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知道,装的又何止他一人。
在他离开后,昭昭脸眼底同样闪过一抹厌恶,还跑去将自己的小手洗了一遍又一遍。
有个稍大些的少年打趣他是不是不小心碰到大恭了。
小家伙沉默了瞬,点头了。
同一时间,荒原上某个青草茂盛的地方,谢十七瘸着一只胳膊,拿着昨晚砍瘸了他胳膊的镰刀,正在吭哧吭哧地割草。
割完还得去满林子抓虫子。
暗卫混到他这种地步,他也挺无奈的。
但没办法,谁让院里还有十几只鸡,一头快下崽的羊,和一匹黑不溜秋的小马驹等着他去喂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命还攥在了人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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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玉京最繁华的玄武大街上,一家名为天下客的食楼横空出世。
在繁华喧闹的玉京城里,每日都有商铺酒楼关门大吉,那就每日都有新的商铺和酒楼开门大吉。
所以一家食楼横空出世不足为奇。
但奇就奇在天下客的前身,可是半年前刚发出过命案的常欢楼。
要知道,常欢楼的金掌柜一家,可是一夜之间,全部被人虐杀而死,甚至连看门的两条大黄狗都没有放过,死后还被人残忍地削去脚足,挖去双眼,割下头颅悬吊在大堂的横梁上。
当时,血溅三尺。
那画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看到过的人,全都呕吐不止,有些将近一月看到荤腥都想吐,更别提再去常欢楼了。
路过都得靠边走。
据传,不知道是不是金掌柜一家死得太惨,成了厉鬼,刚发生命案的那两个月,夜半打更的老汉就经常听到那楼里,时不时传出诡异的哭声。
有时候是婴儿的哇哇啼哭,有时是少女的嘤嘤啜泣,偶尔还有老媪撕心裂肺的喊叫。
打更的老汉每次都被吓得个半死。
负责那起命案的人,是审刑司官员崔云清。
他不信什么神鬼之说,更何况常欢楼还是他姑母,那位沈家二夫人最赚钱的酒楼,不想让有鬼的传言发酵闹大,于是便带了一队官兵守在了常欢楼外。
想捉一捉那装神弄鬼的人。
哪知道子时一过,楼里真就传出了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崔云清只觉得是有人胆大包天,在他面前还敢装神弄鬼,怒得直接踹门而入。
据后来的官兵回忆,他们进去的时候,空荡荡的大堂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哪知道他们才眨了个眼的工夫,那横梁上突然就挂上了十几具尸体。
全都穿着金掌柜一家死时的衣裳。
阴森森的,恐怖至极!
那没了脚足的腿,甚至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鲜血。
看到那一幕的官兵,好些胆子小的,都直接吓得两眼一抹黑,往后厥了过去。
那崔云清也吓白了脸,提剑去砍,却什么也砍不到,据说最后是在看到金掌柜的女儿,将脑袋摘了下来,要送给他的时候,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
第二日还大病了一场。
现在晚上睡觉都要三五个小厮守在榻边。
当然,后面的只是传言,是不是真的,没人敢去探个究竟。
毕竟崔云清可是荣国公府的嫡长孙,金贵着呢!
不过那常欢楼是沈家二夫人的私产,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曾经日进斗金的酒楼算是废了,想要再像从前一样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早几个月前,那位深居简出的沈二夫人便已经派人去找了房牙,让房牙低价出手。
刚开始倒是有个别处来的富商,想在皇城脚下扎个根,便花了两千两的低价,将那酒楼买了下来。
想着常欢楼的位置好,慢慢盘,就算不能像从前的常欢楼一样日进斗金。
但在那样的好地段上,做个别的生意也能生意兴隆。
谁知买下才一天,富商刚进去看格局,二楼好端端的倚栏突然就断了下来,将他砸了个头破血流。
家丁手忙脚乱地将他抬去了二楼,还留宿了一晚,结果第二天就连滚带爬地跑去找房牙,要房牙给他低价卖了。
那之后,曾经盛极一时的常欢楼再无人问津。
所以当百姓们看到常欢楼改为天下客,再度开张的时候,都惊讶不已。
有人道:“我听说,这天下客的老板娘是打西北那边来的,好像是丈夫死了,留了不少银钱,就带着孩子来了玉京,怕是那房牙欺人家是个妇道人家,糊弄了人家。”
闻言,另一人接话道:“糊弄不糊弄的谁知道呀,反正那女人挺有本事的,你没瞅见壮着胆子进去瞧热闹的人,都撑着个饱肚圆出来了吗?”
听到这话,又有人道:“听说天下客的招牌菜是七宝羊膳汤,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独家秘方,你们闻,那飘过来的香味里,一点膻腥味都闻不到。”
说话的人咽了咽口水,又摸了摸腰包,早就忘了什么命案不命案的事了。
也想去尝一尝那闻着就极致美味的羊汤。
奈何囊中羞涩,只能无奈离去。
天下客开张半月,猎奇而来的人无数,闻香而来的食客更是无数,大堂人满为患,堪比当初常欢楼鼎盛之时。
但树大招风。
生意太好就容易招人眼红。
这不,刚到晌午,天下客食客最多的时候,一群大汉就就持棍棒突然闯入,二话不说便开始打砸。
食客们吓得夺门而出。
而以往这个时候,总会路过天下客巡逻的官兵,今天破天荒地没见踪影。
“嫂嫂,再任由他们砸下去,咱们就得关门半个月重新装銮了。”
此刻二楼雅间外的楼廊上,颜念微歪坐在倚栏上,手里攥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往下丢。
楼下一身跑堂小二打扮,左右两边脸上,还分别粘了几颗奇丑无比,颜色还不一样的大痦子的许不倦,面无表情地捡掉头顶的瓜子壳,仰头瞪向二楼凭栏倚坐的少女,颇有些咬牙切齿。
没错,他也跟来了。
他本来是来不了的,但他娘一听宁桃要去玉京,还是瞒着所有人去的。
实在不放心,硬要让他跟着去。
但武将不得离开镇守之地,无召更是不得私入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