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之所以会知道那些,自然是霍娇娇告诉她的。
霍娇娇记得,上辈子她娘突然成了沈家二爷的嫡女后,就被外祖母接了过去,带着她在沈府住过一段时日。
但不知为何,外祖母经常会让她身边的孙嬷嬷,每天去说一些她娘小时候的事。
还让她娘不要忘了。
免得以后去到宫里,或哪家老夫人设宴邀请,宴上提及幼时,也不必用忘了去对答,惹人胡乱猜疑。
猜疑什么,霍娇娇不知道。
但她当时就在旁边,孙嬷嬷说的那些,她也听进去了些。
所以她才敢什么信物都没有,就带着她娘来了玉京。
她觉得她的外祖母,上辈子都能什么信物都不用,就能认出她娘是她女儿,那这辈子也一定能。
虽然早了几年。
但好像没有多大影响。
因为如果不是贾琼花突然冒出来,她们母女的确已经被沈家认下了。
然她不知道,沈家会想认下她们,可不是那端坐首位的两个老人心善,稀罕周玉秀这个孙女。
而是沈家被近来的谣言弄得焦头烂额,急需失踪孙女的回归,来挡一挡门口的烂菜叶,和压一压百姓对当年之事的关注。
原本沈家都已经计划好,利用那场归家宴,弄个假沈姝糊弄一下,先撇清从鞑越传来的谣言,证明沈家二夫人跟鞑越王没关系。
只要能证明住,那后来冒出的那道当年死在沧澜关的,到底是和亲公主李婉华,还是沈家二夫人崔令媶的谣言,更能不攻自破。
本来一切都准备得妥妥的。
哪知道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贾琼花,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信物。
那丑不拉几的信物,只要是认识崔令媶的人,都记忆犹新。
谁让当年的崔令媶,身上不喜戴金,也不喜戴玉,偏偏喜欢佩戴个跟她极其不搭,还丑不拉几的木雕。
那木雕是真的丑,丑得哪怕十八年过去了,当时在场只要还记得崔令媶的,看到都能想起来。
所以最后,沈家那场归家宴成了个笑话。
如果不是知道贾琼花的人太多,她甚至都不可能活到今天。
可惜她还在觉得自己勇气可嘉呢!
话说回来,此刻。
随着周玉秀的那一扑,贾琼花直接被撞到了边上。
她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手里递出的木雕一个没拿稳,更是直接掉落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堂中央。
那可是她能否成为沈家嫡女的关键东西,万不能丢的。
她稳住身形,急忙就要去捡。
但一只小脚却先她一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的,竟一脚将那木雕踹飞了出去。
贾琼花看到,气得下意识抓住那只小脚,狠狠一拉,随着“砰”地一声,小脚的主人猛地一个仰倒,重重磕到地上。
静了好一瞬,才发出尖锐哭声。
正抱着李婉华腿哭的周玉秀扭头,看到女儿倒在贾琼花脚下,捂着脑袋哇哇大哭,登时怒火中烧地爬起来。
要干什么都忘了,大骂着就扑了过去。
两人再一次打得不可开交。
沈老爷子看得脸黑如锅底,怒拍着桌,大喝道:“成什么样子,还不快来几个人给她们拉开!”
沈老夫人脸色也难看得很,赶忙让几个婆子去将人拉开。
李婉华却瞧得莫名有些心情大好。
因为眼前这两个粗鄙妇人,无论哪个是真正的沈家女,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崔令媶的女儿,竟如此上不得台面。
真是个令人愉悦的发现。
堂中央,打得不可开交的周玉秀和贾琼花,被几个婆子强行拉开,两人发髻散乱,衣裳歪扭,脸上都挂了彩,形同疯妇一般。
首位上的沈洛书看了一眼,便嫌弃得不想再看第二眼,丢下一句:“谁真谁假,夫人自行看着辨别吧!”
语罢,便甩袖离去了。
老不死的这是忙着去看她那些莺莺燕燕呢!
沈老夫人阴沉着脸,眼底透着凶光,扫了堂中的二人一眼,给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道:“制住她二人,一同放血!”
闻言,被瞬间制住的两人齐齐脸色大变。
周玉秀急忙去看女儿。
霍娇娇这会儿已经被丫鬟抱了起来,看到她看过去,委屈得小嘴一瘪,挣脱抱着她的丫鬟,跑过去喊:“娘亲,娇娇头疼,肯定是有人打我,你快去喊爹爹来打死她!”
听到这话,周玉秀瞪大了眼睛,颤着嘴皮问:“你、你几岁了?”
霍娇娇吸了吸鼻涕,刚想说“娘亲真笨,连我六岁都忘记了。”,哪知一抬头,看到桌子上放着好几盘漂亮糕点,立马将她的问话抛之脑后,冲过去抓起就往嘴巴里送。
跟以前一模一样。
周玉秀看得心都凉了半截了。
那个说是上辈子来的,撺掇她跟霍逢君和离,说她是什么高门大户千金的女儿——没了。
那个死丫头没了,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玉秀忽然脸色煞白。
她旁边的贾琼花脸色也同样没好到哪里去,看着婆子取来针,掰着她的手指就要放血,她挣扎着大吼:“都说了,滴血验亲是假的,民间古籍都有记载,宫中御医自也能知道,若是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啊!”
她刚吼完,食指骤然一疼。
制住她的婆子,已经将她的指尖血挤进了清水中。
旁边的周玉秀也是。
看到血已滴入,所有人都目光都看了过来,两人顿时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甚至都没敢去看碗里的那几滴血液。
因为她们心里都清楚,不管滴血验亲之法有没有用,她们跟沈家二爷的血,都绝对不可能相融。
就在两人绝望地闭紧了眼,在想接下来要如何保命之时,有人突然“咦”了一声。
随即惊呼道:“融了,都融了。”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清水里的几滴鲜血,在水中漾开了一圈后,最后竟慢慢融成了一团。
周玉秀和贾琼花睁开眼看到,眼底都露出了不敢置信。
有那么一瞬间,两人心里都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她们二人是双生,她们都是沈家二爷的女儿?
这如同一个巨大的惊喜,喜得贾琼花都把刚刚还嚷嚷着,滴血验亲之法当不得真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