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的混乱在十五分钟内被彻底清除。
陆医生带着两名穿白大褂的男人上前,将晕倒后的婧瑜带了下去。
保镖们训练有素地“请”走了所有宾客,用的理由是“林小姐突发急病,纪念日派对提前结束”。
没有人敢多问,每个人都低着头,快步离开这片刚刚还充满欢声笑语、现在却弥漫着诡异紧张气氛的海滩。
水晶灯被熄灭,长桌上的精致餐点被原封不动地撤走,乐队成员沉默地收拾乐器。
只有散落在白色沙滩上的彩带、破碎的气球,以及那串被婧瑜扯断、钻石在月光下闪着冷光的项链,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盛大的庆典。
宫楚勋站在海水边缘,背对着混乱的清理现场,看着远处深黑色的海平面。
海风很大,吹得他礼服外套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但没有抽,只是看着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陆医生和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已经用担架将昏迷的婧瑜抬回了别墅。
王姨跟在一旁,脸色凝重。
一个保镖快步走过来,在宫楚勋身后低声汇报:“勋哥,宾客都送走了。陈小姐还没走,她说……想跟您单独谈谈。”
宫楚勋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将烟扔进海里,转身,朝别墅侧面的椰树林走去。
陈潇芸果然在那里。
她还没有走!
她背靠着一棵高大的椰子树,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宝蓝色的长裙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看见宫楚勋走过来,她笑了,那笑容很美,很妖娆,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处理完了?”她晃了晃酒杯:“你的小公主还好吗?我看她晕倒的样子,可真是惹人怜爱。”
宫楚勋在她面前停下。
月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冰冷。
“你在她耳旁,都跟她说了些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陈潇芸挑眉,笑容更深了:“我能说什么?不过是闲聊几句,夸夸她的珠宝,回忆一下过去。”
“回忆过去。”宫楚勋重复这四个字,慢慢朝她走近一步:“什么过去?谁的过去?”
“当然是你和她的过去啊。”陈潇芸歪了歪头,故作天真:“不过,勋哥,你编的那些故事,漏洞是不是太多了点?比如那套珠宝,上一任主人明明是三年前死在瑞士滑雪场的李太太,怎么就成了你从日内瓦拍回来送她的‘定情信物’了?”
宫楚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还有啊!”
陈潇芸抿了一口酒,继续用那种轻柔的、带着毒刺的语气说:“你告诉她,你们是在画展上认识的,一见钟情,追了她半年。可我们大家都知道,她在认识你之前,明明是谭逸晨的女朋友,明明每天都在医院加班,哪有时间跟你去滑雪、去北海道、去参加那些高级晚宴?”
她放下酒杯,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宫楚勋胸前。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睛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嫉妒。
“勋哥,你为了骗她,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可惜啊,谎言就是谎言,堆得再高,一碰就碎。你看,今晚不就碎了吗?”
宫楚勋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陈潇芸的脸很美,很精致,但那种美带着一种锋利的、危险的质感。
他伸手,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陈潇芸。”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
陈潇芸的身体僵了一下,但笑容没变:“宽容?勋哥,你对我,什么时候宽容过?”
“那你应该知道!”宫楚勋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让她皱眉:“我的底线在哪里。”
“你的底线?”陈潇芸笑了,那笑声很苦,很涩:“你的底线不就是林婧瑜吗?为了她,你可以把我当枪使,让我去勾引谭逸晨,让我去当那个恶人。为了她,你可以把我扔在一边,看都不看一眼。现在,为了她,你还要让手底下的人来警告我,甚至还放话说要杀我?”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杀我,你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