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邱老爷子都没有再进城,因为大雪封路,邢炙也就一直留在家里“照顾”周宜筝。
周宜筝这伤势,是好了坏,坏了好,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不过对此,邢炙是丝毫没有同情心理的,等到了第四天,邢炙看周宜筝刀伤的手臂已经不再发炎,不慎摔倒拉伤的腿部韧带也好了一些,能自己下地走路了,当日,就寻了个借口,说要带着周宜筝进城,亲自赶着马车去,晚上的时候,再换好久没有回家的景大头回来,所以,也就不用麻烦邱老爷子送了。
邢炙打算得很好,他这一次打算亲自动手,无论如何都要把周宜筝给丢出去。
周宜筝上了马车的时候,心中就已经知道,邢炙绝不是带她去城里看大夫,十有八九是想要趁此机会赶她走。
周宜筝瞥了邢炙一眼,没有戳穿他,并且配合得上了马车。
景家和邱家人对她不错,能收留她这么多天,她已经很感激了,随意对邢炙的驱逐,并没有表现出不满。
邢炙这边刚干了马车出了家门,就被邱松树给拦住了。
“去哪?”邱松树显然又是刚从山上回来,厚厚地棉靴子沾了不少的雪,往地上一跺,就是一片簌簌的雪沫子掉下来。
邢炙下意识赶紧有些不妙:“进城去。”顿了一下,邢炙又找了个借口道:“周姑娘也没有什么欢喜的衣服,二妞的衣服都不适合她,去带她进城拿点药看个病,顺便再买两件衣裳。”
邱松树一跳,跟着上了马车:“我也去。”
邢炙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多了:“你去干嘛?”
“买衣裳。”邱松树答着。
邢炙没有理由拒绝邱松树,于是去往洋县的马车上,就突然多了一个人。
马车终究是没能赶到洋县,刚到了镇上,就被好心人劝住了。
“进城啊?别去了,没有路了,这几天下得大雪把路都封上了,昨个我想进城去,就直接抛锚在半路上,想等个人来帮忙也没有,最后还是我自己卸了车,骑着马回来,又找人过去把车给整回来的,费老劲了。”
邢炙也没了去洋县的心思,他本来就只是找个借口把周宜筝带出来而已,于是朝好心人道了谢,转头就跟邱松树和周宜筝说:“去不成咱们就回吧?”
周宜筝没有意见,清冷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邱松树却道:“买衣服?”
语气是疑问的,目光是看向周宜筝的。
周宜筝此刻正噙着略带嘲讽地笑容去看邢炙,看着他无可奈何吃瘪的样子就觉得有几分好笑。
没有等到周宜筝的表态,这在邱松树看来,就是同意了。
于是邱松树把大棉帽子往车上一拖,转身就奔去了一家裁缝铺里面。
别问他为什么突然在大冷天寒风刺骨的早上把帽子脱了,问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些人,一激动就容易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不正常事情。
三个人在一个多时辰后就回了家。
景宝娘惊讶不已地看着周宜筝手里抱着的两套新衣服:“这是谁买的?”
作为一个女人,并且是一个母亲,景宝娘在此刻脑子里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看向邢炙。
此刻,是不是亲生的,有没有血缘这件事,当下就有了高下。
邢炙主动道:“松子哥买的,买给周姑娘的。”
景宝娘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地喊邢炙过去拿碗喝点姜汤暖和暖和身子。
景宝娘心底暗暗发现了一些曾经不曾考虑过的事情。
她虽然也心疼邢炙,也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孩子,可在刚刚,当她以为周宜筝怀里的衣服有可能是邢炙买的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自己的二妞,并瞬间就产生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那正是因为,二妞和邢炙之间对比,二妞才是她真正的女儿。
而她此刻才发现地这个道理,只怕邢炙从到了这个家之后,就一直都深深明摆着。
所以他从前的那两个月才会过得那般小心翼翼。
想明白了这些的景宝娘,鼻子突然一酸,抓起一只老母鸡就开始拔毛:“小炙啊,想吃鸡汤还是想吃炖鸡,奶娘给你做。”
邢炙:“……”其实他也不怎么想吃,鸡肉这大半年来,多少是有点吃够了。
邢炙:“奶娘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我都爱吃。”
景宝娘大手一挥:“杀两只,一只做汤,一只炖蘑菇。松子啊,一会儿别走啊,留下来一起吃完晌午饭再回去。”
邱松树应了一声:“嗯。”
邱松树是不会吃白食的人,等着吃饭的功夫,已经拿起铁锹,把景家前后院的积雪都给清理了。
邢炙则化身奶爸,不对,奶哥,一边听着邱老三地读书声,一边陪着牙牙学语的景三毛,一遍遍教他说话。
“二妞,妞妞姐。”邢炙叫
“大大,大大叫!”景三毛学。
反正孩子学说话这事儿,总是这么的驴唇不对马嘴。
到了午饭时候,赵氏派了家里呆着没事儿的邱桃花过来喊人回家,邱桃花来了一趟就去而不返了。
被景宝娘一并留下吃鸡肉喝鸡汤了。
赵氏见两个孩子都没有回来,又看是饭点,也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就一直吃完饭才过来找人。
冬日里的村子,因为没有什么农活做,家家户户吃完饭都搬着个木头板凳往自己门口或者是别人家门口一坐,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有吹牛皮的,也有听人吹牛皮的,有八卦的,也有听八卦的,好不和谐。
赵氏这才刚出门,就被大柳树下面的两个婶子给叫了过去。
“邱二家的,你家松子要娶媳妇了?”
赵氏一脸懵:“没有啊,从哪儿听来的?之前村长媳妇倒是给介绍了一个,人家不是没看上我们松子嘛,上哪儿去媳妇去。”
那婶子“哎呦”一声撇撇嘴:“这又不是啥丢人的事,你瞒着大家伙儿干啥啊,人家可都看见了,你家松子花了二百多给人家姑娘买了大袄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