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韩硕允回来时,梅香寒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甚至勉强吃了点保姆准备的晚餐。
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眼底有着挥之不去的惊悸。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韩硕允放下公文包,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事,就是下午有点累,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
梅香寒躲开他的目光,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
她不能告诉他。
告诉他宫楚勋送了那种东西,还打电话来,他一定会暴怒,一定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也一定会更严格地限制她的自由,甚至可能提前强行把她送走。
而宫楚勋那种疯子偏执狂,如果被逼急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她现在只想暂时稳住宫楚勋,用一顿饭换一个可能的“清静”。
至于安全问题……
她可以自己想办法。
比如,把见面地点定在绝对公开、人流密集的地方,比如,让简承安在远处盯着……
“噩梦?梦到什么了?”韩硕允在她身边坐下,眉头微蹙。
“记不清了,乱七八糟的。”梅香寒摇摇头,岔开话题:“你今天应酬还顺利吗?”
韩硕允看了她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还好。小寒,别想太多。再坚持两周,等你满七个月,我们就走。我已经让人去秘密据点那边做最后的准备了,保证万无一失。”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梅香寒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压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靠在他肩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梅香寒表现得异常“正常”。
她甚至主动提出想看看育儿书籍,让保姆去买了一些。
她努力吃饭,按时休息,在韩硕允面前尽量表现得放松。
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和惊惶,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韩硕允似乎很忙,电话频繁,有时会在书房待到很晚。
梅香寒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是公司的事,还是对付宫楚勋的事?她不敢问。
她偷偷用备用的、韩硕允不知道的、她之前为了联系陈潇芸准备的、一直藏着的手机,搜索了宫楚勋的名字,但网络上关于“麒麟帮”和宫楚勋的信息寥寥无几,似乎被有意清理过。
她又尝试搜索上海新注册的化妆品公司,自然也是一无所获。
宫楚勋说要做生意,根本就是个借口。
周五晚上,韩硕允有个推不掉的晚宴,要很晚回来。
梅香寒知道,明天就是周六了。
临睡前,韩硕允照例吻了吻她的红唇:“明天我上午要去公司处理点急事,下午回来陪你。你在家好好休息,别出门,嗯?我先去洗个澡。”
“嗯,知道了。”梅香寒闭着眼睛,轻声应道。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关门声、梅香寒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静静躺着,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