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雪灾的原因,平州也受了不小的影响,许多穷人连病都看不上,医馆前,门可罗雀。
医馆上方挂着一个“张氏医馆”的牌子。
邢炙带着景琦瑜来到张氏医馆门前,就看见坐在门口的一个小药童正在打瞌睡,景琦瑜走上前“嘿”了一声。
小药童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不看病不看病,你们都去别的医馆看病吧,我们家不看了。”
景琦瑜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看病了,不看病你坐在这儿干什么?当小门神吗?”
小药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面前立刻出现一团白雾。
小药童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医馆原先的大夫年前被大雪埋了,我爹现在又病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我爹让我在这儿守着,如果有老顾客来,就跟他们说一声,以后让他们去别人家看病去,别等着我爹了。”
景琦瑜道:“你爹是个很有诚信的大夫,还特意让你在这儿守着,怕别人扑个空又空等着。”
“我爹最讲诚信了。”小药童说起这话,脸上都是骄傲。
景琦瑜问道:“那你爹是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小药童眼泛泪花:“我爹的病很严重,他说可能好不了了。”
所谓医者不自医,一个大夫病了,却只能求助别的大夫。
景琦瑜开口道:“带我去看看你爹吧,我也是大夫。”
小药童微微一愣:“真的吗?你也是大夫?”
景琦瑜一点也不骄傲:“当然,我还是神医呢。”
小药童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带你们去看我爹爹。”
景琦瑜和邢炙说明了来意后,张氏医馆的大夫笑着伸出自己的手:“谢谢你们了。”
景琦瑜把完脉,神色凝重了许多,她转过头看向邢炙,同样神色凝重的邢炙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救了,这大夫得的竟然是肠部肿瘤,根据景琦瑜的诊断,已经是晚期了。
就算换到现代社会,也只能依靠化疗勉强维持生命,连手术都做不了了。
如今,景琦瑜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减少一些痛苦,给他开一些缓解疼痛的药。
景琦瑜道:“这味药能减缓病痛,虽在太医局不曾备案过,但却有作用,也是我们的师父传给我们的,你要试一试吗?”
像是这种不曾在太医局备案过的药草,是不允许光明正大的在医馆售卖和使用的,大多数的医者,也都会循规蹈矩用着那些已经被广为人知的药物。
不过张氏医馆的大夫却并不太在意,他干裂的嘴角轻轻勾起,笑了笑道:“我已经到了这一步,就什么都不怕了,有用的没用的,都要试一试才能甘心了。”
景琦瑜道:“药我们现在也没有带在身上,晚些时候,给你送到医馆去吧。”
张大夫道:“好,那就多谢你们了。”
顿了一下,张大夫继续说道:“我那个医馆虽然已经没有人经营了,可毕竟也是我们张家世代传下来的,我儿子年纪还小,等再过两年,我就让他去参加太医局的考试,以后,有个医馆傍身,也算是安身立命之本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很多时候都不用说得太明白。
景琦瑜和邢炙没有说他们是对他的医馆有想法,张大夫也没有说自己不卖。
两句话至此,彼此却都明白了。
景琦瑜主动道:“张小公子看起来聪明伶俐,想必日后定能成为一个好大夫,您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慢走,儿子,去送一送贵客。”张大夫躺在炕上,交代儿子去送人。
景琦瑜回去后,在带来的一堆箱子中,很快就找到了麻痹神经缓解痛疼的草药,又亲自送到了张氏医馆。
小药童连连感谢了景琦瑜,还拿出来了二两的银子,说是付药费和诊费。
景琦瑜没有收,转而跟他换了一点用于配制面膜的药。
小药童很高兴,他们家就是药多,爹爹现在不能出诊,这些药他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没想到那个小仙女竟然不要银子要药草,可真是太好了。
没错,经此一事,景琦瑜在小药童的心中,已经是小仙女了。
“可惜了,张氏医馆的位置最佳。”走远后,邢炙感叹道。
景琦瑜无所谓道:“没关系,说明咱们跟这个医馆没有缘分,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其实缘分还是有的,只是时候不到。
邢炙突然想起被留在洋县第一百姓医馆里面的刘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道:“刘老若是知道你还想再开个医馆,可能要被气死。”
景琦瑜:“那不能,我速效救心丸都给他准备好了,保证气不死的。”
邢炙“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真气人,不过奶娘知道你这个打算吗?”
景琦瑜:“就还只是打算而已,应该不急着告诉她,等我招到人,选好了地址,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再说也不迟。”
说着,景琦瑜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了邢炙的耳边:“我告诉你个秘密。”
邢炙微微俯身,侧耳过去。
就听见景琦瑜道:“其实我娘不同意也没关系,因为我自己有钱。”
医馆的收益,她都还没有交给景宝娘,都在她自己的手里拿着呢,她现在其实也是个妥妥的小小有钱人。
邢炙:“嗯,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即使奶娘不同意,我也会支持你。”
景琦瑜咧嘴一笑:“精神支持是吗?”
邢炙:“金钱支持。”
“哈哈哈哈……”景琦瑜毫无形象地大笑:“我就知道,你这兄弟我没有白交,你放心好了,若是需要你出手的话,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都算你投资入股。”
“好。”邢炙淡淡一笑,就这样吧,他已经佛了。
不指望二妞会心动,会感激他了。
大概,二妞就不是那种你对她好一点,她就恨不能以身相许的那种人,他也就不该存着这样的心思。
景琦瑜其实也是感激邢炙的,所以她准备给邢炙十倍百倍的经济回报。
她想,邢炙要是知道了她这么大方,一定得感动哭了吧。
邢炙:他不知道,他知道了也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