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说出来,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锋闻言动作一僵,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周教授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陶教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接话。
夏启无视了这凝重的气氛,继续说。
“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是很轻,很轻的。”
“如果不是我刻意去感受,根本注意不到。”
“什么样的动?”陶教授沉声问。
夏启想了想措辞。
“空间的边界在往外膨胀。不是我推的,是它自己在动。”
“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往外涨一点,缩回来一点,再往外涨,再缩回来。”
“但每次缩回来之后,都比上一次大了那么一丢丢,极其细微,可我能清晰地察觉到!”
陶教授一边问,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你确定不是你无意识地在施加精神力?”
“我确定。”夏启非常肯定地说,“我全程没有去推它,连碰都没碰,就是纯粹在旁边看着。”
“是它自己在长。”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陶教授的笔停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周教授率先打破了沉默。
“膨胀的速度能估算吗?”
夏启摇了摇头。
“太慢了,估不出来,每次往外鼓的幅度,可能就零点几毫米,然后缩回去,它在我脑海里,我能清晰的察觉到。”
“但它确实在增长。”
“方向呢?”陶教授问,“是所有方向同时在扩张,还是某一个方向?”
夏启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大概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
“刚才主要感受的是右侧边界。但我刚才又扫了一下其他几面,上面、下面、前后左右,都有这种感觉。”
“不过程度不太一样。”
“右侧和上面比较明显,其他方向弱一些。”
陶教授的笔快速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划拉了几行字。
“各向异性膨胀...”他嘴里念叨着,写了下来。
然后抬头。
“跟上次那种感觉对比呢?”
夏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完全不一样。”
“上次是我主动去推,每推一厘米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推到后面阻力越来越大,到最后把自己推断路了。”
“这次我什么都没做,空间自己在变化,而且不消耗我任何东西。”
“我在旁边看着,没有头疼,没有出汗,太阳穴也没发热,就跟看别人干活一样。”
陶教授的笔在纸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
“你是说,这个膨胀过程,对你没有任何生理负担?”
“对。”夏启点头,“零负担。”
陶教授和周教授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李锋坐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的一根弦松了松。
他最怕的就是夏启又开始折腾自己。
“你说的这个‘自主膨胀’。”陶教授在笔记本上圈了这四个字,放下笔。
“我需要确认几个事情。”
“第一,这个现象是持续存在的,还是只在你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才出现?”
夏启想了想。
“这个我不太确定。”他老实回答,“因为平时不刻意去感知的话,我注意不到空间在干什么,但每次我去看,它都在动。”
“所以有可能是一直在动,只是我不留意的时候感觉不到。”
陶教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二,你的注意力介入之后,膨胀的速度有没有变化?”
夏启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留意。
“我再试试。”
他闭上眼,再次将注意力沉入空间。
这次他没有全神贯注地盯着边界,而是先用一种很松散的状态去感知整个空间的轮廓。
边界在动。
微弱的膨胀,和之前一样。
然后,他有意识地把注意力集中到右侧边界上。
不是去推它,只是“看”。
很认真地、仔细地“看”。
膨胀的幅度...好像大了一点点。
不确定。
太细微了。
但感觉上,好像确实比他刚才松散状态的时候,每一次往外鼓的幅度多了那么一丁点。
他又散开注意力。
幅度好像又回去了。
再集中。
又大了一点。
夏启睁开眼。
“可能有影响。”他说,“我集中注意力去看的时候,感觉它每次膨胀的幅度会稍微大一些。但差别很小,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陶教授的笔刷刷地写。
“观测者效应?”他嘀咕了一句,又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周教授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开口了。
“老陶,你觉得这个‘自主膨胀’的动力来源是什么?”
陶教授放下笔,靠回椅背上。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认为...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对的。”
“当时他的精神力严重透支,大脑神经元处于崩溃边缘,然后时空门把他修复了,而且是升级式的修复,不光是恢复原样,而是在修复过程中对整个神经系统进行了优化。”
李锋在旁边听着,隐约抓到了一些东西。
“陶教授,您的意思是...时空门在修复夏启的时候,顺带把空间的‘天花板’也给抬高了?”
陶教授冲他点了下头。
“可以这么理解!”
“周教授已经确认了夏启身体上强负荷的变化,由此推测上次夏启精神上强行突破,等于是把空间的承受极限拉满了,甚至超过了极限。”
“时空门修复之后,这个极限被重新设定了,变高了。”
“而现在空间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慢慢地、自然地填充这个新的极限空间。”
“不需要夏启去推,因为空间的‘上限’已经被打开了,它只是在按照新的参数,自动完成扩张。”
夏启听完这番分析,脑子里也在消化。
“也就是说...”他慢慢开口,“我上次把自己差点推死,但歪打正着,把空间的潜力给激发出来了?”
陶教授沉吟了一下。
理论上可以这么理解。”
“但我不希望你把这当成一个正面的经验。”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严肃。
“上次的结果是好的,但过程是不可接受的,你差点死掉,夏启。”
“如果时空门没有修复机制,如果周教授救你的速度慢了哪怕一点点,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聊天了。”
夏启没有反驳。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敷衍,是真的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