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彻底撕开夜幕时,林婧瑜已经收拾完了客厅里所有的医疗痕迹。
带血的纱布、棉签、空消毒瓶被仔细打包,塞进黑色垃圾袋的最底层。
地板被反复擦拭了三遍,直到再也闻不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她打开所有窗户,让雨后清冷的空气涌进来,驱散最后一丝不安的气息。
只有那枚戒指和袖扣,她不知该如何处理。
戒指此刻正静静躺在丝绒盒子里,被她藏在衣柜最深处。
而袖扣,她盯着手心这枚冰凉的黑色物件,上面复杂的暗金色纹路在晨光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这不像普通配饰。
婧瑜翻到背面,发现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g.c.x。
宫楚勋的缩写。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不像是随口告别。
婧瑜摇了摇头,想把这种不祥的预感甩出去。
她把袖扣也放进丝绒盒子,和戒指一起藏在衣柜里。
然后打开手机,给谭逸晨发了条信息:“到公司了吗?事情严重吗?”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立刻回复。
可能在忙。
洗漱、换衣、准备早餐。
婧瑜强迫自己按照平时的节奏生活,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她甚至特意下楼去了趟502,那个宫楚勋自称的“家”。
502的门紧闭着。
婧瑜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次,这次力道大了些。
邻居501的门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找谁啊?”
“请问502的王先生在家吗?”
“502?”邻居皱了皱眉:“那户空了快半年了,房东一直没租出去。哪有什么王先生。”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婧瑜勉强笑了笑:“可能我记错楼栋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匆匆上楼,回到自己的603室,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宫楚勋不仅用了假身份,还特意选了一间空置的公寓作为幌子。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手机响了,是谭逸晨的回复:“情况比想象中麻烦,设计图被竞争对手提前泄露了,现在甲方要我们重做,今天可能暂时回不了家了。你一个人在家锁好门,晚上我叫外卖给你送过去。”
婧瑜的心沉了沉。
设计图泄露?这么巧?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门铃突然响了。
透过猫眼,她看见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白色百合与香槟玫瑰的搭配,用银灰色的雾面纸包裹着,典雅得不像是普通花店的手笔。
“林婧瑜女士吗?您的同城急送。”
婧瑜开门接过花束。
没有卡片,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
但当她低头嗅到那股清冽的花香时,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昨晚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雪松混合着硝烟,危险而独特。
她立刻把花扔在了玄关地上。
手机震动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花喜欢吗?昨晚谢了。—宫”
婧瑜的手指瞬间冰凉。
她几乎要立刻删除这条短信,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几秒钟后,又一条短信跳出来:“袖扣留着。需要我的时候,握住它,我会知道。”
她猛地转头看向衣柜,他怎么知道她留下了袖扣?
除非,那枚袖扣有问题。
婧瑜冲回卧室,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盯着那枚黑色的袖扣。
它在晨光中安静地躺着,黑色宝石的表面映出她惊恐的脸。
她想起昨晚客厅里那声短暂的手机震动。
宫楚勋明明说他手机丢了,却还能接电话。
除非他除了明面上的手机,还有备用的。
而这枚袖扣……
婧瑜用颤抖的手指捏起它,对着光仔细观察。
在暗金色纹路的交界处,她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那不是装饰,是某种精密的微型装置。
追踪器。
或者更糟。
她几乎要立刻把它扔出窗外,但理智阻止了她。
如果宫楚勋真的能通过这个知道她的位置,那扔掉它反而会激怒他。
她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