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三把家里原本藏着落灰的书全都搬了出来,这些书邱老三很是看重,因而都用灰色的麻布一层层包了起来放在柜子里头,却没想到,保存这么严实的东西,却还是被耗子给啃了。
邱老三心疼得捶胸顿足。
景琦瑜凑过来看,发现其中还有不少书本,竟然都是手抄的,那工工整整的密密麻麻的小字,足以证明了誊抄之人的心力和意志。
“爹,您一定能考中举人的。”景琦瑜心中肃然起敬。
邱老三还得心疼他的书:“哎呦,可惜了可惜了,这可都是子明亲手誊抄的书卷啊,是我对不住他了,竟没能好好保存下来,毁了毁了,毁了啊!”
子明是他年少时一起在学堂读书时候的同窗,也是邱老三极为钦佩之人。
邱老三心疼的把书一本本收起来,突然回头问景琦瑜:“二妞你刚刚说什么了?”
景琦瑜尴了个尬,合着这些书原来都不是她爹抄的,她白感动了。
景琦瑜只好笑着说:“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诶?我刚刚明明听见你好像说什么了。”
“我说那个爹你别太着急了,这些书看不了了也没关系,咱们去城里书肆再买一些新的就是了。”景琦瑜转移话题道。
邱老三:“说得也是,那明日我就跟你们一起回去。”
“那娘还跟我们一起去城里吗?”景琦瑜问。
景宝娘道:“我不去了,你们爹以后要读书考学,我留在家里照顾他,要不然他可不得被饿死。”
邱老三连声说:“还是宝娘心疼我。”
于是翌日一早,邱老三就跟着景琦瑜、景大头、邢炙几个人进了城去买书,也添一些笔墨纸砚,景大头自然还是去了炸鸡铺子干活。
不过今日的景大头显然不似往常,他突然有一种自己不是在给自己挣钱的感觉了,好像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在给景二妞和邢炙打工。
这心理层次的变化,直接导致景大头消极怠工,原本大半天就能卖完的炸鸡排,今日却一直卖到了晚上。
而景琦瑜则带着邢炙去了一趟龙庙街。
“秦家药铺?”
邢炙看着眼前挂着的一块木头牌匾,目光缓缓转向了景琦瑜,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你觉得这铺子怎么样?”景琦瑜问了邢炙一嘴,可还不等邢炙回答,她自己已经越过了秦家药铺往前走了。
约摸着走了一个多时辰,景琦瑜和邢炙吃过了东边街头的小馄饨,喝过了西边街尾的大叶茶,隔壁街上的两家成衣铺衣服样式老旧,颜色也不新鲜,景琦瑜进去看了看,最终不满意,没有买。
饶了一个大圈,两个人这才一人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又重新回到了秦家铺子门前。
铺子好不好的,周围配套自然非常重要,景琦瑜这么转了一圈后,多少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二位是想要抓药吗?”
秦家药铺里面坐着一个约莫着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头上梳着端庄风雅的流苏髻,手上摇着一把竹扇,一双灵动的眼睛朝着他们二人看过来。
景琦瑜冲着那姑娘扬脸笑了笑,跨步进了门:“最近常常听我娘提起,说她最近常常赶紧到胸口不舒服,时不时地就会鼻子发酸,眼睛发红,尤其是在我们家米缸见底,换季添衣又或者是我们邻居买了猪肉、鸡肉回来的时候,我娘的这种症状就会加重,有时候还伴随着狂躁,虐打我爹的同时大喊大叫地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跟了你了呢,过得这叫什么日子'这种话。小姐姐,你说我娘到底是怎么了呢,她的眼睛好好的呀,我应该抓点什么药给她吃呢?”
一开始,秦家小姑娘还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就一脸的愁容,因为她也判断不出来什么病,该拿什么药才好。直听到最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她拿起扇子遮嘴,笑得咯咯咯不停:“这位姑娘您太可爱了,您说得这病症我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叫穷病。其实治疗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就能根治了。”
景琦瑜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竟还能接梗,当即就跟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咱们可真是投缘,拿,这串糖葫芦送给你,吃了我的糖葫芦,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景琦瑜大方无比地把手里已经吃掉了一个糖葫芦递了过去。
对方刚接到手里,还没来得及开始吃,就突然被伸过来的一条粗壮的手臂给抢了过去。
“秦三丫你不好好看店,竟然还敢偷钱去买零食,你看我不告诉奶奶去。”
突然从后面冲出来的一个少年,长得白白胖胖的,把糖葫芦抢下去后,直接就开始吃。
“秦四你别胡说,我没有偷钱,这糖葫芦是人家给我的。”秦三丫赶紧解释。
景琦瑜作证说道:“是我给她的。”
秦四斜着眼睛打量了景琦瑜和邢炙一眼:“你干嘛给她东西吃?是不是她拿我家里的药跟你换的?”
“没有。”秦三丫着急的解释。
景琦瑜则看了秦四一眼,根本没有搭理他,转过身冲秦三丫挥手:“谢谢你帮我解答了我的疑问,我觉得你说的对,只有多多赚钱才能把日子过好,才能让自己过得舒心,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娘去,那我走了,再见。”
走出去不远,身后还能听见秦三丫和秦四两个人的说话声。
“说说呀。”景琦瑜突然开口。
“说什么?”邢炙被这莫名其妙地一句话给问愣了。
“说说你觉得这个秦家药铺怎么样呗,咱们要是接手的话,如何?”景琦瑜问。
邢炙心中轻轻一颤,二妞果然和他想到了一起去,他就知道二妞突然来这里绝不是吃喝玩乐这么简单,肯定是有目的的。
邢炙把手里拿着一直没有吃得糖葫芦递给景琦瑜:“我觉得……”
刚说了三个字,邢炙就愣住了。
景琦瑜咬了一颗糖葫芦到嘴里,一边嚼一边疑惑着抬头:“嗯?怎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