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雨势稍减。
婧瑜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又猛地惊醒。
她第一时间去检查男人的状况,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似乎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她应该报警的,现在正是时候。
可是当她拿起手机,脑海中却浮现出他昏迷前说的那句话:“不能去医院……他们在找……”
还有他那种眼神,濒死却依然锐利,如同落入陷阱却不肯屈服的一头狼。
婧瑜放下手机,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积水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远处的路口,似乎有车灯一闪而过,但又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她拉好窗帘,转身时,整个人僵住了。
沙发上,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黑得惊人,清醒,冷静,完全没有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虚弱和迷茫。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如同一只鹰,缓缓扫过她的脸、她的家居服、她赤着的双脚,最后落在地板上的那些带血的医疗废物上。
婧瑜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男人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吃力,但每个细微的移动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控制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包扎专业的绷带,又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表盘上显示凌晨一点零七分。
然后他重新看向婧瑜,开口说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叫什么名字?”
婧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男人微微偏头,等待她的回答。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一刻,婧瑜突然清晰地意识到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或许不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伤者,而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危险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嘴角似乎极轻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某种评估后的确认。
“林婧瑜。”他念出了她挂在门口护士证上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t市人民医院,护士。”
他怎么会知道?
恐惧重新攥紧了婧瑜的心脏。
而男人已经扶着沙发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客厅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比看起来还要高,至少有一米九,即使带伤站立,依然有种难以忽视的气场。
他走向她,每一步都缓慢而稳定。
婧瑜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和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
男人伸出手。
婧瑜闭上眼睛,等待未知的恐惧降临。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睁开眼睛与他对视。
他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不容反抗的温柔。
“你救了我。”他陈述事实,黑沉沉的眼睛里倒映出她惊恐的脸:“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
这句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宣布一件不容置疑的事情。
远处,雷声再次滚动而来,如同命运沉闷的鼓点,敲响了那个雨夜之后,一切悲剧与迷恋的开端。
客厅的灯光下,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像是猎手终于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