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店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低调,里面却别有洞天。
包厢是传统的和式设计,纸拉门,榻榻米,窗外是个精致的小庭院,雨水顺着竹筒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婧瑜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宫楚勋熟练地点单。
他显然常来这里,不需要菜单,随口报出几个菜名,经理就恭敬地点头退下。
“这里的海胆和鲔鱼大腹很不错。”
宫楚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你应该会喜欢。”
婧瑜捧着茶杯,暖意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肤色更白,五官更精致。
脱了外套,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温和。
但这只是假象。
她见过他另一面。
仓库里那一面。
“为什么是我?”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宫楚勋倒茶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眼睛看她,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深不见底。
“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他说。
“你从没好好回答过。”
宫楚勋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他离她更近了一些,婧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如果我说……”
他慢慢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陈述事实:“是因为你救我那晚,我睁开眼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该是我的。你信吗?”
婧瑜的心脏狠狠一跳。
“听起来很荒谬,对吧?”
宫楚勋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我也觉得,但事实就是这样。我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而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如果不得到,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人。”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婧瑜却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他的话太疯狂,而是因为,她竟然隐约能理解这种疯狂。
如果谭逸晨能有他十分之一的执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婧瑜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舌尖发麻。
菜上来了。
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但她食不知味。
宫楚勋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用餐,偶尔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是认识很久的伴侣。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雨还没停,但小了些。
宫楚勋送她回到医院门口。
下车前,他递给她一把伞。
黑色的,很大,伞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宫”字。
“下次记得带伞。”他说。
婧瑜接过伞,手指碰到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像玉石。
“谢谢。”她低声说,推开车门。
“林婧瑜。”宫楚勋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车窗里,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记住!”他说:“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入雨幕,很快消失不见。
婧瑜撑着那把伞,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她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张婉怡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她。
镜头里,婧瑜撑着那把黑色的伞,站在雨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而她的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在雨天的光线下,闪着冰冷而刺眼的光。
婉怡的手指停在拍摄键上,微微发抖。
最终,她没有按下快门。
但她的眼睛,已经记录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