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怪谈:变身少女,国家教我贴贴! > 第317章 你的愿望,也值得被听见
    桥头石碑旁,一行新的血字缓缓浮现。
    [规则12:桥上布满了被观音“舍弃”的祈愿者怨魂。背负一个你认为“最值得拯救”的怨魂过桥。你的选择,将是观音对你的最终评判。]
    伊万和威廉等人的目光扫过长桥。
    最前方,一个身穿残破铠甲的将军怨魂,手握断裂的战旗,身躯站得笔直。
    他生前祈愿过,愿以己身换国境百年安宁。
    他身后,一个身着华服的文臣怨魂,手捧奏折,面容枯槁。
    他曾祈愿,愿以性命唤醒沉迷享乐的君王。
    再后面,一个瘦弱的母亲怨魂,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虚无的轮廓。
    她祈求过,愿用自己的一切,换回病死的孩子。
    为民请命的忠臣。
    舍身救子的母亲。
    守护家园的士兵。
    每一个,都背负着宏大且值得被尊敬的理由。
    每一个,都“值得拯救”。
    可规则却说,只能选择一个。
    “这……”一名来自鱼国的代行者嘴唇颤抖,“这是一个陷阱,对吗?”
    这是一个无解的电车难题。
    选择任何一个,都意味着亲手“舍弃”了其他所有伟大的灵魂。
    而每一次选择,都在效仿血观音当年的行为。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都会被血观音判定为“不合格”。
    【我操,这题也太阴间了吧?】
    【选那个将军?那等于说那个救孩子的妈不值得救。选那个妈?那等于说为国捐躯的将军活该被放弃?】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啊!这不就是在逼着代行者承认,总有一些牺牲是必要的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伊万,迈开了脚步。
    他魁梧的身躯走上石桥,径直走向了那个身穿残破铠甲的将军怨魂。
    “伊万?”威廉忍不住出声。
    伊万没有回头。
    他走到那将军怨魂面前,停下脚步。
    同为军人,他能感受到对方灵魂中那股至死不熄的守护执念。
    “我是一名军人。”伊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的天职,就是守护。”
    “我选择一个因守护而死去的战友。”
    伊万说完便弯下腰,尝试将那个将军的怨魂背负在自己身上。
    在他触碰到怨魂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重量轰然压下。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
    而是精神层面的重压。
    将军一生金戈铁马,无数战友的哀嚎,无数敌人的惨叫,守护国土的沉重责任,被君王猜忌的无尽悲凉……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实质的重量,灌入伊万的灵魂。
    伊万高大的身躯猛的一晃,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这重量,几乎要将他的脊梁骨当场压断。
    “呃啊啊啊!”
    伊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的力气,硬生生扛着那股重压,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背着那个同样高大的将军怨魂,一步一步,艰难的向着桥的对岸挪动。
    每一步,都在古老的桥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汗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从他下巴滴落,在桥面上摔得粉碎。
    【伊万好样的!不愧是灰熊国的硬汉!】
    【太重了……看着都觉得喘不过气。背负一个英雄的灵魂,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他能走过去吗?这桥看起来好长……】
    看着伊万那挣扎却决不后退的背影,剩下的绝望代行者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只要能扛住这份重量,就能通关。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苏晓晚的身上。
    现在,轮到苏晓晚了。
    苏晓晚正静静的看着满桥的怨魂,清澈的眼瞳里映出那些悲怆的身影。
    桥对岸,血观音的虚影也在看着她。
    那双慈悲又疲惫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
    苏晓晚迈开脚步,却不是走向那些“伟大”的灵魂。
    她走过为国捐躯的将军。
    走过为民请命的忠臣。
    走过舍身救子的母亲。
    苏晓晚一步一步,走到了桥边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蜷缩着一个几乎快要消散的怨魂。
    那个怨魂很渺小,很懦弱,甚至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英雄的慷慨激昂,没有忠臣的悲愤不甘,也没有母亲的刻骨深情。
    只有一股卑微到尘埃里的小小祈盼。
    【她在找什么?难道还有比将军和忠臣更伟大的灵魂吗?】
    【那个角落里是什么?怎么感觉快看不清了……】
    苏晓晚在那渺小的怨魂面前蹲了下来。
    一股微弱的意念,传入她的脑海。
    他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
    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唯一的女儿饿得面黄肌瘦。
    他跪在观音像前,没有祈求富贵,也没有祈求报复。
    他唯一的愿望,只是“让地里的庄稼有个好收成”。
    一个平凡到,甚至不配被称为“祈愿”的愿望。
    观音没有回应他。
    那一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他的女儿最终饿死在了那个冬天。
    他自己,也在无尽的自责和绝望中,默默的死去。
    他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悔。
    悔恨自己的无能。
    苏晓晚安静的倾听完这段记忆。
    她依旧选择了“看见”。
    看见那些被“伟大”的光环所掩盖的,无数卑微渺小、不值一提的痛苦。
    因为血观音的堕落,从来都不是因为某一个宏大的恶愿。
    而是亿万年来,无数个这样渺小、自私、却又无比真实的愿望,汇聚成了污染她的毒药。
    选择任何一个“伟大”的灵魂,或许都是在重复她的错误——用一个统一的“标准”,去衡量和筛选众生的祈愿。
    而真正的慈悲,或许根本就不该有标准。
    苏晓晚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懦弱和卑微而瑟瑟发抖的怨魂,伸出了手。
    “你的愿望,也值得被听见。”
    农夫的怨魂猛的一颤,缓缓抬起头,用那空洞的眼眶“望”着苏晓晚。
    “我带你过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