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个面善的大姐问了一下,才知道今早搬进来的,一共有六户,男人都是随着自家少将从西大营那边,调到北大营的百人将和校尉。
这个宁桃知道,少将虽不能走哪儿都带上自己麾下的所有人,但能带上几个自己的心腹。
柳叶听后,皱眉问道:“阿桃,范大姐应该还不知道,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告诉她一声?”
她话才落,宁桃还没开口,就看到范三娘提着什么东西,从后面岔道口出来,直接岔去了前面,怒气冲冲的。
柳叶也看到了。
两人相视一眼,赶忙抱着小闺女追上去。
哪知刚到拐角处,就听到“哗啦”一声,伸长脖子一看,就见范三娘将手里提着的粪水,全泼到了李翠花家新屋的大门上。
霎时间,臭气熏天。
蹲在门口收拾东西的李翠花,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身粪水,气得她脸红脖子粗,浑身发抖,狰狞大喊:“范三娘,老娘跟你拼了。”
喊完,张牙舞爪就要扑过去。
范三娘解了点气,才不跟她打,直接一粪桶砸过去,转身就跑。
李翠花避开粪桶,顶着一身粪水就要去追,哪知不知道谁踢了块石头过来,她一个不备踩上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疼得嗷嗷叫。
宁桃和柳叶远远看到,捂着笑的走了。
本来想去范三娘家看看的,但从岔道穿过去,路过一个种花小院的时候,被屋里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留住了脚步。
紧接着,有道刺耳的女声怒吼道:“沈灵珂,你真的以为阿瑨来北大营是为了你?我告诉你,要不是你二叔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你真的以为他会多看你这个破鞋一眼?”
随着这道话音一起落下的,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听着就好解气啊!
宁桃刚这样想着,里面的屋门忽然被人从里拉开。
一个容貌冷艳的女子,面无表情的揪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丢了出来,冷冷警告道:“回去告诉赵瑨,我二叔的东西,不会给我,也绝对不会给他,让他死了那条心吧!”
语罢,她冰冷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大剌剌站在墙外,偷听墙角的宁桃和柳叶,还有小闺女。
虽然不熟,但宁桃和柳叶也是认识她的。
安玉凛的妻子,玉京尚书府嫡女。
据说给十二少将赐婚的时候,尚书府出了两位姑娘,分别是一嫡一庶,一个是沈灵珂,另一个叫沈纤柔。
嫡女配给了贵妃的娘家侄子赵瑨,庶女配给出出身微寒的安玉凛。
但不知道为何,最后嫁给赵瑨的人,成了沈纤柔。
而沈灵珂则嫁给了安玉凛。
半人高的院墙里,沈纤柔许是觉得丢了脸,又见有外人在,没再说什么,瞪了沈灵珂一眼,丢下一句:“来日方长。”便扭着腰肢走了。
她一走,沈灵珂才走到门外,敛去面色的冷意,缓了语气道:“要进来坐坐吗?”
语罢,她看向愿愿。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眸光不由柔和了几分,温柔道:“听说你把小马驹养得很好,婶婶家有个比你大些的小姐姐,也很喜欢小马驹,等她来了,能跟你一起玩吗?”
听到这话,宁桃微有些诧异地看了沈灵珂一眼。
她想起有天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谢枕河好像提过一嘴安玉凛和妻子也有个女儿,只是两人因误会分别多年,他一直不知晓孩子的存在。
她当时好像挺想追问下文的,但实在太困了,想着第二日再追问。
结果睡一觉醒来就给忘了。
现在沈灵珂自己说了出来,她才想起有这样一回事。
但柳叶不知道,面上习惯性没什么惊讶神色,实则心里早已震惊不已。
她记得安少将的妻子,是去年才嫁给他的,所以有个孩子,是安少将和别的女人的呢,还是这位安少夫人自己的?
好难猜啊!
三人当中,只有愿愿一脸好奇的问:“那姐姐什么时候来?”
沈灵珂笑道:“快了。”
宁桃和柳叶最终没进去坐,但她们把沈灵珂一起带去了范三娘家。
范三娘有些惊讶,因为整个平安村,她跟谁都能聊两句,除了这位安少将的妻子。
沈灵珂是村里出了名的冷美人,跟她家那大冰山少将一样,脸上就没见笑过。
不爱出门,也极少搭理别人。
大家都说她是皇城来的千金小姐,瞧不上她们这些泥腿子妇人也是正常,是以几乎没人敢去自讨没趣。
也都以为她难相处得很,更没见过她主动去过谁家。
但没想到宁桃和柳叶妹子居然把人带来了她家。
范三娘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跟宁桃这位少将夫人不同,宁桃人随和,永远都是笑模样,相处久了一不注意还真就将她当成了自家小妹对待。
但沈灵珂就不一样了。
可能是知道她身份不凡,范三娘始终有些拘谨。
招呼她们进屋坐后,就赶忙去墙角拔了几个新鲜萝卜出来,洗了端进去道:“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尝尝这个萝卜,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种子种出来的,可水甜了。”
宁桃和柳叶没客气,拿着就啃。
小闺女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没找到孟小光,急忙跑进来问:“伯娘,怎么没有看到小光哥哥呀?”
范三娘挑了个皮薄的给小闺女,笑道:“他去军中学堂去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宁桃道:“自从出了上次那事之后,我和他爹都觉得那臭小子太笨,得认认字长长脑子了,就让他哥带着一起去军中学堂了。”
小闺女一听,小脸立马就蔫了。
手里水滋滋甜丝丝的萝卜都不香了。
小光哥哥和哥哥一样,都去了军中学堂,那以后没人跟她玩了。
宁桃看出小闺女在想什么,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你忘了,你安婶婶刚刚才说了,他们家小姐姐快来了,到时候你带着她跟你一起玩。”
小闺女眼睛一亮,才一瞬,立马又囧巴着小脸皱眉道:“可是愿愿不能怜新弃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