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瑜已经感受到了那刀砍下来时候所带起的寒风,在最后的那一关头,景琦瑜猛地闭上眼睛。
就在最后的这一瞬间,景琦瑜极度紧张与恐惧的时候,一个人的模样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他有着一张灿烂的笑脸,时而会胆怯,时而会不安,可不论何时何地,在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熠熠生辉的。
她听见那张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可她的耳边却根本听不见。
记忆中的邢炙换了一身衣服,张了张嘴,说得却还是那句话,景琦瑜已经没有听见,但盯着他的模样,却有一个声音冲进了她的心里。
这一切的画面就仿佛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景琦瑜的手在一瞬间摸向了腰间。
那里,正挂着一个透绿的貔貅玉佩。
在摸到玉佩的一瞬间,景琦瑜突然就心安了起来。
好似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突然消失不见了,她的手心里,已经攥紧了她想要的全部。
“啊!”
突然一声大叫出现在耳边。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洒在了景琦瑜手臂上,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叮叮乓乓的打斗声。
景琦瑜唰地一下睁开眼睛,就发现刚刚与她擦肩而过的两个骑马人竟然又回来了。
景琦瑜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飞快地躲到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她好像得救了。
不不不,她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就跑,不太地道,人家两个大侠是过来救她的,结果她倒好,转身就跑了。
可……
她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人家来救她,不就是让她跑的么?
景琦瑜的内心还在犹豫,她的腿已经先跑为敬了。
没成想,人还没跑出去几步,就“啪叽”一声摔在了一个大泥坑里。
景琦瑜:“……”
景琦瑜开始在泥坑里扑腾,越是着急想要爬起来,越是一次次摔回去。
很快,整个人就成了个泥人。
什么鲜血不鲜血的,这会儿都看不见了。
“二妞!”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景琦瑜的耳边。
景琦瑜猛地抬头,睁开一双唯一没有被泥巴污染的眼睛,就看见了邢炙那一双充满恐惧与担忧的眼睛。
确认了眼前这个大泥人就是景琦瑜之后,邢炙想也不想地就跟着跳了进去。
他想要拉着景琦瑜一起出去,景琦瑜也非常努力的想要跟着他一起爬出去。
就是这结果么……
嗯……啪叽啪叽……
马上一个泥人就变成了两个泥人。
好不容易从大泥坑里爬出来后,景琦瑜和邢炙想要互相关心的话都已经说不出口了。
还是两位江湖侠士的出现,打破了这莫名的尴尬。
真正的打斗,并不像影视剧中那般有来有往,反而是很快就分出了输赢和生死。
两个骑马的大侠赢了,其中一个胳膊被划了一刀,另外一个嘴角泛着青色。
而他们的对手,此刻却已经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姑娘,你是梅莲庄的人吗?”其中一人抱着宝剑拱手道。
另外一人的目光也落在了景琦瑜脖子上的银色长命锁上,却没有急着问,而是开口安慰道:“姑娘,没事了,你不用怕,先跟我们说说,是发生了什么事。”
景琦瑜顿了一下,开口道:“我可能需要先洗个澡。”
于是,四个人还是赶着那辆马车,回去了。
回到本草居后,景琦瑜才知道,原来是白允棠先回去找的邢炙跟邢炙说自己出事了,邢炙知道了大概的方向后,就通过透视眼找到了自己,又通过透视眼抄着近道一路骑着马飞奔而来。
邢炙此刻依旧觉得后怕,眼眶一阵湿润,他以为自己来不及了,他分明都看见那人举起了刀。
“幸好,幸好还有两位大侠,多谢两位大侠的救命之恩。”
邢炙当下举起手就弯腰行礼,如果不是这两个人,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的二妞了。
两位江湖侠士客套了一番后,才说明了他们为何会出手:“实不相瞒,景姑娘手里的这块长命锁,实乃是江湖中梅莲庄周家的身份牌,梅莲庄当初为了救我们整个江湖与水火,一整个门派几乎被屠、杀殆尽,虽然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但自那之后,江湖中的人不论是谁,只要是见到了这身份牌都是要出手的。整个江湖,都欠梅莲庄周家一个人情。”
景琦瑜微微一愣,缓缓开口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送我的,她正好姓周。”
“莫不是如今的周盟主?”其中一个人开口问,实在是因为如今,整个周家,也就只有周宜筝这一个独苗苗了。
景琦瑜的眼睛立刻瞪大:“周宜筝她真的当上了武林盟主?”
之前她从黎书瑾的口中就听见周宜筝已经当上了武林盟主的事情,但说实在的,她其实不信。
现在,从另外的陌生人的口中也听见了,她是不信也不行了。
瞬间,周宜筝的形象在景琦瑜的心中又高大了几分。
“不过可惜了,没有逼问出来这二人究竟是为何要对你下杀手。”两位侠士说道。
说起这个,景琦瑜也垂下头:“我也不清楚,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如果说一定又得罪了什么人的话,莫不是……永安王?
景琦瑜轻轻抬眸看向邢炙,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邢炙说,但这事儿还没有什么证据,而且冤枉皇家王爷,可是死罪,这话绝不能乱说。
景琦瑜闭紧嘴巴,只恳求二位侠士能留在本草居多住上些日子。
二人倒也爽快,说正好他们二人来京城还没有地方落脚,住在这儿倒是省了花钱去找客栈了。
邢炙先替二位侠士处理完伤势后,又拿着药,敲响了景琦瑜的房门,看着景琦瑜身上的伤,竟心疼得红了眼睛。
“对不起,我不该叫你跟我一起来京城的,终是我太过自私。”邢炙此刻已经肠子都悔青了。
景琦瑜难得地温柔开口:“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不是本来就已经准备好自己来了吗,是我都没有提前跟你说,就自己收拾东西挤上了你的马车,非要跟你一起来的,跟你没有关系。”
是啊,原本,她都已经拒绝了邢炙,说不跟他来的。
可鬼使神差地,邢炙那日失落的模样却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以至于她默默地,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做下了决定要和邢炙一起来。
可这一切,直到今日,她才隐约明白。
或许,早在她决定和他一起来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