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桃抬手刮了刮她鼻尖,将她拉到一旁轻哄了几句。
许不倦看了她们一眼,走到谢枕河身侧,低声问道:“方才宁桃说的西北四十万大军,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这夫妻两个都瞒了他们点什么事。
谢枕河斜眸,盯了他好一会儿。
才绷着唇悠悠道:“就是你听到的那回事,不出意外的话,沧澜关这会儿,差不多也跟玉京一样热闹起来了。”
这话他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许不倦皱眉,没找到听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刚想再追问两句,高莲梵又一次小跑了回来。
他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只道:“马车已经备好,言欢姑娘,谢公子,请随咱家走吧!”
看来是帝王同样宁桃带她夫君一起了。
高莲梵说完,看向还干站着的许不倦和颜念微,皱眉道:“闲杂人等要离开,可得赶紧些了,陛下已经下旨,自今夜起,各大城门戌时三刻开始,便不得进出,违抗者,一律下狱。”
语罢,他仰头看了看夜色。
离戌时三刻还有不足两刻钟。
许不倦和颜念微闻言,知道他是有意告知,两人相视了眼,不敢再耽搁,快速跃上房顶朝天下客而去。
等他们走了,宁桃松了口气,看向高莲梵问:“公公如此相帮,不怕皇帝怪罪吗?”
高莲梵笑了下,昂首走在前头道:“言欢姑娘可别给咱家抬高帽,咱家只是嘴皮子痒,动了动嘴皮子而已,可什么都没帮,陛下英明,自然不会计较什么。”
闻言宁桃没再说什么,跟谢枕河不快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沈府外的皇城军还在,看到他们出来,不知道是提前得了什么命令,个个神色警惕地盯着他们,有些右手都已经搭在了佩刀上。
谢枕河扫了他们一眼,小心将宁桃护在身前,直到上了宫里来接的马车。
许是知道他们夫妻俩已经许久未见,高莲梵并没有上马车,而是骑马走在了最前面。
马车里,夫妻俩眼不眨地盯着彼此,似有许多话要说,但四目相对间,都忙着贪婪地望着对方,而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宁桃不知想到了什么,生气的伸手打了他一下,有些气恼地问:“我不是告诉过你,在军中不管对谁,都要设防三分吗?你怎么没听我的,还着了他们的道?”
媳妇这是要开始算旧账了吗?
谢枕河握住他打人的小手,笑意在眼底蔓延开。
“你还笑。”宁桃想冲回手再打一下,但没抽出来,只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谢枕河索性长臂一捞,将她揽到了怀里,紧紧抱着,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清香,沉声道:“不是没有设防,只是从来没想过,他会亲自朝我出手。”
“辰安王吗?”宁桃问。
谢枕河点头:“那日你跟世子离开后不久,他便命人将我喊去了主长,我心觉不安,从进帐便处处小心。”
“都处处小心了,怎么还着了他的道?”
谢枕河无奈叹道:“大概是因为太震惊了吧!”
“因为那个假货?”
谢枕河又是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那日主帐里,辰安王知道他一直在防备他,便端坐首位不动,降低他的警惕,然后告诉他,想让他见一个人。
于是主帐的帐毡被人掀开,一个跟他如同双生一样,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走进了帐中。
他一时惊诧住了。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他娘当年是不是生了双生子。
便是那么一瞬,他就被人从后敲了闷棍。
等再醒来,已经躺在了出沧澜关的马车上,还被人喂了软筋散,浑身无力。
马车上除了赶车的车夫,还有辰安王的一名亲卫,从那名亲卫口中得知,辰安王跟谢家做了交易,要将他送回并州。
然而,马车还没出西北,那名亲卫就死在了车夫手里。
因为那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想他活着回到并州,但好在李元白赶来得及时,救下了他,还让他知道了那顶替他之人的身份。
谢见听,他从未见过的堂弟,同时也是谢家为他培养的影子。
听到这里,宁桃忍不住蹙眉问:“你不知道谢家有培养影子的事?”
谢枕河再次点头:“可能是我过早脱离了谢家,还没到能知晓谢家藏得最深隐秘的年纪。”
要不是李元白告诉他,谢见听是谢家给他秘密培养的影子,他或许还在稀里糊涂的怀疑,他娘当年是不是生下的是双生子,只是其中一个被人抱走了。
幸好不是。
因为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谢枕河突然就想起了当初那个女人所谓的上辈子。
他在想,如果上辈子宁桃没有来沧澜关,他一直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孩子的存在,然后任由那个家伙顶替了他,那对孩子不闻不问,故意任由旁人虐待他们,似乎就说得通了。
所以在那个,他们到达不了的上辈子里。
谢见听比现实更早的,顶替了他的身份,还用着他的身份,欺负、虐待他的孩子。
最后害死了他们。
光是想到小闺女惨死在荒原上,被野狼分食,谢枕河就恨不得立马回去杀了谢见听。
但李元白拦了他。
因为那时候宁桃已经去了玉京,如果他那时回去,不管是杀掉谢见听,还是被人看到,都容易打草惊蛇,暴露她们母女不在平安村的事。
思来想去,索性将计就计。
既然谢见听想要右翼军少将的身份,那就让他顶着,他好趁机去并州夺势。
若是从前,谢家之势,他不屑一顾。
但想到了在那个所谓的上辈子里,他们一家四口,死的死,残的残,全无一个好下场。
只要想到那些,他就只恨手里的权力太小,小到他时时刻刻都在害怕,害怕保护不好妻儿。
所以哪怕从前再不屑,如今也都只想紧紧攥在自己手心里。
谢枕河没继续说去到并州,都发生了什么事,但宁桃能猜到,想要重新将谢家攥到手里,必然也是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