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梅香寒一个人在家。
韩硕允有推不掉的应酬,简承安在楼下车内待命。
韩硕允的保姆在厨房准备晚餐。
门铃突然响了。
梅香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间,韩硕允有钥匙,不会按门铃。
简承安在楼下,如果是访客,他会先联系。
她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某知名高端生鲜配送平台制服的小哥,戴着头盔和口罩,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礼盒。
“您好,韩太太吗?有您的同城急送礼物,寄件人要求亲手交给您签收。”小哥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礼物?谁送的?韩硕允?不!不是!
他送东西不会用这种方式。
梅香寒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内门,隔着防盗链,警惕地问:“谁送的?”
“寄件人信息是匿名的,只写了‘祝安好’。”
小哥将礼盒上的标签示意给她看,果然只有打印的收件人信息—她的名字和地址和那三个手写的字。
字体很陌生,但那种僵硬刻意的笔画,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放门口吧,谢谢。”她不想开门。
“寄件人特别要求,必须您本人签收,确认物品完好。”小哥为难道:“是很贵重的物品,我们不敢随便放。”
梅香寒犹豫了。
她看了一眼楼下监控屏幕,简承安的车还停在原位。
也许……
真的是哪个不知情的朋友送的?
她最终还是解开了防盗链,将门打开一条缝,快速签了字,接过那个不算重的礼盒。
小哥道谢后离开了。
关上门,反锁,梅香寒拿着礼盒走到客厅,心里莫名地发慌。
礼盒是深蓝色的丝绒质地,系着银色的缎带,看起来昂贵而精致。
但她没有感觉到丝毫收礼的喜悦,只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她慢慢解开缎带,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黑色的天鹅绒衬垫。
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不是珠宝,不是艺术品。
是一个小小的、极其逼真的、陶瓷烧制的婴儿襁褓模型。
做工精细,连包裹的布料纹理都清晰可见。
但襁褓是空的,里面没有婴儿。
而在那空荡荡的襁褓旁边,摆着一枝已经干枯、发黑、花瓣蜷缩的白色菊花。
梅香寒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冰冷刺骨。
她踉跄着后退,礼盒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那枝干枯的菊花滚落出来,花瓣碎了几片。
空襁褓。
白菊花。
祝安好。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的尖叫,终于冲破她的喉咙。
她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睛惊恐地瞪着地上那两样东西,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几乎就在同时,她的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颤抖着,几乎拿不住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贴着话筒的呼吸声。
缓慢、平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