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翻翻找找了一通,两人神奇地发现,除了锅碗瓢盆,和半袋子粗粮,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粗粮还得留着吃,送是不能送的。
但总不能拿两个粗碗过去吧?
宁桃问:“韩应是不是又动你的灶房了?”
柳叶揉了揉眉心,又气又无奈地点头:“就不能让他吃饱,一吃饱了就没事干,专嚯嚯我的好东西。”
最后这句颇有些咬牙切齿。
宁桃忍着笑,挨着她小声道:“要不,我回家拿两块豆腐?”
也只能这样了。
虽说去找黄如兰是个借口,但也不能真空着两只手,带着张嘴巴过去。
这要没碰到还好说,就说没找到人,要真碰到了,真空着两只手带张嘴就说去看人家,不得尴尬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宁桃从柳叶家出来,快步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看到院门紧闭,里面传来叽叽叽的小鸡仔声音。
不用猜也能知道,肯定是家里没事干的父女俩,看天色不错,想一出是一出,将小屋里的小鸡仔全放出来了。
她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墙角处,男人提着锄头不知道在挖什么,小闺女蹲在他边上,十几只开始蜕绒的小鸡仔围在他俩脚边打转。
也不知道他们挖到了什么,鸡笼里的大灰小灰都扑腾着大翅膀,也想过去抢。
宁桃好奇地走过去,低头一看,才发现闺女手里拿着双筷子,正全神贯注地在挖松的土里翻找虫子喂鸡。
是找不到玩的了。
还是狗男人是真的太闲了吗?
堂堂一个少将,陪女儿挖虫子喂鸡,他也是真乐意。
宁桃看得一头黑线,特别是看到小闺女裙子的时候,嫌弃地后退了两大步,才大声喊:“谢小愿,你裙摆摆沾鸡屎了你知不知道?”
闻言,扒得正起劲的小闺女一愣,扭头望去,当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裙摆摆上,真的沾了好多臭臭的鸡屎时,小脸嫌弃得都扭曲了。
她虽然没有哥哥爱干净,但她也不喜欢鸡粑粑啊!
小家伙瘪嘴,丢了手里的脏筷子,委屈巴巴的喊:“娘亲,愿愿臭了,要洗澡澡。”
“先臭着,娘亲还有事,晚上回来再给你洗。”
宁桃说着,捡起屋檐下的菜篮子,去灶房里装了两块白豆腐,十来个鸡蛋,才对小闺女道:“继续玩你的,不玩了让爹爹给你换身衣裳,不然不许爬炕。”
完了又抬头对男人道:“盯好你闺女,别让她跑出去玩,我听说村里有个女人,被荒原上的野狼吃了,你可看好你闺女些,少一根头发丝,我回来跟你没完。”
谢枕河手肘撑在锄头上,听到前面几句,神色略有些若有所思。
但在听到后几句时,忽地一笑,伸手捏了捏闺女软乎乎的发揪,挑眉讨嫌地问:“咱闺女现在有几根头发丝?”
“……”狗男人。
宁桃剜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我心里有数。”
便挎着篮子,走了。
西大营要走一个多时辰,柳叶觉得太远,便把驴车套了,宁桃来到村口跟她们集合,一行三人顶着日头去了西大营。
西大营安置军妇的房屋跟北大营那边的没区别,范三娘亲家所在的村子叫月华村,据说是某位少将一时兴起取的。
宁桃和柳叶借口要去找黄如兰,便没跟她一起进村。
范三娘自己挎着篮子下了驴车。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来她亲家家,不知道周家住哪户,看到最前头的人家院里头,围着几个边摘菜边闲聊的妇人,便想过去问一问。
哪知刚靠近,就听到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妇人,咂舌道:“也不知道北大营那边是哪家瞎了眼,竟然瞧得上李翠花家那没断奶的小色胚。”
有人摇了摇头,叹息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怕是那李翠花许了人家爹娘什么好东西,家中有小子的,可不就心动了。就是可怜了那姑娘,怕是都还不知道自己要嫁的,到底是个什么秽物玩意儿。”
几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经意扫到家门口站了个人。
瞧着不认得,便都止了话头,起身询问她:“你找谁?”
范三娘脸色发白,因为愤怒,挎着篮子的手都在颤的。
但她忍住了,因为还想知道更多,忙挤出笑扯谎道:“我、我是你们这村黄…黄如兰的同乡,我路过便过来看看她。”
也是巧了,几人当中就有黄如兰的邻居,立马笑问:“你要找的,可是张屯将家的张黄氏张嫂子?”
范三娘哪知道黄如兰是谁家的。
但她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想先套近乎,问清楚那周家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那人才道:“那真是不巧了,张嫂子去原上给他家男人送饭去了,要不你到我屋里去坐坐?”
范三娘一听,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是顺道来看看她,她没在就算了。”
说着,她假装要走,走了两步又假装好奇地回头问道:“妹子,我方才听到你们提起北大营,我就是北大营的,我们村孟家的闺女再过不久就要嫁过来了,要嫁的是你们这边周家的小子,他娘好像就叫李翠花,方才听你们提起那家的小子满脸嫌弃,不知道是为何呀?”
“还能为何,那小王八蛋十足的色……”
有人脱口就要说出来,被人扯了一下,立马住了嘴。
范三娘见状,心中早已波涛汹涌,面上却不得不强装镇定道:“几位妹子就给我说说吧,这听了上半段就没了下半段的,我今晚回去怕是会睡不着觉。你们放心,人家日子都定了,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被拉住的小妇人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道:“说出去了才好呢,那样一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色胚子,才来两日就敢摸到人家灶房里藏着,晚上偷瞧人家小妇人换衣,这样卑劣无耻的恶心玩意,也配娶妻?哪家清白姑娘嫁给他,跟跳那有来无回的火坑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