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t市人民医院。
婧瑜刚结束一场急诊科的协助手术,正在护士站整理病历。
昨晚的失眠和今早的惊吓让她精神恍惚,差点把两份病历的页码弄混。
“小瑜,你脸色很差。”同事张婉怡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昨晚没睡好?”
“有点失眠。”婧瑜勉强笑了笑,接过咖啡:“谢谢。”
“是不是和谭设计师吵架了?”张婉怡凑近,压低声音:“我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要不,就是,我们的谭设计师太厉害了,他缠着你,做爱,做了整整一个晚上,所以,就导致我们的林大美女,今天,精神恍惚,魂不守舍……”
“婉怡,你说什么呢!不害臊!我就是有点累。”
婧瑜低头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别不好意思了,嘿,你给我说说,谭设计师的,大不大?他一次,能做多久?”张婉怡依旧八卦地问道。
“讨厌,你说什么呢!不理你了!”林婧瑜双颊一红,撇过头去。
她决定暂时把宫楚勋的事抛在脑后,至少在工作时间,她必须专注。
然而命运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下午三点,急诊科送来一个车祸伤者。
婧瑜被叫去协助包扎,当她走进处置室时,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伤者是个年轻男人,额头擦伤,手臂骨折,正疼得龇牙咧嘴。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婧瑜认出了他,昨晚在楼道里,那个试图撬开她家门的、宫楚勋的手下之一。
男人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转为一种近乎威胁的警告。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让婧瑜浑身发冷。
“林护士?”主治医生回头看她:“准备夹板。”
“好、好的。”婧瑜强迫自己镇定,戴上手套,开始协助处理骨折。
整个过程,男人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过她的脸,她的脖子,她戴着护士牌的前胸。
婧瑜的手开始发抖。
“林护士?”主治医生皱眉:“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头处理伤口。
包扎结束时,男人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只有婧瑜能听见:“勋哥让我带句话。”
婧瑜的手指一颤。
“离你男朋友远点。”男人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这是为你好。”
说完,他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
处置室的门突然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属。
他们径直走向病床,一左一右站定。
“我们来接人。”其中一个对医生说,声音冷硬。
主治医生愣了愣:“他的骨折需要固定,现在移动可能会有风险……”
“我们有自己的医生。”那人打断他,示意同伴扶起伤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伤者被搀扶着离开,路过婧瑜身边时,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门重新关上。
处置室里一片安静。
主治医生耸耸肩:“现在的人啊……算了,下一个病人。”
婧瑜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刚才那个眼神,那句话,那整个场景,都在向她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宫楚勋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她的工作场所。
他不仅在监视她,还能随时派人出现在她面前。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
下班时,天空又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
婧瑜换下护士服,走出医院大楼。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附近的商场。
她需要人群,需要喧嚣,需要证明自己还生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
在商场一楼的咖啡厅,她点了杯热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
窗外人流如织,情侣牵手走过,母亲推着婴儿车,老人拄着拐杖慢慢散步。
一切都那么平常。
如果忽略掉口袋里那枚冰冷的袖扣。
如果忽略掉衣柜深处那枚含义不明的戒指。
如果忽略掉此刻正隔着玻璃窗,站在街对面看着她的那个男人。
婧瑜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街对面的路灯下,宫楚勋靠在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上。
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大衣,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脸色依然苍白,但那份病态反而增添了几分危险的魅力。
他没有打伞,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肩上,在路灯的光晕中闪着细碎的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隔着咖啡厅的玻璃窗,隔着熙攘的人流。
然后,他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动作很轻,很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