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我与玫瑰,随时为公主待命! > 第078章 对不起……你原谅哥哥好不好……(全文大刀)
    “雾雾,你好,我是——”
    蒋浔提到雾雾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像是泛着温暖的光。
    只是……
    偷偷演练了很多次都没有喊出哥哥这个称呼。
    怕吓到妹妹。
    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但还是,好期待见面,好期待跟妹妹见面。
    蒋浔只要一有空就不停地点开实景地图去看着妹妹所在地点的环境,去看各种旅游攻略,美食攻略,陆陆续续记录了几千字。
    手机搜索记录上面都是:
    ——女孩子最喜欢什么礼物?
    ——有什么适合送给妹妹的东西?
    ——应该怎么去给妹妹准备惊喜?
    每次搜索完之后就认真去看答案,结果发现没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都是铺天盖地的广告。
    蒋浔无奈地笑了下,但还是从好几页的回答中得到了一些灵感。
    于是,他第二天就跑去花店定了一束很漂亮的向日葵花束。
    老板问是不是给女朋友买的呀?
    蒋浔同老板谈话时也透着真诚与耐心,唇边浮动着柔软的笑意,“不是,是妹妹。”
    向日葵代表沉默的爱,代表温暖与光明,代表希望与信仰。
    他希望妹妹未来的日子里能向阳而生,充满光芒。
    蒋浔抱着向日葵回家的时候才意识到,鲜花没办法带上飞机,即便能带,那时候也枯萎了。
    他轻轻碰了下向日葵黄色的花瓣,眼底带着希冀的温柔,“好吧,你暂时见不到她了。”
    身旁的七愿汪了一声,意思是它也想见。
    蒋浔低笑了声,“你也见不到,等我带她回来。”
    七愿委屈呜了一声。
    蒋浔回到家后,把沈黎雾的照片打印了出来,装上相框后放在了一眼就能看到向日葵花束的地方。
    他跟七愿说,“不许乱咬。”
    七愿知道主人很在意她,所以每次都蹲的远远的去看照片上的女孩。
    蒋浔刚把照片放下,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来了。”
    他打开门的那瞬间,刚刚还待在照片上的女孩,此刻却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时间像是偷来的一样停滞在原地,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个人。
    是他心心念念了二十二年的妹妹。
    是他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千遍的妹妹。
    蒋浔想了很多种初次见面怎样去跟妹妹打招呼的言语,但如今发现,准备好的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沈黎雾站在原地,泪水蓄满了眼眶,压着睫毛缓缓滑落,“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不要我?”
    蒋浔喉咙处有些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不是……”
    “没有不要你,从来都没有……”
    “是哥哥的错,哥哥没能早点找到你……”
    “对不起……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沈黎雾没说话,只是眼泪一直在掉,纤细的身形如今显得可怜极了。
    蒋浔双手颤抖着想要去帮她擦一下脸上的眼泪,心疼而又愧疚的想要把她抱在怀里……
    可就在他抬起手臂想要触碰的那一瞬——
    梦醒了。
    蒋浔怔怔的看向眼前的纯白色天花板,他身边没有妹妹,只有许多维持他生命的冰冷的仪器。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挂在他的眼睫处而后又慢慢滑落。
    因为情绪起伏太大,仪器不断的发出滴滴滴的警告声。
    梦里,是他要跟妹妹见面的前几天。
    现实,是他在重症监护室的第四天,医生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这是第四次。
    病危通知书必须要家属签字,但蒋浔没有。
    周烬提出要去接沈黎雾过来,蒋浔不愿意,他不愿意让最爱的妹妹看到他最痛苦最最狼狈的一面。
    如果不能活下来,他宁愿此生不见。
    蒋浔是沈黎雾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不愿意让妹妹亲眼看到这个命不久矣的哥哥……
    蒋浔用尽所有力气挣脱了手上的输液针,跟周烬说,“别去找她……我不舍得……”
    “我会活着……好好活着……”
    “求你……别去……”
    周烬的眼底满是刺痛的情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加重了语气,“那就他妈的给我好好活着!”
    蒋浔轻轻笑了下,说,“好。”
    这个骗子。
    蒋浔这个骗子。
    说了会好好活着的。
    第四次病危通知了,医生说他伤的太重,无力回天了。
    周烬不信。
    他不相信那么热爱这个国家,那么爱自己妹妹的蒋浔,会舍得离开。
    他怎么舍得?
    连一面都还没有见过,他怎么舍得?
    医生说没希望了,周烬没有办法,只能擅自做主联系了沈黎雾,但不确定她会不会接。
    “蒋浔,你给我听好了。”
    “电话这边是你的亲生妹妹。”
    “是你找了二十二年的亲生妹妹!”
    “你舍得死吗?你舍得她吗?”
    周烬话音落下。
    铃声响了几秒钟后,被接通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女孩轻柔的嗓音,说了声,“喂,你好。”
    周烬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目光紧紧的盯着戴着呼吸器的蒋浔。
    你妹妹的声音。
    听到了吗?
    沈黎雾看向了这个来自a市的陌生号码,见没人说话,又问了句,“你好?是打错了吗?”
    你连她的一面都没见过。
    为什么不能再撑一撑?
    沈黎雾又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监护器上显示,蒋浔身体的各方面数据都在迅速上升——
    “医生!”
    ……
    周烬在医院不眠不休守了五天。
    明明是那样桀骜不驯,野性十足的男人,如今身上却只剩下了颓废和黯淡。
    不单单是周烬。
    刑侦队的每一个人都因为蒋浔出事而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他是蒋浔啊。
    他是心怀热爱无所不能的蒋浔。
    他不能死,他怎么能死。
    经过抢救,蒋浔暂时,只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身上还有最大的一个危险元素。
    缪爷给他静脉注射了纯度极高,超出一般量的毒品……
    如果在他如今重伤的情况下发作了……
    他会被活生生折磨而死。
    这五天每天反复的面对手术、病危、抢救。
    他的病情从百分百死亡率变成了百分之九十九死亡率。
    仅存的百分之一,是靠沈黎雾撑下来的。
    蒋浔清醒后,见到周烬,说的第一句话是,“她会怪我吗……”
    周烬避开了他的眼神,语气有些沉,“你自己去问她。”
    蒋浔颇为艰难的扯出了一个笑容,“阿烬,如果我不在了……”
    周烬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了他,“蒋浔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好话?你如果死了别指望老子会帮你照顾妹妹。”
    蒋浔艰难的喘着气,他说,“我会活着的,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大概是妹妹的原因吧。
    蒋浔真的是医院的一个奇迹。
    被送到抢救室的那天,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可能活下来了。
    后面几次抢救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可能被救过来了。
    但他为了妹妹,努力撑着,努力活着。
    医生来问蒋浔:“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蒋浔说:“没有。”
    医生又问:“痛吗?”
    蒋浔说:“不痛。”
    说完之后,蒋浔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妹妹的模样,他低低说了句,“有点怕……”
    医生和护士都在安慰说,没关系的,正在慢慢好转,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只有周烬知道。
    蒋浔不是怕死。
    蒋浔是怕丢下妹妹一个人。
    然而……
    大家最担心的最危险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蒋浔不仅要承受身上多处枪伤、刀伤的痛,还要承受另一种蚀骨铭心的痛。
    这种痛,无药可解,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硬生生熬下去。
    但真的……撑不住……
    蒋浔躺在病床上,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布满荆棘的森林中,密密麻麻的将他缠绕了起来,他紧咬着牙关,发出了难耐的痛苦声音……
    周烬怕他扛不住,一直陪着,甚至还带来了沈黎雾的照片。
    蒋浔像是宝贝一样,把照片紧紧的护在身前,眼底不断的流出了滚烫的泪水。
    他将自己压抑到了极致,艰难说着:
    “我舍不得……”
    “舍不得留下她一个人……”
    “她只有我了……我妹妹只有我了……”
    “我如果死了……她就真的……成为孤儿了……”
    “我好想陪陪她……好想护着她……”
    但真的太难了。
    为什么活着会这么难……这么苦……
    为什么他付出了一切……上天却不能怜悯他一次……
    周烬第二次拨通了沈黎雾的电话。
    她似乎是在外面跟朋友逛街,接通后的声音比上次快乐了些,“喂,你好。”
    蒋浔闭上了眼睛,强忍着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不愿意让周烬联系她,却又贪婪的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
    沈黎雾看着这个没人说话的陌生号码,轻轻问了句,“是又打错了吗?我不是您想找的那个人呀。”
    你是。
    你是蒋浔找了二十二年的亲生妹妹。
    电话被挂断后。
    蒋浔撑过了第一次发作痛苦,但命也快没了,又被送往抢救室抢救。
    明明那么温柔而又坚定的一个人,明明那么优秀而又充满热忱的一个人,如今却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
    蒋浔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进抢救室,第几次昏迷再醒来了。
    但是从那一次之外,他再也没有梦到过妹妹。
    在病痛的折磨中,他的意识也慢慢变得混乱,“她会不会恨我……会不会怪我……”
    “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我对不起雾雾……”
    周烬在那段时间,几乎隔一天就给沈黎雾打一通电话,因为真的怕蒋浔撑不住。
    在蒋浔清醒的时候,周烬问他:
    “后悔吗?”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选吗?”
    蒋浔思考了一会儿,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了些笑意,眼底从最初的向往和期待渐渐变成了痛苦和遗憾。
    但他还是回答说:
    “会啊。”