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诱拐上床 > 第114章 蒙混过关
    盒子掉在地上的瞬间,林婧瑜的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求生本能接管了一切。
    她没有试图去捡那些散落的照片和文件,而是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书桌边缘,身体微微摇晃,另一只手按住了太阳穴。
    “我……我头好痛……”
    她的声音虚弱、带着哭腔、眼神茫然地看向门口的宫楚勋,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仿佛第一次看见:“这些……这些是什么?”
    宫楚勋站在门口,脸上的暴怒凝固了一瞬,转化为审视。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在婧瑜脸上、在地上散落的遗物、在她扶着书桌微微发抖的手之间来回扫视。
    “你刚才在干什么?”他重复,声音比刚才稍微缓和,但依然冰冷。
    “我不知道……”
    婧瑜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演的,是真的恐惧的眼泪。
    “我就是……就是头很痛,心里很乱。我想找本书看,分散一下注意力……然后,然后就看见那个盒子……”
    她指着地上的盒子,手指颤抖:“我打开它……里面的人……那个女孩……她是谁?她长得好……好漂亮……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不要生气……我求求你!你不要生气……”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喃喃自语道。
    她的表情完美地混合了痛苦、困惑和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这是她这几天从陆医生的“心理疏导”中学到的。
    当记忆出现“闪回”时,病人通常会表现出这种混乱的状态。
    宫楚勋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进来。
    他蹲下身,将照片和文件一一捡起,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圣物。
    “一个故人。”
    他站起身,将盒子放回书架最高层的原处,然后转身,走到婧瑜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你在发烧。”他的眉头皱起:“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陆医生给你的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婧瑜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但头还是疼……心里也慌慌的,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是真实的恐惧和依赖:“楚勋,我是不是……永远都想不起来了?那些过去,那些我该记得的事……还有那个女孩,她到底是谁?你认识她吗?”
    宫楚勋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药物的混沌和真实的恐惧,看起来无辜又脆弱。
    他眼里的审视慢慢淡去,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怜惜和疲惫的情绪取代。
    “她叫方诗柠。”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之前给你讲过,我是个孤儿,我是被我养父收养的,她是我养父的女儿。从小,我们两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成年之后,我们已经到了要结婚的地步,可就在这时候,她突然生病去世了。绝症。”
    谎言。
    流畅的、自然的、毫无破绽的谎言。
    婧瑜心里一片冰冷,但脸上仍露出恍然和悲伤的神态:“原来是这样……她看起来好年轻,好可惜。”
    “嗯。”
    宫楚勋揽住她的肩膀,带她走出书房:“你累了,需要休息。我去叫陆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了……”
    婧瑜靠在他身上,声音微弱:“我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你别走,陪陪我,好吗?”
    宫楚勋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点头:“好,我陪你。”
    他将她打横抱起,抱回了卧室,让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婧瑜闭上眼睛,假装昏沉。
    但她的心脏在狂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诗柠照片上灿烂的笑容,死亡报告上冰冷的结论,还有宫楚勋那行手写的备注:“已经处理干净。”
    处理干净。
    下一个被“处理干净”的,会是她林婧瑜吗?还是陈潇芸?或者她们两人一起?
    接下来的两天,宫楚勋对她的“看管”明显收紧。
    陆医生来的频率增加了,药的分量似乎也重了些。
    那淡蓝色的药片,吃完后昏沉的时间更长,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记忆断层。
    比如不记得十分钟前喝过水,或者突然想不起王姨的真实名字。
    婧瑜知道,这是宫楚勋“备用方案”的一部分。
    他在用药物加速对她的控制,在她可能“恢复危险记忆”之前,彻底锁死她的大脑。
    但她也发现了宫楚勋的一个“盲点”。
    他对“方诗柠”这个话题,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回避和愧疚。
    每次她“无意”提起,或者表现出对那个盒子的“好奇”,宫楚勋都会立刻转移话题,或者用更温柔的态度安抚她。
    他在乎方诗柠。
    或者说,他在乎“方诗柠之死”在他良心上留下的阴影。
    婧瑜利用了这个盲点。
    在又一次“头痛”“记忆混乱”的发作后,她拉着宫楚勋的手,眼神空洞地说:“楚勋,我好像梦见那个女孩了。方诗柠。她在哭、说她冷、说她疼……她说,有本书,很重要的书,她找不到了……”
    宫楚勋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盯着她,声音紧绷:“什么书?”
    “不知道……”
    婧瑜摇头,眼泪掉下来:“她就一直说,书,书在盒子里?不对是书里?我记不清了……头好痛……”
    她抱住头,开始啜泣。
    宫楚勋立刻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发抖:“没事了,只是个梦。方诗柠已经安息了,那些都不重要了。”
    “可是我觉得,那本书很重要。”
    婧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也许……也许找到那本书,就能让她安息?也能让我……让我……心里踏实一点!”
    她在赌。
    赌宫楚勋对方诗柠的愧疚,赌他会把“书”和方诗柠的“遗愿”联系起来,赌他会允许她去“完成”这个虚构的执念。
    宫楚勋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带你去书房。我们一起找。但你要答应我,找到之后,就不要再想这些了。好吗?”
    “嗯。”婧瑜点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书房里,宫楚勋亲自从书架最高层取下了方诗柠的遗物盒。
    他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丝巾、戒指、照片、文件袋。
    然后,他拿起最下面那本厚厚的、硬壳精装的书。
    那是一本《德国民法典》的注释本,德文原版,很旧,书脊有些破损。
    宫楚勋抚摸着书封,眼神复杂。
    “这是诗柠以前学法律时的书。”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总说,法律是最后的底线。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把书递给婧瑜:“是这本吗?”
    婧瑜接过。
    书很重。
    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德文,旁边有方诗柠娟秀的笔记。
    她假装认真地一页页翻看,手指在书页上滑动。
    翻到中间时,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厚度。
    那一页,比周围的都厚。
    她小心地捏住页边,用力一撕!
    “刺啦!”
    不是撕破纸张的声音。
    是撕开一层精心伪装的、与书页颜色完全相同的贴纸的声音。
    贴纸下面,书页被挖空了一个长方形的凹槽。
    凹槽里,静静躺着一个深棕色的、巴掌大小的皮质笔记本。
    封面上,有一个小巧的银色密码锁。
    账本。
    婧瑜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抬起头,看向宫楚勋。
    宫楚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那个笔记本,眼睛里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是这本吗?”婧瑜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
    宫楚勋没有回答。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
    他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出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楚勋……”
    “我让你出去!”宫楚勋低吼,眼睛赤红。
    婧瑜吓了一跳,立刻放下书,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动。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双腿发软,心脏狂跳。
    但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她找到了。
    账本。
    宫楚勋的命门。
    现在,她只需要等一个机会。
    等他放松警惕,等他把账本放回“安全”的地方,等她能再次接近,拍照。
    机会,在深夜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