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三有些犹豫,觉得难以启齿。
最终,还是景宝娘替他把话接了下去。
“你爹如果想要继续读书的话,咱们家的那个炸鸡铺子就不能开了,可不开炸鸡铺子,咱们家又没有钱,所以你得打算把你大哥单独分出去,让他去立个商户,那个炸鸡铺子也就给你大哥,想问问你的想法。”
原来今日特意把景大头一个人留在铺子里,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啊。
也不知道她那个傻大哥听见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吓哭。
景琦瑜微微一愣,还是没太理解他爹娘的想法,于是道:“你们既然想要把我大哥分出去,那你们应该找他啊,为何与我说?”
“这不是因为,那炸鸡铺子是你捣鼓起来的么,原本我和你爹的打算是,等你以后嫁人了,那炸鸡铺子就给你当了嫁妆,可现在……”景宝娘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二老不至于这么严肃啊,我没有任何意见,那个炸鸡铺子给我大哥就给我大哥呗。”景琦瑜说得毫不在意。
景宝娘和邱老三夫妻二人心中皆是很感动,他们的女儿,真的是越来越懂事了,善解人意还体贴父母,他们上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德才能生出这么好的一个女儿。
顿了一下,景琦瑜忽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话头,于是她赶紧接着道:“对了爹娘,我正好也有个事要跟你们商量来着。”
邱老三:“好闺女,你说,除了天上的月亮,爹不能给你摘下来之外,你要啥爹都给你。”
景宝娘也道:“什么事啊,你说吧,娘都支持你。”
景琦瑜清了清嗓子:“那个邢炙不是已经去考大夫了吗?我打算等他考下来之后,就以邢炙的名义开个医馆,我也去当个女大夫。”
为了防止爹娘反对,景琦瑜赶紧接着话头往下说:“虽然咱们大钺不让女子考大夫,可这天底下的女医也不少,而且我可是得了邢炙的真传,实不相瞒,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不为过,等我和邢炙把医馆开起来,还能继续做药酒的生意。”
景宝娘听完,立刻一嗓子喊出来:“我不同意!”
邱老三也皱起眉头:“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景琦瑜道:“我都跟邢炙学了医术,我也学得很刻苦啊,那我总不能白学嘛,这也算是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我能凭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爹娘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邱老三和景宝娘夫妻二人的脸色,可是看不出半分高兴的样子。
“你学医是没有错,可我以为你也就是给咱们村子里的那些人看个小病小灾的,谁知道你竟然还想去医馆里头当女大夫?若是真的听了你的,让你去当了女大夫,那要是有男人来看病怎么办?”景宝娘质问道。
邱老三也附和着说:“你娘说得是,你治病救人是没有错,可……可你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就算咱们农家老百姓,规矩没有那么多,可你也不能真的跟那些男人直接接触不是。”
看病求医,大夫和病人之间时常都是单独碰面,治病的时候,那也是摸摸碰碰都避免不了的。
邱老三纵使不算迂腐,却也得要为了自己女儿的名声着想。
景琦瑜就知道问题一定会出在这里,可让她违心地说自己只接待女患者,她也做不到。
她既然是要走行医治病这条路,那以后,就势必男患者女患者都要救治,一视同仁。
景琦瑜道:“爹娘,在医者面前可没有男女性别之分,我行得正坐得端,我为的是治病救人,如果真的因此嫁不出去,那也只能说明那些个男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再说了,我还不想嫁人呢,我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还能养活爹娘,有什么不好。”
“你这孩子,怎么全都是些歪理?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总之这件事我不答应,就算邢炙要开医馆,你也不许去!”
景宝娘一向是家里的老大,她这话就算是一锤定音了。
“爹,娘,你们要不再听我说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狡辩一下……”景琦瑜弱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爹娘。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景宝娘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邱老三也叹了一口气:“唉,造孽啊。”
嗯,也不知道前一刻,觉得自己上辈子积了大德的邱老三和景宝娘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一刻,他们夫妻二人都一致认为,他们八成是造了大孽。
父母之爱子,大概就是上一秒和下一秒都不一样吧。
之后,在回家的路上,景宝娘和邱老三都因为这件事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谁也不理景琦瑜。
景琦瑜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上一秒还“好闺女”“好宝贝”的,下一秒就成了“熊孩子”“气死人的小祖宗”这番天差地别的待遇变化。
到了铺子里,景宝娘进了屋子后就没有再出来了。
担心景宝娘是不是在生闷气,景琦瑜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就推门进去了。
“娘……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身子多不划算啊!”景琦瑜撒着娇开口。
一抬眼,却看见景宝娘正在给景三毛喂奶,景三毛却是吱吱哇哇一阵不配合。
“怎么了娘?”景琦瑜发现自家娘亲眉头皱着,似乎有点不太舒服。
景宝娘不耐烦地挥开景琦瑜:“别烦我,把你弟弟抱走。”
景琦瑜终于发现自家娘亲是怎么了,试探着问了一声:“娘,您是不是胸痛啊?”
景宝娘:“你个小孩子家家的瞎问什么?”
她的确是因为涨奶有些胸痛,而且已经痛了不只一天,她本想着让孩子多吃一点,胸上的奶结能被吃没,可这次却不像以往,没有什么用不说,胸还越来越疼。
就连抬抬胳膊都疼得不行。
“我是大夫!”
景琦瑜一本正经的开口,说话的同时,还直接上了手:“您给我瞧瞧,是不是发炎了?”
景宝娘惊呼一声:“你这死孩子,你多大了你还摸……你把手给我拿走。”
“唔……果然是发炎了。”
“啪!”地一声,景宝娘一巴掌把景琦瑜拍开:“一天天没羞没臊的。”
景琦瑜揉了揉被拍了一巴掌的手背,开口说道:“娘您再忍一忍,我这就去给您配药来,保证能帮您减轻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