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诱拐上床 > 第144章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韩硕允皱了皱眉,显然不悦这深夜的打扰。
    但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
    “说。”他接通,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与方才床笫间的温柔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属下急促而恭敬的汇报声。
    梅香寒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感觉到韩硕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只是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确定吗?江北陵园?具体位置?”韩硕允低声确认。
    又听了几句,他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处理干净,别留尾巴。先别动,等我下一步指示。”
    挂断电话,他转过头,看向正睁大眼睛、忐忑不安望着他的梅香寒,脸上的冷峻缓缓化开,变成一种混合着同情和了然的复杂表情。
    “他们查到了。”他低声说。
    “查……查到什么了?”梅香寒的心提了起来。
    “宫楚勋把谭逸晨葬在哪儿了。”
    韩硕允缓缓说道:“t市,江北陵园,一个很偏僻的角落。没有立碑,只做了一个简单的记号。看来,宫楚勋也没想让他‘入土为安’,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处理了。”
    “江北陵园……”
    梅香寒喃喃重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谭逸晨。
    那个曾经阳光温暖、说好要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最后竟然被像处理垃圾一样,草草埋在了一个荒僻的陵园角落,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巨大的悲伤和愧疚,混杂着对宫楚勋刻骨的恨意,几乎将她淹没。
    “我……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她抓住韩硕允的手臂,声音哽咽,带着卑微的乞求:“逸晨……他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不是我,宫楚勋不会盯上他,他不会……死得那么惨……我至少,应该去看看他,跟他说声对不起……”
    韩硕允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眼神深邃。
    他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沉默地,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等她这阵激烈的情绪宣泄过去。
    良久,梅香寒的哭泣渐渐变成压抑的抽噎。
    韩硕允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决断:“现在不行,小寒。”
    梅香寒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今天才结婚。”
    韩硕允解释道,逻辑清晰得近乎冷酷:“明天,或者最近几天,我就带着新婚妻子,千里迢迢跑回t市,去祭奠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前男友?小寒,你觉得这合理吗?宫楚勋今天才刚来‘道贺’,他的人,或者他收买的眼线,说不定还在暗中盯着我们。你这一去,不等于直接举着牌子告诉他:梅香寒就是林婧瑜,她没死,她还惦记着谭逸晨?”
    梅香寒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的,这不合理,太冒险了。
    可是……事到如今……
    难道就连去看逸晨最后一眼,跟他的坟墓说几句话都不行了吗?
    “可是,逸晨他……”
    “我明白你的心情。”
    韩硕允打断她,语气放柔:“我也没说不让你祭奠他。只是,不能用这种方式,不能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他拿过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他刚刚发出了一条指令。
    “我已经派了最可靠的人,立刻动身回t市。他会找到谭逸晨的安葬处,按照你的心意,准备好祭品,替你献上花,点上香,好好祭奠他。”
    “整个过程,他会用隐藏摄像机拍下来,发给我。你可以通过视频,看到他,跟他说你想说的话。这样,既了了你的心愿,又不会暴露你的行踪,更不会给宫楚勋任何可乘之机。好吗?”
    他的安排,周密,稳妥,无懈可击。
    最大限度地考虑了“梅香寒”的安全,也顾及了她对谭逸晨的愧疚之情。
    听起来,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梅香寒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韩硕允平静而笃定的脸。
    她能说什么?
    拒绝他的好意,执意要去冒险吗?
    她有什么资格和资本去冒险?
    她现在的安全,她腹中孩子的安全,甚至她“梅香寒”这个身份的安全,全都系于韩硕允一身。
    “小寒。”
    韩硕允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沉地看进她眼里:“你听我的。现如今,你哪儿也不要去。就好好待在家里,安心养胎。偶尔,觉得闷了,就去你的公司里转一转,处理些无关紧要的事务,扮演好‘梅香寒’这个角色。给外面那些可能存在的眼睛看看,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新婚燕尔、经营着小公司的富家太太,和t市那些血腥的过去,和林婧瑜的过去,毫无瓜葛。明白吗?”
    他的话语,像一条条无形的丝线,温柔而坚定地将她缠绕,固定在“梅香寒”这个角色应该存在的位置和轨迹上。
    家,公司,两点一线。
    安全,但也是牢笼。
    梅香寒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他英俊,强大,思虑周全,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庇护,也给了她看似无微不至的“安排”。
    她应该感激,应该顺从,应该完全信任。
    但是,她的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冰冷的恐惧和沉重的感激之下,轻轻地问:“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还是说,从一个名为“宫楚勋”的显性囚笼逃出后,她又自动走进了一个名为“韩硕允之妻”的、更为华丽舒适的隐形牢笼?”
    但此刻,她疲惫、恐惧、悲伤、又怀着身孕,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抓住唯一浮木的溺水者,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去质疑这块浮木会将她带向何方。
    她慢慢地,缓缓地,冲韩硕允点了点头:“好。”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