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枕上桃色 > 第55章 饮鸩止渴我妻止疼
    谢枕河下意识想爬起来哄女儿,被端了温水进来的宁桃呵斥了回去。
    小闺女也立马闭了嘴,收了眼泪。
    屋里安静了,宁桃看了男人受伤的位置一眼,扭头对儿子道:“昭昭,带妹妹去隔壁许奶奶家玩一会儿,娘亲给你们爹爹擦一擦身子,晚些来接你们。”
    昭昭担心的看了爹爹一眼,知道娘亲是要给爹爹处理伤口,懂事地牵着妹妹去了隔壁。
    谢枕河被打的地方,远比宁桃想的还要严重,哪怕他在军中已经让军医处理过了,仍旧触目惊心。
    也不知道下手之人是不是故意的,竟连他的背部和腰部,都打的皮开肉绽,轻轻揭开衣服的时候,碰到那外翻的皮肉,血珠立马就浸了出来。
    脱下的衣服那片,更是拧都能拧出血水来。
    可见下手之人有多狠、多毒,简直是想将他往死里打。
    当年成婚前,宁桃就给谢枕河处理过各种大大小小的伤口,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严重的。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给他擦拭血迹的手都在抖,是气的,也是心疼的。
    最后还是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平复心底怒意,仔细清洗干净他背上的血污,再用他以前教她的法子,盐水清洗外翻的伤口,撒了止血药粉,又拿来针线缝合住。
    做完这些,她累得满头大汗,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稍微得到片刻放松。
    “这止血药还是你当初在山里教我认的,后来砍柴经常伤手,便抽了一日空闲,采了许多回家来晒干磨成了粉备着,没想到有一天竟能用到你身上。”
    宁桃晃了晃装药的小瓶子,里面已经空了。
    谢枕河闻言一笑,额间密密麻麻的汗珠,浸湿了趴着的一大片枕头。
    他慢慢仰头,见妻子看过来,熠熠的眸光里突然浮起一层水雾,刚才还一声不吭的人,忽地就泄出了软弱,像女儿一样语带委屈道:“阿桃,我疼。”
    怎么就突然疼了?
    宁桃愣了一下,男人从少年时候开始,嘴巴就硬得很,哪怕疼得在背后跳脚,也绝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喊出来。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爷们要脸。
    这次竟喊疼,那一定是真的很疼了。
    宁桃赶忙走过去,下意识像哄女儿一样哄他,吹吹就不疼了。
    可女儿受伤,最大也只是只是指甲盖长的小口子,他背上一大片,也吹不过来啊!
    “怎么办,家里也没有止疼的药,疼得厉害吗?要不我去军中找军医给你要点止疼药来。”说着,她起身还真想出门。
    谢枕河低低一笑,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是很大,但大手却像钳子一样紧。
    他眯眼,眼底带了一抹促狭,明知她不懂,却还是突然明知故问道:“你知道饮鸩止渴吗?”
    什么玩意儿能止渴?
    宁桃茫然住,却在下一瞬被人往下一拉,迫使她弯下了腰,男人的唇,便是在这时候吻了上来。
    很轻,如蜻蜓点水一般。
    只轻轻碰了下,就移开了唇,言语了一句“我妻止疼”,便两眼一闭,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死了过去。
    饮鸩止渴,我妻止疼。
    她能给他止疼,是这个意思吗?
    宁桃抿了抿唇,敛眸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再次弯腰,亲在他苍白的唇瓣上,亲完红着脸在他耳边小声问:“谢枕河,还疼不疼?”
    昏迷的人没有回答,但似乎入了个好梦,受了这么重的伤,嘴角都能带着满足的笑。
    给谢枕河处理完伤口,宁桃将两个孩子接回了家。
    崔缠枝和景悯贤听说谢枕河被打了八十军杖,也担心得很,有些心帮她照顾两个孩子一晚,让她安心照顾谢枕河,但被宁桃婉拒了。
    昭昭和愿愿本来就担心他们的爹爹,若不让他们回来,他们只怕容易胡思乱想。
    况且两个孩子多乖啊!
    她不在,还能在旁边守着他们爹爹。
    接了孩子回来,宁桃去了一趟柳叶家。
    到的时候,韩应还光着膀子趴在炕上,哎呦哎呦的博自家媳妇同情,看到宁桃进来,吓得他赶忙扯过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打着哈哈问:“你怎么来了,谢少将怎么样?”
    “他还好,已经睡过去了。”
    宁桃肃着脸回答,提了个小凳坐到他面前,直截了当的问:“我想问一问你,你们这次的任务失败了吗?”
    这是军中机密,不能乱说。
    韩应有些为难,但对上她清明的眼神,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他摇头道:“没有失败,此番出动了六位少将,就我们右翼的骑兵及时截杀了鞑越细作。”
    如果不是那些细作里有个纳木措,他们右翼军这次,会是大功一件。
    但这事,军中瞒了下来,他也不敢说出去,只道:“有些话,我不能透露给你,你要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谢枕河,他应该不会忌惮这些。”
    语罢,他顿了片刻,还是隐晦地提醒道:“宁桃,谢枕河杀了一个该死,却不能杀的人,这也是辰安王震怒下令让卫复棋动手,杖他八十军棍的原因。这事怕是还没有完,你要有所准备,你们以后的日子……可能都不会太平静了。”
    什么叫该死,却不能杀的人?
    都该死了,为何不能杀?
    宁桃狠狠皱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为难他再问些什么,颔首道了谢,便起身走了。
    心事重重回到家,两个孩子已经一左一右,在他们爹爹的身边睡下。
    她望着父子几个相似的面庞,会心一笑,忽然有种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怕的感觉。
    想着,她轻轻躺在了他们旁边,闭眼进入了梦乡。
    许久都没再梦到过那个梦的她,这一晚,竟又做起了那个梦。
    这次的梦里,只有谢枕河一个人。
    他蓬头垢面的坐在草地上,周围全是被开膛破肚的野狼尸体,微微抬起头来时,一道长长的抓痕,从眉间蔓延到左脸,翻着血红的皮肉,狰狞又可怖。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淌下。
    他无所觉一般,不停地在擦拭着什么东西,面色憔悴,神情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