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无垠的荒原上。
一场厮杀过后,谢枕河带领的骑兵队,成功拿下了此次追踪任务的头目,鞑越二王子,纳木措。
七日前,纳木措带着十名高手,淌过素有死亡湖泊之称的沼泽地,潜入大启境内,截杀了一支大启商队,并伪装成他们的样子,企图穿过荒原,混入祁阳城。
巡逻的士兵发现了那支商队的尸体,立马就上报到了军中。
这才有了各营少将齐齐出动,从各个方位追踪的任务。
纳木措扫了眼一地手下的尸体,眼神阴鸷地望向马背上神情冷漠的谢枕河,气焰嚣张道:“你信不信就算将本王抓回去,凭着本王身上这一半大启人的血脉,你们的将军不但不敢拿本王如何,还得恭恭敬敬地送本王回去。”
听到这话,韩应一鞭子抽纳木措脸上,啐了一口,怒道:“杀了我们大启那么多无辜百姓,还想我们将军放了你,做梦呢!”
脸上火辣辣的疼,纳木措阴鸷的目光转而定向他。
眼中带着杀意,咬牙切齿道:“你敢打本王,本王可是鞑越二王子,生母乃你们大启的婉华帝姬。你们大启的皇帝是本王的亲舅父,就连你们镇守西北的辰安王,也是本王的舅父,敢打本王,本王定叫你不得好死!”
韩应闻言,神色微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谢枕河。
倒不是怕了这个鞑越杂碎的身份,而是想求证是不是真的。
婉华帝姬韩应是知道的,当今皇帝的亲妹妹,据说是位深明大义的公主,二十多年前主动和亲鞑越,后来大启与鞑越开战,据说不愿意背叛大启,被自己的丈夫在两军阵前祭了旗。
所以如果眼前这个鞑越杂碎,真是婉华帝姬的儿子……他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回去就送媳妇走了。
谢枕河似看出他眼底的担忧,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长鞭,直接扬起鞭子,一鞭抽到纳木措的另一边脸上,不屑嗤道:“一个血脉不纯的贱种,也敢在我大启的地界上叫嚣,谁给你的胆子,你那……令人不耻,让人作呕的生母吗?”
最后一句,他微微倾身,只说给了纳木措一人听。
“你敢骂她?”
纳木措瞪大了眼睛,愤怒至极道:“她是你们的公主,当年为了你们国家远嫁我鞑越,又为了你们那可笑的傲骨而死,难道你们不应该感激她吗?”
虽然他心底,也瞧不起自己那大启的公主生母,但也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随意辱骂。
这些大启人,果真是道貌岸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表面赞扬那个女人深明大义,甘为故国赴死,现在随便的一个小小将领,竟也敢随意污蔑她。
该死,都该死!
纳木措死死地盯着谢枕河,他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眼神却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谢枕河岂会惧怕他?
扬起下巴,长鞭甩出,缠住他的脖子,将他像个牲口一样拖到自己马下。
随即目光微垂,桀骜而漫不经心地睥睨着他,从鼻腔中溢出一声轻蔑冷笑,随后忽然拔刀,手起刀落,刹那间让马下之人首身分离。
纳木措掉落的脑袋都还保持着上一刻愤怒的表情。
韩应震惊:“他……”
怎么说也是鞑越的二王子,还是他们大启公主遗留下的儿子,就这样一刀杀了,真的好吗?
王爷和大将军那边,他要怎么交代。
谢枕河收了刀,面色淡然:“杀人偿命,他敢动我大启百姓的性命,我就没想过给他留命!”就算是带回军营去,也不过是让他多活几个时辰罢了。
更何况还是那种恶心之人留下的贱种。
谢枕河眼露厌恶,没再管地上的尸体,扬鞭大喝道:“鞑越细作已诛,众将随我回营。”
说完,率先打马朝北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韩应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有些担心,赶忙打马跟上。
待众人走尽,那满地的鞑越人尸体,立即成了荒原之上野狼们分食的大餐。
野狼们吃得欢快,有些连骨头都没有放过,在落日余晖中,若不细看它们吃的是什么,光配着天际最后一层火烧云,便唯美得好似一副金色泼墨。
与此同时,平安村。
宁桃又在给自己的菜园子浇水。
不知道是不是沧澜关这边气候干燥的缘故,她撒下的菜种子芽冒得挺快,才五六天,有些芽瓣里都已经抽了嫩叶。
就连种在墙角的那一排红薯,都牵了一尺长的藤,茎干纤细,有些呈淡绿色,有些呈淡紫色,看着嫩生生的挺喜人。
宁桃看着长势大好的菜苗,水浇到一半,在水沟边玩的愿愿忽然惊讶大喊:“娘亲,你快来看,沟里有小鱼。”
她扭头望去,才发现自己一眼没看住,小闺女已经打着赤脚下了水沟,屁股以下的衣裙都被水打湿了。
她对面的孟小光也没好到哪里去,全身就头发还干着,此刻正撅着他那肉嘟嘟的小屁股,两手在水里胡乱扑腾。
宁桃赶紧过去,一手一个把他们从水沟里提出来,无奈极了。
“娘亲你看,小鱼。”
愿愿眸光晶亮,两手紧紧合并着凑到娘亲面前,然后一点一点打开,像是怕手里的小鱼跑了一样,小心翼翼的。
哪知打开一看,小鱼的影子都没见着。
“咦,小鱼呢?”
她瞪着大眼睛,不解自己分明捧住了小鱼,怎么就没有呢?
“天快黑了,小鱼当然也要回家找它娘亲去了。”宁桃盯着两个湿漉漉的小家伙,又好气又好笑。
下黑来风大,怕他们着凉,赶紧让他们回屋去换衣裳,喊屋里的昭昭给孟小光找身衣裳换。
孟小光听了,喊了句不要,一溜烟就往自己家跑了。
宁桃没再管,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收拾好浇水的工具,见天色不早了,刚想进去准备晚饭,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柳叶着急忙慌的跑来。
“阿桃,韩应让人过来叫我告诉你,你家谢枕河被打了八十军杖,让你提前备些温水,他回来好清洗伤口。”
宁桃一滞,脑子里霎时空白了一瞬,慌道:“好好的,怎么会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