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中间和最后面的房屋,被前后左右的房屋遮挡住了,光线都没有最前头的第一户好。
至于能不能住第一户,就得靠抓阄时候的运气了。
不过听说最开始的时候,是不用抓阄的。
那时候北大营这边的安置村还空着,西大营那边先住了人,光线最好的几处,都被仗着军中职位高的将领家眷挑走了。
只剩下一些光线不怎么好的。
这事引起后来的人不满,辰安王世子得知后,就让人将房屋按顺序编出序号,写到木牌上,丢进只留了一个孔的木箱里,用抓阄的法子重新分配房屋。
且每户只允许抓一次,抓到哪处住哪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公平又公正。
并且负责看守木箱的人,都是世子的亲信,哪怕是各位少将亲自前去,也得按照世子定下的规矩来。
而他们家抓阄的机会,早上谢枕河带着愿愿过去,就让她抓着玩了。
哪知道小姑娘运气好,一下子就抓到了平安村光线最好的其中一处。
还真别说。
光线好的就是好,到处都亮堂堂的。
虽然是最后一排,但好就好在位置是靠前第一户,屋前没有其它房屋遮挡,视野开阔,阳光很足,篱笆墙外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流动水沟。
宁桃可太喜欢了。
不过谢枕河说那不是水沟,而是一条小溪,只是西北气候干旱,哪怕冬季积雪比膝盖厚,开春后许久不下雨,很多小溪都会慢慢干涸变窄。
但不管是水沟还是小溪,反正宁桃很喜欢就是了。
因为她发现,村子里并没有水井,唯一的一口井,还挖在了村子外面。
想要吃水,就得挑着木桶去担。
据说把井打在村外的主意,是景大将军提出来的,目的是想让军妇们每日担水,增强体魄,免得身体柔柔弱弱,适应不了西北的气候。
愿愿抓中的小院,虽然很好,但离村外有一定的距离,要是去担水,不抄小道的话,得往外走三四里地,挺远的。
但有了这条水沟,不说煮饭,至少洗东西是没问题了。
宁桃满意的想着,拿出钥匙开了屋门。
屋子都是新建的,除了外面窗台上积了一层薄沙,里面还算干净。拢共有两间屋,其中一间垒了个炕,占了一小半地方。
她没见过西北的炕,但以前听人说过,到了冬天,在外面的洞口烧上柴火,热气进入炕底留出的条沟,炕面一整晚都会很暖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硬邦邦的倒是真的,看来得多垫几层床褥子。
有炕的这间屋子外面,连着一个小灶房,宁桃出去看了两眼,除了黄泥和石块砌高的灶火,其余什么东西也没有。
若要住,得弄个碗橱才行。
宁桃想着,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子,空荡荡的,打量了一圈她就出来了。
她来到院中,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院子倒是挺大的,就对面篱笆墙下面那块,院里院外都可以开垦出来种点东西。
边上还能再搭个茅房,到时候浇肥也方便。
而她这边屋檐下的角落,可以围个栅栏,再铺点干草垒几个土鸡窝,到时候栅栏围大一些,鸡窝旁边搭个草棚子,还可以买头母羊回来给两个孩子挤羊奶喝。
宁桃暗暗在心里规划了一番。
但想到鸡窝,她顺道想起了大灰和小灰,忙转头问谢枕河:“我们的东西都放哪儿了?”
谢枕河刚从水沟里端了盆水回来,准备擦擦屋里的灰尘。
听到她问,想了想,指向从他们院子斜看过去,往村口走的第七排房子的第二家,道:“在那边韩应家,他半月前就来领钥匙了,你再四下看看,等我把屋里擦干净了,就去给你把东西搬过来,今晚应该就能住人。”
宁桃听后,明显有些讶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斜眸问他:“那你怎么不早些来领钥匙?”
像韩应一样早些来收拾好,她和孩子过来就能直接住,哪还用跟他在营里挤他那张小破床。
害她一晚上都没敢翻身,就怕掉下去,现在都还有些腰酸背痛的。
谢枕河闭了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直接说,他就是想等着她和孩子一起来,想跟她一起布置他们的新家,所以才迟迟没来抓阄拿钥匙吧?
这话他可说不出口,跟讨宠似的,他不要面子吗?
宁桃见他半天没吭声,瞥了一眼,没再追问,撸起袖子,找了块干布跟着他一起擦。
两个小家伙帮不上忙,乖乖在院子里玩。
现在是晌午,村里大多妇人此刻,应该都去了南边的荒原上,给自家男人送饭去了。
虽然早就知道来这边是要种地的,但宁桃也是今早才知道,营里上到少将,下到士兵,都得每日起个大早,操练完了才会去原上开垦。
现在正是种晚麦的时节,都忙着下种子。
等到了下旬,将士们去年种的首季冬麦全部成熟,还得去收割麦子。
都挺忙的。
谢枕河要不是要安顿他们娘几个,这会儿估计也在荒原上挖土了。
所以等把他们娘仨安顿好,她就得开始给他送饭,然后跟着在原上开垦种地了吗?
想到这个,宁桃有些不想去,捏着布的骨指紧了紧,扭头问他:“你们去原上开垦,军营里不负责送饭吗?要是都让自家媳妇去送,那没有媳妇的人怎么办?”
“没有媳妇的人就啃玉米饼子呗!反正营里除了初一十五,其他时候就管俩玉米饼子和一壶水。要是媳妇狠心点的,她家爷们牙口好,也不是不能啃。”
谢枕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散懒,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她身上打了个来回,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
才一小会儿的工夫,原本积满灰尘的炕面,边边角角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盆里的水也变成了灰褐色。
宁桃瞥了他一眼,怀疑他这话是在点她。
正当她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屋外传来柳叶喊昭昭愿愿的声音,一起的还有一道男声,应该是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