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和阿忠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孩子?
林小姐怀了勋哥的孩子?
这……这可能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
宫楚勋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嘴角那抹扭曲的弧度更加深刻,眼神却冰冷如铁。
“所以,我不能死。”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说:“我要好好养伤,用最快的速度,好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这边境的夜色,看到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和那个他誓要夺回的女人以及,那个可能流着他血脉的、未出世的孩子。
“我的孩子,只能姓宫。”
“谁想抢走……”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阿强和阿忠脸上,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如万钧:“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窗外,边境的夜,浓黑如墨,仿佛预示着更深的黑暗即将来临。
窗内,重伤的男人躺在血泊中,却咧开了一个无声的、淬满毒液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对生命的喜悦,只有对绝对占有的疯狂执念,和即将席卷一切的、毁灭性的风暴。
上海,外滩,华灯初上。
“寒香记”化妆品公司位于陆家嘴一栋高端写字楼的中间楼层,面积不大,但装修极富格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和对岸万国建筑博览群的辉煌灯火。
此刻,公司里只剩下梅香寒一人。
她站在窗前,手轻轻抚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四个月的身孕还不算明显,在剪裁精良的香槟色真丝连衣裙下,只显出一种圆润柔和的弧度。
但身体的变化是切实的。
胸部的胀痛,偶尔的腰酸,以及越来越明显的胎动,像一条小小的鱼,在她身体里某个温暖的角落,轻轻地、试探性地吐着泡泡。
新公司运营得比她想象中顺利。
韩硕允给的启动资金充足,团队是他亲自筛选的——专业、高效、且对她这个“空降”总裁保持了恰到好处的恭敬。
产品研发、包装设计、渠道拓展……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她不用像真正的创业者那样疲于奔命,更像一个优雅的操盘手,在韩硕允早已铺好的轨道上,从容前行。
下班后,韩硕允的司机准时等在楼下。
载她回到浦东那套可以俯瞰整个江景的顶层公寓。
公寓是韩硕允名下的产业,但自她“搬入”后,他便将主卧让给了她,自己搬到了隔壁稍小的客房。
起初是出于尊重,后来便没有了明确的界限。
是的,韩硕允带着她离开了t市,他们来到了上海!
晚餐通常是保姆准备的营养餐,口味清淡,搭配合理。
韩硕允如果晚上没有应酬,一定会回来陪她一起吃。
他会问她公司的事,听她讲些细碎的进展,给她一些不露痕迹的建议。
饭后,两人有时会在客厅看一部老电影,有时只是各自看书,偶尔交谈几句。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平静的、居家的、近乎温馨的气息。
夜晚,是另一番光景。
起初,同床共枕是出于“照顾”。
韩硕允说她怀孕初期需要人留意,怕她半夜不舒服或做噩梦。
他睡在床的另一侧,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不知从哪一夜开始,距离消失了。
也许是一个雷雨夜,她被噩梦惊醒,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安抚。
也许是某次孕吐后虚软无力,他扶她躺下,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脸颊。
又或许,只是在这日复一日的亲密陪伴中,某种冰冷的防备悄然融化,某种陌生的暖流悄然滋生。
他的触碰很温柔,与宫楚勋那种带着强迫和征服意味的掠夺截然不同。
他总是耐心地询问她的感受,在意她的反应,仿佛她的愉悦比他的满足更重要。
他的吻绵长而细致,像在品尝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却不会让她感到禁锢,更像一个避风的港湾。
在那些肌肤相亲、呼吸交缠的深夜里,梅香寒感到一种久违的、甚至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悸动。
她开始回应他的吻,指尖会无意识地划过他结实的脊背,会在情动时低声唤他的名字“硕允”,而不是疏离的“韩先生”。
她好像爱上他了。
爱上这个将她从地狱拉出,给她全新身份、崭新生活、无微不至呵护的男人。
爱上他银发下深邃的眼睛,爱上他谈吐间的优雅从容,爱上他床笫间的温柔缱绻。
这爱里掺杂着感恩、依赖、被拯救的庆幸,以及一种逐渐清晰的、属于女人对男人的原始吸引。
身体记住了欢愉,心似乎也在尝试靠近。
但总有些东西,像潜伏在华丽地毯下的细刺,会在最甜蜜的时刻,猝不及防地扎她一下。
比如现在。
夜深人静,激情刚刚平息,空气里还弥漫着情欲的甜腻和淡淡汗意。
梅香寒枕在韩硕允的臂弯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很安静,很美好。
可莫名的,一阵冰冷的不安,毫无预兆地爬上了她的脊背。
她想起白天在财经新闻里,瞥到的一则关于t市某地块纠纷的简短报道,纠纷的一方隐约牵扯到“麒麟”旧部。
虽然报道语焉不详,但那个名字,像一根淬毒的针,刺破了此刻的宁静假象。
“硕允。”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情事后的微哑。
“嗯?”韩硕允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汗湿的头发。
“宫楚勋……”她感觉到环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问下去:“他真的会相信……林婧瑜已经死了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韩硕允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平静无波:“现场、物证、尸体特征、新闻舆论……所有环节都天衣无缝。法医的结论,警方的定案,甚至网络上的自发‘悼念’和‘挖掘’,都指向同一个结果。他就算有疑心,又能查到什么?一具在海水里泡了几天的尸体,难道还能跳起来告诉他那是假的?”
他的语气很笃定,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心。
可梅香寒心里的那根刺,却没有被拔除,反而扎得更深了。
她想起宫楚勋那双偏执到疯狂的眼睛,想起他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绝。
真的这么容易就能骗过他吗?
“可是……”她迟疑着:“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韩硕允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银发闪着清冷的光泽,眼神却异常专注和深邃。
“小寒。”他唤着她自己选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看着我。”
梅香寒抬起眼,看着他。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底过去。林婧瑜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梅香寒,是我韩硕允的女人,是‘寒香记’的创始人,是……”
他的目光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柔和下来:“我们孩子的母亲。你的未来,在这里,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与你无关了。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绝不会让任何阴影,打扰到你和孩子的生活。”
他的话语像有魔力,暂时驱散了她心头的寒意。
她看着他深灰色的瞳孔,那里倒映着她此刻略显不安的脸。
他是强大的,运筹帷幄的,他承诺会保护她。
她应该相信他,也必须相信他。
就在她心绪稍定,准备靠回他怀里时,韩硕允却再次开口,语气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对了,小寒!”他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她看不太分明的光,像期待,又像某种更深沉的筹划:“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