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西北百年松,听都没听说过。
这个女人太黑了。
有人不服,大声反驳:“那也要不了这样贵啊,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
说完还想跳起来。
但被官兵一脚踹了回去。
踹完人的官兵没忍住,骂道:“要点脸吧,你们闯进人家的食楼胡乱打砸,现在还想让人家跟你们讲道理,咋尽想这美事呢?”
听到这话,有大汉竟委屈道:“怎么就不能讲道理了?我们又没伤人,而且人家只是让我们……”
“——闭嘴!”
怕这些废物乱说话,王全及时喝斥出声,没了耐性,命人将他们都押起来,直接走人。
只是离开的时候,再一次扫了金算盘一眼。
等他们全走了,宁桃盯着手里的小算盘也有些沉思。
当初许伯父将这把算盘送给愿愿的时候,别的没多说,倒是着重说了一句,要是遇到些官僚里不长眼的东西,就拿小算盘狐假虎威敲打一下那些人。
没想到,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使。
许不倦却在旁看得眼酸。
每看到那小算盘一次,都觉得自家老爹的心眼子都偏劈叉了。
他可记得自己小时候,不过是撬了颗金珠子玩,自家老爹就气得追了三条街,最后还揍了他一顿,再不许他碰这把金算盘。
但那天,他竟然当着他的面,说送就送。
也不说避着他些。
真寒心啊!
也是许韫不在这里,不然还得再揍他一顿不可。
因为照他那种含在嘴里,想尝尝咸淡的玩法,要不是发现及时扣出来得快,只怕早吞肚子里去,把自己玩死了。
宁桃转身,瞅见许不倦那一脸幽怨的眼神,就跟当初看到他爹把算盘送人时一样。
不由好笑地把算盘丢给他,道:“呐,别说我们不大方,给你玩会儿,一会儿记得还给愿愿。”
小孩子的东西他才不要玩,许不倦给她丢了回去,转了个话题道:“看不出来,你还会拨算盘。”
宁桃在往楼上走,闻言顿在楼梯口,回头奇怪道:“拨算盘?我不会呀。”
说完,想到什么。
她恍悟道:“哦,你说方才啊,我那都是乱扒的,你没瞧见我都没敢让他们看到我扒拉的数吗?”
许不倦:……
她不说倒是没想起来。
她一说,倒是有点想起来了。
方才她那算盘扒的时候,光明正大。但扒出来的数,的确有些偷偷摸摸了。
想到此,许不倦深吸了口气,追上去道:“那你自己倒是抓紧学一下呀!最近半月的账目都进我屋里去了,我白天得给你跑堂,晚上还得给你当账房先生,你好歹尊重一下我是干什么的吧?再干下去,明年科举我都能下场了。”
“说得好像是我嫂嫂逼着你去跑堂的一样。”
颜念微抱着愿愿从雅间里出来,白了他一眼,正想说明明是他自己在后院闲不住,硬要粘着一脸大痦子,跑到前面来辣人眼睛。
但话刚到嗓子眼,就有人匆匆来禀,后院密室里的人又犯病了。
几人一听,立马肃起脸色。
丢下一句今日闭门整顿,便火速朝后院跑去。
此时,食楼后面附带着的小院里,宁桃几人刚跨过一道拱门,便隐隐听到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跟着声音,他们绕过拱门后的假山,直接从侧边下到了一间密室里。
密室分有里外两间,他们一来到外边这间,便见个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媪抱着个襁褓迎了上来,满脸焦急道:“宁娘子,快救救我孙女吧!方才她听到前面的打砸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就犯病了。”
老媪说着,看到地上的瓷碗碎片,又急忙道:“方才她想掐死孩子,我忙着护孩子去了,一时不备,被她抢走了块碎片,她怕是又想做傻事了。”
此刻里头那间密室里,狼藉一片。
只要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就会不停有东西丢出来。伴随着一起的,还有里面女子歇斯底里的惊恐大叫。
“不要进来,出去!你们都滚开,都滚开!!”
她像是陷入了某段痛苦的回忆里出不来,东西丢光了,便紧紧抱着脑袋蜷缩到角落,使劲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似乎只有这样,坏人才看不到自己。
外间的老媪心疼得泪流满面。
但怕刺激到里面的人,她没敢进去,只远远地站在外面望着,心如刀绞。
宁桃望着里面那如受惊的狸奴,只要有人试图靠近,就立马如临大敌竖起一身刺的女子。
沉默了片刻,她软声对身旁的老媪道:“乔婆,你先带孩子出去。”
老媪知道她有法能让自己的孙女冷静下来,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孩子,没有多问,只道:“你们当心些,她手里有碎片,莫要让她伤到你们。”
语罢,老人红着眼,抱着孩子颤巍巍地向外挪去。
许不倦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作用不大,看了看被下意识抱了过来,一点都不知道‘家’里,还住着几个陌生人,此刻小脸懵懵的愿愿。
一把捞起,也跟着出去了。
颜念微见他们都出去了,赶忙靠近宁桃小声问:“嫂嫂,要不要我进去先将她打晕,把她手里的碎片拿走?”
“算了吧,每次都打,人都要被你打傻了。”
宁桃取下腰间的香囊,解开系绳,低头在里面挑拣出几味味大能安神的出来,才大步走了进去,却没靠近角落里的人,只远远地坐在她对面的角落里。
颜念微看不懂嫂嫂要做什么,跟着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此刻密室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颜念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不知道嫂嫂还要坐多久,索性头一歪,靠着嫂嫂开始假寐。
宁桃抬手给她顺了顺肩上凌乱的长发,又望向对面的少女,想到她的遭遇,眼底忽然流露出一抹悲悯和心疼。
也不由得想起初见那天。
宁桃其实没打算开什么食楼的,可偏巧那样巧,她们来玉京的第一天,马车不偏不倚就停在了常欢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