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陈潇芸在公司楼下等到了谭逸晨。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睛空洞得没有焦距。
“逸晨?”陈潇芸快步走过去,撑开伞遮住他:“你……你还好吗?”
谭逸晨看着她,很久,才慢慢说:“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知道什么?”
“宫楚勋。”
谭逸晨说:“你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做什么,知道这一切……”
他停住了,说不下去。
陈潇芸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是知道一些。但逸晨,有些事情,知道又能怎么样?”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
陈潇芸抬起头,看着他:“你会相信吗?你会因为我的话,就放弃那个项目,放弃你的事业吗?你会为了林婧瑜,去跟宫楚勋那样的人对抗吗?”
谭逸晨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不会。
“我……”陈潇芸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想看你受伤。”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她的手很暖,暖得像冬日里的炉火。
谭逸晨看着她。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跟我来。”陈潇芸说,声音很轻:“你这样会生病的。”
她没有带他去她家,也没有去酒店。
而是带他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她有那里的会员卡。
会所的包间很安静,暖气很足。
陈潇芸让他先去洗澡,然后叫服务生送来了干净的浴袍和姜茶。
谭逸晨洗完澡出来时,陈潇芸已经泡好了两杯热茶。
她坐在沙发上,灯光很柔和,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温柔。
“喝点姜茶。”她递给他一杯:“驱驱寒。”
谭逸晨接过,坐在她对面。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雨声和空调运转的低鸣。
“婉怡说……”他开口,声音嘶哑:“小瑜跟宫楚勋走了。”
陈潇芸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不会回来了,对不对?”
陈潇芸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逸晨,有些人,有些事,走了就是走了。你再怎么等,也不会回来了。”
她放下茶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生活还要继续,不是吗?”
她伸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残留的雨水:“你还有事业,还有梦想,还有我。”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像耳语。
谭逸晨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挣扎,不想再思考,不想再问为什么。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暖得像记忆里婧瑜的手。
但婧瑜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陈潇芸站起身,坐在他身边。
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你需要时间,”她说:“我可以等。”
窗外的雨还在下。
包间里很暖,很安静,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谭逸晨闭上眼睛。
他想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忘记那些照片,忘记婧瑜,忘记宫楚勋冰冷的眼神。
忘记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陈潇芸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嘴角极轻微地扬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拿出手机,悄悄发出一条短信:“鱼已入网。可以收线了。”
发送对象: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