的借口。
实则是让他护送宁桃母女去玉京。
为了逼真,景悯贤还让人买了不少麻衣。
一副许韫快不行了的模样。
如今两个月过去了,许不倦只要一想到自家老爹那些对家,听说他病得要死了,但死了几个月还是没死成,急得抓心挠肝他就想笑。
于是他不合时宜地瞪着眼别开脸笑了一下。
从上往下看,颜念微只觉得他顶着一脸大痦子笑得有些辣眼睛,不由恶寒地搓了搓手。
太丑了。
都丑到她了。
雅间里,给小闺女穿好漂亮衣裙的宁桃,见时机差不多了,喊了一声:“念微。”
颜念微立马会意,当即瓜子一丢,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捡起两根桌腿就是干!
“别打脸,给姑奶奶专挑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打!”
旁边一直在待命的跑堂们闻言,立马木托一丢,摩拳擦掌就是一顿揍。
打砸的大汉们中看不中用的打,才一刻钟的工夫,便全被揍趴在了地上。
“真废物!”颜念微拍了拍手,嫌弃地呸了一口,又从腰间小布包里摸出一把瓜子,绕过地上的人,边嗑边上楼。
她刚上到二楼,一个捧着个破碗的小乞丐急匆匆地跑来,小声报信道:“巡逻的官兵过来了。”
许不倦闻言,给小乞丐丢了个银锭,然后给跑堂们使了个眼色。
跑堂们会意,立马提起还在地上哎呦叫唤的大汉们,又将棍棒塞回他们手里,旋即躺到地上,学着大汉们方才被打得哎呦叫唤的模样哎呦叫唤。
大汉们都傻眼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挨打的是他们啊!
但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巡逻的官兵已经姗姗来迟地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他们扣押住。
有官兵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压住了某个大汉身上正疼的地方,疼得他嗷了一嗓子跳起来,反手就是一拳打在那官兵脸上。
官兵流着鼻血愣住了。
大汉也愣住了。
其余大汉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刚有人想替那大汉辩解不是故意的,哪知自己屁墩和膝盖处,像是突然被人狠扎了一下,疼得他猛地抬起了腿,好巧不巧的,刚好踢在他面前官兵的裤裆上。
那官兵脸都白了。
那可是命根子啊,要不是人太多,都想解开裤腰带看一眼了。
大汉更是脸都吓白了。
其他官兵见他们还敢反抗,还一连打了他们两个兄弟,忍无可忍,提着刀鞘就是一顿猛揍。
大汉们不敢反抗,更是无力反抗。
只抱着脑袋在心里骂爹,这单生意真难做,说好的巡逻官兵只是做做样子,怎么真把他们往死里揍了啊!
待打完,巡逻的官兵头头才假模假样地询问情况。
天下客还没个正经掌柜,而许不倦乔装成跑堂小二,不方便出面,他的身份也不能让他出面。
至于颜念微,玉京认识她的人不少,在官兵闯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藏雅间里去了。
所以最后,自然是宁桃这个老板娘出面了。
都道人靠衣装马靠鞍,宁桃穿粗衣麻布的时候,都难掩昳丽,如今一袭织锦罗裙,略施粉黛,哪怕面纱遮面,只袅袅婷婷地从二楼下来,都看呆了不少人。
宁桃淡扫了众人一眼。
简单的交代了这群大汉莫名其妙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砸的事后,她慢吞吞地拿出来玉京前,许伯父送给愿愿当见面礼的小金算盘。
众人看到那纯金的小算盘,眼睛都直了。
领头的官兵张全更是愣住,看向宁桃的眼神,倏地变得忌惮起来。
因为一模一样,每颗算盘珠子上还都刻有个商字的金算盘,他还在其他人手中见过。
那人可是他背后的主子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宁桃拨着手里的小算盘,瞥了眼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被押跪着欲哭无泪的大汉们,将算盘往他们面前凑了凑。
给他们晃了一眼,才慢悠悠说道:“来,你们看一下账目,你们打砸坏的桌椅板凳,还有已经端到桌上的菜肴与酒水,共计是五百八十两,考虑到以你们现在的情况,可能没有银钱赔偿,所以……”
她停顿住,朝后伸手。
许不倦低着头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沓契书,和一盒印色。
她将印色打开,继续道:“所以我让人给你们写好了身契,等你们回头从大牢里出来了,我就派人来接你们,我听说禹州那边的矿山,工钱出得还可以。”
说到此,她又胡乱拨了拨小算盘,才又认真道:“我大致算了一下,你们要是命长,大概四十年就能还清了。”
此言一出,大汉们震惊又惊恐地望着她。
王全等一众官兵也是一脸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桃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后退了两步,立马有跑堂的过来,挨个按住那些大汉摁手印。
摁完还在他们身上搜罗了一番,果不其然,搜出了别人请他们来闹事的五十两银子。
有官兵想阻止他们拿走那些银子,因为等到了大牢,那些可就是他们兄弟的了。
但被王全阻止了。
他又看了眼宁桃别到腰间的金算盘,神色凝重,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宁桃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嫌压手,甩给了身后的人,才又晃着小算盘,笑道:“这五十两,就当是你们要四十年才能还清我的银子的子钱了。”
听到这话,有人再也忍不住。
哭丧着脸大骂道:“你这个奸商,我们就砸了几张桌椅而已,而且还是挑的看着最不值钱的砸,怎么就五百八十两呢?”
那么多,把他们卖了都不值这个钱啊!
哦忘了,已经卖了
做矿工都得还四十年,哪有这样的,大不了等他们出来,他们赔她点新桌新椅新板凳不就行了。
“怎么就不值了?”宁桃踢了踢脚边的断桌椅,恶狠狠道:“这些东西,用的可都是我们西北最珍贵的百年松做的,有市无价。而且,我的人千里迢迢从西北运来,不要银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