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瑜僵在原地。
证明。
怎么证明?
像真正的爱人一样?
像她和谭逸晨那样?
她和谭逸晨恋爱七年,有过牵手、有过拥抱、有过亲吻、有过争吵、有过和好、有过那一次又一次和谐到极致的床榻缠绵。
但那一切现在想起来,都模糊得像上辈子的事情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囚禁她、监控她、给她下药、用她最爱的人的生命威胁她的男人,要她“像真正的爱人一样”对他。
她怎么可能说做到就做到?
一时间,婧瑜迷茫了。
“不知道怎么证明?”
宫楚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教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
他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婧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首先……”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不要闪躲、不要逃避、不要害怕、看着我。”
婧瑜强迫自己抬起眼睛,看向他。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映出她苍白的恐惧的脸。
“然后……”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嘴唇:“吻我。”
婧瑜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想后退,想逃跑,想尖叫。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听见了,不是从通风管道,是从她脑海里传来的,谭逸晨那一声声呻吟、他的哭泣、他的哀求。
“吻我。”宫楚勋重复,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婧瑜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她没有去擦。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踮起脚尖,将自己的红唇贴上了他的薄唇。
那个吻很冷,很僵硬。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宫楚勋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吻着,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性能。
几秒钟后,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再是强迫的、不再是暴力的、不再是发泄生理欲望的,而是一种试探的、引导性的吻,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慢慢地、耐心地吮吸着,像在教导一个初学者。
婧瑜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反抗。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吻着,眼泪不停地流,流进他们的嘴里,很咸很苦。
不知过了多久,宫楚勋终于放开了她。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暗沉的光。
“还不够。”他说,声音嘶哑:“但这只是开始。”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从今天起……”他一字一句地说,眼睛死死盯着她:“你每天都要这样对我。主动吻我、主动拥抱我、主动说你想我、说你爱我。直到……直到你真正心甘情愿为止。”
婧瑜看着他,看着这张英俊但扭曲的脸,看着这双深邃但疯狂的眼睛。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入夜。
宫楚勋躺在婧瑜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
婧瑜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得像石头,眼睛睁得很大,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墙壁轮廓。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有。
因为他的手在她的腰上,手指偶尔会轻轻摩挲,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通风管道很安静。
没有声音、没有呻吟、没有哭泣。
但那种安静更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像坟墓里的永恒。
婧瑜闭上眼,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谭逸晨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刘静空洞的眼睛、宫楚勋平静开枪的神情、还有那个吻、那个冰冷的绝望的吻。
然后,她想起了韩硕允给她的那部手机。
还藏在浴室通风管道的夹层里,她没敢再用。
现在想来,也许永远都用不上了。
因为她答应了。
答应了宫楚勋的条件。
用她的自由、她的尊严、她的灵魂,换谭逸晨的“好过一点”。
值得吗?
她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当谭逸晨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传来时,当她听见他哭喊她的名字时,当她听见那些皮肉被击打的声音时,她的心碎了,碎成一片一片,再也拼不回来。
而宫楚勋,用最残忍的方式,把那些碎片捡起来,用谭逸晨的苦难做胶水,重新粘合成他想要的样子,他想要一个温顺的、听话的、永远属于他的林婧瑜。
似乎察觉到了林婧瑜背对着她,在想一些心事,她在想谁?难道又在想谭逸晨?
想到此处,宫楚勋突然内心嫉妒得发狂!
那个没钱没权没势,连一套全款房一辆全款车一个家都给不了她的设计师,值得她整日整夜魂牵梦萦?
豪宅、豪车、美食、金钱、财富、权势、地位,自己什么都能给她,可她却始终爱不上自己!
想到此处,一滴泪突然从宫楚勋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涌了出来,他一把扳过林婧瑜的肩膀,强迫她正视自己。
“看着我!”他命令道。
婧瑜睁开美眸看着他,她看到了,他的眼睛里有泪,他在哭,这个在地下世界里权势滔天呼风唤雨的男人,在哭,为什么?
婧瑜不知道,她也不想去猜。
她只是微微伸出手,纤纤玉手抚摸上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用指尖轻轻抚去了他脸上的泪痕。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紧接着,就是一吻封喉。
他贪婪地吻着她的红唇,她也抱着他的肩颈后背,回应着他这个吻。
他的手从她的脸庞、抚到她的脖颈锁骨、再一路向下抚到她的胸膛、腰肢……
他手掌在她肌肤上摩挲着,引得她红唇微张,浑身一阵颤栗。
“说,你要我!”他在她耳畔说道。
“我……”她红唇微张,她内心很想拒绝,可是身体的反应,她又控制不住。
“说!”他的手指停在她的腰上,狠狠一掐。
“我,要你!”她闷哼着开口道。
听到她的回答,他满意一笑。
紧接着,他的手就扣住她的手,与她疯狂地做着那无法对旁人诉说的私密情事。
而她也抱着他的身体,指甲在他后背上抓挠着,双腿绷得紧紧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苍白的光。
婧瑜慢慢地睁开了美眸,她想去一趟卫生间,可是她的身体才微微动了动,可能是意识到怀里的人儿要离开自己,宫楚勋的手猛然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头还埋在她的胸脯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皮肤。
婧瑜没有言语。她只是闭着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讷讷地开口道:“你……乖……”
她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头发,像安抚刚出生不久的新生儿。
但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的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悄悄萌发。
她需要记住。
记住这一切。
记住谭逸晨的声音,记住刘静的眼神,记住宫楚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温柔下的残忍。
她需要证据。
证明她经历过什么,证明她失去了什么,证明她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有一天,也许有一天,她会需要这些记忆。
需要它们来提醒自己,她是谁,她从哪儿来,她为什么要活下去。
哪怕活下去,只是为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