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签下宁家的婚书?二婶不知安的什么心。”
沈柠站在堂中,声音清冷。
“非要给我安一个与宁家公子私通的罪名,毁了名声,这对四妹妹和五妹妹又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她们往后就不嫁人了?”
沈月与沈冉脸色一僵。
沈柠继续道:“若是我今日真签了这婚书,那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说罢,她似不经意地往堂外瞥了一眼。
算算时间,大哥沈宴也该从大理寺回来了。
她就是要让大哥亲眼看看,沈家二房三房是怎么逼她的。
免得大哥总还觉得,这些占着他们便宜的白眼狼,当真存着什么善心。
“放肆!”
虞氏一掌拍在桌上。
“今日这婚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难道要等你一人,坏了沈家所有女眷的名声不成?”
她面色阴沉,厉声道:“来人,把婚书给二姑娘,让她签了这宁家的婚书!”
虞氏话音刚落,两三个嬷嬷便拿着婚书走了过来。
一个嬷嬷上前道:“姑娘,把这婚书签了吧。若是今儿你不签,就别怪老奴动手了。”
那几个嬷嬷说着,便将一支笔粗暴地塞进沈柠手中,作势便要押着她签婚书。
沈柠僵着不动,目光紧紧落在堂外。
片刻后,她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然扔下手中的笔,转身就朝最近的那根柱子撞去。
“柠儿!”
千钧一发之际,沈宴疾步冲进前堂,伸手一把将她拽回来。
“柠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见沈宴的瞬间,沈柠眼眶霎时就红了。
她扑进沈宴怀里,呜咽一声就哭了出来。
“哥……”
她不是因为被二房三房欺辱才哭。
是因为,眼前鲜活真实的哥哥站在自己面前,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前世,大哥沈宴与二哥沈枫,一同去边塞接父亲遗体,途中却遭人射杀。
那时候,她痛失至亲,在摄政王府里高烧了整整三日,险些让腹中孩子不保。
如今,哥哥还好端端站在这里……真好。
“大哥……”
她声音哽咽,紧紧抱着沈宴不肯松手。
她不能再失去哥哥了,也不能再失去妹妹和爹爹。
她有一肚子话想说。
她想告诉哥哥,长姐沈柔根本不是爹爹的骨肉,只是个冒牌货……
“柠儿,先告诉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沈宴轻轻替她擦去眼泪,扶着她站稳。
目光扫向堂内众人时,眼眸骤然变冷。
沈柠吸了吸鼻子,看向前堂众人:“是二婶,是他们要逼死我。”
虞氏脸色难看起来。
她没料到,沈宴会这么早回府。
“二婶,”沈宴护着沈柠走入堂中,声音冰冷。
“不知柠儿犯了什么大错,竟要被逼到以死明志的地步?”
虞氏脸上勉强挤出笑容:
“世子误会了,我怎会逼柠儿?不过是听了些风言风语,为沈家名声着想罢了。”
“今日柠姐儿与柔姐儿去普陀寺上香,平白失踪两个时辰。”
“她的贴身丫鬟说,她是去私会户部侍郎之子宁从文。”
“这才耽搁回程。途中遇上山匪,让方嬷嬷丧命,连辰王殿下也受了伤。”
“如今宁家已经送来婚书,柠姐儿却不肯签,这让沈家其他姑娘往后如何自处?”
沈宴眉头紧锁,低头看向沈柠,语气温和下来:
“普陀寺的事,哥哥听说了,燕京府衙会查清。你可有受伤?”
沈柠摇了摇头:“没有,是方嬷嬷救了我。”
沈柠说着,眼泪又落下来。
“哥……我想爹爹了。”
沈宴心中一疼,再抬眼时目光更冷了。
“哪个丫鬟婆子乱嚼舌根,拖出去杖毙便是。在这里逼我妹妹算什么?”
他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落在沈柠身后的两个丫鬟身上:
“更何况,柠儿的婚事自有我这个长兄做主,何时轮到你们逼她签别家的婚书?”
“二婶不如直说,是哪个丫鬟看见的?白露,还是白芷?”
白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世子明鉴,奴婢亲眼看见小姐与宁公子私下相见。”
“这些日子,小姐还与宁公子有书信往来。世子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小姐房中搜查!”
白露话音落下,沈柠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果然,鱼儿上钩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宴面色骤然一沉,上前一步,一脚踹在白露肩上:
“贱婢,竟敢污蔑主子!”
他转身冷喝道:“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婢女拖下去,乱棍打死!”
紧接着,三五名侍卫应声而入。
“世子!”虞氏急道。
“你这样处置,反倒显得欲盖弥彰,让外人如何议论二姑娘?”
“大哥。”坐在一旁的沈月忽然开口。
“若二姐姐当真没有与宁公子私定终身,宁家又怎会特意送来婚书?”
“既然二姐姐想自证清白,不如就让丫鬟婆子去搜一搜。若搜不出什么,也好还二姐姐一个公道。”
“大哥,”沈柠轻轻拉住沈宴的袖子。
“就让她们去搜吧。柠儿行得正,坐得直,从未与宁公子私相授受。”
她转头看向虞氏,眸光清冷:
“可若是搜不出来,还请二婶给我一个交代。”
虞氏冷笑道:“若当真没有,自是最好,也省得连累沈家其他姑娘的名声。”
“来人,去二姑娘的昭华院,仔细搜!”
几个婆子带着丫鬟匆匆往昭华院而去。
沈宴面色铁青,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婚书,冷笑出声:
“那宁从文是什么名声,二婶居然想将我妹妹往那种人家里送,到底是何居心?”
说着,他将婚书直接撕成两半。
虞氏与赵氏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世子,这、这可是宁家送来的。”
“宁家送来又如何?”沈宴斩钉截铁道。
“我妹妹不嫁宁家。要嫁,二婶可以去嫁。”
“你……”虞氏一噎,说不上话来。
堂内一时寂静无声。
约莫一刻钟后,虞氏身边的嬷嬷满脸得意地捧着一叠信纸进来。
“夫人、世子,这是在二姑娘床底匣子里搜出来的!”
虞氏顿时笑起来:“二姑娘,你果然与人私通!这下看老夫人不将你沉塘!”
“我妹妹不是这种人。”沈宴说着,夺过那些信,三两下拆开。
看着那些信,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看向沈月。
随即,他将那叠信纸狠狠扔到沈月身上。
“四妹妹,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