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枕上桃色 > 第95章 是她想放的饵
    宁桃的事,景悯贤并没有告诉自家儿子,哪怕许不倦暗暗有了自己的猜测,但也想不到其他地方去。
    另外两人就更想不通了。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谢枕河,都觉得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谢枕河没看他们,目光牢牢盯着给小马驹编辫子,编得不亦乐乎的小闺女,担心她踩空摔下来。
    片刻之后,看着儿子往女儿那边挪了几步,他才收回视线,语气无波道:
    “或许在他们所谓的上辈子中,有些事霍娇娇并不知情,所以她没有等待如法炮制的时机,便迫不及待让她娘带她去了玉京。”
    闻言,许不倦紧了紧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她以为的身份和地位,或许只是霍逢君两口子谋夺而得,但并没有告诉她,所以她以为那所谓的身份和地位,本就是她们家的,觉得只要去到玉京就能得到,才会那般迫不及待的走?”
    谢枕河略微点头:“大致不差。”
    什么大致不差?
    什么都不知情的韩应和安玉凛听得一头雾水。
    沉默了片刻,韩应忍不住道:“二位就不能说点我们也能听懂的?”
    许不倦仰靠在篱笆墙上,嘴角带着一抹讽笑,道:“总的来说就是,这个霍娇娇有点子聪明,但并不多。在她那个上辈子中,霍逢君两口子缺大德,偷了别人的身份,从此他们一家在玉京,一步登天,享尽荣华,而她却以为自己爹娘,如盗贼一般偷来的东西,就是他们自己的。”
    韩应继续问:“那他们偷了谁的身份?”
    哪知才问完,就突然想到前不久辰安王妃和许夫人过来住过一段时日的事,顿时就明白了。
    他震惊地望向谢枕河,压低着声道:“如果你们推测得不错,那就这样放任那母女二人前去玉京,一旦她们得逞,或是当年你媳妇被弄丢之事是人为,那宁桃岂不是会很危险?”
    宁桃有危险,那就等于他媳妇也会有危险啊!
    韩应顿时紧张地站了起来,急道:“不行,我还是觉得把那母女俩杀了最为稳妥,算算行程,她们才走了两日,就算去祁阳城雇上马车,也还走不出西北,我现在快马加鞭赶过去,应该能把人截到。”
    语罢,他还真打算趁夜摸黑去追。
    许不倦赶忙拉住他,神色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扯笑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小闺女他娘是你们谢少将的媳妇,他都不担心,你瞎担心个什么劲?”
    要不是还算了解,就他那紧张程度,旁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人家媳妇有点什么想法了。
    韩应烦躁地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怒道:“我那是担心他媳妇吗?我那是担心我自己的媳妇!”
    这话一出,几人的目光都锁到了他身上。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没有记错的话,聊了这么久,可没人提过他家媳妇。
    别说他家的,就是安玉凛的媳妇也是一句没提到。
    所以别人的媳妇有危险,关他媳妇什么事?
    韩应怎会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梗着脖子又坐了回去,说道:“你们不懂,宁桃要是有危险,我媳妇是真的舍得把命搭进去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仍旧淡定,好似并不担心那对母女去了玉京,会给宁桃带来危险的谢枕河。
    微微皱眉,隐去柳叶险些受辱之事,又道:“宁桃于我媳妇柳叶,是这世间谁都比不得的存在,我担心她,是因为我感激她,因为当年柳叶遇险时,是她提着把斧子去救的。”
    “柳叶说,那时的她,才刚九死一生生下两个孩子,又逢阿嬷病逝无人相帮,在床上才躺了三日,便要撑起来给阿嬷操办丧事。去救她之时,甚至都尚未出月子,身前身后还各挂着个孩子,脸上全无一丝血色,人瘦得像根只有皮没有肉包着的竹竿。”
    “便是在她自己都这般难了的境况下,她得知柳叶遇到险,哪怕也很害怕,却也仍旧义无反顾地提着斧子去救下了她。这份恩,我韩应就是豁出命去报,也是值得的!”
    许是不想惊动隔壁屋子里的两个女人,韩应的声音竭力压着,眼睛却通红。
    他说完,第一瞬间去瞧谢枕河的神色。
    却见他微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敛下的长睫也挡住了他眼底的眸色,让人窥不到半分。
    许不倦和安玉凛也都沉默了。
    他们为自己方才心里差点浮现的龌龊心思感到羞耻。
    谢枕河又怎会不知道韩应这些话,是特意说给他一人听的。
    但韩应不知道,在听到他说宁桃九死一生,才生下两个孩子的时候,他便感觉心脏被什么紧紧揪住,疼到窒息。
    疼得他不得不低下头,掩住面上的苍白。
    他是见过宁桃瘦成皮包骨的模样的,很丑,在当年初见的时候。
    所以他能想象得到,她惨白着脸,背着两个不足月的孩子,拿着斧头冲到恶人面前去救人的时候,心里会有多害怕,眼神又得有多坚毅。
    他想,她当时肯定在心里喊:谢枕河,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肯定在心里喊过很多很多次。
    可他一次都没有出现。
    所以当年那个依恋他的小姑娘,早就在一次次的害怕和坚毅中,喊不来他,便只能忍着疼,忍着害怕,强迫着长出了能保护一双儿女的遁甲。
    一副把他也防备在外的遁甲。
    突然的寂静,让给小马驹编辫子的小闺女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回头,看到爹爹低着头,另外几个叔叔也都不说话了,不由好奇大家都怎么了?
    正想扶着小马驹,从高凳上跳下去。
    但她爹爹背后好像长了眼睛,她刚蹦起来,她爹爹就已经一下跑了过来,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谢枕河抱着女儿,不等别人看到他微红的眼眶,便转身朝儿子招了招手。
    昭昭满头大汗地跑过去牵住了他的大手。
    三人直接离开了这边的小院。
    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谢枕河还是回了回头,朝韩应解释了一句:“周氏母女,是她想放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