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李元白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点头或摇头,谢枕河已经继续说道:“吴安实有个习惯……”
“这个我也知道。”
许不倦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插话道:“他出恭从不净手,没人的时候还特别喜欢吸自己的手指,好几次我问他是不是在吸那股屎味,那孙子还死不承认,硬说自己手上有药香。”
想起当年太年轻,信了那孙子的邪,真信了他手上有药香,还凑过去闻过一鼻子,许不倦就恶心得不行。
他说完看向李元白,才瞥见他一脸的血,还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
他惊诧地问,没人回答。
倒是谢枕河瞥到李元白那黑如锅底的脸色,突然就神情舒坦,眉眼倦懒道:“我儿子手搓的药丸,师承吴安实,听闻好像是手搓得快一些,吴安实的所有药丸都是如此。”
只是昭昭爱干净,他搓的药丸能保证里面没有其它杂物。
至于其他人,那就不知道了。
骤地,李元白感觉胃里有些翻腾,刚才都没觉得疼的脑门,忽然突突跳疼起来。
他咬牙扫了谢枕河一眼,话都不想多说了,直接甩袖就走。
“咦,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故意恶心他?”许不倦扫了眼四下,小声问:“你俩是不是反目了?”
谢枕河没回答,将他扒开了些,往自己营帐方向走,走出了主帐周围,才压低了声道:“他将宁桃接手虎贲军一事,告诉了辰安王。我不确定他这么做,意欲何为。”
闻言,许不倦神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沉思了片刻,他猜测道:“会不会是——”突然想到什么,他顿了下,快速扫了眼左右,极小声道:“他也想要虎贲军?”
谢枕河敛眸,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先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语罢,他大步进了帐。
没一会儿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把小弓。
晚些甲子班有两个时辰的骑射课,不用猜也能知道,他那小弓是替他儿子准备的。
许不倦没跟去,看了眼主帐的方向,想了想,最后拐了个弯找自家老舅去了。
--
七日后,鞑越王庭。
处处显露奢靡的宫殿里,早已被酒色掏空身体的鞑越王上斡力赤,懒懒地斜靠在王座上,浑浊的目光,此刻正冷冰冰地打量着下首的少女。
良久,他挑剔道:“长得倒是不错,不过比起你那会跳浑脱舞的公主娘,还差了几分韵味。”
说完,他移开目光,双颊深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抬手招来一个衣着清凉的美人,毫不避讳地搂在怀里,肆意亵玩。
美人雪白的肌肤上,渐渐青紫一片,娇软的媚声里却不敢透出半分。
她一边竭力忍受着斡力赤的残暴,一边小心翼翼地迎合和讨好他。
可等斡力赤发泄完兽行,给她的却是疯狂一刀。
美人死不瞑目,尸体像块抹布一样,被甩到忍着屈辱趴在地上,一直没敢抬头的沈姝面前。
她吓得立马捂住脑袋尖叫出声,眼里满是恐惧和惊慌。
斡力赤满意地欣赏着少女脸上的恐惧和惊慌。
鲜血的味道让他疯狂。
他提着还滴血的弯刀,一步步逼近她,最后停在她面前,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神色狰狞地笑问:“你说,我要是将你的头颅送去给你的母亲,她会不会愤怒地跑来杀了我?”
那荒原上的母狼不就是这样的。
狼崽子被杀了,想尽办法都要找人类报复。
李婉华那个女人又会不会呢?
被锋利的刀剑抵着喉间,沈姝害怕地一动不敢动,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还是让刀剑划破了她娇嫩的肌肤。
她疼得落了泪,牙齿打颤道:“不要杀我,我、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女儿?”斡力赤目露讥讽,毫不在意道:“真遗憾,我的女儿多得我连名字都记不住,你觉得我会在乎?更何况,还是一个背叛我的贱人所生下的野种了。”
野种二字,似乎戳到了沈姝心里的痛,让她忘记了恐惧,怒吼道:“我才不是野种!”
吼完才想起自己的处境,顿时脸色煞白一片,慌忙找补道:“我不是野种,我真的是你的女儿。爹爹,爹爹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我可以想办法替你将我娘引来鞑越。”
最后一句,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意。
斡力赤却是看得笑了。
“果然,我鞑越的狼崽子,哪怕在大启那样的温柔乡长大,这骨子里的狠劲,还真是半点不减。”
说完,他丢了手里的刀,又招了一个美人进来。
沈姝不知道他那话是在夸她,还是在变相的说她心狠手辣,但此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活命,别说是出卖自己的亲娘,就是玉京所有对她好的人,此刻她都能出卖。
更何况她本就不该遭受这一切。
沈姝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痛恨自己的娘亲。
恨她瞒着她跟沧澜关那些人的恩怨,更恨她为什么会是当年的和亲公主,为什么不是真正的崔令媶。
最恨的,是她惹下这么多仇恨,却让她来遭此无妄之灾。
如果她早早的就告诉了她,她就不会落到李元白母子手里,更不会被送到鞑越王庭,面对鞑越王这个变态生父。
所以她好恨啊!
这一刻,她恨毒了自己的母亲。
斡力赤给了沈姝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若是李婉华没有出现,那他就割下她的脑袋,送去大启给李婉华。
可沈姝很清楚,李婉华是不会来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自私,那荒原上的母狼尚且还会为狼崽子拼命,可她的娘亲要是知道她落到了鞑越王的手里,为了自保,只会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要想将她从玉京逼出来,就只能先剐了她那层崔令媶的皮。
想到此,沈姝颤抖着拿起狼毫,在斡力赤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下,缓缓写下了一封沉甸甸的“家书”。
半月后,鞑越高调宣布了他们的王上,迎回了失散多年的公主,并且公主还有一个好听的大启名字,姓沈名姝,生母如今还是大启赫赫有名的沈家二夫人,当年家喻户晓的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