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诱拐上床 > 第91章 林婧瑜 你太狠心了
    聚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林婧瑜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宫楚勋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给她戴上了一枚钻石戒指,而那枚钻石戒指,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她的“新身份”。
    白天,她继续扮演完美的未婚妻,早晨主动亲吻宫楚勋的嘴唇,早餐时为他递报纸,花园散步时认真听他说话,晚上他回来时在门口迎接,脸上挂着练习了千百次的微笑。
    一切都很好。
    好到宫楚勋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好到他开始允许她一个人在花园里待更长的时间,好到他偶尔会问她“今天想做什么”。
    但只有婧瑜自己知道,那个微笑下面是怎样一片荒芜。
    每晚宫楚勋睡着后,她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冰冷的重量,然后在心里一遍遍重复:我恨他。但我更恨需要他才能活着的自己。
    然后她会轻轻起身,拿出那本藏在书里的笔记本,在月光下写下新的句子。
    每一笔都像刀,刻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x月x日。他今天问我喜欢什么花。我说百合。他说明天就让人在花园里种一片。我笑着说好,但心里想的是,百合再美,开在笼子里也只是装饰。”
    “x月x日。梦见谭逸晨。梦里他在哭,说小瑜我好疼。我惊醒,发现自己在哭。宫楚勋也醒了,他抱着我,说只是个梦。他的怀抱很暖,但我只觉得冷。”
    “x月x日。开始害怕夜晚。不是怕他,是怕自己。怕自己在黑暗中,会慢慢习惯这种温暖,会慢慢忘记怎么恨。”
    字越写越多,笔记本越来越厚。
    那些藏在书脊夹缝里的纸,像一个个被埋葬的秘密,在黑暗中静静发酵。
    今日白天,宫楚勋照常外出办公了,他不在家。
    她又想记日记了,她抽出那本《园艺百科》,翻开,手指颤抖着去抠书脊夹缝里的那些纸。
    但太急了,力道太大,整本书从她手里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啪……”
    书页散开。
    那些藏在夹缝里的纸,像雪花一样飘落,撒了一地。
    婧瑜僵住了。
    她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着那些她最深的秘密、最痛的伤口、最黑暗的念头,就这样暴露在灯光下。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越来越近。
    停在卧室门口。
    门被推开了。
    宫楚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看见了地上的书,看见了散落的纸,看见了婧瑜惨白的脸。
    时间凝固了。
    婧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也许是回来拿东西?也许又是回来监视她?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宫楚勋慢慢走进来,走到那堆散落的纸前,蹲下身,捡起最上面的一张。
    婧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猜不出,他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血液冰冷得像冻住。
    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能听见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能听见宫楚勋展开纸张时,那细微的沙沙声。
    宫楚勋低着头,看着那张纸。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像两点寒星。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完一张,放下,捡起第二张。
    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
    婧瑜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平静得可怕的侧脸,看着他拿着那些纸的、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她写了那么多,挣扎了那么久,痛苦了那么深,最后就这样,轻易地,在他面前摊开,像一本拙劣的可笑的日记。
    不知过了多久,宫楚勋看完了最后一张纸。
    他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叠纸,目光落在婧瑜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得像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解释。”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
    婧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她能解释什么?
    解释她为什么要写这些?
    解释她为什么要恨他?
    解释她为什么要在假装爱他的同时,在心里一遍遍诅咒他?
    解释不了,也不需要解释。
    “看来……”宫楚勋慢慢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之前做的,都还不够。”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情人的抚摸,但婧瑜浑身冰冷,像被毒蛇触碰。
    “我一直以为,给你时间、给你温柔、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你总有一天能发自内心地接受我。”
    宫楚勋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现在看来,我错了。有些东西,给得再多,也填不满。”
    他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她:“比如你的心。”
    话音刚落,一滴泪,竟从宫楚勋那好看的眼眸中涌了出来!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在自己面前演戏,甚至,她的演技一天比一天好,他甚至都差点被她骗过去了,以为她是真正地接受了自己爱上了自己……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她对他的爱,从头到尾,都只是演戏!
    只有对他的恨,才是真的!
    她恨他,伤害谭逸晨!
    她恨他,赶走她最珍视的朋友!
    她恨他,将她禁锢在身边!
    婧瑜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指上。
    宫楚勋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指尖的泪水,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他伸出手,想狠狠地在这个女人的脸上扇一巴掌!
    这个女人,她的心太狠了!
    他宫楚勋活了二十九年,还没有哪个人,敢这样狠心地对他!
    无视他的感情!无视他的付出!无视他的“爱”!
    婧瑜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可是,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到底,宫楚勋还是舍不得打她!
    他将手握成了拳头,往空中狠狠地砸了一下,紧接着咆哮道:“林婧瑜,你太狠心了!不,又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心!你的心,早就给了谭逸晨!”
    “呵呵!”婧瑜冷笑了两声,随即说道:“宫楚勋,你有心?你有心的话,就不会抛弃你的昔日恋人陈潇芸,更不会让她去勾引谭逸晨了!”
    “你都知道了什么?”宫楚勋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林婧瑜的肩膀。
    “宫楚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到今天,你还不对我说一句实话吗!”婧瑜流着泪看着宫楚勋。
    “好!你要听实话是吧?”
    “我老实告诉你!陈潇芸是我的手下!她生母是个夜店小姐,后来跟一个有钱仔跑了,她父亲一个人带她,可惜,她父亲吸毒,毒瘾犯了就对她非打即骂,有一回还差点打死她,为了筹集毒资,她父亲把她卖到夜店里去做小姐,是我救了她,她感恩,愿意做我的手下,替我鞍前马后!”
    “对,也是我派她去勾引谭逸晨,破坏你们之间感情的!原本,我以为谭逸晨从你视线里消失了,再加上,我对你好,我给你一切,你会心甘情愿爱上我!看来,我是错了!”
    “这就是实话,这就是真相!”
    宫楚勋苦笑了两声,冲婧瑜摊了摊手。
    “宫楚勋,你这个疯子!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你不但算计我!还算计逸晨!我要离开这儿!我要去找逸晨!我要带着他逃走!你这个疯子!神经病!变态!”
    得知真相的林婧瑜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此时此刻的她,只想要逃离,她一分钟都不想和这个危险至极的男人在一起了。
    可,就在这时,宫楚勋走了出去,他重重地将门关上了,还上了锁,锁舌转动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婧瑜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散落的那些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着那些她最深的秘密、最痛的伤口、最黑暗的念头。
    然后,她慢慢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好,抱在怀里。
    那些纸很轻,很薄,但此刻抱在怀里,却重得像整个世界。
    “宫楚勋,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变态!”她抱着那些纸,整个人,哭成了一个泪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