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听见“还有我”几个字,邢炙的心就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下一瞬,邢炙就按住了自己悸动的心,别跳了,不值得。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邢炙心里头虽然失落,可抓着景琦瑜的手却也没有松开,就这样直接抓着她一路回了景氏炸鸡铺子前面,才被景琦瑜给甩开。
而此时,县衙里头,白书喜大人的书童金六已经将替考之人擒拿归案。邢盛到了大堂,看见跪在那里的男人之后,膝盖直接就是一软。
完了,彻底完了!
作为邢家在县衙里头的亲戚,徐县丞在被软禁了整整半个月之后,也终于明白了自家表弟究竟是犯了什么事,立刻就开始撇清关系。
“大人明察啊,邢盛科举作弊请人代考一事,属下一概不知啊!这罪过太大了,属下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啊!”
邢盛原本还指望自己大表哥能帮上点什么忙,现在看他甩锅甩得比谁都快,也是立刻就嚷了起来。
“徐继,你没有良心,要是没有我们邢家当你的后台,你在县衙能混得如鱼得水吗?现在我落了难,你竟然一句话也不帮我说,倒是第一个就要跟我撇清关系,你以为凭着你做的那些事,就算你没掺和这件事,县令就能放过你吗?”
徐县丞急了,他红着一双眼睛瞪着邢盛,恨不能伸出两只手掐死他:“你血口喷人,我堂堂正正,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你平白的攀咬我做什么?”
徐县丞真是服了,就邢盛这脑子,当初的秀才怕不是也是买来的!
现在这情况,人证物证都齐了,他科举作弊这事也是板上钉钉的,总归都是逃不了。
他若是还能好好的继续当这个县丞,日后说不定还能想想什么法子救他,可若是自己也落了马,还有谁能救他?
徐县丞简直要被气死,没好气地瞪过去一眼。
没想到邢盛脑子不够用,气性倒是特别大,这一眼,直接把他给点炸了。
他抱着自己好不了,也不让别人好的念头,伸手指着徐县丞就开始了他的检举揭发。
“大人,我要举报他,如果我举报了他,是不是能争取将功补过?”
白书喜黑着一张脸:“若是你举报之事皆属实,本官可以酌情考虑,你且说来听听。”
白书喜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头已经乐开了花,快说快说快说,让他见识见识狗咬狗究竟有多么的精彩,不对,让他听听这徐县丞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且让他这个父母官为民除害!
徐继猛地朝着邢盛扑了过去,就想要捂他的嘴:“你疯了!”
邢盛:“他慌了!大人,他想要杀人灭口,救命啊!”
白书喜惊堂木一敲,厉喝一声:“放肆!大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
“威——武——”
大堂两侧的衙役哐哐哐开始拿棍子敲地,这气势一起,邢盛和徐继瞬间都老实了。
徐继不敢再动手,邢盛就得意洋洋添油加醋地开始细数徐继的罪行。
什么偷偷摸摸收商户的保护费啊,打着县太爷的名声在外吃饭不给钱啊,把人打断了腿还威胁人家不许报官啊等等。
此时,大堂之外,听审的围观百姓们,早已是群情激奋,忍不住就开始破口大骂了,嚷着要让县太爷严惩他们二人。
而此时,刚刚得到了消息正拼了老命往回赶的邢康太,还故作淡定地跟一旁的小厮说:“你速速去往县衙,一定要想办法跟盛儿搭上话,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切记不要把徐继给搭上,就算咱们先栽了跟头,后面有徐继在,也能想办法周旋,快去,快去!”
小厮得了令,赶紧往县衙跑。
可惜了,拼了命赶过来的主仆二人并不知道,晚了,太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邢盛可是一股脑的全招了。
徐继,这位邢家的表亲,彻底地栽了。
白书喜大手一挥,当即就判了邢盛一个流放千里终生为奴,判了徐继一个牢狱之灾三年。
等邢康太赶过来的时候,连看热闹的百姓都散了。
“大人,您……”
宫锦雯看着从前殿回来的白书喜,略微诧异地上前迎过去。
白书喜把头上的官帽顺手递给宫锦雯,恶狠狠地叹了一口气:“简直是太可恶了,谁能想到,堂堂一个县丞,竟然知法犯法,跟着乡绅合起伙来欺压百姓!那个邢盛更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连科举考试都敢作弊,简直辱没了我等读书人的脸面,真是气煞我也!”
宫锦雯盯着自家大人的脸看了半晌,才露出无奈的表情:“好了,这没旁人了,想笑就笑吧。”
嘴角都快要压压不下去了,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她夫君也是不容易。
白书喜微微一愣:“你看出来了?”
宫锦雯沉默,移开目光去喝茶,男人的面子还是得顾着的,不能太直白的戳穿,所以她选择不说话。
白书喜也赶紧端起茶杯,“嘿嘿”地笑了起来,他的确心情不错。
片刻之后,白书喜突然叹了一声:“初入官场,我还是太容易喜形于色,不好不好。”
害,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呢。
白书喜在自家夫人这儿喝了好一会儿的茶水,终于平复了心情。正巧又看见翠兰提了滋补的药膳过来,这才说起自己还要写明折子把这件事递上去,又往中殿走了。
他可真是个聪明又有本事的好官,不过才上任一月不到,就破获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白书喜忍不住开始奋笔疾书,将破获案子的始末详尽地写进了案卷之中。
邢家二公子得来的那个举人是作弊得来的这件事,很快就传得整个洋县人尽皆知。
“听说下月初,邢盛就要被流放了。”景琦瑜把打探回来的消息,说给了邢炙听。
邢炙点了点头:“是他自作自受。”
家里的其他人,景宝娘和景大头他们,则对邢盛是何结果并不关心,也只有同为读书人的邱老三感叹了一句:“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