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沈念恩想离婚,何志敏死活不同意。
现在,是何志敏想离婚,沈念恩却不肯如他的意。
如今的沈伟忠,军职还是司令,但他已经被架空了,不再有实权。
虽然他设计裴承屿落井的事没有证据。
但这事在大院传开后,沈家人走到哪都会被指指点点。
而且,大家都知道。
要不了多久,沈伟忠要么被降职,要么被外调。
不论是哪一种,他都翻不了身。
所以,他们议论起沈家来,一点都不避讳。
之前巴结沈伟忠的晚生后辈,也全都和他断了往来。
现在的他,成了翻不起风浪的孤家寡人。
何志敏也就不怕被打击报复了。
他天天都来大院,逼再也生不了孩子的沈念恩离婚。
沈念恩早就不爱何志敏了。
可沈家的落败,全拜何志敏所赐。
她对他恨之入骨。
拿捏不了何志敏的她,只能硬着拖不离婚,让他没办法找新欢。
“何志敏,你趁早死了离婚的心,我生不了孩子,你何家也得断子绝孙!”
这话气得何志敏差点动了手。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和你爸一样恶毒!”
“这婚就算你不想离,我也要找律师打官司,和你离!”
“断子绝孙的只有你们沈家,我何志敏一定会子孙满堂!”
沈思玥知道何志敏又跑来找沈念恩离婚后,特意绕了路过来看热闹。
自行车刚经过沈家门前,就听到了何志敏恶毒的话。
她朝站在门口的沈念恩瞥了眼。
好巧不巧,四目相对。
沈念恩眸底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
沈思玥眉心一跳,骑车离开。
等她走远了,沈念恩才收回眼角的的余光。
“何志敏,话说得太绝,是要遭报应的。”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让何志敏有些心里发毛。
他知道兔子急了会咬人,没再继续咒骂。
“沈念恩,既然我们相看两厌,还不如好聚好散。”
这话一出,沈念恩就嘲弄地讥笑出声。
“你想离婚,做梦!”
何志敏见沈念恩软硬不吃,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离婚?”
他不怕诉讼离婚,就怕沈伟忠被外调,沈念恩跟着离开,让诉讼变得困难。
沈念恩看着烦躁不已的何志敏,突然有了主意。
“对我言听计从二十天,我就离婚。”
这话让何志敏心生警惕,连忙提要求。
“我可不干杀人放火的事。”
沈念恩上下打量何志敏,眼神鄙夷。
“我就算有这个心思,你也没这个胆子!”
说完,她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伺候了你两年,让你伺候我二十天,不行吗?”
“只是伺候?”
“当然不只是伺候,还得给我花钱!”
当初,沈念恩喜欢何志敏的时候,不仅为了他忤逆父母,非要下嫁。
还将所有嫁妆都拿来贴补家用,为他学会了洗衣做饭。
她曾经受的苦,自然要让何志敏好好尝尝。
至于离婚。
她还是那两个字。
做梦!
何志敏觉得沈念恩在诓他。
他警惕地说道:“你提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你得先和我签一份离婚协议。”
只要有了离婚协议,离婚的事就会容易很多。
沈念恩立刻答应下来。
“没问题!”
她之所以答应写离婚协议,是因为能写就能撕!
“进来吧。”
何志敏看了眼看热闹的军属,想着沈家肯定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做什么,就进了沈家。
沈伟忠夫妻都在家。
他们虽然没看懂女儿要做什么,但知道她不可能轻易和何志敏离婚。
所谓的言听计从二十天,不过是她耍着何志敏玩而已。
两夫妻不仅对何志敏没好脸色,还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何志敏被沈伟忠阴冷的视线吓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想要拔腿就跑。
但他强忍住了,硬着头皮在餐桌前坐下。
死女人好不容易松口,他必须拿到离婚协议!
沈念恩说道:“等着,我去拿纸笔。”
说完,她就上了楼,去了父亲的书房。
她在书桌上的笔筒里挑了挑,挑出一支军绿色镶金帽的钢笔。
打开笔帽,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
然后撕下来,贴在滚烫的白炽灯上。
黑色的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这是军用墨水,时间久了,字迹会氧化消失。
而高温能加速氧化的过程。
她要让何志敏体会一下,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念恩拿着钢笔和笔记本下楼。
她将纸笔扔给何志敏。
“写吧,但我还要加上一条。”
何志敏去拿钢笔的手顿住,警惕地看向沈念恩。
“加什么?”
“我在你身上可花了不少钱,既然要离婚,你是不是得还给我?”
不出意外的话,父亲会被外调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然后在各种“错误”中,慢慢降军职。
直到被开除军籍!
所以,她得替自己打算,能多搞点钱就多搞一点!
毕竟这也是何志敏这人渣欠她的!
何志敏拿起钢笔,问道:“你要多少钱?”
“我也不坑你,给你用了多少,你还双倍就好。”
不等何志敏反驳,她又加了一句。
“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逼我鱼死网破。”
他们家反抗不了裴家,但对付得了何家。
没动手,不过是不想落了把柄。
若真把人逼急了,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何志敏对上沈念恩豁出一切的狠厉眼神,立马在心里估算她给他花的钱。
当年结婚的时候。
何家给了沈家两千块的彩礼,沈念恩总共带了六千块的嫁妆去何家。
婚姻两年,他所有的工资都给了她。
沈念恩不仅将他的工资花光了,嫁妆也所剩无几。
其中一半用于日常开销,一半被她拿去买衣服护肤品之类的。
想到这,何志敏开始和沈念恩算账。
算完之后,他说道:“我可以补偿你六千块。”
这也是何家能拿出来的钱。
再多,真没有了。
沈念恩伸出两根手指头,“再加两千,总共八千,不然免谈!”
沈母听到这话,附和了一句。
“何志敏,你别忘了,你在学术上的成就,我们沈家也帮了不少忙。”
搞学术的人很多,但想要出人头地,关系也是不可或缺的。
何志敏咬牙,“行,八千!”
大不了去借一点,先把婚离了再说。
沈念恩满意地点头。
“你可以写离婚协议书了,一周之内将八千块给我,不然这婚我打死不离。”
“放心,这钱一周之内一定给你。”
既然是何志敏动笔写协议,他自然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一式两份。
沈念恩看着处处防备她的协议,嘲弄地勾起唇角。
她没说什么,利落地签字按手印。
何志敏看着印着名字上的红色印泥,提着的心落下。
沈念恩收起自己那份,下逐客令。
“你可以回家收拾行李了,从明天开始,来我家当家庭煮夫。二十天后,我和你去登记处离婚。”
何志敏还在学校教书,得先去请长假。
“我明天得先去学校一趟,而且我没钱了,日常开销得你们沈家负责,除非你们想天天吃白菜稀饭。”
沈念恩求之不得,“行,买菜的事,我来。”
她说让何家断子绝孙,可不是说说而已。
何志敏有点意外沈念恩的爽快,但他没有多想。
“我尽量明天中午之前过来。”
说完,他就走了。
沈家的大门开了又关。
沈母将院门和大门都反锁之后,回到客厅。
她看向瘦成皮包骨的女儿,问道:“恩恩,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沈念恩给倒了杯凉透的浓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让她越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放下茶杯,挽着母亲的胳膊,靠在她的肩头。
“妈,我对不起你和爸,要不是我不听劝,非要嫁给何志敏,我们家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沈伟忠夫妻自然是怨女儿的。
但他们就这么一个孩子,再生气也只能原谅。
沈母摸了摸女儿的头。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如今,裴家等着你爸出错,我们不能再行差踏错一步。你让何志敏住进来,是想干什么?”
要钱这事,她是赞同的,反正沈家也有理。
但让何志敏住进来,她不理解。
每天看着碍眼的人在跟前晃,也是一种折磨。
沈伟忠瞥了女儿一眼,警告道:“恩恩,我不介意你报仇,但得有章法。”
沈念恩直起身,认真地看着父亲。
“爸,你放心吧,在咱们家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后,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蠢笨的司令之女了。”
“那你说说,你的计划是什么?”
若计划有疏漏,他还可以查漏补缺。
沈念恩的双眸浮现狠厉的凶光。
“我要何志敏断子绝孙!”
说完,她看向母亲,“妈,张阿姨那能搞到让男人不育的药吗?”
看错人,她认。
但害她一无所有的人,她也不会放过。
沈母蹙起眉头,“应该能,你下次去妇幼保健院复诊的时候,可以问问她。”
说完,她叮嘱道:“张阿姨对你不错,你别害她。”
言外之意,若张美兰不方便给药,就别勉强。
“妈,你放心,我知道好歹的。”
等解决完何志敏,就会轮到沈思玥!
想到这,沈念恩转身抓住父亲的胳膊,晃了晃。
“爸,若不是沈思玥多事,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不能放过她。”
若不是这贱人非要给她保胎,她就不会被摘除子宫,再也不能生孩子。
这贱人更不该抢她看中的男人!
沈伟忠用力戳了下女儿的太阳穴。
“沈思玥不是你能随动的,收起你的歪心思。”
他现在被裴家盯得很紧。
对付何志敏倒还罢了,毕竟他没背景。
可沈思玥拿过好几枚奖章,上过好几次军事报。
她的背后是整个军区。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裴家想要动她,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沈念恩没想到父亲的反应这么大。
她心里不服气,表面却答应得很爽快。
“爸,我知道了。”
沈伟忠很清楚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放心地威胁道:“如果你非要对付沈思玥,我不拦着,但你得先写断亲书。”
沈念恩:“……”
“爸,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若父亲能留在京城,她可以暂时放沈思玥一马。
可若父亲被外调,她定会在离开之前对这贱人出手。
***
沈思玥回到顾家后,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顾老爷子连忙关心地问道:“玥玥,你是不是感冒了?”
沈思玥连忙摇头。
“没有,就是鼻子有些痒,可能有人在骂我。”
老爷子笑了笑,“别大意,最近换季,要多注意身体。”
“精心调养了大半年,我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倒是顾爷爷,衣服得多穿一些,我可听到您咳嗽了。”
“我这是老毛病,忽冷忽热的时候,容易犯。等天气彻底暖和起来,就好了。”
像这种几十年的老毛病,沈思玥也没办法立刻治好。
只能慢慢调理,让症状减轻。
说完,顾老爷子想起了一件事。
“玥玥,你裴伯父让我提醒你,最近小心些,沈家人无耻,又欺软怕硬,指不定会对你做点什么。”
沈思玥早就防着沈家了,乖巧地点头。
“顾爷爷放心,我会小心的,而且我不是软柿子。”
说实在的,她巴不得沈家人出手,将把柄送到她手上来。
一直被阴沟里的老鼠盯着,怪烦人的。
只有将老鼠一闷棍打死,才能安心。
想到这,沈思玥向顾老爷子打探起了裴家人给沈伟忠安排的结局。
“顾爷爷,沈伟忠的实权已经被架空了,之后呢?”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被外调,再慢慢降职,直到开除军籍。”
沈思玥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沈伟忠卑鄙无耻,活该有此结果。”
可惜不能将他以故意伤害的罪名,将他送进牢里。
顾老爷子看出了沈思玥的可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
“多行不义必自毙,恶人自有天收。”
接下来的一周。
沈思玥不是在上班,就是在熬制治疗鼻炎的药丸。
药材是她从中医院买的。
做了差不多一千份后,她拿着成品药去中医院,签了销售合同。
由医院卖药,她就不是投机倒把,只能说提成比较多。
签完合同,沈思玥留下坐诊。
她发现最近呼吸道感染的人挺多,还大都是老年人。
坐诊结束后,她去找孟祥德。
“师父,我想在中医院做一个免费送药的活动。”
钱要赚,名也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