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不住,也不敢拦的丫鬟婆子们,瑟瑟发抖的跪了一地,不知道等他们的二夫人回来了该怎么交代。
宁桃歇了会儿,见一个个跪在地上不动弹,冷声道:“都跪着做什么?怎么,你们家老夫人都开口说了,这个院子给我,那我处理些脏东西,还得等我亲自去动手吗?”
听到这话,领她过来的小丫鬟震惊的抬了抬头,没敢说老夫人只是让领她来棠溪院,可没说把棠溪院给她住啊!
但这话小丫鬟已经不敢说了。
宁桃扫了她一眼,随便指了几个人道:“你们几个,去将屋里那些瓷片清扫干净,那堆灰也给扫了。”
说完,又指向几个家丁和婆子:“你们几个,将里面那些桌椅床榻全给我搬出来劈了,劈不动的就寻个宽敞的地方,一把火给我烧干净喽。”
“还有你们几个,去找几个力气大的人来,给我将里面那几面墙都砸了。”
有人不敢,战战兢兢抬头,小声道:“姑娘,这些都是二夫人最喜欢的东西,要是二夫人回来看到,我们会被打死的。”
此言一出,可能是想到了那位二夫人不为人知的手段,不少人顿时抖若筛糠。
立刻磕头求道:“求姑娘不要为难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这么多名贵东西被毁了,等二夫人知道了,他们能不能活都不知道,要是再敢帮着拆屋里的东西,那他们的家人,怕是也别想活了。
宁桃也不是什么心狠之人。
捏了捏手里砍得全是豁口的菜刀,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笑道:“想要活命,就听我的。”
下人们齐齐抬头看她,眼底茫然。
宁桃继续笑道:“我又不跑,等你们那位二夫人回来,你们尽管说拦不住我就行,毕竟这院子可是你们家老夫人怜我被人替换,从小在外颠沛流离,吃了十八年的苦给的补偿,对不对?”
她看向领她过来的小丫鬟。
小丫鬟红豆眼睛瞪得大大的,在她直勾勾的注视下,不得不颤抖着嘴皮点了点头。
她想,其实姑娘说的也没有毛病。
刚刚在前院,姑娘要了最好的院子,老夫人让她领她过来,不就是答应给了吗?所以没有毛病,什么毛病都没有,她只是听老夫人的安排而已。
这么想着,红豆自顾又点了点头。
旋即起身,拿起扫帚开始扫那堆,几刻钟前还价值千金,但现在一文不值的灰。
其他人见状,犹犹豫豫的了会儿,最后也起身进屋,打扫的打扫,找人的找人,搬桌椅的搬桌椅。
半个时辰后,沈府厨房的刘婆子,看着陆续从棠溪院推来的,全由上好的黄花梨木,檀香木,甚至还有小叶紫檀木劈碎的柴火,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其他人也都震惊得光看着了。
好久,才有人拉住个推柴来的家丁问:“这么多好东西为什么全劈掉?”
家丁扯道:“老夫人将棠溪院给二爷家了新回来的——”
他们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顿了下,加了个排行道:“给了二爷家的二姑娘,二姑娘不喜欢屋里的东西,就都让人劈了。”
厨房里的众人大惊道:“二姑娘不知道棠溪院是二夫人时常回来小住的地方吗?”
家丁点头,不以为意道:“老夫人说了,院子给了二姑娘,里面的东西随便二姑娘处置,喜欢的就留着,不喜欢的就烧了砍了给二姑娘重新置办,反正是老夫人发的话,想来二夫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毕竟二姑娘才是她亲生的女儿,老夫人就是这样说的。”
也是小丫鬟红豆不在这里,不然眼珠子非得瞪出来不可,因为他们家老夫人,是真的没说过这样的话啊!
家丁说完,想到什么,又道:“对了,二姑娘说,棠溪院里有几箱拢二夫人不要的旧衣,她让人放后院的角门了,都是些上好的绫罗绸缎,你们要是有想要的,可得去快些。”
闻言,还拎着锅铲的刘婆子第一个朝外冲去。
棠溪院被拆的消息传到主院那边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
刘子鸢被人搀着火急火燎的赶来,刚好看到最后一面墙壁被推倒,整个棠溪院空无一物,就连院里那棵二十多年的白头树,也都只剩下了半截根了。
正在指挥怎么砸墙的宁桃看到她来,赶忙擦了擦手跑出去,挤开扶住她的丫鬟。
亲自搀扶住,才扯着大声道:“祖母,您真是太疼爱孙女了,将这么好的院子给了孙女,可惜孙女长在乡野,用不惯那些好东西,只能全都丢掉重新置办了。”
“丢……丢掉?”
刘子鸢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双眼大睁,气得差点仰倒。
宁桃揪住她肩膀的锦衣,硬是给她提站稳住,才眯眼接话道:“祖母放心,孙女不会委屈自己的,不用您老特意跑回来叮嘱。不信您看,不喜欢的我都让人丢掉了,就是不喜欢的有些多,一下都干净了。”
“你你你……”
刘子鸢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身边的冬婆子一脸担心,想上前,前方的女子却突然朝她甩了一下长袖。
紧接着,她便感觉有什么冷冰冰的硬物,从她脖子上轻轻划过,急忙抬手去摸,上面已经有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还是浸着血珠的。
冬婆子大惊,颤颤抬头,便见搀着她家老夫人的女子,笑吟吟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将那快得都没人看见划到她脖子的簪子,插回了老夫人的发髻上。
然后她说:“祖母这簪子真好看,就是样式老气了些,不适合孙女这样年轻貌美的姑娘,等回头我去首饰铺子里选了喜欢的,祖母给我结账就好。”
她什么时候说要送她簪子了?
还有这个死丫头,是什么时候把她的簪子拔下来的?
刘子鸢脸色铁青,几次想开口,都被打岔了过去,只能恶狠狠地瞪向宁桃。
宁桃笑吟吟地侧了侧身,紧紧揪住她,刻意挡住了她脸色,只让人看到她们和谐相谈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